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B

餘亦璟是個懦夫，十足的懦夫。

因為傷心，所以去試著借酒消愁，想逃避事實，想逃避吳飛陽的親昵，結果卻是越喝越傷心。

最後釀成了如此大禍。

本來，餘亦璟是悲傷的，即便吳飛陽來接了他，他也明白只是因為吳飛陽確實很好，雖然表面上冷漠，但只要能走進吳飛陽心裏，吳飛陽就一定會好好對待。

可是他真的太過渴望了，渴望成為唯一可以在深夜裏看著吳飛陽熟睡的背影的人，讓他控制不住地爬上了對面的床，他好像孤註一擲，他在想，只碰一下，在這之後，如果吳飛陽給他一巴掌、一拳，都可以，他會死心，再也不出現在吳飛陽面前。

可吳飛陽為什麽沒有打他呢？

餘亦璟不知道，他渴望答案，一遍又一遍地靠近、確認，得寸進尺。

當他真的得到吳飛陽的回應——一個不偏不倚的吻時，他懵了。

暗戀許久的人在面前，在懷裏，氣息是那麽溫熱，嘴唇是那麽柔軟......消愁的酒精最終成了壓抑了太久的暗戀的催化劑，讓他像瘋了一樣為所欲為。

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

喜歡到腹熱心煎，想要愛護你，又想要占有你。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昏睡過去的，只是早上醒來看到躺在自己身邊，赤身裸體，甚至滿身痕跡的吳飛陽時，他就明白自己做了什麽。

可是他卻逃了，像個不負責任的混蛋。

他結算清了酒店房費，然後便逃回了宿舍，甚至在還有十天就結束的情況下停掉了兼職，逃回了家裏，看到吳飛陽給自己發來的消息，愧疚地在社交軟件上給吳飛陽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將自己上大學之後自己賺取的近乎所有的財產全都轉給了吳飛陽，然後屏蔽了一切吳飛陽的信息，再也沒有看過社交軟件。

無論吳飛陽給自己發什麽，他都沒有再回、沒有再看。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砸得一塌糊塗、萬劫不覆。

明明是自己下定決心要好好保護的人，明明對方是直男，卻控制不住自己做了那種事，自私得要命。

可是吳飛陽為什麽沒有拒絕呢？為什麽呢？

餘亦璟想不通，他也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渺茫的可能性，吳飛陽沒有理由在明白自己是什麽樣的垃圾之後還......沒人喜歡過真正的他，吳飛陽也沒說過“喜歡”。

更何況，吳飛陽是直男，還有關系親熱的女性朋友。

餘亦璟懊惱到揪著自己的頭發。

自己就是個精蟲上腦的下三濫狗屎混蛋，把和吳飛陽僅有的一點關系摔得稀巴爛，他就不該自以為是地接近吳飛陽，不該喜歡上吳飛陽，不該喝酒，不該爬上吳飛陽的床......或者，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踏進吳飛陽的公寓。

已經沒有挽回的可能了，那根本就是侵.犯，吳飛陽一定會恨自己的，一定會的。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害怕見到本來就從痛苦中出生的吳飛陽變得更加痛苦，前半生的痛苦尚可歸結為家庭，而吳飛陽的後半生如果陷入萬劫不覆的痛苦，那就一定是因為自己。

他不敢想象未來究竟會變成什麽樣，他害怕，害怕見到吳飛陽仇視自己的雙眼，聽到吳飛陽厭惡的話語。

所以他逃了。

可是，自己怎麽可以這樣就逃了呢，吳飛陽什麽也沒做錯，錯的都是自己，自己怎麽會丟下瘦弱又經歷過傷害的吳飛陽走了呢？

自己在幹什麽……在幹什麽啊……畜生，真的是畜生。

餘亦璟恨自己恨得咬牙切齒。

他就是這麽膽怯又卑劣，一點都不完美，他就是一個膽怯又卑劣的小人。

餘亦璟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數十天，對吳飛陽的愧疚始終盤踞在心頭，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也無法咽下明明已經嚼碎的食物，連家人都開始惆悵地擔憂起來了。

但餘亦璟無法告訴家人自己究竟是怎麽了，自己沒有那個臉，也沒有那個勇氣。

如果不是尚還殘存的一絲理智，知道不可以做畜生，餘亦璟可能連開學回學校的勇氣都沒有。

自己會找到吳飛陽道歉的，會的，只是不是現在，現在，他還害怕.......

對不起……對不起，飛陽。

真可笑，明明是自己傷害的吳飛陽，卻像個受害者一樣害怕和逃避，自己究竟是什麽混蛋？真是惡心得讓人作嘔。

餘亦璟知道已經無力回天了，可就算是這樣，也想最大程度地向吳飛陽抱歉，之後的事情，吳飛陽想做什麽都可以，想揍自己也好，想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曝光出去也好，餘亦璟都會接受。

甚至，吳飛陽就算想殺了自己都行。

反正失去了吳飛陽，再失去所有的光環，給家族抹黑，那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活著還不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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