第五十八章

她又回到初來柏林時的住處，羅林教授的家。

這裏依舊老樣子，深灰墻磚，暗橘色瓦頂，兩邊墻上的粉色白色薔薇還在，是花骨朵，在仍顯光禿的枝椏上挺立著。

她好懷念那時候，得空便和教授討論老子，莊子，德國的哲學音樂繪畫，俄國文豪和印度詩人。。美好的舊時光一去不返。

“小心凍著，你穿的可不多。”沃勒依舊是老地方冒出來，說著相同的話，只不過一個是秋天，另一個是春天，又怎會一樣呢。

“我不冷，已經是春天了。”程曼瑤悠悠道。

“是啊，春天，多麽美好，這兒還是老樣子。”沃勒也感嘆著：“自從奧普太太離開，就一直沒人住了。”

“為什麽約我來這兒？”

“你好像忘了，是你約我。”沃勒看向程曼瑤。

“好吧，是這樣，”她難掩焦急，也不想再斟字酌句：“我有個朋友被蓋世太保抓了，她是冤枉的，我確信。”

“朋友？什麽樣的朋友？”沃勒眸光淺淡，靜靜註視著她，看得程曼瑤心裏發慌，要鎮定，心裏默默給自己打氣。

“你曾經見過的，生日會，你還記得嗎？叫麗薩，頭發是棕紅色的。”

她大概忘記他是幹什麽的，過目不忘是基本技能，只要他想，誰也逃不掉，除了這個看似溫柔，實則難馴的小女人，他對她無可奈何，有求必應，不過這次，要讓程曼瑤失望了。

“我為什麽要救她？我認識她嗎？給我個理由。”

程曼瑤深吸口氣，看向他，懇切道：“麗薩是我的朋友，求你了，你肯定有辦法救她。”

沃勒直視她雙眼：“幫了你，他們會把我送去前線，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麽，我和你這位朋友，誰更重要？”

這讓她怎麽回答？頭一回，程曼瑤覺得他如此陌生，也為自己的強人所難而羞愧。

“如果真是冤枉的，會調查清楚，用盡手段都不招的話，應該會放人。”當然前提是此人還活著。

“你說過，不論任何事情都可以來找你。”

“是的，我說過，但這次不一樣，你不能攪進去，我會很難辦。”

“知道了，以後不會了。”程曼瑤心裏冰涼一片，她不該抱過多期待的，他不願意幫忙也是情理之中。

“咱倆除了這些，就沒別的可說了？”沃勒沈默半晌，終是沒忍住。

“你想說什麽？”

“我。。瑤瑤，我的心從未變過，我說過會一直等。”

“但我相信，他會回來的，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會選擇回國，離開這個傷心地。”

沃勒下了車，走入四處的辦公樓，迎面撞上約瑟夫和另兩個同事，約瑟夫攔住他道：“這是怎麽了？臉色不太好？頭又痛了？”

“跟我來，請你喝酒。”

“我沒聽錯吧？你不是戒了？”約瑟夫被他一路拽到房間裏，一屁股坐下，才震驚道。

“是請你喝，懂了嗎。”沃勒去找杯子倒酒，他知道對方是個酒鬼，有酒喝什麽都肯說。

“審的如何？”沃勒只負責最後執行，並不參與審訊，面對犯人的是黨衛隊專門挑出來，很有手段的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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