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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回人界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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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來說,她的眼睛被徹底毒瞎了。

幾個時辰前,她突然覺得眼睛不適,緊接著眼睛裏一片血紅,像是有血從眼珠上流下來,然後眼前一片黑。錦瑟一開始以為她是在“正大光明”地看他的裸體,可看到她臉上的恐懼後,知道她不是在騙他,趕緊用妖術把自己之前的白毛變成一件白衣。

與此同時,晚簫回來,看到恢覆人形的錦瑟和因沒有了妖丹變回楚飛飛的藍冰,心知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你回來的正好,趕緊看看她的眼睛!”錦瑟臉色陰沈,“你臉上的傷,還有手跟腳是他們傷你的?”

晚簫幾步走到楚飛飛面前查看,聽錦瑟話裏的意思是有其他人來過,臉色也隨之一變,問:“誰來過這裏?”

錦瑟簡單的把剛才他沈睡中迷迷糊糊所聽到的事情簡單的講述了一遍,再看楚飛飛為保護自己受的傷,對應聽得那些,不禁火上加火,嘴裏直嚷著等他妖力恢覆了,定要那些傷她的人好看!

“此地已被他們發現,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晚簫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錦瑟看他如此神情,大概猜出可能性,他看著兩眼空洞沈默不語的楚飛飛,朝著晚簫點了點頭。

254血殤(加一更)

晚簫帶著楚飛飛和錦瑟另尋一處秘密地方,正如他們所想,他們前腳剛走,後腳知諾就秘密派侍衛圍堵了山洞,得知他們已經逃走,氣得知諾臉部肌肉扭曲。

在一處茂密樹林裏的木屋裏,晚簫陰沈著臉替楚飛飛仔細檢查,他已經替她接好了右手和右腳的傷,還替她包紮了額頭上的傷口,但晚簫看到她肩膀上的傷口流出的黑血時,他的臉色更加陰沈了,就連一旁的錦瑟問他好幾遍他也充耳不聞。

“我在問你話呢!”錦瑟不滿地擋在了晚簫的面前,讓他不得不正視自己。

“她睡著了,你小點聲。”晚簫生硬地回答。

錦瑟的眉梢挑了挑,瞅了好友幾眼後,鼻子一哼:“你幹嘛為了一個侍女臭著一張臉,你不會是真對她上心了吧!”雖說錦瑟話裏的意思很是不屑,但他的聲音已經低了下來。

“咱們出去說,讓她好好休息。”晚簫不理會錦瑟的調侃,幫楚飛飛蓋好被子,起身安靜地走出去。

錦瑟沒說話,默默地跟在晚簫後面。

“她究竟怎麽了?”出來後,晚簫一直望著天,錦瑟按捺不住地詢問。

“我從宮中得知消息,妖王在殿選秀女時遇上刺客行刺,幸虧有一侍女替妖王擋箭,妖王無事。”晚簫緩緩道。

錦瑟不用猜也知道替妖王擋箭的一定是楚飛飛本尊,她能為他如此做,他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那侍女肩部受傷當場流血不止,後來經過太醫診斷那箭上塗有劇毒,名為‘血殤 ’,毒性不會馬上發作,但會潛伏在中毒者的身體裏慢慢腐蝕中毒者的身體,讓中毒者慢慢失去感官和知覺,先是眼睛,然後是嗓子,耳朵……直到中毒者全身癱瘓流血潰爛而死。”

晚簫說話的時候錦瑟的臉色隨著他的話越變越黑,聽到中毒者會潰爛身體而死時,他額頭上的青筋暴露,兩只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他沒有給她服用解藥?”錦瑟沈聲問道,如果他給她用了解藥,她肩上的傷口也不會變黑,並開始潰爛。

“他第一時間就拿了宮裏最好的丹藥給她。”晚簫轉過頭,目光別有深意地看著錦瑟。

“那她為何……”錦瑟突然一楞,像是想到了什麽,有些不敢確定地問:“他給了她聚魂丹!”

不用晚簫回答,從他的眼神裏,錦瑟已經知道了答案。

“我不信,她怎麽可能自己不吃下解藥,她不知道自己中了劇毒嗎?”錦瑟眼裏滿是震驚和憤怒,情緒變得狂躁。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曉自己所中的毒,唯一肯定的是,她把這世上唯一能救她性命的丹藥給了你。”第一次,晚簫用如此陌生的眼神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男子。

錦瑟不說話,他用力捏著拳頭,仿佛在狠狠壓抑住內心的不平靜。突然,他轉身大步朝木屋走去。

“你要幹什麽!”晚簫見勢頭不對,追上去。

“我現在就帶她回去,讓他交出救命丹藥。”錦瑟聲音悶沈,見晚簫擋在了他的面前,竟使出了妖力與之對抗,逼得晚簫步步後退。

“我剛剛已經說了,她已經把這世上唯一能救她命的聚魂丹給了你,就算你帶她回去,她也無藥可救了!”晚簫擔心錦瑟沖動行事,只能也使用妖力阻止錦瑟。還好錦瑟的妖力尚未完全恢覆,否則他根本攔不住。

“那宮裏一定還有第二顆聚魂丹,若沒有,也有制造聚魂丹的方子,就算沒有聚魂丹,找到那殺手也能拿到解藥!你走開,若要再攔著我,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說著,錦瑟身體金光大放。

“這世上聚魂丹有多少顆你不是最清楚嗎!”見錦瑟根本聽不進他的勸解,晚簫不得不與他動手纏鬥。

“還有那方子,就算你找到聚魂丹的方子,你也不可能搜集到所有的藥材,有一些已經滅絕了!”

晚簫與錦瑟的身影在山林裏跳躍糾纏,他們胸中都有一口氣,所以彼此下手也不輕。

“那劇毒名叫‘血殤’ 根本就沒有解藥,就算你找到殺手,你也不可能拿到解藥!而且,以你現在的妖力,不要說見到殺手了,只要你走出這裏,隨便哪一個高階侍衛就能傷了你,怕是你根本走不進那王宮!”

晚簫一句一句拆穿錦瑟所能想到的方法,每一個方法被擊碎,就等於救楚飛飛性命的法子又少了一個,到最後,竟然完全沒有了。

“難道就讓我眼睜睜看著她毒發身亡嗎!”錦瑟厲聲吼道,他下手更為兇猛,逼得晚簫步步後退,身上挨了不少傷口。

晚簫也怒了,他不再故意壓抑住自己的力量,以全面爆發的妖力回敬錦瑟。

“你以為我就想嗎!你以為我不想她好好的嗎!”邊嘶吼邊重拳打在錦瑟的臉上,“至少她還願意為你做這些,我呢,我只能遠遠的看著她!”

錦瑟被打懵了,或者說,他被晚簫的一番言語給震驚了。他這邊忘了阻擋晚簫的攻擊,那邊晚簫已經不客氣地再次招呼上了他的臉,那一張絕世容顏已經變得紅一塊,紫一塊。

“晚簫,你給我把話說清楚!”錦瑟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的臉疼得齜牙咧嘴,再也顧不得什麽形象問題,他收了妖力,飛身撲到晚簫身上,抱著他滾在地上。

晚簫也不客氣,跟著收起妖力後兩人開始赤手空拳的肉搏,直到兩人都打得氣喘籲籲,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時,兩人躺在地上粗粗地喘著氣。

“你,你剛剛,說的可是真的?”錦瑟望著天空喘氣問。

“你指的哪一句?”晚簫回問。

“你說你只能遠遠看著她。”錦瑟深吸一口氣,“你也喜歡她?”

晚簫沒有說話,眼神出神地看著天。

錦瑟以為自己的好友不會回答這個問題,好一會兒後,才聽晚簫淡淡地說:“她是個好女孩,被她吸引,喜歡她,這很正常,但這不代表我必須要擁有她。”

255我後悔了

晚簫側過頭看向躺在身旁不遠處的錦瑟:“我很羨慕你,無論她心裏裝著誰,對你也算是一番真心。錦瑟,她是好女孩,你放過她吧。”

錦瑟不語,緊抿著唇,臉色有些難看。

看他如此,晚簫重重嘆了口氣。

“是他傷了她!”許久後,錦瑟開口。

“是嗎?”晚簫輕哼一聲,“當初不是你送她過去的嗎?”

錦瑟的拳頭緊握,有種想要再次狠揍晚簫的沖動。他憤憤地盯著好友:“那時候我並不知道她會……”

“所以啊——”晚簫仰頭一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要怪只怪有緣無份,有緣無份……”

晚簫從地上站起身,他揉了揉被錦瑟打疼的部位,望著木屋,好似穿透墻壁看到床上躺著的孱弱女子:“無論她以前有沒有欠你的,從她帶你回妖族,幫你拿到聚魂丹救你的命,也算是還清了。如今她的時日不多了,別再讓她受傷了。”說著,他慢慢走開,留下錦瑟獨自望著天空,久久的,久久的不願意動彈分毫。

“她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了,還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錦瑟喃喃自語,他的手慢慢捏成拳頭,一下一下,重重捶打在地上。

“我不會讓你死的,你敢死,我就敢追到陰曹地府把你抓回來!”最後一聲,他仰頭嘶吼,驚得林中的鳥四散飛開,躲在不遠處樹後的晚簫默默地搖了搖頭,輕嘆:“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對於楚飛飛身中的毒晚簫沒有瞞著她,他認真的把劇毒發作的後果仔細講給她聽,還叮囑她千萬不要激動,因為情緒過於激動會加快毒發。

看她聽完後楞楞地待在床上,晚簫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後悔把這世上唯一一顆聚魂丹給他了?”

楚飛飛空洞著眼睛慢慢移向聲音的方向,許久後,她才開口:“嗯,我後悔了。”

晚簫沒料到楚飛飛會如此直白的回答,他偷偷看了眼角落裏的錦瑟,看他的表情是又氣又惱,晚簫嘴角一笑,覺著心裏總算舒服了許多,至少那家夥在她心裏也不是特別的,跟他一樣!

晚簫的笑很不“湊巧”地落在錦瑟的眼裏,他氣得磨了磨後槽牙,卻不小心拉扯到臉上的傷口,氣得他差點沖動再拉著這損友再出去打一架。

“我雖然後悔了,但如果再給我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把聚魂丹給他。”楚飛飛臉上浮現無奈的神情,“誰讓他變成小狐貍的時候那麽可憐兮兮的,一副我要是不給他吃,他就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模樣。”

“噗嗤——”晚簫忍不住笑出聲,看錦瑟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立即決定要添油加醋:“那小子的本體確實挺可愛的,我見著也忍不住想要撫摸幾下。”

“你們還有完沒完!”錦瑟跳起來,他一臉兇惡地瞪著楚飛飛,可發現楚飛飛根本沒法看到,他只能哼的一聲轉過頭:“要怪就怪你自己傻,那麽多侍衛在場,偏偏就你跑去替他擋箭,你說你是不是傻!”說完,他才發覺自己說錯了話,看到楚飛飛明顯落寞的神情,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飛飛,你別聽他胡說,他那張破嘴你是知道的!”晚簫打圓場安慰道。

楚飛飛輕輕點點頭,扯著被子又要睡下去。

一旁的錦瑟臉臭臭的,十分不樂意。看楚飛飛又要睡了,他走過去一把掀開楚飛飛的被子,蠻橫地拖著她下床:“別一副丟了魂的模樣,不就是少了一個男人喜歡你嘛,用得著一天到晚躺在床上裝死嗎!走,我帶你出去走走,就算你看不見,也總聞得到花香,以後我就做你的眼睛,你要去哪裏我都帶你去!”

錦瑟這一段話一口氣說完都不帶喘的,晚簫看向好友的眼睛一亮,暗暗佩服。

不等楚飛飛說什麽,錦瑟繃著臉一把抱起她沖了出去。

屋外的陽光很暖,清風吹拂著楚飛飛的臉頰,讓她原本冰冷的心稍稍得到融化。

錦瑟放楚飛飛下來,自己則跑去樹林裏消失不見。看不到路,楚飛飛的心裏有些緊張,這臭狐貍不會說好做她的導盲狐嗎,哪有丟下主人撒腿不見的!

楚飛飛正氣呼呼的想找晚簫幫忙把她弄回屋裏,忽然,她覺得自己的手裏摸到了一團毛茸茸熱乎乎的東西,嚇了她一跳。

“你不是喜歡可愛的小狐貍嗎,這裏沒有狐貍只有兔子,你抱著玩吧。”錦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回來,還拎了一只肥兔子塞到楚飛飛懷裏。

楚飛飛摸了摸因受驚而顫抖不已的兔子,心裏又好笑又感動,感情那只傲嬌的臭狐貍還有如此可愛一面。

看到楚飛飛臉上的笑容,錦瑟原本還擔心她會拒絕的心稍稍放了下來。

女人還是很好哄的嘛!錦瑟心裏默默想到。

“現在的天是什麽顏色?”楚飛飛開口問。

錦瑟看了看天,回答:“藍色。”

“天上有雲彩嗎?”

“有一點點。”

“那雲彩是什麽形狀的?”

“……”

錦瑟皺了皺眉頭:“你問這麽多幹什麽!”

楚飛飛故意板了板臉,不滿意道:“不是你自己嚷著要做我的眼睛嗎,現在我的眼睛想看天,想看白雲,想知道白雲的形狀,不行嗎?”

“……”

錦瑟無語,心裏默默收回剛才關於“女人很好哄”的論調。

“距離我面前一米的地方有什麽?”楚飛飛再次詢問,語氣很是高調,像是女王在詢問臣子。

錦瑟臉黑了又黑,最後沒好氣回答道:“什麽都沒有!”

“那三米的地方有什麽?”

“也沒有!”

“那五米呢?”

“有一棵大樹。”

“大樹長什麽樣的,有多高?”

“……”

聽著屋外白癡般的問答,晚簫不禁好笑的搖搖頭,還好他沒有提起說自己願意做眼睛這種蠢事,看到錦瑟吃癟的模樣,他覺得該是讓這只平日裏眼睛長到頭頂的傲嬌狐貍好好受一番折磨,也該是她才能如此訓得住他####再次祝願新年快樂!祝,你想要的,正飛奔向你來!

256只怪有緣無份

在錦瑟這只“導盲狐”的陪伴下,楚飛飛努力適應著看不見的生活。她盡量讓自己顯得沒事,不想讓錦瑟和晚簫擔心,可是每當想起夜朝訣別時的那些話,她就疼得心痛。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夠好,卻不曾想她的眼睛還是出賣了她——因中毒原因,每當她難過得掉眼淚時,從眼中流出來的都是紅色的血淚。

楚飛飛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裏拿著一片樹葉放在唇邊,悠揚地聲音響起,飄向山林中,飛向她心心念念的那個地方。

葉片吹出來的聲音本是該清脆,可硬生生被她吹出了惆悵。

她說,沒想到眼睛瞎了以後,吹樹葉的功力倒是上漲了。

她說,她吹得這首曲子名叫“千年風雅”,本該用陶笛吹才好,只是她還沒有學會。

她說,她沒有難受,只是被曲子感動了……

看著被血打濕了衣襟的楚飛飛,錦瑟強忍著心中的怒氣。他知道她在想夜朝,她的心還在為他流血。

再也看不下去了,錦瑟沖出去找到晚簫。

“你把夜朝帶過來!”錦瑟憤憤地說。

晚簫也知道楚飛飛的血淚,他們一直裝作不知道,就是不想拆穿楚飛飛的心思。現在看錦瑟沈不住氣了,以為他想找夜朝的麻煩,提醒道:“你已經答應過她不再報仇。”

“所以我才讓你去帶他過來。”錦瑟咬了咬牙,“而不是我去找他!”

晚簫明白錦瑟的意思,只是有些猶豫,他不知道楚飛飛想不想見到夜朝。

“她每日都要流幾升血,好在她眼睛本就看不見了,不然早晚也會被她哭瞎。”錦瑟背過身,“她那麽想他,該是想聽到他的聲音。”說著,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看著錦瑟離開的背影,晚簫輕輕嘆了口氣,連他也變了。

“要怪只怪有緣無份……”

錦瑟帶著楚飛飛來到山頂一處空曠的地方,站在這裏能看到遠處巍峨群山。

“今天怎麽想著帶我爬山,不怕我問你問題了?”楚飛飛笑道,她每天都會問錦瑟這裏有什麽,那裏有什麽,每次聽著錦瑟說,她都會在腦海裏勾勒出來,所以她問得格外詳細,她希望自己能一直記得那些美景。

“你在這稍等一下。”錦瑟沒有接她的話,而是松開扶著她的手,讓她一個人站著。

“你不會又想抓一只小動物給我摸吧?”楚飛飛笑了笑,“你已經給我抓了兔子,小鹿,還有熊寶寶,你若是再抓,咱們都可以開一家動物園了!”說到這裏,楚飛飛笑得更開心了,她能想象每當錦瑟抓這些小動物回來時,晚簫都一臉鄙夷的模樣,說什麽你還不如自己變成狐貍算了,省得抓那麽多回來又不給吃掉,看著都肚子餓。每到這時,錦瑟都會強烈護住那些小動物,說是這些都是給她摸的,不能吃,要吃自己抓去!

楚飛飛腦補當時錦瑟一副小雞護崽的模樣,跟他以前高高在上的形象相比,一定非常有違和感。想到這裏,楚飛飛又覺得好笑。

“楚飛飛?”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楚飛飛心頭一跳。

“真的是你,楚飛飛?”是夜朝的聲音,夜朝怎麽來了?

楚飛飛心臟砰砰直跳,她有些驚慌失措,她整了整自己的頭發,感受到眼前的漆黑,她下意識捂著自己的眼,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已經瞎了眼睛。

看楚飛飛不回答自己,夜朝皺了皺眉頭,不悅道:“你使計引我過來究竟為了何事?”

“我,我只是,只是……”楚飛飛心裏又驚又喜,夜朝就在她身後,他們那麽近!

夜朝見她一直不願意回頭,以為她是故意不想看他。想起她為了錦瑟再三背叛他,想起她這段時間應該還在與錦瑟在一起,不禁胸中妒火升起,他冷著聲音:“我說過咱們日後不要再相見,你為何還要糾纏!”

“我不是要糾纏,我只是……”楚飛飛無法壓抑住情緒,太過激動導致說話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而在夜朝看來,她是在心虛。

不想自己被當做傻瓜,不想讓這個女人以為自己被她耍得團團轉,夜朝譏笑道:“事到如今,難道你還覺得自己有價值嗎?實話告訴你,自從諾兒為救我委身嫁給錦瑟開始,我就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夜朝,我故意讓那群人圍攻我,利用你去錦瑟那裏偷取兵符,也是故意留你在宮中,以便跟蹤你找到錦瑟,你在我眼裏只不過是一枚小小的棋子,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棋子?”楚飛飛震驚,她顫抖著聲音:“你,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說到最後,楚飛飛體內氣血翻湧,一口血從她嘴角滑落。

“為什麽?”夜朝冷哼,“是你先選擇背叛我,你故意讓我入獄,讓錦瑟趁此機會登上王位,奪走原本屬於我的一切,讓世人都在唾棄我!我永遠不會忘記被關在永無天日的牢裏的那段日子,那時候我竟然還想著只要你沒事就好,真是可笑!要不是諾兒為救我出獄,被迫嫁給錦瑟,我怕是會死在那天牢裏,而你呢,那時候的你在哪裏,你是不是很得意,笑我有多愚蠢竟然會被你欺騙!”

不是這樣的,事實不是這樣!

楚飛飛張嘴想要解釋,可是無論她怎麽用力都無法發出聲音,又一口血從她嘴角留下來,她知道自己體內的毒發作,毒啞了她的聲音。

楚飛飛的沈默在夜朝眼裏就等於是承認,他臉上露出了殘忍:“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曾暗中懷疑過你,所以我去哪都會帶上你,吃東西的時候也會讓你先吃,就連你親手做的東西,我也要你嘗過之後確定有沒有毒。我當著你的面故意有意無意提起錦瑟,就是想要試探你,只是沒想到你裝得還挺像的。”

楚飛飛的耳朵開始流血,被長長的頭發擋住。

“我曾經幾次想要親手殺了你,只是在沒有報仇之前得讓你好好的,否則,我哪容得下你留在我的身邊!”

257血紅(加更)

楚飛飛身形搖晃,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手指尖有濕潤。

夜朝見楚飛飛不回頭不說話,心裏的那股戾氣令他沒有留意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他滿腔的怒火在得不到任何解釋下,他也不願意再多留片刻。

他望著楚飛飛,一字一句道:“不要再讓我看見你,我不知道下一次會不會忍不住動手殺了你!”說完,轉身大步離開。

在他離開後不久,楚飛飛終究頂不過喉間的腥癢,“噗——”一口血噴出來,她的身體搖搖欲墜,最終如紙片被風吹倒在地上。

原本綠色的草地被一灘不斷流出來的血染成了血紅……

把夜朝從王宮引出來的晚簫因放心不下留在了半山腰,當他看到夜朝怒氣沖沖地下山時,心有疑慮地攔下了夜朝。

夜朝臉色鐵青,剛要問話,就聽晚簫暗叫一聲“不好”,如此同時,兩人都感覺到山頂處有異常的妖力波動,晚簫想也不想地兩臂化翅,飛向山頂。夜朝也察覺到不對勁,看著山頂他來時的方向,腳下一道銀光跟著追了上去。

當晚簫趕到山頂時候,只見楚飛飛渾身像是被血浸泡一般倒在了血泊裏,她的身邊,錦瑟的白衣都被她的血給染紅了,那是楚飛飛眼睛裏,耳朵裏,鼻子裏,嘴裏流出來的血。

晚簫心知不妙,想要過去查看,卻被錦瑟一雙血紅的眼睛給驚得定在了原地。

那是一雙被血染紅的眼睛。

“發生了什麽事?”

夜朝也趕到了,當他目睹血泊中的楚飛飛眼裏滿是震驚,他往前一步,錦瑟嗜血的寒光直直射向他。

“是你!是你!”

錦瑟顫抖著聲音嘶聲喊道,他站起身,帶著肅殺之氣朝著夜朝一步一步走過去。

此時的晚簫已經趁機撲到了楚飛飛身邊,他快速替她把脈,就在錦瑟朝著夜朝發出攻擊時,他大喊:“她還有救,趕緊帶她下山找族中長老!”

聽到楚飛飛還有救,錦瑟精神一震,也顧不上夜朝了,他轉身回到楚飛飛身邊,抱起楚飛飛就要朝山下飛奔。晚簫也緊跟著,在走過夜朝身邊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快速說道:“妖王若想知道究竟發生什麽事,也請跟上吧。”說著,也不管夜朝跟不跟,他揮動著雙翅追上已經使用渾身妖力狂奔的錦瑟。

這家夥,妖力還沒有完全恢覆就貿然使用,真是不要命了。

夜朝還未回過神,他的腦海裏仍是楚飛飛倒在血泊中的畫面,那一刻,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疼痛,好似缺了一角。

他也說不清自己如何想的,他的兩只腳鬼附神差地帶著他跟在了他們的身後。

錦瑟抱著楚飛飛來到鳥族長老府上,因晚簫早已經使用族中秘法傳信過去,鳥族族長早已做好了準備。等到楚飛飛被錦瑟安放在床上,鳥族族長讓他先出去,可錦瑟卻根本聽不進他們說什麽,還是晚簫以楚飛飛安危為由把他拽了出去。

大廳裏,夜朝看著這一幕心有疑慮,見他們出來便問:“她為何會這樣?”

聽到夜朝的聲音,錦瑟像是被點燃的炮仗,飛身撲了過去,他緊緊拽住了夜朝的衣襟,怒喝道:“你究竟跟她說了什麽!你究竟跟她說了什麽!”

晚簫也不攔著,他對夜朝也有意見。

夜朝被他扯著衣襟臉色漲紅,卻也掙脫不了,只能瞪著錦瑟:“我跟她說什麽與你何幹,你先告訴我,她究竟為何會這樣?”

“她中毒了。”晚簫適時出聲,他瞥了錦瑟一眼,意思很明顯——她變成這樣你也有責任。

錦瑟像是受到重擊,手緩緩松開了夜朝。

“她中毒……她不是已經服用聚魂丹了嗎,為何……”忽然,他的目光射向錦瑟:“她把聚魂丹給了你!”

看夜朝捏著拳頭要動手,晚簫攔在了中間。

“按照我之前的推斷,她不可能會這麽快發作。”晚簫盯著夜朝,“你究竟跟她說了什麽,令她情緒極度不穩定,導致毒性提前發作。”

“我只是告訴她,是她背叛了我,若不是因為她,我也不會被陷害入獄,讓他有機可乘登上王位,還強逼著知諾下嫁給他!”夜朝怒瞪著錦瑟,若不是他窺視王位,現在也何必鬧到如此。

“誰告訴你是我逼迫知諾嫁給我的!”錦瑟怒吼,“我就算再無恥,也不會無恥到逼迫占有一個我根本不愛的女人!”

“難道不是你強迫知諾嫁給你為條件來交換我的自由嗎!”夜朝不敢相信地再問一遍,他臉色鐵青,心裏好似已經知道了一個答案,可他不想承認也不敢承認的答案。

“哈哈哈哈哈……”看到夜朝如此神情,錦瑟忍不住仰頭大笑,笑聲中微微顫抖,他眼眶濕潤,手指著夜朝:“這就是她一直心心念念不忘的男人,真是可笑,她到最後還是被你所傷,因你而死,可你呢,你卻一直誤會她,一直被蒙在謊言裏!夜朝,我實話告訴你吧,楚飛飛從未背叛過你,雖然我再三拿著你的命威脅她,逼著她殺了你,可是她寧願自己死也不願動你分毫,而你,而你……哈哈哈哈哈哈……”笑到最後他的臉上淚水滴落。

“不可能!這不可能!”夜朝身體倒退了幾步,“她是你的人,她背叛過我三次!”

“背叛?”錦瑟冷笑,“我倒想聽聽,她是如何背叛你的?”

“她……她故意入獄,引誘我去救她,害我困於天牢。”夜朝聲音顫抖,“她,她明明答應我進宮偷走兵符,卻遲遲未曾下手,最後還跟著你出了宮。”他的聲音越來越顫抖,好似自己都不再相信那曾經被認為是鐵定的事實,可他不願意相信,不敢相信,他只能繼續說服自己:“還有,她明知道你沒有死,卻騙我說不知道你的情況,這不是背叛我,是什麽!”

對,她背叛了他,是她先背叛了他!

“讓我來告訴你真相吧!”一旁的晚簫已經也快無法保持冷靜了,他想趁自己頭腦還清醒時替楚飛飛說幾句公道話,免得等會兒他會失控,會忍不住跟錦瑟一起出手殺了眼前這個男人。

258真相

“飛飛入黑衙是被你那心愛之人知諾所害,她趁飛飛外出之時把飛飛丟進了黑衙,然後對飛飛百般折磨,你當時劫黑衙的時候不是看到了嗎,如果飛飛是故意陷害於你,又何必被折磨成只剩半條命?”晚簫長長嘆了口氣,他在這些事中扮演的角色並不太光彩,他甚至是幫著他們折磨她的幫兇。

“後來,錦瑟悄悄把她從黑衙中帶走,我無意中發現她體內藏有我鳥族的朱雀神力,我向她索要歸還鳥族神力,便與她交易換取你的自由。後面的事你該知道了,你順利的出了天牢,她則被硬生生地剝奪妖力,承受巨大痛苦,昏迷了許久才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

“她得知你失去王位後意志消沈,便不顧身體沒有康覆堅持回到你的身邊,說是要好好照顧你。”

“後來,你親手把她送回宮中要她替你辦事,你可知那宮中對她來說就是牢籠,她已無妖力護體,在宮中受盡了欺淩,尤其是你那王妃,更是處處想要她的命。她與你約定每隔一些時日就向你匯報宮中情況,你只顧想知道她有沒有成功拿到兵符,卻從未關心過她在裏面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傷。”

“她被知諾的幻境所傷,要不是錦瑟及時出手相救,她怕是永遠困在幻境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錦瑟為保護她不受知諾威脅便帶她出宮養傷,卻遭遇殺手……他們出宮後的事我不太清楚,我們鳥族只對王宮內的事情記錄。”

說到最後,晚簫看向錦瑟,他也想了解後來發生的事情。

“我被殺手所傷不得不恢覆本體,她為了帶我逃命無意中逃到了人族。”錦瑟低沈著聲音,“後來,那群殺手找到了人族想要殺我滅口,在我僅存的妖力爆發下被我全部殺了,可因此我也受了更重的內傷。我能看得出她很想留在人族,再也不想回到這裏。可我還是逼著她帶我的本體回來,也是我逼著她替我找到聚魂丹。”

他看向夜朝,一字一頓地說:“她沒有背叛你,她只是因為沒有告訴你我在哪,如果這也算是背叛的話,那我問你,我的存在對你究竟造成了多大傷害?你不是已經登上王位了嗎?難道知道我還活著,你的王位就沒有了?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啊!”

“你從未真心待她,一直任由你最心愛的知諾傷害她,她那麽喜歡你,你真的不配!”說到後面,錦瑟都沒有察覺出自己究竟有多酸,多嫉妒夜朝擁有楚飛飛對他的愛。

“誰說我沒有真心過,我……我……”夜朝的指關節被他捏得發白,他從沒有想過事實的真相竟會如此令他難堪,他之前究竟做錯了多少事,竟對她……

夜朝心中悔恨不已。

“你走吧,趁我還沒有動手殺了你之前!”錦瑟兇惡地盯著夜朝,冷笑道:“你最好快點回去抱著你那心愛的知諾當好你的妖王,對了,我可從未碰過她,連一根手指頭都未碰過,她還是完好無損的只屬於你一個!”

夜朝的臉色白了一圈,他收起知道真相的悲痛,語氣不善地朝著錦瑟說:“既然你知道我是妖王,那本王在哪裏何需你管,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你一個妖王蹲在這裏幹什麽!為了一個你根本看不上去的侍女?”錦瑟毫不客氣地譏笑。

“我想在哪裏還用得著你同意?這裏可是鳥族長老府,不是你那二皇子府!”夜朝還嘴道。

“是我帶飛飛過來的,自然由我守在這裏,你待在這裏幹嘛,趕緊滾回王宮去!”錦瑟不屑道。

“哼,你說滾就滾,大不了這妖王我不當了,你回去繼續當吧!”夜朝也硬著脖子跟他杠上了。

“誰稀罕當什麽破妖王,之前要不是看不慣你太過閑散,對政事根本不上心,不然我才不會想著當什麽狗屁妖王!”錦瑟嫌惡道。

“那正好,我就是太閑散,就算當上妖王也是閑散,不如你去料理政事,飛飛的事我來管就行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夜朝根本不讓。

“我呸!見過耍賴的,沒見過你這麽耍賴的,你現在是妖王,你以為你想不做就不做了!”

“我明日就下令把妖王傳給你,反正你也是皇子,還是前任妖王,他們會擁戴你的!”

……

一旁的晚簫聽著前任現任兩位妖王吵架不禁滿臉的黑線,感情那王位是燙手山芋,他們都不想接了?

這事下去可不妙啊,他得想想辦法了……

晚簫的目光看向房中正在被搶救的楚飛飛……

楚飛飛感覺全身都疼,疼得她連在昏睡中都無法安穩。艱難掙紮著沖破眼前的黑暗,一束昏黃的光出現在她的瞳孔裏,楚飛飛茫然。

她在哪?

楚飛飛微微轉了轉頭,發現四周的石壁上擺放著很多瓶瓶罐罐,有些像是藥鋪裏的藥櫃。鼻子裏聞到一股濃郁的藥香,還有一股一股的熱浪從不遠處的鼎爐傳來。

這裏是哪裏?

楚飛飛的大腦有短暫的停頓,在看到晚簫微笑地看著她後,楚飛飛才稍稍回過神。

“飛飛,你覺得現在怎麽樣?”晚簫輕聲詢問。

“疼,全身都疼。”楚飛飛難受地說,忽然,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兩只瞳孔放大,聲音微微顫抖:“我,我能看到了,我,我還能說話了!”

看到楚飛飛又驚又喜的模樣,晚簫的眼裏卻有些悲傷。他真的不忍心告訴她事實,不想讓她眼中的光彩那麽快消失。

“怎麽了?”楚飛飛察覺到晚簫的不對勁。

“你體內的血殤發作,族長為你使用了我鳥族秘傳的術法暫時壓制住了你體內的毒。”晚簫聲音沈重地解釋,“一旦壓制不住,你會立刻……”

死……

楚飛飛一驚,全身冰涼,臉色白若冰雪。

“可是你不能死!”晚簫深吸一口氣,神情嚴肅,像是在傳達給楚飛飛一道很重要的命令。

259火刑延命

“如果你現在死了,錦瑟一定會找夜朝為你報仇,屆時兩王打鬥起來妖國定會發生內亂,血雨腥風,生靈塗炭,大批無辜的族人會戰死沙場,那些窺視已久的魔族便會趁機發兵威脅我妖族,所以飛飛,你現在不能死!”

不能死……她身中劇毒,生死還能由她掌控?

看著楚飛飛臉上露出無奈,晚簫眼眸裏閃過幾分掙紮。許久後,他才重重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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