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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男女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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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男女主的)

番外八  原本有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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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的那日,陳熹年很是緊張,他有些害怕,自己在試卷上寫錯了一個字,他仔細回想起來,偏偏那個字是最為重要的一個字。若是因為這個而落榜,他會哭死,他不再和以前一樣,童生試和鄉試都很簡單,到會試考完了他才知道這天底下的人有多少英雄人才,他不覺得自己是厲害的人物。

但這次若是落榜了,他會難過一生。

好在這時候他的身邊有顏時緣,他在屋中來回踱步,正是緊張的時候,顏時緣帶著廚房中的糕點來到他的屋子裏。顏時緣見他如此,也只是笑了笑,她知道勸了也沒用,只是將剛做出來的糕點擺出來。

香氣四溢,還是熱的呢。

陳熹年見顏時緣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只是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著。他嘆了口氣走過去:“你怎麽自己先吃上了?”

“我想焦慮的人是吃不下什麽東西的吧,”顏時緣笑著說,“但是這糕點是真的不錯,你要不要吃一些?”

陳熹年身子前傾,就著顏時緣咬過的那一口,咬了下去。他心中緩和了些緊張,但是他還是沒有吃出什麽味道的。他說:“要是我沒有考上,那可怎麽辦呢?”

“沒考上那就等下次,你那麽大的壓力都是自己給自己加上的。”顏時緣安慰道。

“你那麽想考上是為何?”

“因為你。”

陳熹年說完便看向顏時緣,他對顏時緣道:“我說過的,我要功成名就,然後娶你為妻。你我現在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我總想著對不起你的,所以必定要為了你考上的。”

顏時緣自己甚至都忘記了,她咬著糕點,忽然笑了出來:“陳熹年,你真的還記得嗎?”

“記得,為何不記得?”陳熹年說,“這可是大事,我總不能做個食言的人。”

“我自己都不記得了,沒關系的,你已經很好了。”顏時緣這才知道原來陳熹年沒有忘記當時的戲言,她一直以為自己和陳熹年沒有以後的。她也想過的,來日陳熹年應該有一位更好的女子陪著她,而她能夠在都城,這就已經是最好的事情了。

“陳熹年,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樣好的。”

但是在陳熹年的眼中,顏時緣就是最好的。

門口的小廝來報,說是放榜了,他們特意抄寫了榜單的前幾名,他們將單子給了陳熹年看。第一名狀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這上頭赫然寫著陳熹年的名字。

他考中了,他得了第三!

陳熹年反覆看了幾遍,確認那的確是自己後,他將單子遞給顏時緣看:“我中了,時緣,我中了!”

顏時緣當然為他感到高興,她剛拿過單子來瞧著看了,正在這時候陳熹年卻將她一把抱起來。小廝早早就退出去了,顏時緣看到第三名陳熹年的位子上,看向了陳熹年。此刻陳熹年的臉上都是興奮,她輕輕捏了捏陳熹年的臉。

“我就說過的,你不用那樣緊張,你可以考上的。”

話音剛落,一個吻就落了下來,陳熹年扣著顏時緣的腰,掠走了顏時緣的呼吸。他來得急切,沒給顏時緣各種反應的時日,直到顏時緣抓住了他的衣領求饒,陳熹年才放過她。

顏時緣被親得有些迷離了,微微躲過視線去,她急促道:“陳熹年,你幹嘛?”

“顏時緣,從今後,我三書六禮,娶你為妻好不好?”

哪有這樣直接問的,顏時緣紅了臉,她捂住了陳熹年的嘴巴,讓她別說了。陳熹年心中也歡喜的,他親吻著顏時緣的掌心,他太開心了,將顏時緣的手一一親遍,直到顏時緣縮回了自己的手,他能更靠近顏時緣了。

他一把抱起顏時緣,目光中都是溫柔的渴求,他說:“那我們今天晚上,洞房花燭好不好?”

人生四大喜事,總得占幾樣才是吧。

春風得意馬蹄疾,正是少年最意氣風發的時候,占得了前三甲,這誰不說一聲英才?陳熹年從宮領了賞賜回來,一路上都有許多恭賀的人,甚至已經有了些入朝為官的人,抓著他不放,笑著說英年才俊,繼而說,娶妻沒有,我家中可是還有個待字閨中的女兒呢。

自古以來最是風流探花郎,總是會被榜下捉婿,陳熹年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他只覺得自己被抓過來搶過去,他都沒有辦法說話的。

還是後來他們見陳熹年都不吭聲,便問他如何想法。

陳熹年:不好意思,我家中還有夫人等著我,我是有婚約的人的。

話音剛落,那些嘆息聲和圍擁過來的人一哄而散,只剩下陳熹年一人在原地。沒過多久,整個都城的人都知道了,探花郎重情重義,家中還有個要有婚約的夫人,你們啊都別想了。不如去看看榜眼和狀元吧,實在不行,進士出身的也不錯的。

這些都傳到了顏時緣的耳朵裏去的,她正在家賞著花呢,小丫鬟看著這樣不急不躁的顏時緣,還有些疑惑:“您不著急嗎?”

“我著急什麽?”顏時緣問。

“若是少爺真的被人搶走了,或者被賜婚了,您不是什麽都沒有了嗎,什麽都得不到,您會甘心嗎?明明是您一直陪在少爺的身邊啊,就這樣讓別人占了便宜?”

顏時緣說:“若是真的如此,那麽我便是輕信了一個薄情郎了。要是他心中真的如此想,那麽我能有什麽辦法,難道綁住他的手腳讓他不要娶嗎?”

“但我想要相信他,陳熹年不是那樣無情無義的人的。”

“那我是什麽樣的人?”

顏時緣側身,她看到方才還在口中談論著的人此刻在她的眼前,她勾著唇笑:“探花郎回來了,可是穿過了層層阻礙的?”

“是啊,我可不是什麽別人的探花郎,我是你顏時緣的來日夫君。”陳熹年上前,他擺了擺手讓小丫鬟退出去,自己迫不及待地抱著顏時緣。

“我才不會喜歡上別人,我只會喜歡你的。”

顏時緣擡起手,勾住了陳熹年的脖子,回答了方才陳熹年的問話:“我覺得,你是個聰明的人,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陳熹年,恭喜你得償所願。”

春色正好,顏時緣將手中的花拿起來,踮著腳尖別在了陳熹年的耳後。這樣看陳熹年的頭上都是花,風流公子俊俏很多,她捧著陳熹年的臉笑他:“你看你的腦袋上,都要有鳥兒築巢了。”

“築巢?”陳熹年笑了,“在築巢前,我們還得要成婚,成婚後才能築巢。”

真是不要臉啊,顏時緣撇著嘴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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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的婚事來得轟轟烈烈,城中上下都說這是都城很久沒有看過的盛大的婚事了,這位夫人真是好福氣。但是看過了陳夫人的人都說,哪裏是什麽探花郎好福氣,你們沒見過的,這位夫人真是絕色女子,仿佛仙女下凡一般,誰也不要羨慕誰。

聽說這位女子還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是位官家小姐,兩人是在上元燈會的時候相遇的,一見傾心,修成正果的。

真是一段佳話啊,話本子上寫的原來都是真的。若是這位官家小姐要是不想要成婚,從自己的家中反抗,逃跑出來,在上元燈會遇到的進京趕考的探花郎,這才更像是話本子呢。

旁人又說,可不能這樣說,要從家中反抗逃婚,可不是什麽好的路子。你可別帶壞了那些還未出嫁待字閨中的千金小姐啊。

不知道是誰看熱鬧不嫌棄事大的,將這些話傳到了陳夫人的耳朵裏去,將這些話都背給她聽。外頭已經有人說這位陳夫人就是從家中反抗著出來的了,只是命好一些,到了這樣的結局的。他們以為陳夫人會生氣,可是陳夫人卻並沒有生氣。

陳夫人笑了笑:“逃了也不是不好,但是逃了也痛苦的。這不是逃婚了的人的錯,而在於媒妁之言的父母,要憑著自己的良心好好地為自己的孩子尋找良配才是。”

眾人都覺得陳夫人此言有理,一時間都城上下的人為自己的孩子結親,都謹慎了不少。這也是陳夫人為天下做的善事,只是他們並不知道,陳夫人當初到底是不是逃婚出來的,到底受過多少苦。

這些沒有人願意知道,他們只看到了此時的光鮮亮麗,那樣的鮮花著錦。

人人都向往著這樣的日子,人人想要努力著,當然也有人想要走著捷徑,世間如此輪回周轉,從來都不停歇的。

再到後來,這件事情被更大的事情覆蓋住了,顏時緣有了身孕。

她成為了人們口中達成了自己這一輩子在世上的終極目標,只要她能為陳熹年生一個兒子,她的人生就可以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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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冬日臨盆的,顏時緣想起來自己的生辰也是在冬日,那樣的冷,那樣的疼。她抓住了被子,甚至都要叫不出聲來。她微微睜開雙眼,她看著陳熹年就在自己的身邊,她伸出手抓住了陳熹年的手腕。

太痛了,自己曾經那樣降生著,也是這樣折騰自己的娘親的嗎,她好害怕。她斷斷續續看著陳熹年的名字,希望這樣的疼痛能夠快些結束。

陳熹年也緊緊抓住顏時緣的手,他也慌張急了:“沒事的,我在的,別害怕。”

“陳熹年,你想要生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顏時緣想要緩解自己的疼痛,“我不想要再來一次了,真的太痛了。”怎麽會有人,經歷過這樣的疼痛,還是會勸人繼續生孩子呢?

“顏時緣,我要阿尼平安活下去就好了。男孩兒女孩兒都好,你省些力氣,一定要護好自己才是真的。”

“陳熹年,我真的,好痛......”

後來的一切顏時緣都不記得了,等她再醒來的時候,陳喜年在她的身邊,懷中抱著一個小嬰兒。她艱難地想要坐起來,卻發覺自己的身子輕了許多,她口幹舌燥,很想要喝水。陳熹年將懷中的小人兒抱了過來,給她看。

“是個女兒,時緣。是一個很是俊俏的,像你的女兒。”陳熹年讓小丫鬟趕緊倒水來,他扶著茶杯看著顏時緣喝了下去,他和顏時緣頭抵著頭,“你醒了,我真的都嚇死了,還好你什麽事情都沒有,還好你還好好的。”

“還好啊,是個女兒。”顏時緣用盡了自己的力氣,她說完這個卻流了眼淚。

“怎麽還哭了?”

“陳熹年,我也是在冬日裏生的。”

生命的輪回流轉大概是這樣的奇妙的,她感受過了娘親的痛苦,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的過去,想到了那樣快樂但是卻不能夠回去的時光。她從前不能夠明白,也不會理解自己的娘親到底是什麽情感的,可是現在她明白了。

她明白了為什麽娘親總是抱著她哭,為什麽讓她不要識字讀書,在娘親的眼中,自己的孩子只需要快樂一些就好了。但是這世間並不是那樣簡單的。

“陳熹年,等著小娃娃長大了,就讓她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好不好?”

這一路走來太辛苦了,希望她能夠活得輕松一些,這就夠了。

陳熹年當然說好,他讓小丫鬟把嬰兒抱出去,他輕輕撫摸著顏時緣的後腦勺,閉上了眼睛。從此後,他們就是歲月靜好,人生圓滿了的。

只是這一場美好最終還是從夢境中醒過來了,陳熹年有時候看著自己眼前的那些窗子,都不知道是哪裏。他甚至輝煌胡,自己方才夢到的是不是真的。可是當他每次走出門,看到顏時緣那樣愁容滿面的樣子,才知道,方才的不過是一場夢境。

這樣子的夢他反覆做了很多次,他有時候也會問顏時緣,這樣的夢是有什麽樣的意義嗎?顏時緣只是笑話她,顏時緣說:“我看你是想要考上功名想瘋了。”

“陳熹年我問你,你考上功名只是因為你想要讓你爹娘放心嗎?”顏時緣托著腮問他。

“也不是吧,也有些我自己的私心在裏頭的。”

“什麽私心,你不會是心中有一位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吧,為了她才要考取功名?”

陳熹年看向顏時緣,他沒有否認。他看著顏時緣說:“上元燈會,你去過嗎?”

顏時緣去過的,但是那時候顏時緣不想要想起那些曾經的快樂日子,她一想起來就會想到自己的爹娘。她自己忘卻了,她搖了搖頭:“沒有啊,我一直在顛沛流離,哪裏有時日和心情去看那些東西呢?”

陳熹年沒再說話了,若是那次顏時緣說記得,那麽陳熹年或許就能夠早些時日將他的心中的秘密告訴顏時緣。那時候他們或許就會心意相通,就會知曉彼此的過往,知道宿命為他們準備了什麽禮物。

陳熹年不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想來是顏時緣不願意說,原來這麽多年來,一直是他自己心中的夢自己心中把那一場相遇記住得太清楚了。這不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回憶,而只是他一個人的回憶。

他沒有將話繼續說下去,他笑著說:“就算有吧,但我這樣背負著痛苦覆仇的人,想來也不會得到什麽好的下場。”

顏時緣在這時候卻又搖頭,她在這時候明明已經澆滅了陳熹年的希望,可是她又給了陳熹年念頭,她說:“那就等覆仇後,你功成名就,你就去找她。到時候我會和你解釋,你說的這些仰慕我,只是為了覆仇,我不會讓她誤會的。”

“你應該要讓她知道的啊,那不然多遺憾。”

是啊,那不然多遺憾啊,陳熹年也是這樣想的。他看著看著雨水落下人間的顏時緣,剎那間想的是若是能夠,若是可以,他和顏時緣在這樣偏安一隅的角落裏,歲歲年年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好像又回到了夢中去。

這樣的夢,春夏秋冬,陳熹年反覆地做著。他以為只有自己會做這樣的夢,他有時候心中也會有些愧疚,他那樣在夢中肖想著和顏時緣的一切,他像個混沌的惡人,一本正經的小人。他想過要不要告訴顏時緣,讓顏時緣懺悔他的舉動。

可是話到嘴邊總是不好意思開口的。

但是有一次,他在夏日的雨水中看著庭院地上倒影出來的假山,他忽然下定了決心想要告訴顏時緣。可就在這時,他說的話被雷聲覆蓋住,等到結束了,顏時緣問他說了什麽,他便又說不出來了。

方才說過,也算是說過了吧。

但是顏時緣卻開口了,她說:“陳熹年,你之前做的那個夢,你還記得是什麽樣子的嗎?”

“我考上功名,過上了我想要的日子。”陳熹年將後頭的部分隱去了。他害怕顏時緣惱他,可是他隨後卻聽到顏時緣說。

“那個夢,我也夢過,你考上功名那個”

陳熹年看著顏時緣,在一剎那見他被擊中了,原來曾經顏時緣和他也同樣努力過,也同樣幻想過來日。

原來他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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