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本令聞言，卻並沒有笑，反而是極其嚴肅的看向予齡，“唐小姐是在向我求情，希望我能放過這上官小姐？”

“不僅僅是放過這位上官小姐，還有我！”棠本令微微一愕，予齡卻是繼續道：“其實，說到底，你的目的不過是向喬也默覆仇，你的師兄你最了解，倘若你真的傷害到了夢雲，你認為你還能全身而退嗎？縱使你真的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那時，你還有把握一槍直取他的性命嗎？”予齡將目光移向喬也默，“你說你愛夢雲是不是？那麽，此時此刻，生死一邊，就請你做一個選擇吧！”

“唐予齡，你瘋啦！”予齡的話才一出口，一旁的夢雲就豁然的站起身，橫眉怒視向予齡，厲聲呵道。

予齡卻是對夢雲的話置若枉聞，依然望著喬也默，笑道：“怎麽樣？”

頃刻間，夢雲卻是如同發了瘋般，扶地站起後，一頭便向棠本令撲去，動作極為迅猛，不知是為了奪取棠本令手中的槍，還是想主動逼迫棠本令向自己開價。

只是，夢雲還未真的靠近到棠本令，便被棠本令一個橫掃給重重的踢出去老遠，“砰”的一聲，摔倒在地。

“夢雲……”予齡見狀急忙上前查看，方才，見夢雲突然朝著棠本令撲去，她的一顆心真的是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而當時予齡離人陰魂不散人都已有些遠，夢雲的這一舉措又實在太過突如其來，予齡一時情急想要采取行動，卻在當時也是鞭長莫及。好在這電光石火間，棠森令一腳將夢雲踹飛，才不至於釀成慘禍。

“予齡，我一直都把你當做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麽能夠說出這種話來？”夢雲在予齡的攙扶下緩緩的坐起身，她看著予齡，無限哀淒的道。

予齡心中一痛，卻是一咬牙，狠下了心腸道：“夢雲，沒有什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你也是，我也是！”

聽到了予齡的話，夢雲剎那間竟有些發怔，驀地，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輕輕地，竟是忍不住仰面笑出了聲來。驀然，笑過之後，夢雲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予齡，聲音很弱，但語氣卻是十分決然，她道：“予齡，我的確不能讓你同我一起身陷險境，予齡，你還是快走吧，至於我，我有權利決定我的命！”

“夢雲！”予齡心中一急，只覺沒差點一口老血喃在上官夢去臉上。她驀地的再次看向喬也默，滿目焦急。

“夢雲，你不要傻了，他要的只是我一個人的命，你何若也眼著賠進去？如果你心中真的有我，答應我，永遠也不要為了我做傻事！”江水滔滔，江風嘯嘯，喬也默忽然像是終於下定了一個決心，驀然，他看著夢雲，揚聲說道。

“默，你想做什麽？”夢雲聞言倏地一驚，她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站起來，肩頭卻是被予齡給按住了。

喬也默微微一笑，移目看向棠本令，繼續揚著聲道：“師弟，真是沒有想到，宋則愷找來對付我的人居然是你，不過，事實也足矣證明，他的確很有眼光。而宋則愷，他這個人也的確很不簡單，只是那短短的一面之緣，他便已然洞悉了一切，並且一眼看到了我的致使軟肋。師弟，你我同門一場，算是師兄我求你，不要遷怒於夢雲，她是無辜的。只要你肯答應放了她，我這條命就給你！”

“不要，不要……”夢雲倏然放聲大哭，她竭力想要從地上站起身來，卻無奈雙肩都被予齡死死的按著，她竟是一動也不能動。

“予齡，放開我，放開我……”淚水順著夢雲的臉頰滂沱而下，她拼盡全力的大聲的喊著叫著，掙紮著，予齡卻仍是牢牢的抱著她，不肯松手。

“夢雲！”喬也默再次看向夢雲，大聲的喊道。“你聽我說，從今天開始，這世間將再也沒有喬也默這個人不要為我的離去而傷心，答應我，好好的活下去，千萬不要做傻事，不要想我，更不要來找我，好好生活，做回我從前最初認識的那個上官夢雲，相信我，終有一天，我們會重逢的！”

“師弟，我是不會自盡的，所以，還是你親自動手吧！這樣，也能更加成全你報弒父之仇了。”喬也默說著，緩緩的將自己手中的槍拋進了身後的黃浦江裏，直視著棠本令，又緩緩的解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只留一件裏衣在身上，上面是否藏有其他武器，一目了然。

棠本令先是有些吃驚，他像是不敢置信的看著喬也默，“師兄，你真的能為區區一個女人而舍棄自己？”

“事到如此，請問我還有其他選擇嗎？”喬也默揚唇一笑，那笑容竟是無比從容灑脫。

棠本令驀地握緊的手中的槍，道：“那好，只要一旦我大仇得報，其他人我將絕不牽涉分毫！”說著，棠本令但將槍口再次瞄準了喬也默的胸膛。

“不要！！！”伴隨著夢雲的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黃浦江上“砰！砰！砰！“的三聲槍響。

血，瞬間從喬也默的胸膛裏噴湧而出，飛濺在了地上，春潮帶雨晚來急，而也就在同時，第三聲槍響過後，喬也默身子向後仰去，重重的跌進了黃浦江裏，江水滾滾，瞬間就如同一張大口，將喬也默整個人吞噬得無影無蹤。

“默……”夢雲發了瘋般的撲向岸邊，聲嘶力竭的放聲哭喊著。

予齡上前，手輕輕搭了了夢雲肩頭，她想要勸導一下，可是話到嘴邊，卻又只是張了張，又渾然無從說起。

夢雲一把甩開了予齡的手，回過頭來，眼神裏有著無盡的絕望與仇恨，她一字一頓的道：“唐予齡，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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