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還是要回部隊，一只手少了兩根手指，他們認為問題不大。”麗薩語帶諷刺，露出個無奈的笑容：“誰讓他升的那麽快，從列兵到少尉，現在又是中尉。”

“做為老師拉斐爾很優秀，入伍以後也是。”程曼瑤對這位德語老師既佩服又惋惜，戰爭是殘酷的，缺手指意味著殘疾，再也無法恣意拉琴了，想起往日學校舊時光，他上課時認真又不失風趣的模樣。。大背景下個人命運如此渺小，誰會在乎呢，除了身邊的親人朋友，甚至有些人只會感到驕傲，畢竟拉斐爾得到一枚騎士鐵十字勳章，這在當時是很了不起的。

“瑤瑤，我。。我想和你說件事，這是秘密，只告訴你。”

“秘密？”

麗薩看向她的目光有絲猶豫，還是點頭道：“咱們是朋友，不該瞞你和漢娜，但沒必要讓她也知道，畢竟漢娜和蘇菲亞不熟。”

程曼瑤聽了這話，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果見麗薩壓低嗓子道：“我加入了一個組織，蘇菲亞介紹的，她算是負責人之一，現在你也知道了，要保密，你這麽聰明，應該猜到了。”

“你瘋了？這太危險了。”而且那個蘇菲亞倒底是什麽人？肯定不簡單。

“你會這麽說我料到了，但總得做些什麽，什麽都不做才讓人發瘋。”麗薩繼續小聲道：“光等是沒有用的，我堅信我們是在做正確的事。”

程曼瑤用更小的聲音在她耳邊道：“這是拿命開玩笑，這裏是柏林，到處是蓋世太保和想去領賞的人，你會不清楚？無辜的人都會被誣陷。”

“我清楚，但我不怕，瑤瑤，我忽然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那就是戰鬥。”

“可你們用什麽戰鬥呢？紙筆？撒傳單？”程曼瑤雖然佩服她，也對那個女作家充滿敬意，可她不想失去朋友，這太瘋狂了，豁出性命去幹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

“你放心，我們很小心的。”末了，麗薩朝她微笑道，此時蘇菲亞買煙回來，面帶愉悅：“走吧，去看電影，據說是愛情喜劇片。”

程曼瑤心中憂慮，又不敢太表露出來，眼睛雖然全程盯著大屏幕，腦子裏卻是一片茫然，完全看不進去電影，想起魯迅雜感裏的一句話：‘勇者憤怒，抽刀向更強者。’顯然蘇菲亞是勇者，麗薩也是，這個組織的所有人都是。

“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進門後卡爾就是一個爆撲，程曼瑤摸了摸狗頭算是回應，沒有往常熱情，葛恩斯太太迎上來，卻是笑得滿面春風：“早上搶到不少應季菜，還有肉，很難得的，晚上做些好的。”

她勉強笑笑：“多虧你起的早，換我有券也只能挑些剩的。”

“怎麽了？玩的不愉快？”見程曼瑤面色不豫，葛恩斯太太小心翼翼問道，她很孤單，很怕失去這個年輕姑娘的陪伴。

“不是，挺好的。。我去洗手。”說著話，程曼瑤卻是閃身進了自己臥室，一眼就瞅見靜立窗前，開得依然忘我的小小菊花。

‘我該怎麽辦？我什麽也做不了。’她盯著那花，痛苦地想，此時此刻，多麽希望有人來引導和慰藉，但那個人不在身邊，也依舊沒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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