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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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喬夏原本只是想確定那顆樹的情況,為了不給姚卓添麻煩,很快就和安西池退了出去,巧的是,他一眼就在人群裏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黃得發。

悄悄通知了看守的警察,他們兩下將人按到在地。

“你們其他人呢?”姚卓審視著黃得發。

“出……出去喝酒了……”他嚇壞了,立刻一五一十交代。黃得發就是個小混混,哪裏敢鬧出這麽大的事。

昨晚上那個姓於的年輕人,說老大看在他們這麽辛苦的份上,請他們喝酒,幾人喝了點貓尿,有點憋不住了,想去城裏撒火,留了兩個看家的,其他人都走了。

吩咐其他人帶著黃得發去抓人,姚卓把喬夏帶到一邊,把剛才從屍體上找到的身份證拿給他看,“你還記得這兩人嗎?”

趙有明,連容。

喬夏後心生出一層寒意,“他們怎麽了?”

“死在火場了。”姚卓留心著他的情緒,“你這兩天小心一點,萬一有媒體查到之前的事情,很可能會牽扯到你。”

喬夏沈默地點點頭,他不認識這兩個人,但記得他們的名字。胸口仿佛被什麽東西堵住了,而他只能通過深呼吸來安撫身體裏躁動不安的靈魂。

最初從姚嵐口中聽到那個不存在記憶中的案件,喬夏其實是有調查過的。網上公開的信息不多,他特意聯系了當時的同事,拿到了一部分案件信息。

一個寄宿學校的小姑娘,被同伴引誘到娛樂場所,被幾個富二代下藥侵犯,後來又被冤枉為□□。死在火場裏的兩個人,就是當初的嫌疑人,他們的父母都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斷給律所施壓,最終以喬夏教唆被害人作偽證為由被開除,而那個女孩也死在了最好的花季。

喬夏的心頭沈甸甸的,並沒有什麽罪有應得的快感,反而感到了一絲荒謬,施暴者懲罰了施暴者,這是何其諷刺的黑色幽默。他默默捂住胸口,那個藏在身體裏的靈魂,也同此刻的他一樣迷茫吧。

***

安西池站在門口,端著熱好的牛奶。他望著沈默的愛人,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久到超出了喬夏以為在酒吧的初遇,久到他因為張俊的關系被網暴,以至於無法再提起畫筆,久到父親為了幫他償還出版社的合同,不得已賣掉了武館,久到姐姐因為周漢祥的出軌,恍惚間被車撞到。

有一天他路過曾經的舊址,遇到了幾個張俊的粉絲,他沒有還手,畢竟他並不是太想活著。一臉不耐煩的青年阻止了那場鬧劇。

“你一個大男人,還手不會嗎?”他拉起地上的自己,臉上也如此刻一樣,帶著迷茫和沮喪。

卻又在走出幾步後又折了回來,把手裏的吃的分了他一些,“雖然不知道你幹嘛了,吃飽了回去睡一覺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活著好像也不算太糟。

也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灼熱,喬夏回過神,懵懵懂懂地就露出了笑臉,“魚苗。”

安西池走過去放下杯子,“不行了,你再叫這名字我要PTSD了。”

喬夏聞言笑了,輕輕叫了聲“小池哥”。

安西池簌地紅了臉,年下還真是讓人吃不消啊。

他看著桌上攤開的資料,“我記得之前姚卓找過你,希望你能夠去打這個官司?”

喬夏伸手拉過他,坐到自己腿上,“你不能指望一個做了快五六年廚子的人,再去讀什麽法律文書吧。”

安西池伸手摸摸他的腦袋,“說的也是,畫慣了圖紙,我這兩天被花瑩催的焦頭爛額。”

兩個苦情的轉行人,對著彼此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為什麽別人回到過去都是呼風喚雨,只有我們這麽苦B?”

淺淺交換一個親吻,安西池望著他,“所以說我們最般配了。”

喬夏把頭埋在他脖頸間,“簡直世界第一配。”

安西池的身體突然晃了晃,他立刻閉上眼睛,來緩解突如起來的暈眩感。

“怎麽了?是不是又暈了?”喬夏焦急地抱住他,“我們去醫院看看吧。”

安西池點點頭,他不是一意孤行的人,這種莫名其妙的暈眩感確實不太妙。

兩人剛打算出門,一個陌生的來電打斷了行程。

“楚明月。”喬夏握著手機的那只手青筋暴起,他使勁全身力氣,壓抑住想要掐死對方的沖動。

對面似乎有點意外,“我以為你會很開心,正義的審判難道不值得慶賀?”

“你到底想幹什麽?”

“喬律師,你什麽時候變了?當初為了送我進去,你可是廢了很大功夫啊。”楚明月輕笑,“他們犯下的罪行可比我嚴重多了。”

“不要擡高自己了,”喬夏低聲質問,“你和他們有什麽分別,那些藥,你敢說和你沒有關系。”

“只是不小心搞出了副產物而已。”楚明月有點抱歉。

喬夏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副產物,所以你原本是想做什麽?”他腦中飛快梳理著信息,“那棵樹?它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是不是?”

“喬律師,”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鐘,大笑起來,“我果然還是喜歡你這麽敏銳的樣子,只是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會恢覆記憶?”

“你說什麽?”喬夏臉色大變。

“安西池快死了。”楚明月平靜地通知,“好好珍惜這段日子吧。”

快死了?誰?喬夏有一瞬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直到安西池從他手中抽走了手機,對著那頭冷聲嘲諷,

“我的生死輪得到你做主?你以為自己是誰?不過一抹孤魂野鬼,裝什麽上帝。”

掛斷電話,拖進黑名單,整套動作一氣呵成,順便還截了圖發給姚卓【於渺的新號碼】

擡手拍了拍喬夏的臉,“回神了。”他微微上翹的眼尾像是一把鋒利的刀,有著刺破一切謎障的力量。

雖然有些不合事宜,喬夏還是打心裏想說愛人帥爆了。

“現在醫院也不用去了。”安西池無奈笑了。

延遲而來的恐懼淹沒了喬夏,他眼眶泛起紅色,“我該怎麽辦?”

安西池擡手把他的額頭同自己的抵在一處,靜靜地靠了一會,然後松開手,望著他努力擠出笑容,“我也不知道,不過輸給這種人,就算死了也會給氣活吧。”

“說的也是。”喬夏深吸口氣,閉眼思考了一會,“我們去見見楚安康。”

既然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不如回歸本源。

***

破敗的巷子透不進光,前兩天下的雨還沒幹透,濕噠噠地團成泥。附近的鄰居都搬走了,一個個褪色的大門都上了鎖,深長的巷子大白天都有點嚇人。

“他一個人住著就不會害怕嗎。”安西池小心繞過泥坑,情不自禁問道。

喬夏沒回答,他正回頭看向巷子口的黑車,他倆剛進來的時候還沒感覺,這一路走過來都沒什麽人,那車為什麽會停在那。

“你小心一點。”

“怎麽了?”安西池停下,順著他的視線回望,只是一瞬間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前面那家就是……”

屋裏突然傳來玻璃破裂的聲音,兩人立刻沖了進去,只見一個穿著藍色運動服的男人正把昏迷的老人扛到肩上。

“幹什麽呢!”喬夏出聲喝止,嚇了他一跳,擡起頭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你。”喬夏沒想到,居然是陸文博那個手下。

老莫顯然也認出了這兩個人,但又不想多生事端,於是低聲恐嚇,“這事和你們沒關系,不要多管閑事。”

安西池禮貌打斷,“聽說過見義勇為嗎?”

“……”

男人抄手抓起一把煤灰,朝二人兜頭砸去,喬夏一直緊盯著他的動作,見狀立刻護在安西池前面,他則趁機背著老人向門口沖去。

安西池沖上去一記飛腳,直沖他的兩腿,喬夏緊跟而上,想搶下他背著的老人。

他是個門外漢,安西池又受了傷,原本戰鬥力不行,好在老莫要帶人走,絆手絆腳也不方便,三個人糾纏一陣,終於被安西池找到破綻,狠狠一拳正中側臉。他不再糾纏,把人往地上一丟,飛快竄出了巷子。

“嘶……”

“你沒事把!扯到了嗎?”見愛人捂著肋骨,嚇得喬夏趕緊把人扶住。

安西池深呼吸了幾次才站穩,“他怎麽樣了?”

喬夏蹲下身去看,“老爺子,老爺子?”用力搖了搖,老人這才微微展開眼睛,看到眼前兩人一時有些驚慌。

巷子外面又傳來腳步聲,安西池警惕地看過去,發現居然是姚卓和另外兩個警察。

“你們怎麽在這?”

“你怎麽來了?”喬夏忙問,“你看到剛才從巷子裏跑出去的人了嗎?那人想綁架他!”

姚卓緊走幾步,蹲下查看楚安康的情況,“我只看到一輛黑車離開,”江小舟則立刻打電話給警隊,讓他們調監控找人。

老人的院子裏還留有剛才打鬥的痕跡。

“是陸文博的手下,上次在酒吧見過,是個練家子。”喬夏解釋。

姚卓沒說話,直接走進屋裏,破舊房子還是和喬夏上次來見的一樣,只是桌上擺著的東西讓他臉色微變,姚卓捕捉到了這絲異常,隨即註意到了那支梨花。

於渺來過!

喬夏也沒想到,這一世他們都沒有血緣關系,為什麽老人會認識楚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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