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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誼會殺人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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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誼會殺人案(二)

中村邦彥死在了一個小會客室裏。他似乎是被人從後方攻擊的,淒慘地趴倒在地上,後腦勺更是血肉模糊。

屍體一時半會兒也還沒出現明顯的屍僵,從屍檢結果上來看可以推測是兩個小時之內死的——當然,這顯而易見,畢竟兩小時之前中村邦彥還在聯誼會上罵服務員。

在場的有至少三分之一的都是警校生,四舍五入就是未來霓虹警界主力的預備役,專業素養上還是過關的。他們迅速控制住現場,在主管刑事案件的搜查一課趕來之前,保證了現場沒被破壞,還順勢各展神通地將在場所有人員禮貌地留在了酒吧裏,以防嫌疑人跑掉——其中,出力最大的就是萩原研二——他可留住了幾乎大半的女生。

搜查一課警隊也迅速出警,在經過第一輪排查之後,將嫌疑主要鎖定在了兩個人身上。

一個是死者生前形影不離的好友,青木真治,男,同樣是22歲,目前還是學生。他的五官其實長的還不錯,不過帶著一副黑框眼鏡,就差把“老實好欺負”寫在了腦門上。

另一個則是死者生前辱罵和詛咒的主人公,女服務員遠藤美惠。她長得非常好看,屬於一個不折不扣的大美女。身材凹凸有致,五官也十分嫵媚。只是她的臉色似乎不太好,也許正是因為出此考慮,才化了濃妝,而這妝造在她的臉上也不顯半分老氣。

懷疑這兩人的理由有很多,包括但不僅限於人際關系、現場的蛛絲馬跡,以及他們明顯不太正常的神色,但最重要的還是因為死者的死亡時間。

霓虹算是一個比較註重隱私的國家,所以監控並不太多,但是在一些必要的地方,還是裝有監控的:比如酒吧的大廳,又比如服務員應該呆著的員工休息室。

而根據酒吧大廳的監控,死者是自己離開酒吧大廳的。因此,他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或者更後一點的時間進入了那個小會客室。

並且,根據在場員工們一致評價中,與死者關系非常密切的廚師上野健太郎所提供的線索——

中村邦彥在聯誼會中途——也就是在他自己離開酒吧大廳之後,曾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而青木真治和遠藤美惠離開監控的時間段,剛好和中村邦彥打電話後——也就是他離開監控範疇的時間段完美重合。

這個線索的出現直接讓青木真治和遠藤美惠的嫌疑值飆升起來。而另一邊,在場的員工和過來聯誼的學生們一時也都不能離開,再加上警校的學生對案件的破解確實也有一定的助力,搜查一課的警部也順水推舟地允許了少部分警校生在各位警察前輩們的看管下,協助破案。

然而,在聽到上野健太郎所提供的線索後,萩原研二卻再次皺眉。

他一把上前,拉住了廚師上野健太郎的手臂,想說些什麽,卻突然意識到自己這麽做有些咄咄逼人。

想了想,他看向上野健太郎,先是誠懇地道了個歉,然後又非常有禮貌地問道:“不好意思,先生,您說死者曾給您打過一個電話,那麽方便透露一下電話的內容嗎?”

“內容嗎?”上野健太郎有些遲疑,但神色看上去不似作偽,“其實我也不是很懂,不過邦彥好像確實在說什麽‘瘋女人’什麽的……我當時聽他語氣比較……激動,也有點害怕……所以一時緊張便按下了電話錄音鍵。”

他把手機從自己的衣兜裏掏了出來,遞給萩原研二:“錄音就在手機裏,你可以自己聽。”

萩原研二征得了前輩的同意,點擊了錄音外放鍵。

聲音很大,像是在吵架,一下子把不少人都嚇得楞了一下。

“……那個瘋女人為什麽還不來!我要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聲音有些嘈雜,甚至可以說有些失真,但毫無疑問正是死者中村邦彥的聲音。眾人的目光此刻集聚在了遠藤美惠的身上。

“瘋女人?”

遠藤美惠嗤笑一聲。這句話仿佛突然提醒了她什麽不好的事情一般,她顫抖著,立馬尖叫起來,像是陷入了什麽絕望的境地。心中的黑洞越來越大,近乎要把她完全吞噬。

面對這項直接指向她的證據,還沒等警方將矛頭對準她,她自己便已經先一步作出一副魚死網破的樣子,大喊大叫起來。她蒼白的有些病態的臉上多出了一種偏執而瘋狂的神色,多少有些可怖。

她瞬間自曝:“對啊,我猜他那個‘瘋女人’叫的就是我,怎麽啦?這難道就能說明我殺人了嗎?!”

——當然不能。

不過,確實能為查案提供一條思路。

“不對。”原本正站在一旁的降谷零卻突然開口,“僅憑一段錄音,還說明不了什麽,更關鍵的其實是……”

“——是兇器。”諸伏景光立馬接收到了來自幼馴染的意思。他走到會客室的一個小角落邊,指向正堆在這裏的好幾樣雜物,“所以說,這些東西放得……就是很突兀啊!”

這個小會客室的其他地方都非常的幹凈整潔,只有這個角落對著大量雜物,並且雜物上還沒有多少灰塵,明顯是剛放來這裏不久。

再次求得前輩的許可後,他彎腰蹲下,撥開了表層的幾樣雜物,從中間掏出了一個棒球棍來。

“血!”正在旁邊搜證的一位警官驚叫道。

棒球棍上,大量斑駁的血跡仍未被擦拭幹凈。暗紅色的血液在球棍上留下了不規則的血紅色印記,均勻的紅色還沒有完全凝固,甚至仍附有幾滴血珠在往下流淌。

“可是,還是不對……”這次輪到千島鶴皺眉了。她轉頭望向諸伏景光,“景光學長,這不是真正的兇器!”

“確實。”諸伏景光也面色沈重地點點頭,“血跡……血跡的形態不對。”

他擡頭,肯定地說道:“根據案發現場來看,如果受害者真的是被用鈍器多次擊打致死,那麽就應該是濺落狀血跡:會有血液之處受碰撞、打擊向四周濺散所形成的點狀血跡,並且濺落狀血跡中也許還會夾雜拋甩狀血跡……!”

降谷零也迅速接上了自家幼馴染的話:“可這個球棒上卻明顯是擦拭狀血跡——”

“也就是說,這個棒球棒是犯人用來轉移註意力的陷阱!”千島鶴轉頭面向眾人,斬釘截鐵地總結。

於是主要工作又重新轉回到了尋找兇器上——這一次,指的是“真正的兇器”。

“那……那個……”廚師上野健太郎又顫顫巍巍地舉起手,又提供了一條新的線索,“這個棒球棒是一直都放在我們吧裏的,不過,除了放在會客室裏的這一個以外,我記得好像在不對外開放的雜物室裏也放著一個……”

千島鶴與其他五人對視一眼,立馬便根據這個廚師所帶的路來到了雜物室的門口。

不過這個是似乎許久都沒有人進去了,幽暗的小門緊閉著,上面還上了鎖。鎖上沒有刮痕,反倒是落滿了灰塵。

“這門是常年鎖著的嗎?”剛才一直沒找到機會上場的松田陣平有些疑惑,開口問道。

“嗯,確實是。”上野健太郎的神色有些尷尬,悻悻道,“保管鑰匙的話……我記得好像是遠藤美惠小姐吧?”

他望向遠藤美惠,語氣中還帶著幾分不確定。作為一名熱心群眾,直面一位可能是兇手的嫌疑犯,令他不覺往後縮。

而遠藤美惠也確實被他往後縮的動作刺激到了。她的精神狀況似乎並不怎麽好,像是被壓抑久了一般,面對這樣的情況,她原本就有些病態的臉色,霎時變得更加蒼白,像是剛剛被戳中心事的厲鬼。

“你這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遠藤美惠的臉色大變,她非常失態地大叫道,“從一開始你就一直在提我耶!是不是你才是兇手,卻想把鍋推給我啊?!”

她不管不顧地大吼大叫著,倒有幾分罪犯被識破後不顧一切、垂死掙紮的樣子。

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的這幅樣子卻刺激到了正站在她身旁的青木真治。

“呵,真要是說起來的話,在場各位中最有嫌疑的,明明就是你吧!——遠藤小姐!”青木真治剛才一直沒怎麽說話,但似乎對遠藤美惠也有著不輕的恨意。見遠藤如此,他才終於按捺不住,忍無可忍地大聲開口,“誰又能比得上你對中村邦彥的恨意呢!”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一直在觀察著遠藤美惠的表情變化。

不過,令他失望的是,遠藤美惠的臉上始終是那幅瘋狂、卻又好像沒有什麽變化的表情。反倒是在他看不到的另一邊,上野健太郎的表情一瞬間卻變得十分豐富多彩。

“恨意?!”被說中了心事,遠藤美惠又將聲音提高了一個度,尖利的聲音莫名讓人有種女鬼的錯覺,“哈哈哈哈——恨意?!是啊,我恨他!每天夜晚當我躺在床上,我都在想究竟怎樣才能殺死他!可是你呢?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不相信你對她一點恨都沒有!更別提當年的紀子——”

“夠了!”青木真治還沒等遠藤美惠的話說完,便高聲呵斥,打斷了她,“關於這件事……難道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回憶起可以心安嗎——?!”

“你——你怎麽知道?!”

遠藤美惠的情緒突然變得更加激動了起來。但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又瞬間安靜了下來,沈默許久,再沒說話。

青木真治也不再開口,一時間,場面變得無比沈靜。

他們剛剛所提起的“紀子”,一定是重要線索……記下來。

但警方總不能就這麽跟著犯罪嫌疑人的思路走,還是得先解決完現在的問題再說。關於那件讓他們都閉口不言的事,等一下再讓萩原研二出馬……

松田陣平這樣想著,上前邁一步,向遠藤美惠示意:“那麽小姐,請問鑰匙……?”

遠藤美惠抿了一下嘴,聲音有些沙啞:“在休息室,我的那個儲物櫃裏,很容易找到的,就請警官替我拿一下吧。”

事已至此,遠藤美惠也沒有辦法欺瞞在場眾人,所以說的應該是真話。

松田陣平點點頭,便轉身離去。很快,他便戴上手套,拿著鑰匙過來了,中途還和他的四個小夥伴(伊達航沒來)以及警察前輩們耳語了好一會兒。

用鑰匙打開常年被鎖著的雜物間,經過再一番搜查,警方很輕易地就從一堆雜物當中找到了真正的兇器——另一根棒球棒。

這根棒球棒在一堆常年沒有被動過、渾身沾滿灰塵的雜物裏尤其突出,用魯米諾試劑一測,顯而易見,便是真正的兇器。

搜查一課的警部將兇器送去檢測指紋,結果沒過多久也出來了——

“青木先生,非常抱歉,但我們確實在兇器上找到了您清晰的指紋。”警部面向青木真治,面色嚴肅地說。

青木真治卻明顯沒有料到事態會這樣發展,他驚慌失措地揮舞著雙臂:“指……指紋?指紋?!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會在上面留下指紋?……我根本就沒有碰到過那東西,從來都沒碰到過……!也沒有進過雜物間,更沒有殺人……!”

奇怪。

他這麽激動幹什麽?萩原研二瞇了瞇眼,但很快又恢覆如常。

不管怎麽樣,今天的兩位嫌疑人……

情緒,似乎都有些……過於激動了?

就,還挺突然的。

——必有蹊蹺!

而就在他身旁,上野健太郎的神色也突然出現了十分波瀾起伏的變化,但卻什麽也沒有說。

“哼,兇手肯定就是你吧!現在,連兇器都檢測出了你的指紋——你現在抵賴不掉了吧?!”遠藤美惠又重新恢覆了她原來那高傲的樣子,頗具尖酸刻薄地說著。

“不……不……不……不是我啊!”青木真治崩潰地大叫,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就像是即將溺亡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開口,“指紋……膠帶……!我知道了,我是被冤枉的!”

他伸手指向了遠藤美惠小姐,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卻逐漸擁有了底氣:“昨天……就在昨天!這個女人去拆快遞的時候,曾經叫我幫她撕過膠帶!一定是她……兇手一定就是她!她那個時候就已經做好準備,要盜取我的指紋……陷害我!”

“你在說什麽啊!”遠藤美惠厲聲叫道,“你這是在強詞奪理!”

她的眼裏閃著仇恨的光,似乎馬上就要撲出去和青木真治打起來。

但是還沒等他們吵完,千島鶴、諸伏景光、松田陣平、降谷零,以及萩原研二卻都不約而同地將廚師上野健太郎給圍住了——

他們五個人的神情各不相同,但都十分堅定。無論是以什麽樣的原因,無論是為了什麽所謂的“正義”,從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對別人提起屠刀的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一個罪犯了。

“還不打算認罪嗎?”千島鶴冷聲問,“現在認罪的話……還是可以算自首的。”

諸伏景光也嘆了一口氣:“認罪吧,大叔,別再錯下去了……”

他們看向上野健太郎,希望用話語拖拽任他繼續走向深淵的步伐。

早些承認犯罪事實,還有減刑的可能。否則,在權勢頗大的中村家族的操作下,上野廚師很有可能被判無期,……甚至是霓虹中少有的死刑。

“認罪?!”上野健太郎看似冷靜的面龐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波瀾。

他此刻的面色陰沈如墨:“明明就是你們在信口雌黃吧,小鬼們!”

萩原研二攤手,依舊冷靜地笑著:“事實上,我們可是有理有據地推理出來的哦——上野大叔,您不覺得您在這起案件當中的參與度……實在高到詭異了嗎?並且……您的演技似乎也沒有您想象中的那麽好誒——”

“整起事件中,您的表情變化……可真是多次出賣了您的心情啊!”他笑瞇瞇道。

上野健太郎聽到萩原研二所說的話,心情已經驟然沈了下去。但他面孔上依舊是那副蠻不講理的樣子,獰笑著大吼:“什麽啊?小鬼們!你們這是一點證據都沒有就想指認我嗎……?再說了,時間呢?!在中村邦彥打電話給我之後,我可是一直沒有離開大廳,沒有離開過監控的範圍啊!我怎麽可能會有時間對他下手呢?!”

“錄音。”松田陣平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他有些焦躁地揉了下自己的卷毛,“剛才聽的時候我就有些懷疑了,所以申請運用了一些小小的技術手段……”

“那通電話根本就不是死者本人打過來的吧?是你提前錄好剪切拼接而成的錄音啊,上野大叔!也就是說,這根本就不能作為你逃脫嫌疑的證據!”松田陣平拽拽地說著,雙手插兜,頗有一副街頭鬧事小混混的樣子,看得周圍的人不禁咋舌。

上野健太郎的臉色又黑了一個度,但他依舊在垂死掙紮:“可是單憑時間,也只能將嫌疑人範圍推廣罷了……又不能說明是我殺了人!更何況,我可沒有雜物室的鑰匙!你們要懷疑,不該更加懷疑這位臉色也一直都不太對的遠藤小姐嗎?並且,兇器上可沒有我的指紋——!”

但這辯解,卻直接被諸伏景光打斷了。

“關於兇器上的指紋……其實,就是你設計讓遠藤小姐去拆快遞的吧?”諸伏景光緩緩開口,語調雖不高,但在場所有人都清晰可聞。

“但你並沒有想到,當時遠藤小姐由於事務繁忙,反而讓青木先生替她做了這件事——所以,留在膠帶上的指紋,並不是遠藤小姐的,而是青木先生的!所以,你在聽到那個指紋是青木先生的時候才會那麽震驚。”

“至於鑰匙,你猜剛剛那位去拿鑰匙的人(指松田陣平)跟我說了什麽?”降谷零也緊隨其後地進行補充。雖然都是大猩猩,但相比於松田陣平,他要沈穩得多。

“他說,這把鑰匙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上面積滿了灰塵,且沒有手印……並且根據我們的調查,鑰匙似乎一直都只有一把,由遠藤小姐保管,且從來沒有丟失過吧?”

“所以兇手最大的可能,不是使用鑰匙進入,而是從窗口爬入這間雜物室了。”千島鶴朝著雜物室邊上的那個小窗擡擡擡下巴,“我關註到,窗外的旁邊似乎有一個生銹的小鐵鉤?而那個兇手似乎並沒有註意到這一點,而是在這上面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所以上野先生,你猜猜看,在鐵鉤上的血跡以及人體組織殘留……到底是不是你的呢?”

千島鶴的話語擲地有聲,令人不可辯駁。

鐵證如山,就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再強大的兇手,也逃不過這心理防線被擊潰的那一刻——

上野健太郎原本顯得忠厚老實的面相,在這一刻也變得瘋狂和肆無忌憚了起來。他渾身顫抖著,像是發洩一般地尖聲狂笑著,宛若精神錯亂的瘋人院病人。

原本由於年老而變得有些渾濁的雙目,在這一刻仿佛也變得有些赤紅起來,他一邊手掩住自己的眼睛,壓抑的哭聲卻在那瘋狂、錯亂的笑聲當中尤為清晰。

“哈哈哈哈!”上野健太郎仿佛是一只剛剛被放出來的兇獸,“是啊,多麽精彩的推理!多麽完美的證據!可是,為什麽你們這群人自詡為正義,卻到現在才發揮了你們的作用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啊!”

他嚎叫著,卻很快又開始了低聲抽泣。

“沒錯,就是我殺了這個人渣!”上野健太郎低聲承認道,他很快又揚起聲音,近乎癲狂地大吼,“可那是他活該!他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的女兒……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眷戀……井川紀子……已經被這個人渣害死了啊!”他吼著,淚水卻從他蒼老的面孔中斑駁地落下。

一年前。

井川紀子的自殺實在太過突然,她在自己本該最美好的年紀離開了這個世界,甚至沒有給這個世界一個正式的告別。她一向活潑開朗,自殺前也沒有什麽抑郁的癥狀,……可她就是……這麽突兀地,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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