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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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敲門的人便真的是宋則愷了,他走進起居室裏,凝眸看了一眼背朝著人了,睡在沙發上的予齡,笑道:“怎麽睡在這裏了,也不怕著涼!”

予齡聞言,依舊將頭埋在沙發裏,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沒精打采的,“困了,所以就先在這裏睡會兒,醒醒神!”

“你這哪裏是醒神,分明是在找病!”宋則愷溫柔的看了予齡一眼,俯下身去,將予齡的身子扳轉了過來。“怎麽了?怎麽眼睛有些紅紅的?”宋則愷十分關切的問。

予齡聞言,用手背在眼睛上擦了一擦,“沒什麽,也許的確是有些著涼了吧!”

“那就去床上睡吧!”

予齡只覺身子一輕,整個人已經被宋則愷溫溫柔柔的攔腰抱起,轉身朝房間裏走去。

此刻予齡身上只著了一件真絲面料的白色吊帶睡裙,這是夏享時穿的,予齡還未來得及更換成秋季的。真絲的粒子貼在身上,毫無保留的勾予齡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勾勒得一覽無餘,又加之是白色,仿佛透過那薄薄的蟬翼隱隱看見予齡那勝雪的肌膚……兩個人肌膚相貼如此之近,予齡能清楚的聽見宋則愷的心跳聲,一時間竟是手足無措,羞得滿臉通紅。

宋則愷將予齡輕輕的放在床上,最後還不忘為她蓋好被子,他道:“天氣越發是冷了,以後不能再穿這麽少了。”這本就是一句再平常不過關懷的話語,予齡一聽,卻又是莫名的再次耳朵一熱。

宋則愷直起身來,舉目在房間裏環視了一眼,最後目光落在了衣櫃前予齡地還未收拾完的行李上,他頓了頓,便提步朝那箱子走去。

此刻箱蓋大敞著,裏面大件的衣物予齡都已經掛到衣櫃裏去了,此刻箱子裏就只有幾析貼身衣物,還有,那個帶有暗格的首飾盒!

見宋則愷朝著那箱子走去,予齡的心不由的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雖然那個首飾盒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但難保宋則愷會一時心血來潮捧到手裏來看,一個帶有暗格的首飾盒並不難解釋,大戶人家的小姐絕大多數都有那麽一兩個,只是,難的是,首飾盒暗格裏的那卷膠卷,她要怎麽解釋?是什麽樣的照片,需要放在這麽隱蔽的地方?

心念電轉間,予齡已經想了無數種搪塞過去的說辭,她沒有把握,倘若真的被宋則愷發現了什麽,以宋則愷的老奸巨猾,是否真能夠被她的三言兩語蒙混過去。

“齡兒,需要幫忙嗎?”這時,宋則愷忽然指著地上的那箱子,看著床上的予齡粲然一笑道。

“不要不要,您宋大部長,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使喚!”

“沒關系,那我就再借給你第一百零一個!”宋則愷說著,便蹲了下去。

“齡兒,你的這些東西都是要怎麽歸置,你和我說一下。”宋則愷說著,便從箱子裏提出了一件予齡的短衫。

予齡心下惶急,便趕忙翻身下了床。“則愷,真的不用了,都只是一些小東西了,呆會兒我自個兒會收拾的!”予齡走至大箱子旁邊,出言阻止。她想,以宋則愷的洞察力與從政閱歷,不論她如何巧舌如簧,都不可能瞞騙過他,所以,最萬無一失的辦法,就是根本不讓宋則愷留意到那個首飾盒。

“齡兒,你怎麽了,怎麽這樣抗拒我接觸這個箱子裏的東西,莫非你這箱子裏欺著什麽不能讓我看見的秘密?”宋則愷笑睨了眼,戲謔道。

“秘密?”予齡心頭一驚,對呀,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反應是不是太過了,反而讓人覺得不尋常。

而這時,宋則愷的手從箱子裏拿出了一樣東西,予齡一見之下,頓時駭得雙目圓睜,張口結舌。

“齡兒,你就是因為這個嗎?”此刻,宋則愷的手裏拿著予齡的一件小內內,正一臉意味深長的看著予齡似笑非笑。

“這這這……”予齡立時跳起來,不由分說便朝宋則愷撲了過去,一把奪下他手裏的小內內,覆又塞進了箱子裏,三下五下便蓋好了箱蓋,用力一推,便將那大箱子推進了床底。

做完這一切,予齡只在頃刻之間,看著豁然躺在床底的箱子,再想到箱子裏的那只首飾盒,予齡忍不住拍了拍手,長籲了一口氣,笑了。

一旁的宋則愷也笑了,他一瞬不瞬的看著予齡,眸子微瞇,湊到了予齡耳邊輕聲道:“齡兒,你不要害羞,畢竟那只是一件衣服,而我早就已經看過真身了!”

這下,予齡的臉此刻是徹底的紅了,她別過臉心中大呼,“這真是識人不明,識人不明呀!!”於是,她便十分粗暴的將宋則愷給趕了出去。

“砰!”的一聲,門被予齡重重的從時碩給關上了,門外,卻傳來了宋則愷忍俊不禁的大笑聲。

待聽得宋則愷的腳步聲走遠,一直站在門後的予齡這才走進了房間裏。她從床底拖出了那只箱子,打開,捧出了首飾盒,取出了膠卷。

自從入秋以後,天亮得總是特別的晚,予齡這天很早便就醒了,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天際一點一點泛起了魚肚白。她此心的枕頭底下便話著那卷置關重要的膠卷,的確,越是危險的地方,才會越安全。

今天並不是接頭的日子,可予齡卻是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見到杜淮川,政府的剿赤行動已經在即,而我黨同志們卻還渾然不知,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見到杜淮川,將這卷膠卷交到他的手裏,好讓同志們能盡快對這場大圍剿做出應對之策,不至於坐以待斃。

離他們下一次接頭的日子還差三天,時間緊迫,予齡卻是萬萬不能再等了。她知道杜淮川住所的電話號碼,但她卻是不能打,因為電話都是電訊局轉接的,而身為中統科長的杜淮川,他的電話則絕對有人監聽,即使用暗語,只要稍微有點情報經驗的人一聽,無論內容聽懂與否,她和杜淮川也會立刻被懷疑。

她也不能再去死人街找小童了,上次的確是事關緊急,被逼無奈之舉,同樣的事情,可一不可二,倘若她再去那條街道找小童,這樣也只會引起特務們的註意,給自己和小童,甚至是杜淮川都帶來危險。

予齡絞盡腦汁的想著,卻是毫無辦法,就在她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她的腦中忽然靈光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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