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勃蘭登堡門位於菩提樹大街與另一條大街交匯處，原為皇室禦道，通體用白色砂巖條石砌成，門兩旁各有六根巨柱，氣勢雄偉。

門上矗立著一座勝利女神青銅像，她頭戴桂冠，背插雙翅，左手執轡，右手握杖，立在飛馳的兩輪四馬戰車上，英姿颯爽。

“當年拿破侖將她搶走，七年後又被帶回，普魯士的軍隊不可戰勝。”

程曼瑤仔細欣賞著這座女神像，想起伊萊娜說過曾在這裏寫生，想必就是畫她吧。

“再往東穿過菩提樹下大街，盡頭是宮殿橋，然後就是柏林大教堂，想去逛逛麽？時間還早。”說完突然去攥她胳膊：“小心地滑！”原來程曼瑤差點踩到冰，路上幾乎看不到殘雪，但結的冰還是有，且不太明顯。

“謝謝。”她連忙站穩，不動聲色掙脫出來，沃勒見狀也立即松了手。

柏林大教堂一如想象中雄壯，大圓頂上，金色十字架聳入雲端，在陰沈的天空中極顯莊重。

程曼瑤早沒了心情觀賞：“我想我該回去了。”她刻意冷淡道。

“再陪我喝杯咖啡。”只有在沒人的角落，沃勒才會慢慢品茶，和她在一起時，他只敢提咖啡。

“不了，回去太晚，葛恩斯太太會擔心。”程曼瑤知道她必須拒絕。

沃勒沒有言聲，沒有問葛恩斯太太是誰，顯然他什麽都知道。

程曼瑤卻因為別的原因，沒有註意到這點。

沃勒道：“我會送你回去，就像之前那樣，我也想遠遠看著，祝你幸福，可我發現我做不到。”

程曼瑤的心在往下沈，果然是這樣，她只得淡定道：“不要食言，說好的當哥哥呢，當朋友也行，至少友誼不會變。”

“太晚了。。瑤瑤，我喜歡你，一直是，不想把你讓給別人，戰爭會有結束那天，我才不在乎什麽純種雅利安，什麽優越論。。全是謊言，全是騙人的！”歇斯底裏發洩完，他才發現自己剛才是用吼的，怕嚇到她，連忙道歉：“對不起，外面真冷，咱們去屋裏暖和一下，我擔心你著涼。”

程曼瑤真想翻個白眼，你也知道冷啊，還非要拉著我，美其名曰散步，這借口太拙劣。

咖啡館內確實暖和，脫掉厚重的大衣，程曼瑤內裏穿了件駝色鏤花粗針毛衣，配黑色過膝羊毛筒裙，她故意將手搭放在桌前，讓他看清楚自己的訂婚戒指。

又瞄了眼沃勒的手，居然光禿禿的，並無戒指，看來他是下了什麽決心，頓時緊張又有點害怕，雖然知道沃勒不會傷害她，但還是後悔心軟，後悔因怕冷答應了他的請求。

“你倒底想說什麽？”

“剛才不是說了，我不想把你讓給任何人，我能等，等到戰爭結束。”

“可我有未婚夫，我愛他。”程曼瑤希望他能清醒，別再糾纏了。

剛才嘶吼的時候，那雙冰藍眸子散發的光彩依然讓人難以抗拒，他確實從外到內都很優秀，但程曼瑤心如止水，換句話說，飄泊的心有了依靠，這依靠不是他，再多悔恨也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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