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伊萊娜聽不懂正想要問，話峰一轉又是德語：“到了。”

這家餐廳明顯十分高檔，程曼瑤和伊萊娜都有些緊張，江少波貼心笑道：“別太拘束，我定的包間，露怯也不怕。”

伊萊娜小聲湊近她耳邊：“你表哥人真好。”

程曼瑤會心一笑，心內卻是窘迫的，想到這位是父親的中意人選，總有那麽絲別扭。

走進幽暗的德式西餐廳，跟隨領班穿梭在餐桌間，客人不多，其中一桌坐著兩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可能是那抹冰藍太過顯眼，程曼瑤不由望去，正對上一雙玩味打量的眸子，見她朝這邊看來，又迅速收回了目光，繼續和對面聊著天，呷著酒。

表哥確實貼心，聽聞伊萊娜是波蘭移民，便主動拿過菜單介紹菜品：“羅宋湯不一定正宗，口味還是不錯的，香腸和豬排配德式小面包，再點三份蛋糕和咖啡，”頓了下又問道：“喝的慣咖啡嗎？瑤瑤。”

“還好啦，我也不是那麽土包子，我爹管的嚴，不讓去那些咖啡館什麽的。”

江少波輕點了下頭：“德國人最愛咖啡，我剛來時也不習慣，慢慢就會適應。”

程曼瑤也點頭，又聽他道：“你家一切安好，前陣子信收到了，我會照應你。”

“謝謝表哥，我現在住的是羅林教授家，已經適應的差不多。”

“恩，”猶豫著，江少波還是朝她道：“看到外面飄的卐字旗嗎，如今到處都是，莫和當地人談論政治。”

說話間眼底多了些凝重，程曼瑤清楚感知著，心中微寒。

“你們在聊什麽？”伊萊娜聽不懂中文，便開口問她，“聊家鄉事，我在北方，他住南邊，離的可遠了。”

“哦？”伊萊娜很感興趣：“是中國嗎？我知道你家國土遼闊，那裏一定很美吧？”

“當然，”說起祖國，程曼瑤十分自豪，雖然現在是個落後的農業國，而且被日本侵占東三省，連北平也將不保，但她願意相信民國zheng府有能力處理好這些事情，大力發展工業，走強軍之路，趕走侵略者。

出於禮貌和安全，飯後江少波除了要送程曼瑤回去，也得送伊萊娜回家，她住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裏，於是程曼瑤先下了車。

深秋瑟瑟，冷意襲來，程曼瑤猛吸了一口門外墻上花的芬芳，這粉的和白的薔薇仍是糾纏於風中，竟沒有敗。

“小心凍感冒，您穿的可不多。”低沈男聲突然從身後冒出來，嚇得她一哆嗦。

“是我，上次見過面。”那人雖是用了“您”，口吻卻帶著點親密。

“您怎麽在這兒？”程曼瑤問完就後悔了，這裏是他父親家，他想來便來，自己反倒像個主人般質問人家。

“呵呵，”沃勒輕笑，那是一種浸人心脾的微笑，配上那雙冰澈幽藍的眼睛，讓她瞬息有種不知身在何處之感，筆直挺括的純黑色制服更加深了這一誘惑。

“瑤瑤！”羅林教授出現的真及時，程曼瑤如是想，連忙擡腳進了屋，後面跟著沃勒澤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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