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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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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距演唱會開始:1小時。

“還有多久開始啊?”

安平在後臺高架子上坐著,花念秋剛找到她,正躡手躡腳走在鋼板架子上。

女孩坐下,答道:“一個小時吧,剛做好妝造就敢爬上來,也不怕妝花了。”

“你那位知己李赫推薦的化妝師,我還是信得過的。”安平笑了笑。

“多看看吧,臺下那你的粉絲晚點估計得哭死。”念秋嘆氣道,“害,正經宣傳裏可沒半個我的名字,白眼狼。”

“都是要死的白眼狼了,大小姐體諒體諒。”安平燦燦笑道。

“大小姐……”女孩微楞一下,“這個稱呼我喜歡。”

“林霧呢?”

“到DMX控制臺看著了,這兩天她可沒少在這塊較勁。”花念秋笑了笑,拍拍她肩膀,“我先下去啦,記得提前下來開嗓。”

“忘不了。”

……

距演唱會開始:30分鐘

“還有多久開始啊?”

李慕晚看著窗外問到。她今天狀態格外的好,都能下床走幾步路了。

“很快啦,還有半小時不到就開始了。”李朝行看了看表,輕聲答道。

“這個醫院真好,電視屏幕這麽大,能看得很清楚吧。”李慕晚又回到床上坐著。

“嗯,多謝了安平和她朋友。”李朝行說著,又問:“你要吃蘋果嗎?我給你削個蘋果吧。”

“你又是這樣說話。”李慕晚搖搖頭,“還不想吃。”

“那你休息會,開始了我叫你。”李朝行哄到。

“好吧。”李慕晚乖乖躺下,喃喃道:“哥,我記得小的時候我們一起撲蝴蝶來著,還會在村子口一起數星星,還有你答應過要帶我去海邊,這些我可沒忘。”

李朝行沒有問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只是應道:“等你好了,就可以想去哪去哪,你要快快好起來……”

話音未落,就見女孩應是睡著了,他看了看一邊的心電圖機,起伏的線條是最後安全感的來源。

其實女孩不想睡覺,但她確實需要安靜一下下,想著待會絢爛的燈光在那邊撒下,心裏流露出莫名的喜悅和暢快。

……

演唱會開始已經:1小時

花念秋坐在觀眾席第一排,目不轉睛盯著臺上。

演唱會開到現在還算正常,安平狀態也還好。

等等!

剛才那一瞬她捕捉到了安平眉間有一瞬痛苦的表情。

臺上的女孩依舊深情款款面對觀眾,手掌借勢捂著胸口,在間奏間短暫休息。

她看向舞臺下的念秋,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隨即繼續拿起話筒隨著燈光擺手,唱著屬於他們的歌。

病房。

李慕晚喝了口熱水,順勢咽下口中的腥甜,視線從電視上挪開,“哥,我想吃草莓了,你可以給我買一點嗎?”

“草莓對嗎,你等等我現在就去。”李朝行應下,又將女孩的被子往上攏了攏,隨手拿起外套就出去了。

“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騙。”李慕晚笑了笑,開始跟著直播唱歌,她的聲音並不大,氣音很重,卻令人舒服。

“姐姐,你在唱歌嗎?”門外一個小妹妹在門口輕聲問道。

“對啊,我在唱歌。”李慕晚點點頭。

她小跑進來,靠在床沿撐著下巴笑道:“我也喜歡唱歌。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哦。昨天晚上,有一個姐姐講她是來幫我實現願望的小精靈,她還會發光誒,眼睛亮晶晶的。”

“我就跟她許願,說想要看一眼自己在舞臺上發光的樣子,這可是我從小的夢想。”

“那她答應你了嗎?”李慕晚笑了笑。

“她答應了!所以我的夢想會實現的對不對?”小女孩興奮道。

“一定會的。”李慕晚點點頭。

“那姐姐你的夢想實現了嗎?”小女孩又問道。

李慕晚看向屏幕,滿足地笑著,“姐姐的夢想也實現了。”

舞臺上。

安平支撐著唱完這首歌,她仰起頭閉著眼睛。

或許該結束了。

“寶貝們。”

全場轟動起來。

安平笑了笑,“這好像是我第一次這麽叫你們。我上次演唱會上說的話你們還記得嗎?新歌有沒有學?”

“學了!”眾人齊聲喊道,熒光棒瘋狂搖動。

“我現在有些累了,下一首你們唱給我聽好不好?唱《你好,我的明天》,就這麽說定了噢。”

花念秋一聽,打開手機給林霧發消息:

“阿霧,叫燈光師把舞臺調暗,聚集一束光在安平身上。”

“OK,我已經把他們叫去休息室了,說有事情要集合,這裏暫時我管。”

“好。”花念秋將手機放下,起身前往後臺。

“我們就不要伴奏了好不好?”安平在升降臺上靠著道具坐下,“我想聽清你們的聲音。”

註意到花念秋離開了觀眾席,她朝身後看去,果見女孩匆匆趕到後臺。

她笑了笑,示意不用過來。

她揮舞了一下手臂倒數起拍,臺下真的好好唱起了歌,聽到歌聲後,她滿足地閉上眼睛。

你還在聽嗎

我和你說悄悄話

你知道嗎

我只能如此表達

同你說

遇見你是我最大的信念

時常夢見 你明媚的笑臉

我是說如果 有天我們相見

請你好好記住我的臉

我會成為四季的風吹散你心裏的霧

我想變成陽光照亮你的苦楚

你一定能好好去走你想走的路

就像在黑夜照亮的星空

如果說有些我們無法改變

提前說抱歉

提前說你好

再見

醫院,李朝行跌跌撞撞趕到急救門口,他大喘著氣,靠著墻癱倒在地,還不忘護著手裏那袋草莓。

與他一門之隔的裏面,各醫生都在竭盡所能搶救。

“我都出來了怎麽還在折騰我的屍體啊。”李慕晚嘟囔道。

“李慕晚。”

女孩轉身,見到一個不認識的穿著黑衣服人,“現在的黑無常都這麽帥了嗎?”

“我不是黑無常,是受安平委托才來的,跟我來吧,帶你去個地方。”餘時赧說罷,就穿過了大門。

“哦哦。”李慕晚跟著穿過去,就見哥哥有一下沒一下地咬著草莓,目不轉睛盯著手術室的燈牌,“還是第一時間被他知道了啊。”說著,有些失落,“你說,這草莓夠甜嗎?”

“他會走出來的。早在無數個月亮面前,他準備了無數次的接受。”餘時赧看了眼時間,“走吧,要來不及了。”

“嗯嗯。”李慕晚最後不舍地看了一眼,隨著餘時赧瞬移到舞臺上。

“人我給你帶來了。”他說道。

“謝啦。”安平笑了笑。她從地上站起來,靈魂早已與□□分離。

李慕晚走到燈光下,舞臺中央,周圍他們在歌唱,熒光棒比她想象的要漂亮,燈光照得呀,晃眼睛。

“原來在舞臺上,是這個感覺。”她大笑著,擦了擦眼角的淚。

“好好聽聽吧,他們為你而唱的。”安平說道。

“也是為你呀。”李慕晚拉起安平的手,笑道。

窗外的風透不過玻璃窗親吻我的臉頰

你握住它偷偷向我張開了手掌

我看你一點一滴的長大

請你不要害怕

風過山丘我會來到你身旁

提前說抱歉

提前說你好

再見

你還在聽嗎

我跟你說心底話

你知道嗎

我只能如此表達

你聽好

遇見你是我最大的信念

時常夢見 你明媚的笑臉

我是說如果 有天我們再見

請你好好記住我的臉

向著我的世界

談一場告別

你好我的明天

讓我想想怎麽好好告別

“要走了哦。準備好了嗎?”安平摸摸她的頭。

“準備好了。”李慕晚點點頭。

安平轉頭看了眼花念秋,又指了指她身邊的某人,“對她好點。”

餘時赧微微點點頭,揮揮手。

最後,花念秋的腦海裏傳來一個聲音。

“念秋,別哭。再見了。”

她看向臺上,極力克制住眼淚的流淌。不能哭了,還有正事呢。

臺下粉絲其實早已發現不對勁,但他們依然唱著歌,寧願相信這是一場舞臺效果

所有黑幕下的每盞熒光,都在等待她的蘇醒。臺下的每一個臉龐,都見證了她的死亡。

花念秋連連做了幾次深呼吸,拿起一旁的話筒,走到舞臺中央,朝粉絲鞠了個躬,在安平身邊坐下。

啦 啦啦啦啦啦 嗚嗚嗚嗚嗚

飛啦飛啦

嗚 嗚嗚嗚嗚嗚 啦啦啦啦啦

飛哇飛哇

她眼含熱淚,跟粉絲們一起唱完最後的收尾,便低下頭,久久不能言。

可時間還在流逝,她轉頭看了眼安平——她那四小時以後就消散的軀殼——這是安平親口告訴她的。

女孩又擡起頭,面向臺下陸續落下的熒光棒,開口道:“在開這場演唱會前,慕晚曾叫我去了一次醫院,她坐在病床上,拜托了我一件事情。”

聽到這,底下嘈雜了一會,又急急安靜了下來。

“她說,她希望你們不只是記住李慕晚,還要記住她的另一個名字——安平。”

“她說,遇見你們,是她這輩子覺得做得最對的一件事情,她很高興,也很幸運。”

“她說……希望你們記住這首歌,好好生活,去找你們的另外一束光吧,十分抱歉,我這束光太短暫了點。”

“這是她托我帶給你們的話。這場演唱會到此結束了,我帶她回家。”說罷,起身再鞠躬後,將安平抱起,隨著升降臺落幕。

臺下粉絲……炸了。當然不止是他們,看直播的和在場外外聽的也炸了。

只是暫時還沒空管他們,花念秋從另一個偏僻的出口離開,那裏有李赫提前安排好的人手。

在她們上車前,林霧跟另一位先駕駛著另一輛車開往私人醫院。

女孩在保鏢的幫助下將安平放到後座坐著,“保鏢老師,麻煩你幫忙清場可以嗎?幫忙維持秩序。”

“可李先生讓我保護好你。”保鏢有些為難。

“我沒事,那邊更需要你。要是出事了責任在我,他不會怪你的。”花念秋說罷,就坐進駕駛位,開車上路了。

“李先生,花念秋小姐把我留下來了。”保鏢打了個電話說道。

“好的,麻煩你幫忙維持一下那邊的秩序,防止有些偏激粉絲做出不恰當的行為。”李赫說道。

“收到。”

那邊李赫將手機放下,“馮叔,待會等她出來我們跟上。”

“行。”馮叔點點頭,“你媽知道你今天不回去和他們一起吃飯,又打了好幾個電話問我怎麽回事,我都給你搪塞過去了。”

“知道了,晚點請你吃飯。”李赫應道。

“我看行。”

說著,花念秋的車就出來了,但緊跟在她後面的,還有一輛車。

“快,跟上。”李赫說道。

那邊花念秋自然也註意到了身後的車,她嘗試了幾次,可那車跟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這時電話響起,她接通:“你身後有一輛車跟著,應該是因為李慕晚。”李赫說道。

“我知道,我甩不掉。”

花念秋應道,她皺著眉,看了眼後視鏡,發現身後那輛車有加速撞向自己車的趨勢,於是只能再加速。

當務之急是先把這人甩了再說。

“前面有一個路口,我們從另一條路繞過去幫你攔住他,你到時候右轉,保持通話。”李赫安排到。

“謝了,註意安全。”花念秋說著,努力與身後的車保持距離。

路口越來越近,一輛車沖出擋在了她的身後,使那人不得不停下,將頭探出窗罵娘。

“沒事吧。”花念秋問道。

“沒事,那人怕死得很,剎車比誰都快。”李赫笑了笑。

“你出門的車誰敢撞啊。原定的地方去不了了,路錯過了來不及,你那有什麽能去的地方嗎?監控安全就可以。”花念秋看了眼導航,急急道。

“能去的地方……你開到我家吧,正好不遠。”

“你可真是……膽子夠大,也行,不會壞了你的風水,就當給你開開眼吧。”花念秋說著,把導航調到別墅區。

約莫半小時,車子就駛進車庫,花念秋將安平抱起,最後決定在湖邊草坪上靠著照明燈放下。

“這地方風景不錯,也不算委屈了你。”花念秋淡淡說著,給她整理了一下衣冠,“妝我就不給你重新化了,這個妝適合你。”

女孩四周看了看,又嘆了口氣坐下,“知道你已經走了,但這殼子我不能不管啊,陪我最後看一次星星吧。”

她仰頭,想要掩蓋住濕潤的眼睛,卻還是止不住落淚。

不過是煙消雲散,再無交集;

不過是大夢將醒,各歸故裏;

不過是在以後夜色中,少一人行;

不過、不過……

最後,她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最後送你一程吧。”

說罷,起身,於草坪,伴湖中月,水底星,起舞為烈士送行。

李赫剛到,在另一端遠遠看著,手裏還拿著一件襖。

她在燈光下隨風而動,屏蔽了這個世界,只為死去的人渡靈。

他知道的——在那本古籍裏,只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心中難免有些波瀾。

隨機,在他眼眸之中,映照出正一片片碎裂消散的微光——是李慕晚的屍體!

在這一刻,他總算明白了為何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那具身體一點點消散,最後一縷青煙也不知所蹤。

女孩這才停下——這裏並沒有魂靈,不需要神女所渡,也就沒有耗損精神力。

她沒有看向那空蕩蕩的草坪,只自顧自坐了下來,繼續看星星。

忽然肩上微沈,是李赫。

“這麽冷的天,也不多穿點。”李赫拍了拍她蓋著襖的肩膀。

“冷嗎?”花念秋閉眼道:“還好吧。”

“你也是真厲害,現在外邊可是鬧得不可開交。”

“我知道,可是今天的星星很好看,滿眼亮晶晶的。”

李赫將女孩的包遞過來,“包落車裏了,你經紀人一直找你,我替你說了。”

“謝了。這些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念秋點點頭。

“我的公關團隊已經上場了,也是時候讓他們有點事做。好了,先給我講講故事吧。”李赫調侃道。

女孩擦了擦淚,講述了事情的原委。

“這世界可真神奇啊,你也是。真是大開眼界,都不想想後果。”李赫聽完,扶額。

“我將燈火放在身後,不用管那麽多,踩著影子向前走就是了。”女孩笑了笑,“反正這輩子也就走這一遭。”

“是呀,浪漫主義建設者。”李赫指了指天,“看月亮都過半了,先去睡一覺,明天可還一堆事情等著你處理。”

“好。借你客房住一晚。”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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