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休假，準備換防。”說著話，人已經坐下來，漢娜問：“就你一個？”這裏是以前三人常來的地方，遇到霍伯特也不奇怪。

“還有個，拉斐爾！”他朝一處叫道：“過這邊來坐，這是我妹妹漢娜。”

程曼瑤聞聲擡頭，正對上拉斐爾的眼睛，他眼裏透出絲驚訝：“程，真的是你？居然在這裏碰到你。”

“老師！”她連忙道，拉斐爾是留學生班的德語老師，之前被應征入伍，沒想到這麽巧。

“現在要叫少尉了，”他也坐下道：“白蘭地還是冰葡萄酒？”問的是霍伯特。

“冰葡萄酒，”霍伯特再次看向程曼瑤和她手裏的書：“特爾萊斯的困惑？我不記得借給你這本書。”

“這是我從舊書店淘的，不是那些書裏的，對了，還得再謝謝你，這些書夠我看好幾年的。”程曼瑤朝他微微一笑，她穿了件雪紡的鵝黃色連衣裙，半長頭發打了些卷，隨意用絲帶纏系了下，雪嫩脖頸看不到任何毛孔，嬌俏的臉龐白裏透粉。。他猛覺失禮，慌忙將目光移向別處，此時麗薩走了過來：“霍伯特，好久不見。”

習慣性的，幫她點上煙，麗薩吸了一口又問：“幾時回來的？突然就冒出來。”

霍伯特答道：“剛回來，就直奔這裏了，需要放松。”

“怎麽樣？比利時，法國？”她叼著煙，隨口問著。

“什麽怎麽樣？我沒給任何人買禮物，漢娜，”看向漢娜：“你不會怪我吧？”

“下次去哪兒？”輪到漢娜發問。

“不知道，要休整一段時間，”拉斐爾接話道：“現在有假期就要好好珍惜。”說完連喝好幾口酒，嗆到了，起身去一邊咳嗽。

已接近午夜，程曼瑤想回去睡覺，霍伯特提出送她回公寓，臨走看了眼和拉斐爾聊得火熱的麗薩，詫異自己毫不嫉妒，心內再沒有一絲波動。

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快到門口的時候他才開口道：“江的信我收到了，那麽，晚安。”但人沒動，註視著她進去後才轉身走了，程曼瑤扭頭回望，制服筆挺依舊，只是。。以她如今敏感的心境，看誰都落寞。

假期一晃而過，漢娜也搬去和弗裏茲同住，他倆在同一街區租了房子，離公寓很近。

德國的大學雖然免費，卻是寬進嚴出，程曼瑤有一科面臨掛科，只得繼續深造，全部過關才能拿到畢業證。

服裝店門口被要求貼上‘猶太人禁止入內’，現在的柏林到處是蓋世太保的眼睛，不照做會讓人起疑，她看著漢娜親手將貼條貼上，心裏湧上一股難言滋味，漢娜很堅強，弗裏茲也是，程曼瑤羨慕這樣的愛情。

護照快要到期，她猶豫著在汪偽政府新開設的大使館門前徘徊，陸續看見一些學生模樣的人進去，他們拿著這裏辦的護照在外面住，不會被抓，否則。。程曼瑤不想進，可護照不能延期，她怎麽待下去呢，此時難免有一絲後悔，現在想走可難了，也打聽過轉道瑞士回國，基本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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