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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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齡一笑,陽光透過灰朦朦的鐵窗射進來,落在了她的眼裏,折射出一道晶瑩的光。三年了,終於能走了,這三年裏,她已然想到了那個背後陷害她的人是誰了!

第五監獄外的山坡下,默然公安部門著一個單薄的身影,她一頭短發,一身藍灰色的粗布衣裳,渾身上下並無一絲亮色,但公管如此,單只遠遠的看上她的背影一眼,便能知道此人的倔強與頑強。

三年了,這是予齡第一次看到屬於第五監獄以外的陽光,陽光,陽光分外耀眼,身軀灼痛了予齡的眼睛,她不由地挪開了視線,將目光投註在前方那條通向山腳的小路上。

三年前,予齡因為一封子虛烏有的告密信,而一朝天翻地覆。那封告密信予齡只看過一次,起初,她十分訝異,究竟是誰寫的這封告密信?那人似乎對她的一切行跡動向了如指掌,從而利用事件盲點,將她一擊即潰,令她百口莫辯。在最開始的時候,予齡還百思不得其解,但後來她適著將自己從這場事件中抽離出來,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更改去看待整件事情,結果,令她萬萬沒有想到是,背後的告密之人,居然會是她!!!

沒錯,告密的人是香蘭,告密的人居然是她一直以來認為是最好的朋友——顧香蘭!!!

在得出這個結論時,予齡自己也不敢相信,可是,整件事情從頭至尾擺在眼前,所有的證據無一不是都指向香蘭,縱使予齡再如何不願意相信,她也必須承認,能有機會寫出這封告密信的人,除了香蘭,不會有第二個人。

下面便就來分析一下——

首先,是周晉禾叛變事件過後,杜淮川讓她保管一批組織未能帶走的重要文件。而予齡則以舊書的名義將其暫時安置在了唐公館的儲藏室裏,並在當晚又獨自將秘有的文件秘密轉移到了主樓書房裏的保險櫃裏。此事,除了予齡自己,絕無第二人知曉。接下來便是第二天所發生的一件事情,第二天一大清早,劉媽和姜媽便因為是否打掃儲藏室的問題而發生了爭執,雖然最終由予齡恩威並重之下,輕輕揭過。然而,當時香蘭是在場的,她完全知曉予齡帶回一堆舊書的事情,在看見早上劉媽極力阻止姜媽接近儲藏室的事情以後,誰也無法保證,心細發發,敏感多思的香蘭,會不會就已然察覺出了什麽端倪。

其次,便是予齡那段時間的一些行為動態,不得不說,予齡的每一項動態香蘭都是知情的,甚至有很多事情,香蘭不僅僅有親身參與,還是最主要的制造者,比如,那場所予齡與日本人的飯局。

最後,便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如果告密者真的是香蘭,那她又是如何得知,多年前唐紹峰的真正死因的呢?從面很好的利用了這一點,從而成為指證予齡叛變,最具壓倒性的動機的呢?

這裏,就怎麽也繞不開日本大佐藤田龍一了,當年綁架唐紹峰的事情,他可是第一主謀。由此,與藤田龍一關系甚是密切的香蘭,便很有可能在藤田龍一那裏關於唐紹峰的死聽到或者看到什麽,畢竟,藤田龍一手裏還有一個特高科呢!

當予齡將所有的事情聯系起來,最後跳入她腦海裏的面孔居然是香蘭的時候,她真的無比悲痛與憤怒,她真的很想立即沖回去上海,當面問一問香蘭,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耀眼的日頭底下,予齡獨自沿著山坡往下走。三年的牢獄生活,讓她清瘦了許多,雖然依然是極美,但那美,卻是如一同一塊古玉般樸實沈潤。

予齡站在山腳,前方是一條分岔路,瘵目向前望去,她竟是無限藹然,不知是該向右還是向左。

身無分文的予齡再懶得多想,隨便選了一條左邊的路便走了過去,第五監獄位置的確極其偏僻,予齡在這條路上彌撒又走了三個鐘頭,這才隱隱見到村莊。

都說望山跑死馬,村莊仿佛近在眼前,可予齡幾乎又走了三個時辰,這才終於來到村口。

這是予齡生平第一次走這麽遠的山路,腳上穿著平底的布鞋,雙腳也已然磨出了幾個大大的水泡,伴隨著前進的步伐,不住的從腳上傳來一陳又一陳鉆心的疼痛。予齡舉手用袖子抹了一下額角滲落下的汗,望著前方裊裊上升的炊煙,不禁是吞了吞口水,此時,她早已是精疲力竭,饑渴難耐了。

予齡提步正欲朝村子裏走去,此刻卻突然見遠處駛來一輛黑色豪華轎車,而在黑色豪華轎車後面,則還緊緊跟隨著兩輛轎車。山裏的路面很窄,也很崎嶇,轎車行駛的並不快,只是,盡管如此,卻還是車行之處,煙塵漫天,塵土飛揚。車子駛近前方村口,一個急轉,便徑直朝村子裏駛進去了。

予齡站在原地,不覺有些愕然,這樣的窮鄉僻壤,居然還有如此的豪華車隊來訪,真不知這裏是不是某個藏龍臥虎之地。

予齡心中這樣想著,笑著搖了搖頭,便提步跟在車隊之後,也走進了村子。

村子並不大,一望之下,不過十條戶人家。每戶人家都是兩間到三間的茅草房,條件稍好些的也只是在房屋個圍用泥壞塑了塑墻,予齡實在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個村子,究竟藏著怎樣的龍,臥著怎樣的虎。

予齡沿著村路往前走著,她在老柴待會兒該如何開口,才能蹭到一頓免費的晚餐,以及借宿一晚的機會,卻不曾料想,前方有一輛轎車卻忽然調頭出來,一腳剎車停在了予齡面前停下。

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即陌生又熟悉的臉,“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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