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程曼瑤在照相館裏等著沖洗照片，霍伯特調到第六集團軍下屬的384步兵師，明天就走，他已經去報到了。

“程曼瑤？”一個金發美女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剛要說聲對不起，見到對方的臉，眼睛瞬間便睜大了，接著露出招牌式的笑容道：“好巧啊。”

“是啊，你也來洗照片？”這位美人正是以前提到過的愛瑪，那個總一頭大波浪的運動健將，聽說因為掛科一直畢不了業。

“恩，我未婚夫要去南斯拉夫，你可能不知道，那些斯拉夫人非常野蠻，我很擔心他，留張他的照片，但他不肯要我的，說是怕弄丟了，還說怕別人嫉妒他。”

“看，是不是很帥，能被黨衛軍選中的首先外貌得過關。”她顯擺似的舉著照片，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映入程曼瑤眼簾。

“你倆很般配，真的。”說完這句恭維話，程曼瑤禮貌地和愛瑪說了再見。

柏林還真是小啊，她壓下心中微不足道的酸澀，自言自語，這個愛瑪也算得償所願，為他們元首的理想做著力所能及的貢獻。

“回來了？”程曼瑤正在做飯，探出頭道，卡爾先一步竄了出去，對著霍伯特狂搖尾巴。

他換了身嶄新的制服，肩上多了一顆星，但對程曼瑤來說，真看不出來區別。

“現在我身上有兩樣重要東西，”他指著自己胸前的鐵十字勳章，“這個和玉佩，我相信玉有神奇的力量。”

最後一句明顯是寬慰她的話，程曼瑤卻認真道：“當然了，這是個老物件，一定會保佑你的。”

“照片呢？這是第三樣。”霍伯特接過照片，揣了一張放貼身兜裏，才開始吃飯，晚飯是簡單的面包香腸幹酪，一大盤涼拌蘆筍，配著熱茶。

程曼瑤將他的照片放進框內，左看右看甚是滿意，霍伯特從身後抱住她道：“最後一晚，再看一眼柏林的月亮。”

“今天陰天。”

“那太可惜了，我很傷心，需要你來安慰。”

夜漸漸深沈，情侶間的喁喁私語才剛開始。

第二天天沒亮，霍伯特已經出發了，枕邊空蕩蕩的，摸上去涼涼，逐漸清醒的腦海裏不由印出那句‘夢裏不知身是客，醒來依舊枕衾寒。’

打開廣播，每天雷打不動的慷慨激昂演講，程曼瑤關上收音機，穿好衣裳，正要去刷牙洗臉，外面傳來敲門聲，打開門，是葛恩斯太太，舉著封信道：“掉在地上了，我正好看到。”

“謝謝。”程曼瑤連忙說道，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想往裏面探頭，又道：“我剛起，家裏亂的很。”

“之前老來的那個軍官，是你的。。？”

“哦，是說霍伯特嗎？我們訂婚了。”

葛恩斯太太的眼神先是帶了絲驚異，隨即換上笑臉和祝福：“恭喜你們，他看上去像是。。”程曼瑤明白話裏的意思，點了下頭。

“艾爾莎也交了個男友，是個士兵，年輕人都去當兵了。”

艾爾莎是她小女兒的名字。

卡爾湊過來嗚嗚叫著，葛恩斯太太又誇了句“真是條好狗。”才離開了。

“是的，知道了，去給你刷飯盆。”程曼瑤邊哄著這只超粘人的大狗狗，邊看了眼信封，上面用熟悉的字體寫著‘程曼瑤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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