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說完遞到她手上，程曼瑤心裏一陣激動，接過信仔細看了眼地址，波爾科夫，黨衛軍第三師第2旅33團，落款處清晰寫著：沃勒·澤格，是他。。不是霍伯特的來信，心中難掩失望。

展開信，工整嚴謹的字體不由讓人聯想起初見他時，那身黑黝黝的制服，冷酷，威嚴，有著常人不易接近的疏離。

‘瑤瑤，請允許我這麽叫你，當我是哥哥也行，我知道你想有個哥哥，我說過會給你寫信，保持咱倆的友誼，我也在這麽做，你和別人不同，在我心裏，可能我有點語無倫次，這裏情況不是太好，寒冷和泥漿地與其它事情相比，成了微不足道，我不知道還要打多久，士兵們已經開始疲憊，傷亡很大，那些人腦子裏只有狂熱和忠誠，對了，我得到一枚一級鐵十字勳章，受了些傷，現在好了，好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你寫信，春天了吧，柏林的春天。。我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這裏只有無盡的曠野和泥地，坦克陷在裏面就動彈不得，同樣是春天，我感受不到任何愉悅，死亡隨時隨地可能來臨。’

程曼瑤看完心情沈重，沃勒是在前線直面死亡，她不希望任何認識的人在這場戰爭中死掉，於是寫了回信，按上面地址寄去遙遠的蘇聯，那個在她眼裏充滿迷霧的紅色帝國。

寫的也不是安慰，是鼓勵，勇者是無畏於艱險和困難的，在惡劣環境中保存自己才是第一位，她當他是哥哥，是好友，所以要努力活著。

現在已經秋天了啊。。沒有壞消息傳來，就算是好消息吧，程曼瑤渴望見到郵差，又害怕見到他，矛盾和煎熬無時無刻都在陪伴著她。

包好毛圍脖和手套，襪子，在書桌前給霍伯特寫信：‘矢車菊又開花了，從春天到夏天，又到秋天。上次的信收到了嗎？兩個月了。。依舊沒有信沒有你的消息，我不知道第幾次寫信了，這是你送的那盆藍色矢車菊，還記得你寫下的花語嗎？是遇見·幸福，所以，既然如此，咱們一定會幸福的，否則為什麽讓我遇到你。。幸福是不容易得到的，是需要等待的，我會等你回來，一直等下去。’

惱人的秋風吹過，冬天緊跟著到來，此時終於收到霍伯特的來信，也是最後一封信：‘寄來的圍巾和手套襪子全收到了，很暖和，知道嗎，我被嫉妒了，這裏的冬天太冷了，好懷念你做的熱湯面。

我手下士兵抓住一個小孩子，說他破壞鐵軌，是游擊隊員，可他才10歲，赫克曼中尉要槍斃這個孩子，我堅決反對，但這孩子還是被送走了，送到黨衛隊，我救不了他。。無能為力，他只是個孩子，什麽游擊隊，現在成了亂殺平民最好的借口，他們都瘋了！

不是我處決的，但我感覺自己像個劊子手。。不應該這樣，不應該。’他連寫兩個不應該，程曼瑤能感受到霍伯特情緒的崩潰：‘我的上級舒曼上校對後方不斷減員感到憂心，這裏是後方不是前線，他命令我們對村民進行報覆，找不到游擊隊，危險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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