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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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兇案發生之後,山本靜奈發了瘋般的對所有人進行大搜查,杜淮川隨身攜帶的個人物品很少,她只從他的身上翻出一支笑筆,一盒雪茄,一支打火機和帕子僅此而已。

不得不說,山本靜奈這個人還是十分的謹慎,她看見了杜淮川帕子上的那一小點顏色可疑的不明物,她盡職盡責的去檢驗,卻十分遺憾的並未檢測出任何毒性反應。

她不覺疑惑,忍不住用手碰了碰帕子上的那團東西,顏色輕淺,似黑即灰,手感上還略微有一些粘手,“這是什麽?”她問杜淮川。

杜淮川尷尬的一笑,聳了聳自己怕鼻子,示意是鼻屎!

房間內,杜淮川已將一切拾掇妥當,眼鏡被他妥善的收好了,前不久,他才用它結束了一名曾經的戰友的生命。

天光已經大亮,杜淮川已然懶得再去洗漱,他合衣躺在床上,現在他需要瞇一會兒。

待到再次睜開眼睛時,額簾外已是一片春光燦爛,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爬進屋來,杜淮川豁然坐起身,看一眼床頭的小座鐘,已經是上午十點半了。

換了身衣服出門,在街邊的早點鋪子喝了碗豆漿,杜淮川左右環顧了一眼後,又擡手看了看表,仿佛真是上班遲到一胗焦急之色。他走到馬路中央,伸手招了一輛黃包車,“去新華報社!”

杜淮川是中統二處的特務,共公開身份卻是《新華報社》的主編,身為中統二處的科長,處長馬仲伯的得力幹將,他平時的大多數時間都在等在中統辦公樓裏,對於這個假模假式的報社,倒卻是極少來。

可是今天卻不同,因著昨天發生的那件事情,想來,今天報館裏一定很熱鬧。

杜淮川才一踏進報館大門,便只聽見報館裏的木質樓梯被踩得“咚咚咚“直響,大家忙作一團,電話鈴聲如同交響樂般此起彼伏的響,場面只叫一個雞飛狗跳,兵荒馬亂。

杜淮川一腳囊枯木樓梯上,剛想上到二樓,卻不料被一個從樓上疾疾沖下來的人撞了個滿懷,那個人因為跑得太快,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和人喊著什麽,一個不註意,便撞進了杜淮川的懷裏。若不是杜淮川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那人,否則,兩人都得要跌倒。

“小美?”杜淮川看清,正是新來的實習小編輯。

看見面前的杜淮川,新來的小編輯頓時一臉通紅,她慌忙站直了身子,疾疾的一疊聲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杜主編,我……”

“幹嘛這麽著急?是趕著去打仗嗎?”杜淮川滿臉和氣的打趣道。

新來的實習小編輯就是容易害羞,她聞言,低頭一笑,旋即擡起眼睛看向杜淮川,道:“杜主編,難道您還不知道嗎?你昨天不是也去了那裏?”

“知道什麽?”杜淮川笑著問。

“昨天顧香蘭新電影首映禮上發生的事情呀!”實習編輯小美說。

“哦,你是說這件事呀,當時我在場,我知道。”杜淮川點了點頭道。

“對呀,就是這了這件事,日本人居然非法扣押,今天 一大早,就有好多人找到報社裏,要我們報社發文痛斥此事,還中國人一個交代……”小美激動的說著,年輕的臉上也露出難抑的義憤填膺之色。“所以,今天我們真的快要忙死了,電話,信件,還有的幹脆都找到報社裏來了,日本人真是欺人太甚了!”

杜淮川含笑點了點頭,卻是一臉不置可否的樣子。他問道:“尋除外呢,這是要幹什麽去?”

小美一笑,揚了揚手裏的手袋,道:“今天實在太忙了,報社裏的記者們都幾乎全派出去了,可剛剛又有幾個人打來電話,所以,就臨時抓了我去跑個采訪……”

《新華報社》的主筆很給力,不到兩個小時,便寫出了一篇陳詞激昂,字字珠璣的佳作來,到了下午,一經刊,頓時,輿論一片嘩然。而同時,上海灘其他報社也接二連三發表文章,質疑日本人的目中無人,一時間,民怨沸騰。

“老大,這中間少不了你的推波助瀾吧!”第二天的傍晚,租界,某公寓內。予齡笑著說道。

“那也少不了你的功勞!我還生怕那個密碼你會沒有看懂呢!”杜淮川說道。

“怎麽會呢,跟著老大出生入死這麽多回了,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我是擔心你當時只顧著看胸的那位宋先生,我有什麽舉動,渾然不會看進眼裏!”杜淮川揶揄著說。

對於杜淮川的調侃予齡卻是不以為意,旋即,還欠了欠身子,一臉正色道:“老大放心,我是你一手調教出來的,任何時候我都一定會強迫自己保持一顆清醒的頭腦,我知道怎麽做的。”

杜淮川看了予齡一眼,點點頭,“其實,這個我也完全相信!”

“對了,你怎麽不問前天在放映廳裏,死的那個人究竟是誰?”過了一會兒,杜淮川又說道。

予齡一愕,“你不是說過,不該問的問題永遠不要問嗎?”

杜淮川卻是驀地一笑,“不愧是我一眼看上的特工,看樣子,你早就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予齡身子向後一靠,眼睛是滿含笑意的看向杜淮川,卻是答非所問道:“老大,那副眼鏡其實不太適合你呢!有些顯老!”

杜淮川聞言,卻是驀地朗然一笑,“好!說得好!下次,我爭取不戴了,即使必須要戴,也換一副適合我的形象的。”

予齡卻是沒有笑,她看向杜淮咱,臉上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憂慮。驀然半晌,她方才沈吟著問道:“老大,難道這次的白色恐怖還沒有過去嗎?你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來通知我與你接頭?那天死在放映廳裏的那個人,難道還不是那個隱匿於黑暗裏的我黨叛徒嗎?”

杜淮川聞言,便也不再笑了,臉上的笑意退去後,便是一層淡淡的晦暗,他瞇起眼睛,道:“你說得沒象牙,白色恐怖還沒有過去,他雖然也是一名叛徒,但並非就是那個人。我之所以冒著極大的風險,以摩斯密碼的方式通知你今天來與我見面,為了便是這件事情,我有一項新的任務要交給你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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