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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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她將燈關好，來到天臺。
今天的夜還算明凈，天上的星星閃著微光。就是風不太溫柔，吹得傷口有些疼。其實也怪不得風，或許傷口本身就是疼的。
花念秋擡頭，望見頭頂上一顆粉色的星星微微亮著，她從小就能看見一顆別人看不見的粉色星星，她很喜歡，因為那是她獨有的星星。
“今天晚上的風真舒服。吹得人都有些困了。”
花念秋走到天臺邊，扶著欄桿閉上眼睛，腦海中放映著舊時的風，往日的太陽，曾經的影子。
要是阿霧在的話現在一定會扇自己一巴掌罵自己一通吧。
花念秋笑了笑，眼前似乎又出現兩個朝自己揮手的身影，一個喜歡穿米白色的衣服，臉上永遠充滿陽光的笑容，一個喜歡穿黑色襯衫，嘴角總是微微笑著。
她真的很喜歡看他們笑。就……很安心。
可是好像再也看不到了……
花念秋雙手借力一躍爬上天臺圍臺，一步一步走向邊緣，她站在高臺上俯視，一切都可以結束了。
自己不用再承受身體上的疼痛，不用再承擔那些莫名其妙的善意，這是最好的結果吧。
她將一只腳微微擡起，正準備往前踏出最後一步時，腦海裏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再看一眼人間吧。”
花念秋的一只腳鈍在空中，片刻後慢慢落下。
她扯了扯嘴角，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因為這一句話猶豫。
再看一眼人間。
花念秋直直的站在樓頂圍臺的邊緣，呆呆地望著樓下街道上盞盞小燈。
“妹子，這麽快就走了？喝碗銀耳蓮子羹再走，剛煲好，熱乎的。”
這聲音從背後響起，女孩連忙回頭。就看見一個朝思暮想的老頭，端著一碗銀耳羹，微微向前彎著腰笑瞇瞇地問道。
洶湧的淚水席卷而出，女孩的嘴唇顫抖著，她不敢再往前走，怕一不小心爺爺就消失了。
“別哭了，又不是天塌下來的事情，先把湯喝了。”說著，爺爺又將碗往前遞了遞。
花念秋往裏面試探性地走了幾步，已經到了相對安全的位置。
爺爺微微笑著，欣慰地點點頭，消失在空中。
女孩的手停在半空中，緩緩放下，她對著天空長呼一口氣，她擦幹眼淚，轉身又看向了下方的盞盞燈火。
那就再看一眼人間吧，已經這樣了，好像再遭受一些苦難也沒關系。
“念秋！”
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下一秒自己就被一個力道拽進懷裏，花念秋被一道亮光閃得閉上了眼睛，又聽見那個奇妙而微弱的聲音，再次睜眼時，已經是在天臺中心。
是餘時赧，她感覺到男孩的身體在顫抖，手臂收得很緊，似是很害怕她出事的樣子。
餘時赧這時一陣後怕，他剛剛在床上不知為何怎麽也睡不著，總是想來看看，閃現到花念秋樓下的時候發現燈是關著的，他下意識閃現到天臺就看見這樣一幕：
他的女孩要跳樓。
想著，手不自覺又緊了一些，似是放開些自己就再也抓不住了。
“快透不過氣了。”花念秋沒力氣掙脫，只是真的很難受。
餘時赧微微松開了一點手，但是仍不願將女孩從懷裏放開，他將頭靠在花念秋肩膀上——他得緩緩。
“大笨蛋。”
餘時赧低沈的聲音從肩膀處響起，花念秋一時失語，她突然感覺眼前那麽大的人好像很脆弱。
明明那麽高傲的一個人，好像風一吹就要倒了。
女孩沒有動，就讓他在那靠著。
“我沒事。”
不知過了多久，女孩微微開口，音量不大，但是足以讓男孩聽見。
她輕輕掙開餘時赧的手臂，重新往圍臺那邊走，又越到了圍臺上坐著。餘時赧忙跟上去。
“放心，我就是吹吹風。”
男孩聽了，就這麽站在她旁邊，一只手搭在花念秋身後的欄桿上，手心向著女孩，又不敢離得太近，隨時護著。
“可以讓我自己待一會嗎？”她問。
“不可以。”他這麽答著，字字溫柔而有力。
就這樣安靜下來，連帶著月亮也捂住嘴巴。
花念秋轉身看著身後，路燈上的光遠遠的撒著，又閉上眼睛，咽下眼角快要溢出的淚珠。
可餘時赧的一句話傳到女孩耳朵裏炸開了花，碰掉了那微不足道的泡泡。
“在我面前，不用那麽冷靜，想哭就哭吧，我跟他們不一樣。”
空氣中漸漸有了抽泣的聲音，花念秋的眼淚啪嗒啪嗒掉落，融進在地裏。
“抱歉，讓我哭會。”
“好。”
她沒有擦，任憑眼淚沖出眼眶，花念秋越哭越兇，她不知道為什麽哭，或許是原因已經數不過來了，而她身邊的男孩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立著。
哭聲漸漸停止，花念秋就這樣呆坐著，看著天臺地面。
餘時赧走到她面前，擡頭與她對視，一只手輕輕搭在她的膝蓋上，輕聲開口：“如果不知道怎麽辦的話，問問我吧。
“其實……我之前一直在等。”花念秋穩住情緒後開口。
“嗯？”
“等一個答案。”
“什麽答案？”
花念秋深呼吸，看著天上那顆閃爍的粉色星星：“一個為什麽世界要這樣對我的答案。”
“有時候我在想，為什麽我要經歷這些，為什麽我這麽不一樣。”我明明還是個小孩子，我明明跟他們都一樣。
“可是後來我發現，我等不到答案。生活不是故事，時間也給不出答案，因為在那一刻，所有的刀都真真實實的紮在你身上。”
說到這，女孩眼眶再次濕潤，透明血液劃過臉頰。
“時赧……我找不到家了。”
餘時赧見念秋眼睛哭得紅紅的，眼淚仍然在那掉落，她的委屈是沒有聲音的。
“那就四海為家。”
女孩沒有反應，修長的眼睫毛撲閃撲閃的，一會過後似是聽懂了，微微點點頭，身體晃了晃，突然又倒了下去。
餘時赧連忙把她撈進懷裏抱起，這是哭暈了啊。
男孩瞬移到她房間，將她放到床上，開了夜燈。
小朋友怕黑。
花念秋腳上的傷口已經微微結了痂，剛剛她情緒不對餘時赧不敢給她處理。
他將女孩的腳用毛巾擦拭幹凈，又在女孩抽屜裏拿了消毒水和棉簽，怕將女孩吵醒，消毒的動作很輕。
一切處理完後給她蓋好被子，見地上有玻璃渣也清理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女孩，又回到了天臺上，剛剛被墻遮住的那邊。
褚今禾坐在圍臺上，當時赧哥突然起來急匆匆的瞬移過來的同時自己也跟過來了。
“念秋腳上的傷都處理好了吧。”
“都處理好了。”
餘時赧走過去，跟他並排坐著。
“赧哥，我們來這裏是不是做錯了？”
“想回去了？”
褚今禾點點頭：“想家了，之前我老是嫌種樹累，經常偷懶，是我錯了不懂事，以後不會了。”
現在我只希望她能開心點。
“我也想家，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做錯了，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不來，除了種樹什麽也做不了。”
餘時赧笑了笑，或許這是唯一讓他感到無能為力的事情了。
“哦。”
餘時赧接著說道；“並且你要想好，回去就很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那再看看吧。”舍不得她。
褚今禾看著這個世界，要是念秋能去他們那個世界就好了，她一定會喜歡那裏，不會再有悲傷。
“剛剛聖老人家來過，我感覺到了。”
餘時赧在抱住花念秋的一瞬間，感覺到一絲花聖爾的靈力。
“應該是。他攔住了念秋。”褚今禾雖然不知道爾神用了什麽辦法，不過他向來是很疼她的。
“還有爺爺，他也來了。”餘時赧補充道。
“那也難怪，爾神還真是法子多。”褚今禾微微嘆口氣，“爺爺很疼她的。”
兩人就坐在天臺上，嘆了一夜月光。
那年秋日的風帶不走嘈雜，只驚起一片藍色的憂傷，花兒跳不進夜色裏，時時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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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燈關好，來到天臺。
今天的夜還算明凈，天上的星星閃著微光。就是風不太溫柔，吹得傷口有些疼。其實也怪不得風，或許傷口本身就是疼的。
花念秋擡頭，望見頭頂上一顆粉色的星星微微亮著，她從小就能看見一顆別人看不見的粉色星星，她很喜歡，因為那是她獨有的星星。
“今天晚上的風真舒服。吹得人都有些困了。”
花念秋走到天臺邊，扶著欄桿閉上眼睛，腦海中放映著舊時的風，往日的太陽，曾經的影子。
要是阿霧在的話現在一定會扇自己一巴掌罵自己一通吧。
花念秋笑了笑，眼前似乎又出現兩個朝自己揮手的身影，一個喜歡穿米白色的衣服，臉上永遠充滿陽光的笑容，一個喜歡穿黑色襯衫，嘴角總是微微笑著。
她真的很喜歡看他們笑。就……很安心。
可是好像再也看不到了……
花念秋雙手借力一躍爬上天臺圍臺，一步一步走向邊緣，她站在高臺上俯視，一切都可以結束了。
自己不用再承受身體上的疼痛，不用再承擔那些莫名其妙的善意，這是最好的結果吧。
她將一只腳微微擡起，正準備往前踏出最後一步時，腦海裏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再看一眼人間吧。”
花念秋的一只腳鈍在空中，片刻後慢慢落下。
她扯了扯嘴角，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因為這一句話猶豫。
再看一眼人間。
花念秋直直的站在樓頂圍臺的邊緣，呆呆地望著樓下街道上盞盞小燈。
“妹子，這麽快就走了？喝碗銀耳蓮子羹再走，剛煲好，熱乎的。”
這聲音從背後響起，女孩連忙回頭。就看見一個朝思暮想的老頭，端著一碗銀耳羹，微微向前彎著腰笑瞇瞇地問道。
洶湧的淚水席卷而出，女孩的嘴唇顫抖著，她不敢再往前走，怕一不小心爺爺就消失了。
“別哭了，又不是天塌下來的事情，先把湯喝了。”說著，爺爺又將碗往前遞了遞。
花念秋往裏面試探性地走了幾步，已經到了相對安全的位置。
爺爺微微笑著，欣慰地點點頭，消失在空中。
女孩的手停在半空中，緩緩放下，她對著天空長呼一口氣，她擦幹眼淚，轉身又看向了下方的盞盞燈火。
那就再看一眼人間吧，已經這樣了，好像再遭受一些苦難也沒關系。
“念秋！”
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下一秒自己就被一個力道拽進懷裏，花念秋被一道亮光閃得閉上了眼睛，又聽見那個奇妙而微弱的聲音，再次睜眼時，已經是在天臺中心。
是餘時赧，她感覺到男孩的身體在顫抖，手臂收得很緊，似是很害怕她出事的樣子。
餘時赧這時一陣後怕，他剛剛在床上不知為何怎麽也睡不著，總是想來看看，閃現到花念秋樓下的時候發現燈是關著的，他下意識閃現到天臺就看見這樣一幕：
他的女孩要跳樓。
想著，手不自覺又緊了一些，似是放開些自己就再也抓不住了。
“快透不過氣了。”花念秋沒力氣掙脫，只是真的很難受。
餘時赧微微松開了一點手，但是仍不願將女孩從懷裏放開，他將頭靠在花念秋肩膀上——他得緩緩。
“大笨蛋。”
餘時赧低沈的聲音從肩膀處響起，花念秋一時失語，她突然感覺眼前那麽大的人好像很脆弱。
明明那麽高傲的一個人，好像風一吹就要倒了。
女孩沒有動，就讓他在那靠著。
“我沒事。”
不知過了多久，女孩微微開口，音量不大，但是足以讓男孩聽見。
她輕輕掙開餘時赧的手臂，重新往圍臺那邊走，又越到了圍臺上坐著。餘時赧忙跟上去。
“放心，我就是吹吹風。”
男孩聽了，就這麽站在她旁邊，一只手搭在花念秋身後的欄桿上，手心向著女孩，又不敢離得太近，隨時護著。
“可以讓我自己待一會嗎？”她問。
“不可以。”他這麽答著，字字溫柔而有力。
就這樣安靜下來，連帶著月亮也捂住嘴巴。
花念秋轉身看著身後，路燈上的光遠遠的撒著，又閉上眼睛，咽下眼角快要溢出的淚珠。
可餘時赧的一句話傳到女孩耳朵裏炸開了花，碰掉了那微不足道的泡泡。
“在我面前，不用那麽冷靜，想哭就哭吧，我跟他們不一樣。”
空氣中漸漸有了抽泣的聲音，花念秋的眼淚啪嗒啪嗒掉落，融進在地裏。
“抱歉，讓我哭會。”
“好。”
她沒有擦，任憑眼淚沖出眼眶，花念秋越哭越兇，她不知道為什麽哭，或許是原因已經數不過來了，而她身邊的男孩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立著。
哭聲漸漸停止，花念秋就這樣呆坐著，看著天臺地面。
餘時赧走到她面前，擡頭與她對視，一只手輕輕搭在她的膝蓋上，輕聲開口：“如果不知道怎麽辦的話，問問我吧。
“其實……我之前一直在等。”花念秋穩住情緒後開口。
“嗯？”
“等一個答案。”
“什麽答案？”
花念秋深呼吸，看著天上那顆閃爍的粉色星星：“一個為什麽世界要這樣對我的答案。”
“有時候我在想，為什麽我要經歷這些，為什麽我這麽不一樣。”我明明還是個小孩子，我明明跟他們都一樣。
“可是後來我發現，我等不到答案。生活不是故事，時間也給不出答案，因為在那一刻，所有的刀都真真實實的紮在你身上。”
說到這，女孩眼眶再次濕潤，透明血液劃過臉頰。
“時赧……我找不到家了。”
餘時赧見念秋眼睛哭得紅紅的，眼淚仍然在那掉落，她的委屈是沒有聲音的。
“那就四海為家。”
女孩沒有反應，修長的眼睫毛撲閃撲閃的，一會過後似是聽懂了，微微點點頭，身體晃了晃，突然又倒了下去。
餘時赧連忙把她撈進懷裏抱起，這是哭暈了啊。
男孩瞬移到她房間，將她放到床上，開了夜燈。
小朋友怕黑。
花念秋腳上的傷口已經微微結了痂，剛剛她情緒不對餘時赧不敢給她處理。
他將女孩的腳用毛巾擦拭幹凈，又在女孩抽屜裏拿了消毒水和棉簽，怕將女孩吵醒，消毒的動作很輕。
一切處理完後給她蓋好被子，見地上有玻璃渣也清理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女孩，又回到了天臺上，剛剛被墻遮住的那邊。
褚今禾坐在圍臺上，當時赧哥突然起來急匆匆的瞬移過來的同時自己也跟過來了。
“念秋腳上的傷都處理好了吧。”
“都處理好了。”
餘時赧走過去，跟他並排坐著。
“赧哥，我們來這裏是不是做錯了？”
“想回去了？”
褚今禾點點頭：“想家了，之前我老是嫌種樹累，經常偷懶，是我錯了不懂事，以後不會了。”
現在我只希望她能開心點。
“我也想家，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做錯了，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不來，除了種樹什麽也做不了。”
餘時赧笑了笑，或許這是唯一讓他感到無能為力的事情了。
“哦。”
餘時赧接著說道；“並且你要想好，回去就很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那再看看吧。”舍不得她。
褚今禾看著這個世界，要是念秋能去他們那個世界就好了，她一定會喜歡那裏，不會再有悲傷。
“剛剛聖老人家來過，我感覺到了。”
餘時赧在抱住花念秋的一瞬間，感覺到一絲花聖爾的靈力。
“應該是。他攔住了念秋。”褚今禾雖然不知道爾神用了什麽辦法，不過他向來是很疼她的。
“還有爺爺，他也來了。”餘時赧補充道。
“那也難怪，爾神還真是法子多。”褚今禾微微嘆口氣，“爺爺很疼她的。”
兩人就坐在天臺上，嘆了一夜月光。
那年秋日的風帶不走嘈雜，只驚起一片藍色的憂傷，花兒跳不進夜色裏，時時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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