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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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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則愷擡手喚來了一名女招待,吩咐她安排一個房間給予齡換衣服。女招待說房間都在二樓,要麻煩唐小姐隨她上樓去。予齡笑著道謝,取來自己的衣裙,便徑直跟著女招待上樓去了。

樓上的光線很黑,一個個房間猶如士兵列陣般,整齊劃一的相對排列,厚重的實木房門緊閉著,看來,這家高檔的私人會所平時還是有很多人來這裏消遣娛樂的。

女招待領著予齡走進一個房間,隨後默然垂首侍立在一旁,予齡笑了笑,開口道“我這裏也沒什麽要你做了的,你要有事,就先下去吧!”

女招待擡起眼睛,“這樣不好吧!”

予齡又是和氣的一笑,“沒什麽不好,我換完衣服後還打算補個妝,你在這裏也插不上手,反而還會讓我覺得不自在,待會兒我自己會下樓去的,你難道還擔心我會迷路不成?”

而此時,在這層樓的另外一個房間裏,杜淮川正站在一把金絲楠木的大椅子旁,而椅子上坐著的人正是中統二處的處長馬仲伯。此時,馬仲伯的腿上正坐著一個妖嬈的大波浪卷發女郎,他正上下其手,旁若無人的在女子身上摸來摸去,汙言穢語不堪入耳。女子倒也不反抗,只是半推半就的逢迎著,時不時發出幾聲低低的嬌笑聲。女子媚眼如絲,擡眸瞟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杜淮川,低眉古怪的一笑,沒錯,這位女郎便就是之前和杜淮川談笑風生的曼妮小姐。

杜淮川不愧是馬仲伯的心腹,馬仲伯向來也只有在他的面前這樣旁若無人的放浪形骸,無所忌憚。馬仲伯生性極其好色,可人前,他還是必須努力維持著一處之長的威嚴,所以,那種只要見著美女就如饑似渴走不動路的豺狼模樣還是不能輕易在人前展露出來的,更尤其是他還有著一個十分懼內的毛病!他家裏的那位發起怒來,只要一跺腳,半個上海都要為之抖三抖,縱使他平日裏殺人如麻,可在夫人面前也只是一只夾著尾巴做人的小貓而已。可是,這些年馬仲伯還是過的十分的逍遙快活,一切都賴於杜淮川的機智詭變,守口如瓶。

“仲座,您上來也有些時間了,依屬下之見,您也是該回到宴會裏去了!”杜淮川思量再三,最後還是一咬牙說道。

馬仲伯聞言,從鼻子裏冷哼了一聲,道:“我就是見不得他那春風得意的樣子,居然還請動了宋部長親自來了,什麽玩意兒,不過是靠著和上頭一點沾親帶故的關系,什麽功績也沒有,一來便就是一處的處長,瞧他那頤指氣使的樣子,還真把自己當提供著尚方寶劍來的欽差大員了!我才懶得下去給他當這個陪襯,真是走了一個穿蓑衣的,又來了一個帶鬥笠的,都不是省油的燈呀!”

“仲座,您可千萬別這麽想,您自己也說了姓岳的那人不過是靠著和上頭沾親帶故一點關系,才得了這麽一個差事,但真要論才能功績,上頭心裏自然還是有數的。至於說到他那狐假虎威的樣子,屬下也實在是見不慣,可是,他新官上任,想必是一心想著要在一眾人面前立立威,所以,越是這個時候咱們就越是不能躲著,畢竟,他初來乍到,若要論資排輩,您才是主,他,只是個客!”

之前代銓苯被人暗殺了,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鴻運到了,滿心期待的等著上頭一職兩處的下達文件,畢竟已經有很多人都是這般猜想了,就等著官文下來,名正言順的去拍他的馬屁了。可誰知,最後等來的結果卻是這樣,!馬仲伯心中的苦悶自是不言而喻,這些年他為黨國的諜戰事業立下了汗馬功勞,出生入死,最後卻敵不過所謂的親戚關系,心寒吶!可是,此時杜淮川的一番話卻是令他猶如醍醐灌頂,沒錯,中統處長的位子可不是那麽好坐的,路還很長,他們走著瞧!

前路既然已豁然開朗,馬仲伯便沒有理由再借故留在這裏不下去了,他拍了拍曼妮的大腿,示意她現在可以離開了。曼妮得令,衣衫不整的從馬仲伯的腿上下來,低著頭,匆匆開門出去了。

看著馬仲伯終於想通了,杜淮川不由的長籲了一口氣,欣慰的笑了。“這就對了,仲座,您一定要相信,在上頭心裏您一直都是他最為倚仗,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您看,就拿那本絕密的密碼本來說,就已然充分的證明上頭對您的器重與厚望了!”

杜淮川只是簡單的三言兩語,就已經令馬仲伯有了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他從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杜淮川的肩膀,“好呀,你也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讓你費心了,費心了!”

杜淮川垂首立正,“這都是屬下應該做的!”

馬仲伯已提步向門口走去了,杜淮川卻還是站在原地躊躇不前。

“怎麽了?”馬仲伯疑惑的回過頭來,問道。

杜淮川猶豫著開口,說道:“仲座,有一句話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馬仲伯覆又折轉了回來,沒好氣的狠狠在杜淮川肩頭一拍,“有話就說,咱們倆之間還而要這樣婆婆媽媽的嗎?”

“是是是,”杜淮川點頭如搗蒜,於是這般說道:“仲座,今天這個洗塵宴是姓岳的主動提出來要辦的,表面看起來像是為了立威,但恕屬下小人之心,屬下總還覺得他的目的不只這一個。”

“不只這一個?”馬仲伯聞言,頓時頸後的毛都豎了起來,他目光如炬的看著杜淮川,“那你說說,他究竟還有何目的?”

杜淮川凝眉沈吟半晌,方才道:“我總覺得他今天操辦這個宴會,立威是一個方面,但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針對仲座您。”

“針對我?”馬仲伯差點沒跳起來,“怎麽會是針對我呢?”

杜淮川定定的註視著他,卻是不再說話。馬仲伯微一凝神,陡然,像是想起到了什麽,肅然道:“沒錯,淮川,你說的很對,之前是我大意了。”

“仲座,其實我也只是猜測,並無實質證據證明岳景鵬今日操辦這個宴會就是為了針對您,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畢竟在中統,不論是在功績還是威望,您都遠超於初來乍到的他。”

馬仲伯欣慰的拍了拍杜淮川的肩,“淮川吶,這些年我的身邊真是多虧了有你,你就是我的左臣右相,我的諸葛孔明!那依你之見,岳景鵬今天可是要對我使什麽花招?”

杜淮川搖了搖頭,故作沈思狀,道:“仲座,您身上可有隨身攜帶什麽重要的東西,比如絕密文件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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