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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8章 讓他重新再叫我一聲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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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8章 讓他重新再叫我一聲爺爺

周運坐在車內,目送著周寒墨單薄的身影消失在轉角。

他長久地坐在車內,不言不語。

那張極為惑人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

他和周寒墨之間的關系基本已經走到了不能挽回的程度。

他也沒打算挽回。

這些年他一次又一次地逼著周寒墨,終於是把他給逼得離開了周家。

周運要的也便是這樣的結果。

周家同一時間只有一個掌權人就夠了,沒有所謂的備用。

周家和霍家是兩個極端。

霍家可以枝繁葉茂,周家人丁雕零。

霍家處處生機,隨處皆是善緣。

周家把自己的康莊大道走成了獨木橋。

截然不同的兩條路,讓人看著都心驚膽顫。

但誰又能說,這不是絕處逢生呢。

周家已經落到了這步田地,以後能有什麽樣的光景都不好說。

周寒墨是周家最有希望的人,他身上帶了種亦正亦邪的氣質,運用好了在正道上大放異彩;往偏裏用,也能是壞蛋中的戰鬥機。

他沒有辦法帶領周家走上一條正直的道理,因為他擔起周家的重任時已經是成年人了。

他沒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但周寒墨不一樣。

周寒墨有他大哥的影子,自帶一股正直到純粹的氣質。

他欣賞這樣的氣質,同時也害怕這樣的氣質在周寒墨的身上出現。

因為他大哥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在正當年的時候消逝了,消逝得疑點重重。

如果他還活著,他大哥的人生該是何等的燦爛,他們周家此時此刻會變成什麽樣,誰都無法估量。

他沒有辦法帶領周家走一條正直的路,他希望周寒墨在學會自保的同時,也能帶著周家走一條挺直腰桿的路。

周運想到這裏苦笑了一下,他把周寒墨逼到了這個份上,在他心裏埋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

他以後會遭受到什麽樣的對待,幾乎不用細想就能知道。

然而,他自己遇見了人性之惡,卻也仍舊希望人性之善能出現在周寒墨的身上。

他當時也抱了一點僥幸,如果霍家的那些孩子沒有發現他,他也有急救的措施。

只是一切來得比他想象中還要美好。

是霍以安看到了周寒墨。

霍以安是整個霍家的中心,只要是霍以安會多看兩眼的人,霍家也會多加關註。

事情證明也確實如此。

就算霍家人當時根本不想搭理就醫中的周寒墨,但依舊會囑咐醫護人員多加關照。

周寒墨當時所享受的到的醫療條件也是醫院中上等的醫療條件了,不然他也不會恢覆這麽快。

而這正好是他拉得最好的一刀。

在周寒墨極為渴望親人的關愛時,往他的心口上紮了一刀。

那一刀,將心比心來看,成年人都承受不住。

周寒墨一個孩子又怎麽可能受得了?

光是周寒墨這幾個月的表現主足夠證明這一點了。

周運正想著,他的手機響了。

是大宅來的電話。

周運想也沒想地接了,“餵,爸。”

“今天下雪了,開車的時候小心點,別急著回來。”周老爺子蒼老的聲音從手機另一頭傳來。

周運笑道:“我知道了,我的車開得很穩當。我現在在寒墨學校附近。”

周老爺子的呼吸一頓,啞聲問道:“這孩子怎麽樣了?還好嗎?胖了還是瘦了?”

“看起來他把自己照顧得很好,您不用太擔心。各方面的學習成績也不錯,在學校裏跟同學的交往也正常。”

“那就好。就是苦了他了。”

“爸,這事兒咱們說好了,有些事拉開了序幕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就算再回頭,也得等他真正成人之後。要不他受的這些苦豈不是白受了,您承受的這些痛苦又該怎麽處理?這些事我們都要好好想想,不能屈服於一時心軟。”

周老爺子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半晌,許久之後才悠悠地嘆了口氣,聲音粗嘎的說道:“沒有經歷長夜痛哭、失眠,又怎能品嘗人生的滋味。你繼續堅持你的想法,以後我走了,寒墨知道咱們的良苦用心之後,麻煩你讓他到我的墳頭說一聲,讓他重新再叫我一聲爺爺。”

周運聽到這話時,眼前突然有了片刻的茫然。

此時,天空下起了很大很大的雪,紛紛揚揚的,像是要把地上的臟汙都給掩蓋了。

時間不會等人,老人的遺憾與期待很可能這輩子也不會再出現。

這樣值得嗎?

周運回答不出來。

對他這個三十多四十歲的人而言是值得的。

因為他還能看到未來可能會有的改變。

周老爺子卻不一定有時間等到。

周運難受地閉上了眼睛,啞聲道:“爸,兒子不孝。”

周老爺子把這話聽在耳裏,也很不好受。

周運的苦有多深,誰又能體會?

他怎麽能對他倚老賣老?

周老爺子想著,他果然是個自私的人,自私得他只能看到他自己的苦難,將他人的苦難置之不理。

一通以關心為開端的電話,最終在一陣沈默中各自掛斷了。

周運看著已經沒有人煙的小區,勉強打起了精神,發動車子離開。

……

周寒墨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幾乎同手同腳地回到他的公寓。

他回到公寓時,沒有坐在客廳的沙發,也沒有回臥室,而是坐到了書房的露臺邊。

從那裏看過去,能稍稍看到霍以安的房間。

有時候要是足夠幸運,他還能看到霍以安站在窗邊做拉伸。

她跟其他女孩兒不一樣。

她似乎沒有獨處時的小性子,私下的她跟她在他人面前所表現得很接近,連額外的小動作都很少。

周寒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裏有了霍以安,以至於她無論做什麽事,他都覺得格外的著迷。

一動一靜,皆是難得且無法描述的自在。

而最近,他幾乎把她當成了他難受時最重要的寄托。

哪怕是看看她的窗臺,他都覺得是好的。

起浮躁動不安的心也會因此而漸漸平覆下來。

周寒墨在腦海裏不知不覺地浮現起剛才那輛車。

那輛車有時候會偶爾出現。

不知道車裏的人是想看他什麽樣的一面,落魄或是失意的。

他並不打算滿足那人的心裏。

他會一步一步走得更穩,哪怕現在沒有什麽經驗,課餘時間也少得可憐,他也想盡可能的把自己的人生走到正軌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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