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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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予齡搖了搖手，笑著推辭道：“你這才來，要是就這麽送我回去了，人家主人會不高興的，我自己一個人回去好了。”
“沒關系，我已經露了個臉了，這就完全足夠了。”說著，掏出車鑰匙，匆匆和一兩個人打了聲招呼後便引著予齡走出了宴會廳。
秋風瑟瑟，夜涼如水，予齡坐在副駕駛位上，以手支額，睨目看著車窗處疾速劃過的燈影，它們五顏六色，璀璨奪目，恰似一條流淌的河。
車子很快便在唐公館的鏤花大鐵門前停下，予齡側頭看向宋則愷，“宋部長，謝謝你今天送我回來，欠你的飯，下次我再請你，時間也不算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說著，便推門鉆出了車外。
“小姐，您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偌大的客堂裏，此時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劉媽正坐在沙發上打盹，聽見響動，忙掀起惺忪的眼皮來看，見著予齡，不禁頗是驚詫。
“劉媽，我都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以後晚上只要我出去，你不用在這裏等我，早些去睡，他們會給我開門的。”今晚回來，予齡又見著劉媽在等等她，看著劉媽那老態龍鐘不勝瞌睡打盹的樣子，她心中的某些平衡點地方就陡地一軟，於是，就忍不住心疼裏略帶責備的說道。
“還早呢，我也是還沒有睡意，想著坐會兒再回房去睡，小姐，您今天不是和宋先生出去的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劉媽一臉慈祥的笑著，如核桃皮的老臉上，兩只如枯井的眼睛此時卻散發著期盼的光。
“是和宋先生出去的，只是覺得今晚的宴會有睦無趣，所以，就提前回來了。”予齡懶懶的說。
“那也是，既然不好玩，還不如早些回來睡。”劉媽扶著沙發的把手，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因著枯坐了太久的緣故，她的腿在最開始走兩步時都顯得有些不利索了。她湊到予齡跟前，滿臉殷切的笑望著她，“小姐，那位宋先生一表人才，談吐也十分不凡，舉手投足更是風度翩翩，您自己——怎麽看？”
“什麽怎麽看？”
劉媽嗔怪的睇了一眼予齡，她真是為她家小姐這這種不通人事而隱隱感到發愁，“小姐，等過完年，您就滿二十歲了，也是時候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了！我老媽子看得出來，那位宋先生似乎很喜歡小姐您呢，那小姐呢，對他有沒有那個意思？”
予齡回轉過頭，呆呆的看著劉媽，驀地，“噗嗤”笑了，“劉媽，你也說是似乎啦，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因著說話還算投契，所以有些來往，至於人家身邊可是聲色犬馬，環肥燕瘦，怎麽可能對我動心思！”
劉媽睜著一雙核桃眼，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想了想，卻又是欲言又止了。
予齡回到房間裏，她徑直走到寫字桌前，屋內所有的燈都被她關閉了，她靜默的坐在一片漆黑裏，閉上眼睛，開始冥想。片刻過後，她睜開眼睛，伸手扭開了書桌上的一盞小臺燈，抽出筆和紙，開始將之前速記下來的數字密碼一字不差的逐字逐字默寫了出來，如同原本覆制。
密碼本並不算厚，可待予齡全數默寫完畢後，她的後背已然沁出了一層密密的汗。第二天，予齡如約來到了她與杜淮川的聯絡點，親手將默寫出來的密碼本放在了他的面前，杜淮川讚許的看了一眼予齡，道：“當初果然沒有看錯你，真是幹特工的料！”
予齡莞爾，不好意思的撫了撫額。“全是組織的栽培，更是老板您的領導有方，要不怎麽說悍將手下不弱兵呢！”她如是說著，表了忠心，也順帶拍了上級的馬屁。
轉眼又過去了一個月，在這一個月裏，發生了很多事情，比如九月十八日這一天，日本人正式吹響了侵華的號角！還比如在這一個月裏，中統與赤黨特科之間刀來劍往，但因杜淮川已經拿到了密碼本的覆本，相較於中統的茫然被動，赤黨特科就顯得有神秘力相助，占盡上風許多。這讓中統二處的處長馬仲伯無比惱火，他左思右想也想不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接二連三失利，已經讓上頭對他的能力產生了懷疑，雖還未真正予以斥責，但馬仲伯心中清楚，他若再繼續這樣膿包下去，不用很久，他這個處長的位子就訪易主了。
這幾日，上頭再沒有新的電報下來，馬仲伯心中又是沾沾自喜，又是惴惴不安，在這種雙重情緒的交織下日子又風平浪靜的過了兩日，終於，他心底裏那根好色的神經又開始蠢蠢欲動了。他讓杜淮川下去替他安排安排，殫精竭慮了這麽久，他迫切的需要好好放松放松。
這一天，馬仲伯早早的就喜滋滋的出去了，到了黃昏，局子裏上下人等也都陸陸續續的走了，杜淮川卻還在獨自坐在辦公室裏，指間夾著一根雪茄，昏暗的的光線裏看著煙霧裊裊升起，瞇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良久，他從椅子上站起，隨手拿了一疊文件，朝著馬仲伯的辦公室裏走去。
“杜科長，這麽晚了您還沒有回去呀？”從辦公室裏出來，杜淮川正好遇見了門房老劉頭。中統雖然無緣神秘，但辦公室卻坐落於市中心，一棟二層青磚碧瓦的小樓裏，外面掛著普通機關單位的牌子，這裏的人朝九晚五，縱使老百姓天天從這門前經過，也完全看不出異狀。
杜淮川氣定神閑，伸了一個懶腰，揚了揚手中的文件，“最近事兒特別多，好不容易忙完，本來就只打算閉著眼睛養會兒神的，沒想到這一閉就睡著了！”
老劉頭一聽笑了，“難怪咧，我看著這裏面黑燈瞎火的，還以為人全都走了呢，所以這才進來看看窗戶都關好了沒有，檢查一圈後我也就關門回去了。”老劉頭看了一眼杜淮川手中拿著的文件，“杜科長，您可真不容易，處長真是前世積德，有您這麽一位得力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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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我已經露了個臉了，這就完全足夠了。”說著，掏出車鑰匙，匆匆和一兩個人打了聲招呼後便引著予齡走出了宴會廳。
秋風瑟瑟，夜涼如水，予齡坐在副駕駛位上，以手支額，睨目看著車窗處疾速劃過的燈影，它們五顏六色，璀璨奪目，恰似一條流淌的河。
車子很快便在唐公館的鏤花大鐵門前停下，予齡側頭看向宋則愷，“宋部長，謝謝你今天送我回來，欠你的飯，下次我再請你，時間也不算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說著，便推門鉆出了車外。
“小姐，您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偌大的客堂裏，此時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劉媽正坐在沙發上打盹，聽見響動，忙掀起惺忪的眼皮來看，見著予齡，不禁頗是驚詫。
“劉媽，我都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以後晚上只要我出去，你不用在這裏等我，早些去睡，他們會給我開門的。”今晚回來，予齡又見著劉媽在等等她，看著劉媽那老態龍鐘不勝瞌睡打盹的樣子，她心中的某些平衡點地方就陡地一軟，於是，就忍不住心疼裏略帶責備的說道。
“還早呢，我也是還沒有睡意，想著坐會兒再回房去睡，小姐，您今天不是和宋先生出去的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劉媽一臉慈祥的笑著，如核桃皮的老臉上，兩只如枯井的眼睛此時卻散發著期盼的光。
“是和宋先生出去的，只是覺得今晚的宴會有睦無趣，所以，就提前回來了。”予齡懶懶的說。
“那也是，既然不好玩，還不如早些回來睡。”劉媽扶著沙發的把手，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因著枯坐了太久的緣故，她的腿在最開始走兩步時都顯得有些不利索了。她湊到予齡跟前，滿臉殷切的笑望著她，“小姐，那位宋先生一表人才，談吐也十分不凡，舉手投足更是風度翩翩，您自己——怎麽看？”
“什麽怎麽看？”
劉媽嗔怪的睇了一眼予齡，她真是為她家小姐這這種不通人事而隱隱感到發愁，“小姐，等過完年，您就滿二十歲了，也是時候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了！我老媽子看得出來，那位宋先生似乎很喜歡小姐您呢，那小姐呢，對他有沒有那個意思？”
予齡回轉過頭，呆呆的看著劉媽，驀地，“噗嗤”笑了，“劉媽，你也說是似乎啦，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因著說話還算投契，所以有些來往，至於人家身邊可是聲色犬馬，環肥燕瘦，怎麽可能對我動心思！”
劉媽睜著一雙核桃眼，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想了想，卻又是欲言又止了。
予齡回到房間裏，她徑直走到寫字桌前，屋內所有的燈都被她關閉了，她靜默的坐在一片漆黑裏，閉上眼睛，開始冥想。片刻過後，她睜開眼睛，伸手扭開了書桌上的一盞小臺燈，抽出筆和紙，開始將之前速記下來的數字密碼一字不差的逐字逐字默寫了出來，如同原本覆制。
密碼本並不算厚，可待予齡全數默寫完畢後，她的後背已然沁出了一層密密的汗。第二天，予齡如約來到了她與杜淮川的聯絡點，親手將默寫出來的密碼本放在了他的面前，杜淮川讚許的看了一眼予齡，道：“當初果然沒有看錯你，真是幹特工的料！”
予齡莞爾，不好意思的撫了撫額。“全是組織的栽培，更是老板您的領導有方，要不怎麽說悍將手下不弱兵呢！”她如是說著，表了忠心，也順帶拍了上級的馬屁。
轉眼又過去了一個月，在這一個月裏，發生了很多事情，比如九月十八日這一天，日本人正式吹響了侵華的號角！還比如在這一個月裏，中統與赤黨特科之間刀來劍往，但因杜淮川已經拿到了密碼本的覆本，相較於中統的茫然被動，赤黨特科就顯得有神秘力相助，占盡上風許多。這讓中統二處的處長馬仲伯無比惱火，他左思右想也想不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接二連三失利，已經讓上頭對他的能力產生了懷疑，雖還未真正予以斥責，但馬仲伯心中清楚，他若再繼續這樣膿包下去，不用很久，他這個處長的位子就訪易主了。
這幾日，上頭再沒有新的電報下來，馬仲伯心中又是沾沾自喜，又是惴惴不安，在這種雙重情緒的交織下日子又風平浪靜的過了兩日，終於，他心底裏那根好色的神經又開始蠢蠢欲動了。他讓杜淮川下去替他安排安排，殫精竭慮了這麽久，他迫切的需要好好放松放松。
這一天，馬仲伯早早的就喜滋滋的出去了，到了黃昏，局子裏上下人等也都陸陸續續的走了，杜淮川卻還在獨自坐在辦公室裏，指間夾著一根雪茄，昏暗的的光線裏看著煙霧裊裊升起，瞇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良久，他從椅子上站起，隨手拿了一疊文件，朝著馬仲伯的辦公室裏走去。
“杜科長，這麽晚了您還沒有回去呀？”從辦公室裏出來，杜淮川正好遇見了門房老劉頭。中統雖然無緣神秘，但辦公室卻坐落於市中心，一棟二層青磚碧瓦的小樓裏，外面掛著普通機關單位的牌子，這裏的人朝九晚五，縱使老百姓天天從這門前經過，也完全看不出異狀。
杜淮川氣定神閑，伸了一個懶腰，揚了揚手中的文件，“最近事兒特別多，好不容易忙完，本來就只打算閉著眼睛養會兒神的，沒想到這一閉就睡著了！”
老劉頭一聽笑了，“難怪咧，我看著這裏面黑燈瞎火的，還以為人全都走了呢，所以這才進來看看窗戶都關好了沒有，檢查一圈後我也就關門回去了。”老劉頭看了一眼杜淮川手中拿著的文件，“杜科長，您可真不容易，處長真是前世積德，有您這麽一位得力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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