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從天津港到德國漢堡要半個多月，程曼瑤從一開始天天去甲板上曬太陽吹海風，到後來幹脆躲自己房間看書學習，有老教授和大才子陪在身邊，她覺著不能表現的太懶，再說這次去留學的大學正是教授曾經的母校，特裏希-威廉大學，現在改叫柏林帝國大學，這可是德國的頂級學府，能在這所大學念書也是莫大的榮幸了。

漫長航行終於結束，柏林在漢堡東部，坐火車不到一小時。沿易北河一直向前，風涼嗖嗖夾雜著海邊的濕氣，

這裏已經進入深秋，一排排的樹木黃綠相接，幾乎每間農舍外圍都種滿了花，現在正巧開的五顏六色。

羅林教授指著那些花，臉上不禁神采飛揚：“看，這是大麗花，秋天最美的顏色，到處可見，還有這時節的森林，要知道德國的森林獨一無二。”

“比如有名的黑森林？以前在咖啡館吃過黑森林蛋糕，是真的美味。”紀延飛挺實誠一人，想起什麽就說出來，把教授逗笑了：“來到這裏，蛋糕還不管夠，就怕你吃煩了，只想念家鄉的熱湯面。”

“我有點廚藝，以前和二嬤學的，想吃熱湯面好辦。”程曼瑤邊盡心欣賞美景，邊也笑道。

車廂內傳來一陣騷亂，“我去看看。”說著教授起身朝外走，卻被兩個身穿風衣，帽沿低垂的高個子男人堵在門口：“請出示證件。”

等人離開了，羅林教授轉身坐下，悻悻道：“蓋世太保，他們在抓人，不知道誰又倒黴了。”他對國內事情了解一些，兒子寫信告知的，他前兩年就入了青年團，教授早年因為政治傾向和妻子關系不好，分居多年，小兒子沃勒澤格同母親一起生活。

收好證件，程曼瑤望向老教授，他頭發半白，胡子也是，異鄉待了這麽些年，回來未必適應，不明所以的，對他多了一絲擔憂。

紀延飛道：“我已經托在柏林的朋友找好了房子，他妻子是當地人。”

“那就好，有些來這裏留學的娶了德國太太，也就不走了，難得你有這樣的朋友。”羅林教授點頭道：“瑤瑤好辦，我那裏有空房，還有個看房子的女傭，主要離學校近。”

程曼瑤本來是要聯系表哥，後一想算了，她對父親的安排是有抵觸情緒的，出國留學是為了學習知識，將來做個有用之人，又不是來相親的，羅林教授懂她，很貼心的提出建議，沒道理拒絕。

在柏林市區兩人和紀延飛道別，一個往東一個往北，羅林教授的住處十分幽靜，深灰的墻磚，暗橘色的瓦頂，典雅古樸。

“這是奧普太太，她父親早年是我家的管家。”介紹完又道：“晚飯做些熱食，別只有面包香腸幹酪。”

奧普太太聽了點頭：“是，那我先去采購。”

程曼瑤還沒從高樓林立的繁華街景中緩過神來，感覺自己好歹是程家大小姐，也有些見識的，但北平畢竟和柏林差距太大，心中又是興奮又有股子緊張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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