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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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56.坦白
陳熹年早早就在了酒樓，我見到陳熹年卻是不能夠說真心話的，祝禱安在身邊。我說話的時候都需要看一眼祝禱安，可是祝禱安卻故意裝作是什麽話都沒有幹涉的樣子，他好像只是來撫琴的，只是來等我和陳熹年把話說完的。
我沒想到我與陳熹年會如此生分，也只能沈默。
還是陳熹年先開口：“祝公子，故人敘舊，您是不是得避一避。”
“我該避諱嗎？”祝禱安如夢初醒一般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我覺得，你們之間應該沒什麽好要隱瞞的吧，在我們三個人面前，難道還有什麽悄悄話是我不能夠聽的嗎？”
“你們也別大眼看小眼的了，別說什麽客套的話，別來這套的。”
我苦澀地笑著，看向陳熹年。但我沒想到陳熹年剛一開口，卻直接說：“顏時緣，你不能和祝禱安成婚。”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規矩的，我讓你們相見，結果你們在這裏拆婚？”祝禱安有些不高興，他看著陳熹年，“這可是要折壽的大事情。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
“陳熹年，我和祝禱安是要成婚的，只要我能夠和祝禱安成婚，那麽事情就會終結下來，就不會有更多的恩怨糾纏而來。你要做的，只是考取功名就好了，這不好嗎？”我對陳熹年道，我希望陳熹年能夠明白，我自己來和祝禱安有個結局就好了，不需要他為了我做什麽。
可是陳熹年卻不願意，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但是我覺得他應該是聽懂了的。但是他選擇了執迷不悟，選擇了與我唱反調，他站起身來，冷冷地看著祝禱安：“男人之間的事情應該交還給男人解決，不能加諸在顏時緣的身上。”
“加諸在她身上？”祝禱安絲毫沒有陳熹年的狂躁，他只是擡頭，和陳熹年有了鮮明的反差，他笑著說，“從一開始把她拉進來的人，不是陳熹年你自己嗎？”
“不是你自己要讓顏時緣成為沖在你前頭的一把刀，所以才讓她有了如今的一切。陳熹年，你自己怎麽出來的，你心裏沒數嗎，你覺得你還有資格在這裏與我談論什麽條件嗎？如果不是顏時緣，你還在牢裏蹲著，你出來了卻告訴我，只要我們兩人之間解決，解決什麽？”
“若是只要我們兩人之間解決問題，應該在牢獄中解決，而不是在此刻。”
“陳熹年，你裝什麽深情？”
祝禱安完全不給陳熹年說話的機會了，他轉動了酒杯，笑著將酒斟滿，擡起酒杯來看著我和陳熹年：“今日我們能夠在一起安安靜靜地吃飯，陳熹年你能見到顏時緣，不過是因為我想要在這裏，給彼此都交代個清楚透個底。”
“陳熹年，這大概是你最後一次見到顏時緣了，從今天以後，顏時緣就只能是我的人了，而非你的。人總是要在見最後一面的時候，要好好道別的。”
“顏時緣，你也好好看看，在你面前的這位溫潤爾雅的男子，他對你到底有多少分真心。”祝禱安見陳熹年沒有端起酒杯，特意走到了他的身邊去，為他倒滿了酒。他的手放在了陳熹年的肩膀上，拍了拍，目光卻是對著我這邊來，對著我笑。
我心中大概明白了祝禱安要說什麽，他讓我和陳熹年相見，不過是想要將陳熹年踩在腳底，不過是想要讓陳熹年對我死心。而接下來，祝禱安大概是要對我說，陳熹年對我從來都沒有什麽感情，不過是因為陳熹年要利用我。
“從一開始，陳熹年在仙樂居出現的時候，正好是我在為顏時緣你一擲千金的時候。我就在想，怎麽憑空出現了一個家底雄厚的人，能與我爭女人，顏時緣，你明白嗎？”
陳熹年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沒有安好心。他身上並沒有很多的錢，但是特意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來，也學著祝禱安一擲千金，不過就是為了要見你。不知道後來為何顏時緣能夠得見陳熹年，那麽這正好就是陳熹年想要的。
“他想要你對我有偏見誤解，對我產生厭倦之情，我猜，他是不是用了不該用的手段，來見了時緣姑娘，所以才讓時緣姑娘選了他而非我？難不成是半夜翻窗戶嗎，沒有那麽沒品吧。”
祝禱安笑著說出此話，他顯然是知道陳熹年如何手段，故意惡心陳熹年：“顏時緣，我和陳熹年是仇人，他要讓我身敗名裂，或者更嚴重些，他想要我死。”
“所以他才找到你，才對你說，他喜歡你，他從一開始就在騙你。”
可是那時候我口口聲聲覺得陳熹年是個混蛋，還是忍不住在他沒有來見我的時候，心中焦急等待，期盼他的出現。
“他故意將你的心弄得七上八下的，就是要讓你知道，他需要你，離不開你。是我有些心急了，一場大火，反而成全了你們。”
祝禱安承認那一場大火是自己放的了，他心中有過後悔，但是後悔不過是因為那場大火沒有讓他得到我，而不是因為燒毀了我曾經住過的地方，可能會傷害到我。
“那一場火，也可能會傷害到我，祝禱安，真的是你放的嗎？”我問他。
“我要說，那場火不是我放的呢？”祝禱安對我揚唇一笑，“怎麽就會那麽巧合呢，陳熹年那晚上就要去找你，將你從那場大火中救出來，正好能夠帶你遠走高飛？顏時緣，你想過沒有，陳熹年那時候有沒有說要帶你走？”
說過的，那時候陳熹年說要許諾跟著他可以過上好日子，要帶我出賤籍，然後就有了那一場火。我看向陳熹年，他對我頻頻搖頭，像是在讓我別相信祝禱安的話，當初祝禱安抓著仙樂居的媽媽問我在哪裏的時候，那場大火分明就有了答案，此刻的祝禱安是想要甩鍋給陳熹年的。
我沒有表情，沒有讓陳熹年能夠猜出我到底是信還是不信。
“那時候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可是你搖身一變，變成了陳熹年的妹妹。我那時候以為是我與你的緣分未盡，陳熹年與你兄妹相稱，那麽我定然會有機會，是陳熹年自己放了你。顏時緣，他拿你當過兄妹，他當真仰慕你嗎？”
祝禱安就差沒把陳熹年不喜歡我，只是算計我這句話說出來了。
“陳熹年，你說說，你真的喜歡顏時緣嗎？”祝禱安勾肩搭背，看著陳熹年，“我喜歡她，可是一絲一毫都不想要她離開我的身邊，怎麽可能舍得讓她做我的妹妹呢？”
我看向陳熹年，他沒打算回答祝禱安的話，我只需要低著頭一看，就看到了陳熹年握緊的拳頭。他不喜歡被祝禱安這樣的挑釁，但是為了看見我，為了勸我不要和祝禱安成婚，他在此處受盡了委屈。
但是他的沈默，正是祝禱安想要的，祝禱安對我說：“你看到了嗎，他對你，也沒那麽喜歡。”
祝禱安像是大獲全勝的將軍，可是他的喜歡也太嚇人了，他說著喜歡，卻在那時候傷害我最深，他和陳熹年相互試探，也並沒有管過我的死活。兩個都說著仰慕的男子，對我或多或少都有隱瞞，都裝著更重要的事情在心裏，並不是非我不可。
我忽然覺得好笑，忽然不想要聽下去。
但是祝禱安卻沒有要停的意思，他對我說：“那時候你就應該知曉了，陳熹年他對你哪裏有什麽真心。後來他見了許多的女子，有那麽多人喜歡他，讓你不高興，讓你生氣。那時候我可是花費了千辛萬苦的力氣，追到了你的身邊。陳熹年知道，我不會放掉你，所以才對你如此聲勢浩大。”
你只不過是他把我招引過來的魚餌，他大概對你說過放棄，但是他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想要置我於死地，想要覆仇的。顏時緣，你真的以為陳熹年對你有一生一世的情感嗎？
“也是我疏忽了，將你擄走要與你成婚，但是陳熹年追過來將你搶走，你真的覺得他是喜歡你嗎？你是他的質子，他需要你繼續相信他，也需要你來引我入局。救你走的那日，你知道我和陳熹年，到底做了什麽嗎？”
“陳熹年差點就將我弄死，他還在覆仇。”
可不是嗎，後來我就對祝禱安起了殺心，想要覆仇，那時候陳熹年只是說陪著我，願意再次覆仇。若是陳熹年真的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放棄，那麽正好，這次是我提出來的，他只需要順水推舟。
是說得通的，甚至都合得上的邏輯。
“顏時緣，我可是為了你，才把陳熹年算計到牢獄之中的，我希望你知道，這一路走來，只有我，從始至終就是我真心想要娶你的。他陳熹年，對你都是算計，陳熹年，你自己也說說，你親眼看著你的爹娘慘死，那種仇恨，你能為了一個女子就放下嗎？”
你本來不就是這樣的人嗎，為了覆仇能夠付出一切，只想要算計。
太殘忍了，這是讓陳熹年直面自己的過去，看到自己的痛苦，還在他的傷口上，給他撒鹽讓他無法回避，只有窒息。
祝禱安的話讓我的一切，這幾年來都變成了一個笑話。我為了一個滿心算計的人，付出了我的一切，甚至還為了他，和自己不喜歡的人成婚，就是為了救他出來。祝禱安大概也是替我不值，覺得我不應該為陳熹年做到這樣的地步。
“顏時緣，你有沒有想過，陳熹年能夠出來，其實就是在等著你出手，來到我的身邊，才故意和你爭執，讓你心懷愧疚一定要去救他？”
“夠了，祝禱安，”我實在沒辦法聽下去了，我看了一眼陳熹年，轉向祝禱安，“我累了，我想要回去。”
“啊，是這樣啊，就連最後一面，你也不想要見到陳熹年了是嗎？”祝禱安放開了陳熹年，他很是不屑，“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們這樣生分呢。”
陳熹年已經沒有了辯駁的意義，他只是看向我，似乎在揣度我到底信了幾分。若是往常，我定然是會回看著他，將我自己心中所想告訴陳熹年的，但是如今我沒有。我側過臉去，假裝我看不到陳熹年在看我。
我並不後悔，我曾經短暫地依靠過陳熹年，將自己交付給陳熹年的。那時候我自己心中都無法排解，是我拉著陳熹年做出的一切荒唐的事情，是我那時候需要陳熹年。就算祝禱安說的全是對的，陳熹年真的有這種的心思，我也認了。
陳熹年是為了覆仇，而我也是要覆仇的。
唯一的好處就是果真如陳熹年所說，祝禱安並未對我的身份有所懷疑，我沒有暴露。若是陳熹年一路算計至此，為了能夠從牢獄中出來，故意對我說那些話刺激我，我也認栽。祝禱安小瞧了我，我和陳熹年之間，早就說不清楚是誰欠誰的了，根本是不能說清楚的，只能夠相互欠著，這就足夠了。
我唯一有些心寒的，就是陳熹年沒有否認，只是嚴肅的神情看著我。祝禱安的話並不都是假的，也並不都是真的，這其中一定能夠有的是陳熹年的心中所想，而祝禱安逼著我面對了我不想要承認的事情，還讓陳熹年當著我的面，認承了此事。
上了馬車前，我忽然回頭，想要再看看陳熹年一眼。或許這真的是最後一次見了，我對陳熹年慘淡一笑，若真的是最後一次見了，那麽我希望陳熹年在不久後能夠聽聞祝禱安的死訊，能夠知曉他想要的一切有人幫他完成，他能平安順遂。我始終是個善良的人，最終我還是喜歡上了陳熹年，我聽到我心裏清楚的聲音，大概喜歡就是這樣的，希望那個人一切都好，而不是一味地計較付出，計較結果。
和陳熹年在一起的日子還算不錯，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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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熹年早早就在了酒樓，我見到陳熹年卻是不能夠說真心話的，祝禱安在身邊。我說話的時候都需要看一眼祝禱安，可是祝禱安卻故意裝作是什麽話都沒有幹涉的樣子，他好像只是來撫琴的，只是來等我和陳熹年把話說完的。
我沒想到我與陳熹年會如此生分，也只能沈默。
還是陳熹年先開口：“祝公子，故人敘舊，您是不是得避一避。”
“我該避諱嗎？”祝禱安如夢初醒一般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我覺得，你們之間應該沒什麽好要隱瞞的吧，在我們三個人面前，難道還有什麽悄悄話是我不能夠聽的嗎？”
“你們也別大眼看小眼的了，別說什麽客套的話，別來這套的。”
我苦澀地笑著，看向陳熹年。但我沒想到陳熹年剛一開口，卻直接說：“顏時緣，你不能和祝禱安成婚。”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規矩的，我讓你們相見，結果你們在這裏拆婚？”祝禱安有些不高興，他看著陳熹年，“這可是要折壽的大事情。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
“陳熹年，我和祝禱安是要成婚的，只要我能夠和祝禱安成婚，那麽事情就會終結下來，就不會有更多的恩怨糾纏而來。你要做的，只是考取功名就好了，這不好嗎？”我對陳熹年道，我希望陳熹年能夠明白，我自己來和祝禱安有個結局就好了，不需要他為了我做什麽。
可是陳熹年卻不願意，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但是我覺得他應該是聽懂了的。但是他選擇了執迷不悟，選擇了與我唱反調，他站起身來，冷冷地看著祝禱安：“男人之間的事情應該交還給男人解決，不能加諸在顏時緣的身上。”
“加諸在她身上？”祝禱安絲毫沒有陳熹年的狂躁，他只是擡頭，和陳熹年有了鮮明的反差，他笑著說，“從一開始把她拉進來的人，不是陳熹年你自己嗎？”
“不是你自己要讓顏時緣成為沖在你前頭的一把刀，所以才讓她有了如今的一切。陳熹年，你自己怎麽出來的，你心裏沒數嗎，你覺得你還有資格在這裏與我談論什麽條件嗎？如果不是顏時緣，你還在牢裏蹲著，你出來了卻告訴我，只要我們兩人之間解決，解決什麽？”
“若是只要我們兩人之間解決問題，應該在牢獄中解決，而不是在此刻。”
“陳熹年，你裝什麽深情？”
祝禱安完全不給陳熹年說話的機會了，他轉動了酒杯，笑著將酒斟滿，擡起酒杯來看著我和陳熹年：“今日我們能夠在一起安安靜靜地吃飯，陳熹年你能見到顏時緣，不過是因為我想要在這裏，給彼此都交代個清楚透個底。”
“陳熹年，這大概是你最後一次見到顏時緣了，從今天以後，顏時緣就只能是我的人了，而非你的。人總是要在見最後一面的時候，要好好道別的。”
“顏時緣，你也好好看看，在你面前的這位溫潤爾雅的男子，他對你到底有多少分真心。”祝禱安見陳熹年沒有端起酒杯，特意走到了他的身邊去，為他倒滿了酒。他的手放在了陳熹年的肩膀上，拍了拍，目光卻是對著我這邊來，對著我笑。
我心中大概明白了祝禱安要說什麽，他讓我和陳熹年相見，不過是想要將陳熹年踩在腳底，不過是想要讓陳熹年對我死心。而接下來，祝禱安大概是要對我說，陳熹年對我從來都沒有什麽感情，不過是因為陳熹年要利用我。
“從一開始，陳熹年在仙樂居出現的時候，正好是我在為顏時緣你一擲千金的時候。我就在想，怎麽憑空出現了一個家底雄厚的人，能與我爭女人，顏時緣，你明白嗎？”
陳熹年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沒有安好心。他身上並沒有很多的錢，但是特意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來，也學著祝禱安一擲千金，不過就是為了要見你。不知道後來為何顏時緣能夠得見陳熹年，那麽這正好就是陳熹年想要的。
“他想要你對我有偏見誤解，對我產生厭倦之情，我猜，他是不是用了不該用的手段，來見了時緣姑娘，所以才讓時緣姑娘選了他而非我？難不成是半夜翻窗戶嗎，沒有那麽沒品吧。”
祝禱安笑著說出此話，他顯然是知道陳熹年如何手段，故意惡心陳熹年：“顏時緣，我和陳熹年是仇人，他要讓我身敗名裂，或者更嚴重些，他想要我死。”
“所以他才找到你，才對你說，他喜歡你，他從一開始就在騙你。”
可是那時候我口口聲聲覺得陳熹年是個混蛋，還是忍不住在他沒有來見我的時候，心中焦急等待，期盼他的出現。
“他故意將你的心弄得七上八下的，就是要讓你知道，他需要你，離不開你。是我有些心急了，一場大火，反而成全了你們。”
祝禱安承認那一場大火是自己放的了，他心中有過後悔，但是後悔不過是因為那場大火沒有讓他得到我，而不是因為燒毀了我曾經住過的地方，可能會傷害到我。
“那一場火，也可能會傷害到我，祝禱安，真的是你放的嗎？”我問他。
“我要說，那場火不是我放的呢？”祝禱安對我揚唇一笑，“怎麽就會那麽巧合呢，陳熹年那晚上就要去找你，將你從那場大火中救出來，正好能夠帶你遠走高飛？顏時緣，你想過沒有，陳熹年那時候有沒有說要帶你走？”
說過的，那時候陳熹年說要許諾跟著他可以過上好日子，要帶我出賤籍，然後就有了那一場火。我看向陳熹年，他對我頻頻搖頭，像是在讓我別相信祝禱安的話，當初祝禱安抓著仙樂居的媽媽問我在哪裏的時候，那場大火分明就有了答案，此刻的祝禱安是想要甩鍋給陳熹年的。
我沒有表情，沒有讓陳熹年能夠猜出我到底是信還是不信。
“那時候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可是你搖身一變，變成了陳熹年的妹妹。我那時候以為是我與你的緣分未盡，陳熹年與你兄妹相稱，那麽我定然會有機會，是陳熹年自己放了你。顏時緣，他拿你當過兄妹，他當真仰慕你嗎？”
祝禱安就差沒把陳熹年不喜歡我，只是算計我這句話說出來了。
“陳熹年，你說說，你真的喜歡顏時緣嗎？”祝禱安勾肩搭背，看著陳熹年，“我喜歡她，可是一絲一毫都不想要她離開我的身邊，怎麽可能舍得讓她做我的妹妹呢？”
我看向陳熹年，他沒打算回答祝禱安的話，我只需要低著頭一看，就看到了陳熹年握緊的拳頭。他不喜歡被祝禱安這樣的挑釁，但是為了看見我，為了勸我不要和祝禱安成婚，他在此處受盡了委屈。
但是他的沈默，正是祝禱安想要的，祝禱安對我說：“你看到了嗎，他對你，也沒那麽喜歡。”
祝禱安像是大獲全勝的將軍，可是他的喜歡也太嚇人了，他說著喜歡，卻在那時候傷害我最深，他和陳熹年相互試探，也並沒有管過我的死活。兩個都說著仰慕的男子，對我或多或少都有隱瞞，都裝著更重要的事情在心裏，並不是非我不可。
我忽然覺得好笑，忽然不想要聽下去。
但是祝禱安卻沒有要停的意思，他對我說：“那時候你就應該知曉了，陳熹年他對你哪裏有什麽真心。後來他見了許多的女子，有那麽多人喜歡他，讓你不高興，讓你生氣。那時候我可是花費了千辛萬苦的力氣，追到了你的身邊。陳熹年知道，我不會放掉你，所以才對你如此聲勢浩大。”
你只不過是他把我招引過來的魚餌，他大概對你說過放棄，但是他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想要置我於死地，想要覆仇的。顏時緣，你真的以為陳熹年對你有一生一世的情感嗎？
“也是我疏忽了，將你擄走要與你成婚，但是陳熹年追過來將你搶走，你真的覺得他是喜歡你嗎？你是他的質子，他需要你繼續相信他，也需要你來引我入局。救你走的那日，你知道我和陳熹年，到底做了什麽嗎？”
“陳熹年差點就將我弄死，他還在覆仇。”
可不是嗎，後來我就對祝禱安起了殺心，想要覆仇，那時候陳熹年只是說陪著我，願意再次覆仇。若是陳熹年真的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放棄，那麽正好，這次是我提出來的，他只需要順水推舟。
是說得通的，甚至都合得上的邏輯。
“顏時緣，我可是為了你，才把陳熹年算計到牢獄之中的，我希望你知道，這一路走來，只有我，從始至終就是我真心想要娶你的。他陳熹年，對你都是算計，陳熹年，你自己也說說，你親眼看著你的爹娘慘死，那種仇恨，你能為了一個女子就放下嗎？”
你本來不就是這樣的人嗎，為了覆仇能夠付出一切，只想要算計。
太殘忍了，這是讓陳熹年直面自己的過去，看到自己的痛苦，還在他的傷口上，給他撒鹽讓他無法回避，只有窒息。
祝禱安的話讓我的一切，這幾年來都變成了一個笑話。我為了一個滿心算計的人，付出了我的一切，甚至還為了他，和自己不喜歡的人成婚，就是為了救他出來。祝禱安大概也是替我不值，覺得我不應該為陳熹年做到這樣的地步。
“顏時緣，你有沒有想過，陳熹年能夠出來，其實就是在等著你出手，來到我的身邊，才故意和你爭執，讓你心懷愧疚一定要去救他？”
“夠了，祝禱安，”我實在沒辦法聽下去了，我看了一眼陳熹年，轉向祝禱安，“我累了，我想要回去。”
“啊，是這樣啊，就連最後一面，你也不想要見到陳熹年了是嗎？”祝禱安放開了陳熹年，他很是不屑，“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們這樣生分呢。”
陳熹年已經沒有了辯駁的意義，他只是看向我，似乎在揣度我到底信了幾分。若是往常，我定然是會回看著他，將我自己心中所想告訴陳熹年的，但是如今我沒有。我側過臉去，假裝我看不到陳熹年在看我。
我並不後悔，我曾經短暫地依靠過陳熹年，將自己交付給陳熹年的。那時候我自己心中都無法排解，是我拉著陳熹年做出的一切荒唐的事情，是我那時候需要陳熹年。就算祝禱安說的全是對的，陳熹年真的有這種的心思，我也認了。
陳熹年是為了覆仇，而我也是要覆仇的。
唯一的好處就是果真如陳熹年所說，祝禱安並未對我的身份有所懷疑，我沒有暴露。若是陳熹年一路算計至此，為了能夠從牢獄中出來，故意對我說那些話刺激我，我也認栽。祝禱安小瞧了我，我和陳熹年之間，早就說不清楚是誰欠誰的了，根本是不能說清楚的，只能夠相互欠著，這就足夠了。
我唯一有些心寒的，就是陳熹年沒有否認，只是嚴肅的神情看著我。祝禱安的話並不都是假的，也並不都是真的，這其中一定能夠有的是陳熹年的心中所想，而祝禱安逼著我面對了我不想要承認的事情，還讓陳熹年當著我的面，認承了此事。
上了馬車前，我忽然回頭，想要再看看陳熹年一眼。或許這真的是最後一次見了，我對陳熹年慘淡一笑，若真的是最後一次見了，那麽我希望陳熹年在不久後能夠聽聞祝禱安的死訊，能夠知曉他想要的一切有人幫他完成，他能平安順遂。我始終是個善良的人，最終我還是喜歡上了陳熹年，我聽到我心裏清楚的聲音，大概喜歡就是這樣的，希望那個人一切都好，而不是一味地計較付出，計較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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