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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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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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亦璟真的要瘋了。
姑且是用自己的身份證、學生證和手機作為抵押，還搜了身證明沒有危險器械說服了吳飛陽相信自己。
雖然是他開口要跟著別人回來的，但餘亦璟也不知道他怎麽會如此一時腦熱。
好像非要解釋不可的心思完全侵占並且控制了他所有的理智。
畢竟吳飛陽是同一個學校的，萬一傳出去，那樣......
一切就都玩兒完了！
所以餘亦璟現在，站在了吳飛陽所住的公寓門口。
吳飛陽打開了房門，走進之後換了鞋，脫下外套：
“進來吧，因為沒想過有人會來所以沒有客人用的拖鞋，你不用換了。”
“打擾了。”
餘亦璟應了一聲，還是會有些忐忑——畢竟剛認識不超過十分鐘就跟人回房這種事，他也是第一次做。
不過，吳飛陽就這麽讓自己跟著回來了，他之奇妙，也沒比自己差多少。
可正式走進吳飛陽的房間，餘亦璟卻有些詫異，本來以為像吳飛陽這樣的……
那個詞是什麽來著？
餘亦璟忽然想不來那個稱謂，畢竟那是個他沒有嘗試過涉足的領域，也未曾對那產生過興趣。
死宅？阿英他們是這麽說的吧，平時沈默寡言、完全不合群甚至有點陰郁的死宅，住的地方會亂糟糟的，可能還會散發腐朽的異味，沒想到看起來還挺整潔的，除了地上幾個喝空的收成一堆的礦泉水瓶、幾件扔在椅子上還沒洗的衣服和卷成一團的被子，沒什麽很亂的地方，甚至，房間裏還有一股好聞的淡淡的肥皂味。
真是意料之外。
餘亦璟感嘆。
“先說。”
吳飛陽突然開口，讓餘亦璟一怔。
接著就走到電腦前坐下，看都沒看餘亦璟一眼：
“我副本期間不要說話，打完再說，副本大概一個小時，你可以坐在沙發上等我，茶幾上有零食和水，廁所在進門右邊，有需要隨意，其他東西別動，否則你是變態。”
吳飛陽說完就戴上耳機握起鼠標玩起來了，沒有再說一句話。
餘亦璟有些梗塞，吳飛陽說話還真是言簡意賅，每句話都點到為止，最後居然還用變態之名威脅自己。
但也沒辦法，此時他是有把柄落在人家手上，只能安靜坐著。
餘亦璟坐到背對著吳飛陽的沙發上，房間裏除了吳飛陽“噠噠噠”點擊鼠標和鍵盤的聲音沒有任何動靜，沈寂得讓人乏味，無聊之下，餘亦璟又開始打量起吳飛陽的房間來。
吳飛陽住在學校旁邊的小區的單身公寓裏，普通的一居室，整體是淺橡木色和白色的搭配，入門過道左邊是竈臺，右邊是廁所，過道很窄，但一居室都是這樣的，餘亦璟也不會覺得奇怪，緊接著竈臺再往裏是一個冰箱和垃圾桶，冰箱對面是一張簡單的雙人餐桌。
從冰箱再進來就是一個寬長的電腦桌，吳飛陽正坐在那裏打游戲，盡管是背對著自己，但餘亦璟還是能想起吳飛陽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表——
一頭黑色短發亂糟糟的，劉海幾乎要遮住眼睛，隨意套在身上還松松垮垮的衣服，一樣的亂糟糟，見人就躲，話也不愛說，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霾。
明明叫“飛陽”，卻那麽陰郁啊。
餘亦璟想著。
忽然註意到了電腦桌下擺著的電腦機箱，一塊板是透明的，裏面發著藍紫色的光，桌上也有很多設備，從做工上看，似乎價格不菲，還有一個搭著架子看起來很專業的麥克風，不知道是幹什麽的。
電腦桌對面就是沙發和茶幾，餘亦璟就坐在沙發上看著吳飛陽一動不動的背影，從他的視角再往右邊看，電腦桌邊就是一個書櫃，上面滿滿當當擺著些他更是沒接觸過的東西，一些模型小人和書籍，還有一個一個不知道到底是什麽的東西，看起來像裝著光碟的盒子。
不過餘亦璟仔細看看，那些模型小人都是體態比較豐滿的女性人物，甚至有些相當性.感的，但看起來無一例外都是十分強勢的角色。
這個人原來喜歡這種類型。
餘亦璟不由自主地琢磨著。
緊挨著書櫃再往右的就是衣櫃，衣櫃對面就是床，也就是在餘亦璟右邊不遠處，彼此之間隔了一個小的床頭櫃，吳飛陽的床是深藍色的床單白色的枕頭，普通的單身男性會選用的顏色。
這是房間裏的配置，再往前就是陽臺了，遠遠地就看到陽臺上曬了一些衣服。
除了那些看起來很覆雜的電腦設備和旁邊眼花繚亂的書櫃，吳飛陽的房間可以說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也不亂。
餘亦璟不敢相信，像吳飛陽這樣的宅男竟然也會有閑情逸致收拾自己的房間。
畢竟吳飛陽本人看起來似乎並不知道，其實他也挺出名的，當然，吳飛陽的出名不是因為出眾的外貌或者其它什麽原因，而是出了名的陰郁冷淡和沈迷虛擬世界，雖然餘亦璟不接觸這些領域，但他認識的人不少，是三三兩兩有所耳聞的。
被人傳得神乎其神，好像吳飛陽腐朽得像被雨水侵蝕的朽木，坨軟糜爛，散發著潮濕陳腐的味道。
否則餘亦璟剛剛也不會一看圍觀的人居然是吳飛陽，就瞬間被嚇得七魂六魄俱顫。
這種事被人發現本來就夠糟了，還是吳飛陽這樣的“怪人”，餘亦璟無法確定吳飛陽會不會把他想得很齷齪然後大肆宣揚。
餘亦璟明白自己的處境，他不能有“瑕疵”。
好難受啊。
餘亦璟覺得。
其實他真的不像那個人說的那樣，至少在他心裏……
他只是，只是稍微、有點喜歡支配感罷了。
其他的……
算了，他也不想說，D是他難以啟齒的秘密。
他一直以來都因此導致最後和暧昧對象不歡而散，每個人都說著“不要！”、“你明明那麽帥為什麽一定要那樣啊。”、“我受不了。”然後驚慌失措地逃跑。
仿佛他是個十惡不赦的怪胎。
他也知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在他們的興趣範圍圈裏也不乏站在他之相性對立面的下.位，但餘亦璟真的受夠了那種瘋狂的模式。
那不是餘亦璟想要的，他不想要一味地被索取，不想要說那些他其實並不喜歡的話，好像他是一個被他們利用的工具。
想不到吧，即便身處上.位，也會淪為工具。
真是受夠了對方眼神中那種純粹的只對他的皮囊產生的興趣。
餘亦璟對自己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是好看的，也就知道，他們要的根本就不是自己這個人，而是軀殼。
甚至，如果可以，餘亦璟想要......
嗯......
他猶記得很久之前有個網絡詞很適合概括這種特性，叫“口嫌體正直”，他當時還覺得挺有趣的。
雖然有人不喜歡，但他還是挺喜歡brat的，別過分就好。
但趣味只是曇花一現，轉過頭來一看，想要一個和他脾性相符的固定伴侶，準確地說——戀人，實在是太難了。
他有與眾不同的喜好，能接受的太少，盡管有.性.無愛在他的圈子裏很常見，甚至有人就喜歡那樣，但至少，餘亦璟不喜歡。
他想要有人可以愛他，這個軀殼下的他。
可是，能拋棄他的外貌來喜歡他這個人的、甚至還能在身.體相性上契合的人，真的太......
就算他餘亦璟直了，去人口基數比較龐大的異性戀圈子裏找都很難遇到，更別說他是彎的，要在人口基數相對更小——更在乎皮囊、更樂於享樂的同性圈子裏找了。
唉，餘亦璟甚至想要懷疑這個人是否存在世界上了。
剛剛那個也是一樣的情況，不，那個人甚至更讓他難過，他小心翼翼地和對方溝通了兩個月，早已互生好感，他明明也很早就說過了他的情況，對方滿口答應了，說著沒事，卻還是逃走了，還給他加上了名不副實的標簽。
既然不喜歡，為什麽不在一開始坦白的時候就直接拒絕呢？
人心不古，餘亦璟大概也能猜出個七八，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覺得他好看，就想著“難得這種人對我有意思，先弄到手再說”、“追到就是賺到”、“既然他喜歡我我一定可以改變他”的人。
餘亦璟覺得，他的喜好再怎麽“非主流”，也不應該是遭受欺騙的理由，他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對方的事。
最讓人難過的，是他明明被對方欺騙了，卻還要背負“惡心的變.態”的罵名。
他真的很難不失落。
想要兩情相悅就沒有脾性上的契合，而想要脾性上的契合又很難真正的兩情相悅。
到底是自己還不夠優秀無法讓兩情相悅的人接受自己，還是自己的偏好就是太過奇怪，讓兩邊的人都無法接受……
他迷茫又失落，沒人會知道吧，看似美好的“餘亦璟”會是這樣一個自卑、敏感、還悲觀的“怪人”。
明明是D卻自卑敏感還悲觀，真是矛盾啊。
餘亦璟惆悵著，不知道吳飛陽會是什麽態度，會不會因此讓以後的生活都毀掉。
餘亦璟發了很久的呆，久到吳飛陽副本打完了他都沒有回過神。
“那麽......”
又是吳飛陽突然開口，搞得餘亦璟怔了怔，有點被嚇到。
他剛擡起頭，就看到吳飛陽摘下耳機，坐著電腦椅轉過身，面對自己，淡淡地開口說話了：
“你可以開始你的解釋了。”
這麽平淡和直白？
輕松得餘亦璟的緊張都迷茫了，無從擔憂吳飛陽是否真的會對他不義。
可思索良久，他最終還是抿了抿嘴：
“你也看到了吧，我是GAY。”
怎麽都得把自己好好“洗一洗”，就事論事，餘亦璟認為，那件事他沒有錯。
吳飛陽沈默著，沒說話，餘亦璟擡頭看向吳飛陽，吳飛陽一臉淡然，不知道在想什麽。
“對，我看到了，然後呢？”
沈寂了一會兒，吳飛陽問。
餘亦璟捏了捏手，反問道：“惡心嗎？”
餘亦璟出生在一個不能輕易釋放自我的家族，所以他沒有出櫃，除此之外，世界上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同性戀的，更別說出櫃的話他的興趣被暴露的可能性就更大了，所以他不能出櫃。
如果吳飛陽也恐同，那接下來的對話就要慎之又慎了。
吳飛陽皺了皺眉，露出了一副糾結的樣子：
“雖然是無法理解這種性取向沒錯，但沒什麽好惡心的吧？每個人的愛好都不一樣啊。”
聽到吳飛陽回答，餘亦璟頓時就想到了書櫃上那些特點鮮明的模型，所以對他來說，那就是他的“愛好”嗎？
不過也是，如果惡心的話怎麽可能還讓他跟著回家呢。
這樣倒是讓餘亦璟放松了許多，呼出一口氣：“我不是變.態。”
吳飛陽又皺了皺眉：“所以你一開始要解釋的不就是這個嗎？說原因啊。”
對不起，餘亦璟實在是躊躇不安，他還沒有向距離自己這麽近的圈外人訴說過自己的取向，揪著褲腿緊張得快窒息了，說與不說，像兩把刀吊在自己左右，感覺不管如何選擇都會死得很慘。
但自己的猶豫似乎讓吳飛陽不耐煩了，吳飛陽發出了極其不愉快又不耐煩的聲音：
“啊——！”
“你好煩啊，要說就快點說啊，我不想浪費時間啊，”吳飛陽說著，甚至從電腦椅上站了起來，抓起了放在電腦桌上的餘亦璟的東西，“東西都還你，你走吧。”
餘亦璟一怔，慌不擇路地說道：“我說了，你也不會……惡心吧？”
吳飛陽就停住了，什麽也沒回答，一副靜候發音的樣子。
但至少確實沒有什麽惡心的意思。
餘亦璟想了想，一下決心，姑且算是鼓足勇氣把情況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吳飛陽，包括自己那比較隱秘的愛好——當然，太過具體的沒說，沒必要全盤托出，說說大概的屬性，足夠了。
吳飛陽在聽的過程中也沒什麽反應，只是沈默地站著，安靜地聽完了餘亦璟說的一切。
沈默了很久，沈寂到餘亦璟又要開始害怕緊張了，吳飛陽才嘆了口氣：“我說……”
“你不覺得你說的這些反而會讓人感覺你更奇怪了嗎？”
餘亦璟聽完，大吃一驚。
果然、果然他也是......！完了，完了……
“不過……”
吳飛陽突然話鋒一轉：
“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是管不著，但我是覺得每個人的愛好都不一樣，包括那方面，只要沒有妨礙到自己、社會、法律和道德，就沒有什麽好壞之分，自己開心最重要，所以你的故事在我看來沒什麽批判的價值，你要是非要我下個定論，那我可以很直接地告訴你，我不覺得奇怪惡心，更沒有嘴碎的習慣，既然你不希望洩露，那麽我會當沒見過你，你可以安心了。”
吳飛陽說的不算很多，但餘亦璟卻因此怔住了。
什麽……
不惡心？不奇怪？
餘亦璟的心跳突然出現了一絲混亂。
失戀的痛苦似乎被突然的、劇烈的鼓動彈出了他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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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非要解釋不可的心思完全侵占並且控制了他所有的理智。
畢竟吳飛陽是同一個學校的，萬一傳出去，那樣......
一切就都玩兒完了！
所以餘亦璟現在，站在了吳飛陽所住的公寓門口。
吳飛陽打開了房門，走進之後換了鞋，脫下外套：
“進來吧，因為沒想過有人會來所以沒有客人用的拖鞋，你不用換了。”
“打擾了。”
餘亦璟應了一聲，還是會有些忐忑——畢竟剛認識不超過十分鐘就跟人回房這種事，他也是第一次做。
不過，吳飛陽就這麽讓自己跟著回來了，他之奇妙，也沒比自己差多少。
可正式走進吳飛陽的房間，餘亦璟卻有些詫異，本來以為像吳飛陽這樣的……
那個詞是什麽來著？
餘亦璟忽然想不來那個稱謂，畢竟那是個他沒有嘗試過涉足的領域，也未曾對那產生過興趣。
死宅？阿英他們是這麽說的吧，平時沈默寡言、完全不合群甚至有點陰郁的死宅，住的地方會亂糟糟的，可能還會散發腐朽的異味，沒想到看起來還挺整潔的，除了地上幾個喝空的收成一堆的礦泉水瓶、幾件扔在椅子上還沒洗的衣服和卷成一團的被子，沒什麽很亂的地方，甚至，房間裏還有一股好聞的淡淡的肥皂味。
真是意料之外。
餘亦璟感嘆。
“先說。”
吳飛陽突然開口，讓餘亦璟一怔。
接著就走到電腦前坐下，看都沒看餘亦璟一眼：
“我副本期間不要說話，打完再說，副本大概一個小時，你可以坐在沙發上等我，茶幾上有零食和水，廁所在進門右邊，有需要隨意，其他東西別動，否則你是變態。”
吳飛陽說完就戴上耳機握起鼠標玩起來了，沒有再說一句話。
餘亦璟有些梗塞，吳飛陽說話還真是言簡意賅，每句話都點到為止，最後居然還用變態之名威脅自己。
但也沒辦法，此時他是有把柄落在人家手上，只能安靜坐著。
餘亦璟坐到背對著吳飛陽的沙發上，房間裏除了吳飛陽“噠噠噠”點擊鼠標和鍵盤的聲音沒有任何動靜，沈寂得讓人乏味，無聊之下，餘亦璟又開始打量起吳飛陽的房間來。
吳飛陽住在學校旁邊的小區的單身公寓裏，普通的一居室，整體是淺橡木色和白色的搭配，入門過道左邊是竈臺，右邊是廁所，過道很窄，但一居室都是這樣的，餘亦璟也不會覺得奇怪，緊接著竈臺再往裏是一個冰箱和垃圾桶，冰箱對面是一張簡單的雙人餐桌。
從冰箱再進來就是一個寬長的電腦桌，吳飛陽正坐在那裏打游戲，盡管是背對著自己，但餘亦璟還是能想起吳飛陽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表——
一頭黑色短發亂糟糟的，劉海幾乎要遮住眼睛，隨意套在身上還松松垮垮的衣服，一樣的亂糟糟，見人就躲，話也不愛說，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霾。
明明叫“飛陽”，卻那麽陰郁啊。
餘亦璟想著。
忽然註意到了電腦桌下擺著的電腦機箱，一塊板是透明的，裏面發著藍紫色的光，桌上也有很多設備，從做工上看，似乎價格不菲，還有一個搭著架子看起來很專業的麥克風，不知道是幹什麽的。
電腦桌對面就是沙發和茶幾，餘亦璟就坐在沙發上看著吳飛陽一動不動的背影，從他的視角再往右邊看，電腦桌邊就是一個書櫃，上面滿滿當當擺著些他更是沒接觸過的東西，一些模型小人和書籍，還有一個一個不知道到底是什麽的東西，看起來像裝著光碟的盒子。
不過餘亦璟仔細看看，那些模型小人都是體態比較豐滿的女性人物，甚至有些相當性.感的，但看起來無一例外都是十分強勢的角色。
這個人原來喜歡這種類型。
餘亦璟不由自主地琢磨著。
緊挨著書櫃再往右的就是衣櫃，衣櫃對面就是床，也就是在餘亦璟右邊不遠處，彼此之間隔了一個小的床頭櫃，吳飛陽的床是深藍色的床單白色的枕頭，普通的單身男性會選用的顏色。
這是房間裏的配置，再往前就是陽臺了，遠遠地就看到陽臺上曬了一些衣服。
除了那些看起來很覆雜的電腦設備和旁邊眼花繚亂的書櫃，吳飛陽的房間可以說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也不亂。
餘亦璟不敢相信，像吳飛陽這樣的宅男竟然也會有閑情逸致收拾自己的房間。
畢竟吳飛陽本人看起來似乎並不知道，其實他也挺出名的，當然，吳飛陽的出名不是因為出眾的外貌或者其它什麽原因，而是出了名的陰郁冷淡和沈迷虛擬世界，雖然餘亦璟不接觸這些領域，但他認識的人不少，是三三兩兩有所耳聞的。
被人傳得神乎其神，好像吳飛陽腐朽得像被雨水侵蝕的朽木，坨軟糜爛，散發著潮濕陳腐的味道。
否則餘亦璟剛剛也不會一看圍觀的人居然是吳飛陽，就瞬間被嚇得七魂六魄俱顫。
這種事被人發現本來就夠糟了，還是吳飛陽這樣的“怪人”，餘亦璟無法確定吳飛陽會不會把他想得很齷齪然後大肆宣揚。
餘亦璟明白自己的處境，他不能有“瑕疵”。
好難受啊。
餘亦璟覺得。
其實他真的不像那個人說的那樣，至少在他心裏……
他只是，只是稍微、有點喜歡支配感罷了。
其他的……
算了，他也不想說，D是他難以啟齒的秘密。
他一直以來都因此導致最後和暧昧對象不歡而散，每個人都說著“不要！”、“你明明那麽帥為什麽一定要那樣啊。”、“我受不了。”然後驚慌失措地逃跑。
仿佛他是個十惡不赦的怪胎。
他也知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在他們的興趣範圍圈裏也不乏站在他之相性對立面的下.位，但餘亦璟真的受夠了那種瘋狂的模式。
那不是餘亦璟想要的，他不想要一味地被索取，不想要說那些他其實並不喜歡的話，好像他是一個被他們利用的工具。
想不到吧，即便身處上.位，也會淪為工具。
真是受夠了對方眼神中那種純粹的只對他的皮囊產生的興趣。
餘亦璟對自己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是好看的，也就知道，他們要的根本就不是自己這個人，而是軀殼。
甚至，如果可以，餘亦璟想要......
嗯......
他猶記得很久之前有個網絡詞很適合概括這種特性，叫“口嫌體正直”，他當時還覺得挺有趣的。
雖然有人不喜歡，但他還是挺喜歡brat的，別過分就好。
但趣味只是曇花一現，轉過頭來一看，想要一個和他脾性相符的固定伴侶，準確地說——戀人，實在是太難了。
他有與眾不同的喜好，能接受的太少，盡管有.性.無愛在他的圈子裏很常見，甚至有人就喜歡那樣，但至少，餘亦璟不喜歡。
他想要有人可以愛他，這個軀殼下的他。
可是，能拋棄他的外貌來喜歡他這個人的、甚至還能在身.體相性上契合的人，真的太......
就算他餘亦璟直了，去人口基數比較龐大的異性戀圈子裏找都很難遇到，更別說他是彎的，要在人口基數相對更小——更在乎皮囊、更樂於享樂的同性圈子裏找了。
唉，餘亦璟甚至想要懷疑這個人是否存在世界上了。
剛剛那個也是一樣的情況，不，那個人甚至更讓他難過，他小心翼翼地和對方溝通了兩個月，早已互生好感，他明明也很早就說過了他的情況，對方滿口答應了，說著沒事，卻還是逃走了，還給他加上了名不副實的標簽。
既然不喜歡，為什麽不在一開始坦白的時候就直接拒絕呢？
人心不古，餘亦璟大概也能猜出個七八，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覺得他好看，就想著“難得這種人對我有意思，先弄到手再說”、“追到就是賺到”、“既然他喜歡我我一定可以改變他”的人。
餘亦璟覺得，他的喜好再怎麽“非主流”，也不應該是遭受欺騙的理由，他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對方的事。
最讓人難過的，是他明明被對方欺騙了，卻還要背負“惡心的變.態”的罵名。
他真的很難不失落。
想要兩情相悅就沒有脾性上的契合，而想要脾性上的契合又很難真正的兩情相悅。
到底是自己還不夠優秀無法讓兩情相悅的人接受自己，還是自己的偏好就是太過奇怪，讓兩邊的人都無法接受……
他迷茫又失落，沒人會知道吧，看似美好的“餘亦璟”會是這樣一個自卑、敏感、還悲觀的“怪人”。
明明是D卻自卑敏感還悲觀，真是矛盾啊。
餘亦璟惆悵著，不知道吳飛陽會是什麽態度，會不會因此讓以後的生活都毀掉。
餘亦璟發了很久的呆，久到吳飛陽副本打完了他都沒有回過神。
“那麽......”
又是吳飛陽突然開口，搞得餘亦璟怔了怔，有點被嚇到。
他剛擡起頭，就看到吳飛陽摘下耳機，坐著電腦椅轉過身，面對自己，淡淡地開口說話了：
“你可以開始你的解釋了。”
這麽平淡和直白？
輕松得餘亦璟的緊張都迷茫了，無從擔憂吳飛陽是否真的會對他不義。
可思索良久，他最終還是抿了抿嘴：
“你也看到了吧，我是GAY。”
怎麽都得把自己好好“洗一洗”，就事論事，餘亦璟認為，那件事他沒有錯。
吳飛陽沈默著，沒說話，餘亦璟擡頭看向吳飛陽，吳飛陽一臉淡然，不知道在想什麽。
“對，我看到了，然後呢？”
沈寂了一會兒，吳飛陽問。
餘亦璟捏了捏手，反問道：“惡心嗎？”
餘亦璟出生在一個不能輕易釋放自我的家族，所以他沒有出櫃，除此之外，世界上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同性戀的，更別說出櫃的話他的興趣被暴露的可能性就更大了，所以他不能出櫃。
如果吳飛陽也恐同，那接下來的對話就要慎之又慎了。
吳飛陽皺了皺眉，露出了一副糾結的樣子：
“雖然是無法理解這種性取向沒錯，但沒什麽好惡心的吧？每個人的愛好都不一樣啊。”
聽到吳飛陽回答，餘亦璟頓時就想到了書櫃上那些特點鮮明的模型，所以對他來說，那就是他的“愛好”嗎？
不過也是，如果惡心的話怎麽可能還讓他跟著回家呢。
這樣倒是讓餘亦璟放松了許多，呼出一口氣：“我不是變.態。”
吳飛陽又皺了皺眉：“所以你一開始要解釋的不就是這個嗎？說原因啊。”
對不起，餘亦璟實在是躊躇不安，他還沒有向距離自己這麽近的圈外人訴說過自己的取向，揪著褲腿緊張得快窒息了，說與不說，像兩把刀吊在自己左右，感覺不管如何選擇都會死得很慘。
但自己的猶豫似乎讓吳飛陽不耐煩了，吳飛陽發出了極其不愉快又不耐煩的聲音：
“啊——！”
“你好煩啊，要說就快點說啊，我不想浪費時間啊，”吳飛陽說著，甚至從電腦椅上站了起來，抓起了放在電腦桌上的餘亦璟的東西，“東西都還你，你走吧。”
餘亦璟一怔，慌不擇路地說道：“我說了，你也不會……惡心吧？”
吳飛陽就停住了，什麽也沒回答，一副靜候發音的樣子。
但至少確實沒有什麽惡心的意思。
餘亦璟想了想，一下決心，姑且算是鼓足勇氣把情況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吳飛陽，包括自己那比較隱秘的愛好——當然，太過具體的沒說，沒必要全盤托出，說說大概的屬性，足夠了。
吳飛陽在聽的過程中也沒什麽反應，只是沈默地站著，安靜地聽完了餘亦璟說的一切。
沈默了很久，沈寂到餘亦璟又要開始害怕緊張了，吳飛陽才嘆了口氣：“我說……”
“你不覺得你說的這些反而會讓人感覺你更奇怪了嗎？”
餘亦璟聽完，大吃一驚。
果然、果然他也是......！完了，完了……
“不過……”
吳飛陽突然話鋒一轉：
“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是管不著，但我是覺得每個人的愛好都不一樣，包括那方面，只要沒有妨礙到自己、社會、法律和道德，就沒有什麽好壞之分，自己開心最重要，所以你的故事在我看來沒什麽批判的價值，你要是非要我下個定論，那我可以很直接地告訴你，我不覺得奇怪惡心，更沒有嘴碎的習慣，既然你不希望洩露，那麽我會當沒見過你，你可以安心了。”
吳飛陽說的不算很多，但餘亦璟卻因此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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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惡心？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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