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齡一聽，雙眸不由的就是一凜，她逼視上楚少夫人的眼睛，緩緩的說道：“你說什麽？操守？是呀，我也非常認同這一點，女人一定要有底線與操守。那麽，楚少夫人，那就請您容我問一句，您是如何從陶家的二小姐搖身一變，成了楚家的少夫人的？這其中的曲折，我想您比我這個外人要清楚的多吧！楚軒的妻子原本應該是誰？可為什麽最後卻又娶了你？”予齡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鄙夷，笑道：“楚少夫人這個位置究竟是屬於誰的？鳩占鵲巢四字不用我來教你吧！”

當予齡說完這番話，楚少夫人便已經是面如土色，她無比激憤的看著予齡，雙唇微微在發抖，她道：“我從前一直以為您是一個十分有涵養高貴美麗的大家閨秀，現在卻萬萬沒有想到，您竟然會為了護短，如此顛倒是非，血口噴人，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什麽？”予齡不怒反笑，緩緩向旁邊踱開一步，道：“顛倒是非？血口噴人？我說什麽了？楚少夫人，您這是不打自招了？楚少夫人，欺人太甚的人是你，若不是你咄咄相逼，我原想著就裝作什麽事情也不知道，什麽話也不說，給你留一份體面與尊嚴，可你呢？”予齡無奈的一笑，“你真的是因為楚軒醉酒而失身於他嗎？你因為有孕，才不得已與楚軒成婚？都說十月懷胎，可如今自你們的婚禮過後，都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了，怎麽從未聽說楚家有添丁的喜訊？不要告訴我你不小心流掉了，那晚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你真的認定，除了你，便無第二個人知情嗎？這場陰謀裏，到底有多少人參與其中，包括那晚發生的事情，我告訴你，只要我想查，就一定查的出來。這世上是沒有不透風的墻，你要是不信，咱們大可以試一試！”

予齡雖然依舊笑著，但她此刻的目光卻是森冷如刀。楚少夫人早已是面如死灰，她瞪大了眼睛看著予齡，卻是再也不能說出一個字。

予齡收回目光，莞爾一笑，繞著楚少夫人緩緩的踱了圈，最後又再次停在她的面前，她說道：“我之所以什麽也不說，不做，完全是因為我尊重香蘭的選擇，她已經對楚軒心灰意冷，是不可能再重新接受他的，所以，陶小姐，如果你是真的愛楚軒，就應該想辦法讓他真的愛上你，而不是在這裏像一個妒婦一樣一味的怨恨香蘭！”說完，不待楚少夫人回答，便粲然一笑，轉身揚長而去了。

予齡走到苗府的花園裏，手中拿著一枝菊花在把玩，她並不急著去吃席，而是站在那裏，模樣像是在等人。

過了不多時，便只見香蘭穿過抄手游廊緩緩的走了過來，她走到了予齡身後不遠，輕聲道：“開席了吧，你怎麽還不去吃席？”

予齡回過頭，笑道：“因為我在等你呀！”

香蘭低頭一笑，“你都看見啦？”

“看見什麽？”予齡佯裝一臉迷惑，“看見你讓那三個人打楚軒？其實，不用看，我也猜到了。”

這時，香蘭的笑意更深了，“他欠我的，這樣以後我就不會再想他了。”

“打得好！早該這樣了！”予齡忍不住拍手稱快。“只是，你這樣做，倒是變向的成全了楚少夫人的一片癡情，我剛剛看見，她一扯到楚軒被打，便就奮不顧身的撲了過去，以身護夫，場面十分感人呢！”

“如果他能因此而愛上她，那便是她的造化，更何況，他本來就是她的丈夫呀！予齡，我讓人打楚軒，我以為你會責怪我呢！”香蘭說。

“怎麽會呢，香蘭，在這件事情上，最應該替你出頭的人是我，我卻沒有為你做任何事。”

香蘭抿唇笑著搖了搓頭，那雙黑沈沈的的大眼睛裏，此刻是一片廣闊如海的蒼茫。

“你早就決定今天要打楚軒嗎？所以才帶了三個人來？”予齡問。

香蘭一笑，“沒有，我事先也不知道他今天也在這裏，打他，是臨時突然決定的。”

予齡看著香蘭，沈吟一瞬，“那麽那三個人是——”予齡小心翼翼的說出“日本特務？”

香蘭聞言，猛然擡起眼睛看向予齡，驀地，方才道：“是的，他們是特高科的人。”

見予齡並未有任何反應，香蘭移開視線，又繼續說道：“他們是藤田龍一派來找苗九爺的！”

“苗九爺？”予齡不覺感到十分驚詫，一瞬間，她又似乎明白了什麽，比如苗九爺何以會在今天將龍頭老大的位置傳給付筠暉。

予齡嘆了口氣，旋即不動聲色的換了一個話題。“香蘭，你記得阿令嗎？”

香蘭聞言，移目看向她，先是有些疑惑，旋即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說：“是你們家的那個花匠嗎？”

“是呀，你記得他呀！”

香蘭點點頭，“我知道，他聽得見，卻不會說話。”

“是的，他緊迫不見了，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什麽？香蘭倏然看向予齡，有些吃驚。

“他已經來我們家很多年了，一直都是循規蹈矩，本本分分，而我最近才意外得知，他居然是日本人。”

“什麽？”香蘭這下子越發是更加吃驚了，“難道他也是……”香蘭臉上的血色這時逐漸一分一分的減下去。

予齡知道香蘭在想什麽，卻故意裝作一臉不知情的樣子道：“打死我都沒有想到，阿令居然是日本人，他怎麽會是日本人呢？現在他已經失蹤幾天了，不知道他現在人在哪裏……”

予齡的話說得很巧妙，她只說了阿令不告而別，且真實身份居然是日本人的這件事情，乍一聽，很難不讓人往那方面想，阿令會不會也是一名日本間諜？而放眼當今上海，能和此事扯得上關系的人，除了藤田龍一，還會有誰？

予齡在賭，賭香蘭在聽到這些後不會無動於衷，她現在是姜太公，線已經放下去了，最難的就是看接下來如何收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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