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看起來玩世不恭的杜淮川此刻卻出乎意料的並沒有笑，他一臉嚴肅的看著予齡，“以後可不準開這種玩笑，我們身為赤黨員，是一件十分光榮且肅穆的事，而地下黨則需要更強的耐抗力，我們必須時刻對我們的工作保持一種崇高的敬畏之心，方才不至於迷失自己，方才能不辱使命。”

予齡心頭一震，瞬間便也意識到自己的失言，“老大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您放心，我會永遠牢記我是一名光榮的赤黨黨員，絕不背棄！”

杜淮川看了予齡一眼，嘆了口氣，緩步踱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我也是真的沒有想到周晉禾會叛變，當初我們可是有著同一個目標，一樣的熱情，一同出生入死過的！”

提起周晉禾，予齡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宋則愷，強行按下心中那一團如絲如縷不知名的東西，她用力的呼出一口氣，問道：“老大，周晉禾現在——”

“死了！”杜淮川回答的雲淡風輕。

“這次你立下了大功，倘若不是你獲知周晉禾叛變的情報，一旦被迫他們得手，我們將會無氣大傷，甚至很有可能成為滅頂之災，予齡，你真的功不可沒！我已經向上頭打了報告，只是我們的工作性質特殊，不能給你明面上的表彰，可能還是要委屈你一些。”

予齡笑著搖了搖頭，“老大，我和你一樣，加入赤黨，絕非是為了揚名立萬功成名就，我只是想要做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應該要做的事，至於其他，我不會去想。”驀地，她沈吟一瞬，“老大，我可不可以終止這次任務，我想要去根據地。”

“為什麽？”杜淮川倏地擡起頭，頗為驚詫。

“因為，因為……”予齡囁嚅著，期期艾艾，卻是說不出一個理由來。

杜淮川是保許人，他目光如炬，見微知著，他眸光一沈，直直的註視上予齡的眼睛，“因為宋則愷？”

予齡瞬間又變得有些心慌意亂，手足無措了，“老大，我真的不能再繼續潛伏在他身邊，他很有可能已經懷疑我了！”

“證據呢？”聽到這樣的話，杜淮川卻仍舊是一臉的沈著冷靜，氣定神閑。

“我沒有證據，這是一種直覺，這次的情報獲取的太過於順利，我冷靜下來一想，總覺得他當時的眼神有些古怪。”

杜淮川輕笑，緩緩的註視上予齡的眼睛，他目光如電，仿佛能穿過她的眼睛，直看進她的心裏。“既然是這樣，你就越不能離開，別忘了，你這次獲得的情報可是千真成確的。”

“你這話什麽意思？”予齡愕然的看著他，杜淮川並沒有明言，但予齡已然聽懂了他的弦外之意。“你讓我……”予齡沒有繼續說下去，她覺得她從前似乎還是低估了這位老大的膽識與魄力，他真的太瘋狂了！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麽，這就是特工的夙命，外表一層皮，內裏卻早已經血肉分離，送你一句話，春花秋月等閑度，清風明月自在懷！”杜淮川悠悠的說著，臉上平靜得已至蒼涼。

“老大那你呢，你的心是不是也早就血肉模糊，千瘡百孔了？”

“不，我的心是石頭做的，無堅不摧。知道嗎，之前的那一槍是我自己開的。”杜淮川戳了戳自己的右胸，“我是一個可以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只要能將利益最大化，我會毫不猶豫的犧牲所有，包括我自己的命！”

予齡看著杜淮川，似乎明白了什麽，她也不再提結束任務的事，她道：“老大，我知道了，我會繼續留在宋則愷的身邊，將價值最大化。”沈吟半晌，予齡又道：“我也知道，老大你並不是一個心如頑石，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你只是把一顆心完完全全都給了赤黨！”

杜淮川看向予齡，驀地，忍俊不禁的一聲笑了。

予齡訝然的看著杜淮川，忽然就覺得，這姜果然還是老的辣，不愧是只千年狐貍。

“老大，還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向你申請，我想向小童學習易容術。”過了一會兒，予齡又說道。

杜淮咱輕輕啜了一口茶，斜著睇了予齡一眼，“那小童應該也對你說了，當初是我不同意讓你學習易容術的。”

“是的，他說了，但這是為什麽呢？”予齡很是迷惑。

杜淮川將手中的杯盞擱在面前的案幾上，說道：“你是一個在特工領域十分具備天賦的人，我在第一次見你時就看出來了，你很聰慧，但你的這種聰慧卻也恰恰是你的短板，過多的特工技藝雖然能讓你在行動時如虎添翼，但是，這往往也能成為你的負累，真正一流的特工是不經過任何訓練的，因為，一旦經過訓練都會留下痕跡，這很有可能暴露他們的身份，甚至在關鍵時刻要了他們的命。”

予齡似懂非懂，“是不是就像阿令，至少這些看他在我家，我的確從未懷疑過他的身份。”

“不，他還不算，我說的那種一流的特工，是那種如水一般的人，他們不需要任何的偽裝，他們最大的偽裝就是他們自己。”

予齡覺得，杜淮川給她描繪出了另外一個更加血雨腥風，更加驚心動魄的只屬於手特工這間的世界，而在那個世界裏，她還柔弱無知的如同一個嬰孩。她茫然的點了點頭，“那老大，阿令是真的不會說話嗎？”她想起夢雲說好像認識阿令的事。猶豫著是不是該將這段告訴給杜淮川。

杜淮川神秘一笑，“這個你以後就知道了。”

看著盞中的茶水，杜淮川又說道：“此次周晉禾叛變，我們當中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全身而退，這點你功不可沒。而今天，我便是還有另外一個小任務要交由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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