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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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知道伊凡是天鵝之後村長女兒時不時就要出來看一下,還會給他帶點水果,甚至這些水果都是切成塊的。

伊凡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在這窮鄉僻壤還能吃到酸甜酸甜的草莓,嘎嘎跟他說這都是老村長省吃儉用給女兒買的,這種高級水果也就在過年時才能見到了。

吃完水果村長女兒拿手機對著伊凡就是一頓猛拍,閃光燈哢哢哢的閃,把伊凡拍的都不好意思了。

一來二去的,村子裏很快就都傳開了,說村長家的大白鵝其實是稀有物種,可值錢了,正好得閑所以好多人都結伴來看熱鬧。

“之前我就註意到了,比普通大鵝大好幾圈兒,腳丫子還是黑色的。”

“對啊,我就覺得不對勁兒嘛。”

李嬸對村長女兒道:“丫頭啊,這個真的很值錢嗎?”

村長女兒點點頭,“應該是,不然能進動物園嗎?”

老村長抽著旱煙,有些擔憂似的,“那養這玩意違法嗎?”

村長女兒笑笑,“不違法,這又不是咱抓來的,八成是人工飼養的。”

作為老實守法的公民,老村長著實松了口氣。

——————

眼看著天要黑了,大年夜家家基本都吃兩頓飯,還要提前將餃子包出來,所以大家夥看個熱鬧就都回家了,村長女兒看著窗臺下的鵝棚有些擔憂,“爸啊,天鵝這麽值錢,要不你把他拴上吧,別哪天他再跑了。”

老村長慈愛的笑,然後指了指窗外,“跑?不會的,你自己瞅。”

村長女兒不明白他的意思,脫鞋上了炕,因為冬天屋內屋外的溫差太大,窗戶上早就結下了一層冰花,她在掌心哈了口熱氣,然後用掌心的溫度將窗戶上的冰霜融化。

漸漸的,外面的情景映入眼簾。

嘎嘎蹲在地上搖頭晃腦的吃著飼料,而伊凡就默默的守在他身邊,沒有東張西望,就像騎士一般,目光堅定且誠摯的註視著嘎嘎,那景象儼然就是一對兒熱戀中的小情侶。

村長女兒想起此前自己餵給伊凡的草莓他也只吃了一小口,其他的都給嘎嘎了。

村長女兒有些恍然,資料上說百分之二十的天鵝都喜歡同性,難不成是真的?可是自己家的大鵝怎麽也會喜歡同性呢?

小動物尋找伴侶不就是為了繁衍嗎?難道他們也追求精神上的契合,思想這麽超前嗎?

真是奇怪啊。

“難怪這種窮鄉僻壤會有天鵝,看來是你養的大鵝太有魅力了,哈哈哈。”

老村長,“……”

屋外,伊凡看著盆裏的各種水果呱呱的叫,“哇,來到這快一年了,頭一次見到這麽多的水果!”

嘎嘎吃了口柑橘,驕傲道:“我寶貝可是天鵝,吃點水果不過分。”

伊凡註意到小黑正站在狗窩前流口水,他叼了塊蘋果扔進碗裏,“吃吧。”

小黑汪汪汪的叫了幾聲,然後眉開眼笑的將蘋果吃掉了。

現在村長家混的最好的除了伊凡當屬小胖狗了,他憑借一身的討好技能已經成功俘獲村長女兒的心。

此前老村長還打算等過了年就找個好人家送了,現在卻是有點舍不得了,一是小胖狗確實很可愛很乖,不同於村子裏的其他土狗,滴溜溜的眼睛裏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二是他女兒喜歡,這玩意送人了她回來看不見,那又得不開心了。

留著吧,不差他這一口吃的了。

以往入了夜就安靜了,今天家家都張燈結彩的,整個小村落都被喜慶的紅色籠罩著。

許多在外奔波的年輕人都回來團聚了,還有帶著孩子回來陪老人的,從前死氣沈沈的村落好像一下子就有了生命力,到處都透著生機。

嘎嘎帶著伊凡出去溜達,看著各式各樣的小彩燈,嘎嘎道:“好看吧?”

伊凡看的眼花繚亂的,這燈確實很閃,也確實很亂,五顏六色的閃的他眼睛都花了。

伊凡註意到每家的大門口都會掛一個大紅燈籠,有的還會唱歌,這個倒是挺新奇好看的。

來來往往的人也很多,時不時的還會有人跟他打招呼,伊凡覺得還挺不可思議的。

平時他都跟在嘎嘎身後充當背景板,如今竟然搖身一變成為主角了,這種感覺叫他好不適應。

伊凡不習慣被關註,因為他的情緒沒有嘎嘎那麽穩定,比如鐵軍叫他飛一個的時候他只想一腳將那只灰色的大鵝踹飛。

嘎嘎看出伊凡的逆反情緒,只得小聲勸道:“他們只是太熱情啦,你別繃著臉啊。”

話音剛落不知道又從哪兒竄出只大鵝,調侃道:“哎呀,這不是咱們村的大明星嗎?聽說叫天鵝是吧?”

嘎嘎上前跟他打招呼,“大白叔叔,好久都沒見你出來溜達啦。”

“害,歲數大了不愛動,過年啦,出來湊湊熱鬧。”那只大鵝的毛有些淩亂,鵝噱很粗糙,顏色也沒那麽艷,雖然大鵝不像人類會生出皺紋,但還是讓人一眼就瞧出他的年紀。

大白拍拍嘎嘎的頭,“你咋整的?腿腳咋還不利索了?”

珍珠嬸給大白遞過去眼色,“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大過年的你沒話啦?”

大白是一只九歲的大鵝,他主人是個空巢老太太,都說寵物隨主人,他主人不愛動,他也不愛動,所以消息就會有些閉塞,自然不知道嘎嘎勇鬥狐貍的光榮事跡。

珍珠嬸的話讓大白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有些局促的挪著小碎步,他並不是故意在這麽一個喜慶的日子裏揭嘎嘎傷疤的,只是他在家裏待得太久了,有點不太懂如何與人溝通和相處了。

嘎嘎卻不避諱,依舊熱情的回應著,“之前受傷啦,主人花了好多錢才治好我的,就是留下了病根兒,可能......以後一直就這樣了吧。”

“好了就成。”大白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很久沒出來溜達了,今天過年,村裏也回來了很多新面孔,我就想著出來逛逛,歲數大了,身體也不太行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等來下一個新年了。”

珍珠嬸被他這幾句話氣的不行,咯咯咯的開始教訓他,“大過年的你就不能說點吉利的話嗎?”

“……”

大白左右看看,看到嘎嘎身邊的伊凡後他又開始笑,笑的人心裏發毛。

他走過去圍著伊凡走了幾圈,“我聽說你找了個小媳婦,長得確實挺不賴的,長的又大又胖的,一看就很能生啊。”

伊凡,“……”

“過年啦,我也沒啥好說的,那就祝你們早生貴子吧。”

伊凡、嘎嘎,“……”

要不是看在大白歲數大了的份上,珍珠嬸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踹上一腳,她催促著,“行行行快走吧你,嘮了半天沒一句著聽的。”

看著他倆離去的背影,伊凡有些郁悶,“又大又胖?這是什麽形容詞啊,咋聽起來那麽怪呢?”

嘎嘎笑個不停,“大白叔出了名的說話不過腦子,你擔待點吧,哈哈哈。”

“我是強壯!”

“對對對!”

倆人走了沒幾步又見到一個熟人,那只狗四肢短小,頭確很大,耳朵一只立著一只趴著,看起來很滑稽。

嘎嘎離著老遠就喊他,“多多!”

伊凡險些認不出,這就是之前那只可愛的小胖狗?這咋還長破相了呢?

多多歡快的跑過來,又是熟悉的臉剎,嘎嘎笑他,“幹啥呀這是,慢點!”

多多開心的吐著舌頭,“嘎子叔叔我都想你了。”

多多算是村子裏比較受寵的狗了,可能也是因為他體型小的緣故,所以他的主人一直將他養在屋子裏,每天定時定點的放他出去上廁所,所以他也是這次丟狗事件中唯一的“幸存狗”。

伊凡湊近了看看,覺得不對勁,這怎麽連花色都變了?小時候多多是淺灰色的啊,現在怎麽變成黑一塊白一塊的了?

嘎嘎跟他解釋,“多多是土狗,也就是大家俗稱的‘中華田園犬’,大多數的田園犬小時候都是虎頭虎腦的特別可愛,但他們的成長是要靠消耗可愛值來作為代價的,毛色啊、體型啊都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伊凡,“所以呢?”

嘎嘎直白道:“大多數田園犬長大了,都不會太好看。”

“這也是城裏人選擇寵物犬來陪伴他們的原因吧。”嘎嘎望著多多離開的背影,小聲道:“其實我覺得土狗就很好,勇敢、忠誠、執著。”

伊凡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只將自己等成老光棍的大花狗,無奈的搖搖頭,“確實很執著啊。”

突然的,伊凡腦中閃過一個恐怖的念頭,那就是他們撿來的便宜兒子!

小胖狗現在長得確實很可愛,他能成功上炕顏值可是占了不小的功勞,要是幾個月之後他像多多一樣長咧了可咋辦啊?那豈不是地位不保?

“寶貝啊,咱倆的狗兒子會不會也越長越磕磣?”

嘎嘎一楞,繼而笑了幾聲,“這個我哪裏知道呀,就讓時間來給出答案吧。”

伊凡靠過去親昵道:“你現在說話文鄒鄒的,有那味兒了。”

“你現在說話可是苞米碴子味兒越來越濃了啊。”

“哈哈哈哈。”

在村子裏溜達了一大圈,四周都是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嘎嘎道:“很晚了,我們回家吧。”

“好。”

“大家都會守著十二點放鞭炮、吃餃子,每年我也有餃子。”嘎嘎看向伊凡,“你吃過餃子嗎?”

伊凡搖搖頭,“那是什麽?”

嘎嘎想了想,“是一種傳承了好多年的食物,只要是重要節日都會吃的食物。”

伊凡一聽來了興致,“哇,那一定很好吃吧?”

聊著聊著就踏進了家門,村長女兒正拎著垃圾往出走,在農村有一種習俗,從初一開始一直到初三,家裏都不能往出扔垃圾,而且還不能洗頭。

村長女兒看他倆成雙結對的回來了,還笑著跟他們打招呼,“哎呦,這是掐算著時間回來吃餃子呢?”

嘎嘎叫了幾聲算是回應,村長女兒扔完垃圾就回屋了,沒一會就拎著個圍脖走出來,她蹲在小黑的狗窩前,將那個喜慶的紅圍脖套在小黑脖子上,“這個舊的給你吧,我買了新的。”

然後又從兜裏掏出來一個用紅繩系著的小杏核,“這個是我們公司種的核桃樹,我就摸魚做了一個小項鏈,簡陋了點哈,誰讓我手笨呢。”

她蹲在嘎嘎面前,又看了看伊凡,“不知道家裏多了個天鵝,所以沒有你的份。”

“雖然你是天鵝,但這個是我給嘎嘎做的。”

伊凡,“……”

嘎嘎帶著小杏核開心壞了,要知道農村的小動物活的都很糙,他們沒有裝飾品和漂亮的小衣服,平時誰家小狗帶個鈴鐺那都是好大的顯擺,而大鵝帶飾品嘎嘎可是自古以來頭一個!

去年的那個小手鏈壞掉了,嘎嘎沒舍得扔就藏在鵝棚的稻草裏,沒想到今年小主人又給他做一個,天啊!太開心了啊!

村長女兒給嘎嘎帶好後就回屋了,嘎嘎扯著脖子問伊凡,“好看嗎?”

伊凡啄了啄那顆小杏核,“好看。”

“嘿嘿,借你戴一下啊?”

伊凡笑了,“你戴著吧。”

嘎嘎怕伊凡沒有小飾品不開心,還安慰他,“別不開心,明年你就會有了。”

伊凡望著天空中一個接著一個炸的鞭炮,“是啊,明年我們還會一起過年。”

對於人類來說過年是個很喜慶的事,可對於小動物來說還是很煎熬的,一驚一乍的鞭炮聲,還有鞭炮燃完後形成的巨大的煙霧,伊凡被嗆的嗓子疼,只得先回鵝棚避避風頭。

特別是十二點,整個村子像是被炮轟了似的,震耳欲聾的,嘎嘎說話也沒多誇張,土地確實有明顯震感,伊凡拉著嘎嘎一起躲在鵝棚裏,用翅膀艱難的比劃著,“我耳朵要聾了。”

嘎嘎,“就這幾分鐘!凡凡可以躲在我懷裏。”

伊凡也真沒客氣,龐大的身軀依偎在嘎嘎身邊,將腦袋伸進了嘎嘎的翅膀下。

伊凡很難有這麽脆弱的時候,嘎嘎一邊安慰他一邊覺得自己很偉大。

鞭炮聲告一段落後就到了吃餃子環節,嘎嘎一直在院子裏抻著脖子看,小小的眼睛裏都是期待,“餃子餃子!餃子可好吃啦!”

伊凡對東北的食物有些吃不慣,但看嘎嘎的樣子他也開始期待了,一個這麽重要節日吃的食物,又能難吃到哪裏去呢?

十二點燃了芝麻桿放完鞭炮,給老祖宗上完香後就可以一邊吃餃子一邊看小品啦,電視裏開始放《難忘今宵》時,老村長端著一盤熱乎乎的餃子出來了,他先是給小黑扔過去幾個,然後蹲在鵝棚前開始扯餃子。

嘎嘎期待的在一邊等著,伊凡也跟著湊熱鬧。

嘎嘎解釋著,“餃子餡兒有點燙,所以主人將它撕開給咱們吃!”

撕到第兩個的時候“吧嗒”掉了一枚硬幣,嘎嘎激動的嘎嘎叫,“哇!是錢!我竟然吃到錢啦!”

老村長先是一楞,繼而也慈愛的笑,“還是咱們嘎嘎有福氣啊,就一個硬幣都被你吃到了。”

東北有個習俗,年夜飯的餃子裏都會包上幾枚洗幹凈的硬幣,小小的硬幣裹在餡兒裏也不易察覺,煮好後整盤端上,誰能吃到就寓意誰新的一年最有財運和福氣。

因為村長家只有兩個人吃年夜飯,所以村長就只包了一枚硬幣,沒成想這麽巧就在嘎嘎這盤裏。

老村長親昵的摸了摸嘎嘎的頭,然後拿著硬幣回屋了,嘎嘎則是看著餐盤裏的餃子流口水,哇,這可是一年只能吃一次的美食呀!

嘎嘎激動道:“寶貝,你快嘗嘗!”

因為老村長怕嘎嘎吃起來不方便,就索性將一小盤餃子都扯碎了,面皮混合著餃子餡兒,這賣相確實很不好看。

伊凡有些為難,這東西亂七八糟的,他實在有點下不去口。

“哎呀你嘗嘗!可好吃啦!”

嘎嘎那麽熱情,伊凡也不好再拒絕,只能面色艱難的吃了兩口。

“……”

嘎嘎湊過去,“咋樣?香不香?”

伊凡目光呆滯,最後還是忍不住了。

“嘔~”

嘎嘎看他將吃進嘴的餃子都吐了出來,搖晃著長頸很痛苦似的,他還覺得很不可思議,這麽好吃的餃子伊凡都不喜歡吃?

“哎呀!這啥味兒啊?”伊凡就近叨了兩口雪漱漱口,不行不行,太上頭了,這種味道的東西確定是食物嗎???

確定是可以吃進嘴裏的食物嗎?!

嘎嘎指著盤子裏的餃子認真道:“這是最具有東北特色的兩種餃子餡兒。”

“這個綠色的,是韭菜餡兒。”

“這個黃色的,是酸菜餡兒。”

“......”

這兩種餡兒摻合在一起,味道確實一般人接受不了。

“可不行!我真享受不了這味兒!”伊凡用翅膀捂著鼻子,催促著,“你快吃吧,我真聞不了了,我要吐了。”

嘎嘎,“……”

吃過餃子後這個年基本就算過去了,嘎嘎和伊凡依偎在鵝棚裏,以往這個時間他們早都睡了,今天硬是跟著人類熬到了這個點兒,一旦錯過了生物鐘,這覺也就睡不成了。

“凡凡,你覺得過年有意思不?”

伊凡蹭蹭他,“還是跟你在一起比較有意思。”

“嘿嘿,你現在怎麽花言巧語的?可不像我剛把你撿回來時那麽拽了。”

“這可不是花言巧語,而是發自內心的,過年的流程永遠都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陪在身邊的人和即將發生的事。”

“這裏雖然小,但總會發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想到要跟你一起面對那麽多,真是很期待。”

嘎嘎仰著臉看伊凡,距離自己撿他回來已經有七個月了,可還是看不夠,嘎嘎確定自己就是個顏控了,伊凡簡直就長在他的審美上,叫他怎麽看都看不夠。

感覺到嘎嘎的目光,伊凡低下頭,“看什麽?”

“凡凡你真好看。”

“除了這個呢?難到我吸引你的就只有長相嗎?”

嘎嘎想了想,“勇敢!我很感謝你能陪我去救富貴他們,就算你不答應我也不會怪你的,可你最後還是決定陪我去冒險!你真的很勇敢、很棒!”

伊凡真誠道:“那是因為我擔心你,我們是伴侶,是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分開的伴侶,所以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凡凡。”嘎嘎靠在伊凡柔軟的懷裏蹭了蹭,“你真是老天賜給我的禮物。”

伊凡嘆口氣,“我來到這純是老天爺跟我開得天大的玩笑,但是既然能遇見你,那就證明這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

“高貴的天鵝變成了自由的天鵝,其實也不賴。”

“凡凡我希望你在這過的永遠開心。”

伊凡笑笑,“我很開心啊。”

“一想到冰化了我就有新鮮的小魚吃我就更開心。”

“嗯,到時我陪你去抓魚。”

伊凡抵著嘎嘎的額頭,“不止是抓魚,以後做什麽你都得陪著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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