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倒在地上痛苦的打滾。

他滿臉充血漲紅，靜脈膨脹，他的身體如氣球般緩慢變大，變大，最終一聲“嘭”響爆炸，血肉飛濺。

妖丹豈是人族想吞就能吞的，當初要不是在晚蕭的幫助下，藍冰也沒法吞下妖丹，這藥王著急上火，竟然嘗試用自己的身體把妖丹據為己有，最終承受不住妖丹的力量肉體爆炸。

最大的惡魔被消滅，藍冰一直懸著的心總算可以稍稍緩和下來。

一群黑甲士兵已經沖上來，看到滿地的血肉，知道他們追逐的目標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有士兵跑去向領頭匯報情況。

一匹黑色的戰馬從眾士兵之中走出來，馬背上坐著一個男人，白發黑衣，手持一把黃金弓箭。

藍冰遠遠的就註意到了這個男人，看到這個男人逐漸靠近，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地緊緊盯著這個男人。

沈滄南，竟然是沈滄南！

238錦瑟不見了

他的頭發怎麽變成白色了？

藍冰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了，百千種思緒在腦海裏翻湧。

沈滄南跳下戰馬，走到被炸的血肉前稍稍查看了一番後，他轉頭詢問士兵：“確定他就是藥王嗎？”

“稟告太子，剛才那個的確是藥王，小的親眼看到他自己吞下了什麽東西，然後身體就爆炸了。”一個瘦臉士兵把自己看到的情況如實稟告給沈滄南。

“嗯，既然藥王已死，此行目的已達到。你去告訴林將軍，讓他們務必把藥王谷剩下的人控制住，我還要有事要詢問清楚。”

瘦臉士兵領命退下，沈滄南感覺到一道炙熱的目光始終盯著他，他看過去，視線與藍冰的視線相撞。

“你是誰，為何跟著藥王在這裏？”沈滄南漠然地問。

“我，我是藍”藍冰二字差點出口，還好她因身體虛弱，說話的音調並不是很高，沈滄南並沒有聽得很清楚，藍冰咬了咬舌頭，輕聲說：“我叫楚飛飛。”

她現在已經恢覆成楚飛飛的臉了，若早一點，在她沒有取出妖丹前見到沈滄南，他會不會……

這樣的念頭在楚飛飛的腦子裏一閃而過，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用力甩了甩頭。

“你與那藥王是何關系？”沈滄南的眼睛仔細打量面前這個女人，見她又是皺眉，又是甩頭的，以為她是患了什麽重病。在藥王谷，經常出現的要麽是藥王的爪牙，要麽就是來求藥的病者，她看上去很符合第二類。

“我是被藥王的同夥綁架到這裏的，他想抓我破開我的肚子。”楚飛飛低下頭，躲避他探尋的目光。

“這麽說，你也是受害者？”沈滄南並沒有完全信任她的話，“你先休息，等我審問過其他人再送你回去。”說著，他轉身要走。

“等等！”楚飛飛急聲叫住了他，沈滄南側過臉，棱角分明，雖然依舊冷了點，但並不妨礙他不凡的相貌，反而因這種冷意賦予他一種硬漢的氣質。

沒想到時隔那麽久再相見，他還是如此富有魅力。

沈滄南看著這個女人對著自己發呆，臉色的冷意加深，有些不耐。可奇怪的是，這個女人居然並沒有意識到這點，反而看著他的時候嘴角帶著淡淡笑意。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敢忽視他身上的威懾力，除了那個女人！

沈滄南微微皺起眉頭，他奇怪自己為什麽這段時間總是想起那個人，明明已經過去了那麽長時間了，不是嗎？

“如果姑娘沒有其他事的話，就去好好休息。”明明對於這種敢拖延自己時間的人，沈滄南一向沒有好臉色，但不知為什麽，他對她似乎平白多了些耐心。

難不成真像沈越那家夥說自己那樣，他是太久沒碰女人了嗎？

“我，我有朋友也被綁到這裏了。”楚飛飛咬了咬唇，“還請麻煩太子幫我尋一下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叫什麽？”沈滄南難得助人為樂，跟隨在太子身邊多年的侍衛都有些意外了。

“他叫小瑟，是一只白色狐貍。”

沈滄南“……”

他不再說什麽，冷著臉轉身離開。

找一只狐貍做朋友，自己居然還聽她講完，沈滄南深深覺得自己最近可能真是太累了，以後晚上還是少喝點酒，免得連最基本的判斷力都消失了。

楚飛飛看著沈滄南的背影慢慢消失，她呆坐在地上，久久沒有動過。

她曾想過無數次兩人再見面會是什麽樣，可沒有一種情況如現在這般——他認不出她。

“這也不能怪他。”許久後，楚飛飛摸上了自己的臉，輕嘆一口氣。他從沒見過“楚飛飛”他沒有認出她也是正常的。

可是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酸酸的。

“這不是很好嗎？”藍冰輕嘆一聲，“就連老天爺也做如此安排，可能這就是最好的見面。”

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卻看不見我，是你的幸運，還是我的不幸。

錦瑟不見了！

藍冰，不，此時已經恢覆本來面目的楚飛飛回到之前木屋時，發現本該昏迷不醒的白狐居然消失不見了。

楚飛飛找遍了整個藥王谷，卻仍舊沒有發現白狐的身影，究竟是誰帶走了他？

“或許是他自己醒了跑掉了？”在藥王谷外一座臨時的大帳內沈滄南提出一種可能性。

他們這次在突擊圍剿藥王谷中查到了那座隱秘山洞，並從山洞裏搜出無數完整或不完整的屍體。這樁涉及到不知多少條百姓性命的特大命案，在沈滄南的特別指揮下總算告破。

因此案中牽扯到不少綁架案，以及某些官吏參與私下販賣囚犯給藥王谷做活體實驗，沈滄南在盛怒中下令嚴厲徹查，並將他的大帳設在了藥王谷外，意思很明顯——如有人敢擅自對此案動手腳，偷偷放過不該放的人，就算對方官再大，在朝廷的勢力再強，他，當今太子在此，必將此人斬立決！

有了沈滄南坐鎮，這案子查得很快。沈滄南很快就從一群紅衣長袍那裏得知楚飛飛確實是被山賊綁架送過來的，而與她一同送來的的確有一只白狐。

“小瑟被他們灌了藥王特制的迷魂藥，不到時辰不會醒來的。”楚飛飛急得如火上螞蟻，白狐出現在這藥王谷的價值是他的那顆心臟，千萬別被有心人趁亂把白狐偷走，然後……楚飛飛不敢想下去，她焦急地揪著頭發。

“楚姑娘，你如此著急也不是辦法，要不我先派人送你離開這裏，等有了你那只白狐的消息，我再……”沈滄南坐在桌前擡頭看了她一眼，這女人很是奇特，除了第一天見她時，她蒼白著臉望著他，臉上也不知是對他的身份有所顧忌，還是對那藥王炸屍的詭異場景受驚過度，總之，她是一副小心翼翼畏懼不前的模樣。

可現在呢，為了找到她口中稱之為朋友的白狐，她每天都來他這詢問幾遍進度，那白狐失蹤的時間越長，她越是顯得焦慮，對他，這個堂堂太子也越不放在眼裏，甚至還敢跟他吹鼻子瞪眼。

239他就該欠她的

“不行！”

楚飛飛大手一揮毫不客氣地拒絕：“我要留在這裏，你不是說你早幾日就已經封鎖了藥王谷周圍嗎，那帶走小瑟的人一定還在這裏，我一定要找到小瑟！”

瞧瞧，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的，沈滄南已經許多年沒有見識過了。他本該發怒，本該讓侍衛把這個沒大沒小的女人給轟出去，甚至對她大不敬的行為進行杖責也不為過，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沒法對她動手，好像，他就該欠她的。

奇怪，他怎會有如此想法。

沈滄南搖了搖頭，想把自己這種荒謬的想法給甩開。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壓制住這個女人，畢竟這裏他才是該發布命令的主。

“反正我是不會走的！”不等沈滄南再開口，楚飛飛像是提前知道他會說什麽似的，在他下令攆她走之前，她就已經飛快跑了出去，好半會兒都不會再出現在沈滄南的面前。

莫不是沈滄南一再確認自己的確從沒有見過楚飛飛，他真要懷疑他們是相識多年的老友，不然，她怎麽連他的脾性都摸得那麽透徹。

看著楚飛飛跑遠的背影，沈滄南微微勾起嘴角，無語地搖搖頭。

他不知道的是，在沒有人看到的他的臉上，正掛著一抹寵溺的笑容，只可惜，這裏沒有鏡子，他自己看不見。

一個黑甲士兵在帳外稟告求見，沈滄南收回放飛的思緒讓那名士兵進來。在聽完士兵的匯報後，他原本平靜的神情變得有些難看，他從桌前站起身，命令那名士兵通知下去立即集結他所帶領的親兵侍衛，準備馬上出發。

準備回自己的小帳篷休息的楚飛飛，還沒走多遠就聽見陣陣馬蹄聲，她曾經隨軍出戰過，她知道這是在集合隊伍。

她返回去，抓住一名士兵詢問情況，可士兵搖搖頭說是太子突然下的命令，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沈滄南已經穿戴整齊從大帳裏出來，他的身邊跟著一名將軍，他正在給對方交代事情。看兩人說得差不多了，楚飛飛走過去，小聲詢問：“太子，發生什麽事了嗎？”

沈滄南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走到自己的馬旁一躍而上。

不對，一定有危險發生，否則沈滄南不會出現這樣的神情！

楚飛飛察覺到沈滄南的不對勁，她上前幾步，展開雙手攔在馬前：“你們要去哪裏，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放肆！”一旁的將軍見楚飛飛如此無禮，出聲呵斥道。

楚飛飛不理會他，眼神固執地看著沈滄南，不肯退讓一步。

“來人，把她給我拖走！”那名將軍見楚飛飛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裏，怒火中燒，他大吼一聲下令，立即就有兩名士兵上前伸手壓住了楚飛飛的兩只胳膊。

“不要去！”楚飛飛動彈不得，只能拼命掙紮著朝著沈滄南大喊：“若你一定要去，就帶上我一起去！”

沈滄南的眼眸一沈，他的腦海裏閃現出一個女子，也曾經跟他說過類似的話：

“你要上戰場，我就跟你一起去！”

“還好，我陪著你！”

在北境戰場上，在敵軍的包圍圈裏，他記得他當時問過她怕不怕，她是怎麽回答的，她說，“有你在，就不怕！”

沈滄南眼裏閃過一絲痛楚，眼看楚飛飛已經被士兵強拖到了一旁，他冷然出聲命令道：“給她一匹馬，讓她跟在隊伍後面，若跟不上，就不用管她了。”說完，他揮舞著馬鞭駕馭著馬奔出營地。

他的身後跟著幾十人的隊伍，以及落在後面，馬不停蹄追趕的楚飛飛。

說實話，楚飛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撞了什麽邪，竟然會想也不想地攔住他，還說什麽“不要去”，什麽“若你一定要去，就帶上我一起去”這種鬼話，她不留在藥王谷尋錦瑟，偏偏跟著他跑去連做什麽都還不清楚的事，真是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

此時的楚飛飛沒有心思反悔，因為她一心撲在駕馭馬上。要知道，沈滄南他們可是加足了馬力狂奔，她要集中註意力，靠著堅強意志，頑強拼搏，才能讓自己不被馬甩下去，勉強跟上隊伍。

既來之則安之，她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好吧，連成語都用錯，她真的已經暈頭轉向了。

天色漸暗，沈滄南下令讓侍衛就地休息，因為出發的匆忙，他們並沒有帶帳篷之類的東西，只生了幾堆篝火用來禦寒和警告山林野獸。

楚飛飛背靠著樹幹全身發軟，她可真是倒黴，先是因失去了妖丹身體發虛得厲害，好不容易休養了幾天恢覆點了精氣神，沒想今天騎了一整天的馬，現在她全身發疼，就差骨頭沒有散架了。

為了維持點形象，楚飛飛才能強撐著沒趴在地上哼哼。

吃了點分給她的部分幹糧，楚飛飛拖著疼痛的身體很快進入了睡夢中。

夢裏，她又看到了那處懸崖，看到自己張開雙臂縱身一躍，看到沈滄南悲痛的雙眼想要隨著她一起跳入深淵……

楚飛飛從夢中驚醒，看著面前燒得正旺的火堆，她稍稍緩了口氣。

她已經許久沒有再做過那天的夢了，想來是白日裏見過沈滄南，夜夢中才會出現他吧。

楚飛飛輕輕嘆了口氣，心裏生出些惆悵，她站起身朝著遠離火堆的地方走去。

她想走走，想靜靜。

楚飛飛來到一處山林中的空地，坐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擡頭仰望夜空中的缺月。她隨手摘下一片樹葉，放在嘴邊，想要吹起一首曲子，可是曲不成調，她終是沒能學會如何吹樹葉。

“林大哥若是知道他教了一個笨徒弟，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扔掉臉上的面具。”楚飛飛腦補林辰氣急敗壞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姑娘真是好雅興，又是賞月，又是吹樹葉的，看來姑娘體力不錯。”沈滄南不知何時站在了楚飛飛的身後，他一出聲，嚇了楚飛飛一跳。

“你，你怎麽在這兒？”

240有求而不得

沈滄南鼻子一哼，笑了笑：“也就是你，對了，還有她，才敢稱呼本太子‘你’，楚姑娘，本太子是不是該治你的罪呢！”

“太子息怒！”楚飛飛趕緊站起身，朝著沈滄南一拜：“我，不，民女從小生長在鄉野，不太懂規矩，還請太子饒過民女。”

“你果真從小一直在鄉野生活嗎？”沈滄南望著楚飛飛的眼睛閃閃發亮，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臉上有一抹不自然的潮紅。楚飛飛看了看他的右手，正握著一小壇酒，他喝醉了。

“有任務在身我本不該喝酒的。”沈滄南註意到楚飛飛的目光，解釋道：“可是腦子裏亂得厲害，唯有喝酒才能讓我平靜一些。”

“太子可有難解的心事？”楚飛飛關心地問。

“這世上誰人沒有心事，就算我貴為太子，照樣有求而不得之事。”沈滄南說著說著，擡起右手又朝嘴裏灌了一口酒。

“太子，喝酒傷身。”楚飛飛不忍看他如此傷了自己，伸手從沈滄南手裏奪走了酒壇。見沈滄南面露不悅，她笑道：“太子心裏有事，不妨和民女說說，可能說出來，心裏就沒那麽憋得難受了。”

“說了又有何用，她怕是再也不會回來了。”沈滄南輕輕搖了搖頭，“是我弄丟了她，她不會再回來了。”

楚飛飛心裏打鼓，就算她平日裏沒那麽自作多情，此刻也會忍不住有那麽一點自作多情地想，沈滄南口裏思念的那個她是她。

看著沈滄南落寞的樣子，她的心情也有些難受——畢竟是曾經深深喜歡過的人，就算現在不在一起了，她還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太子既然不願說，那民女鬥膽為太子獻唱一曲。”楚飛飛朝著沈滄南一拜。

沈滄南不置可否，楚飛飛輕聲哼唱：

“還記得年少時的夢嗎，像朵永遠不雕零的花

陪我經過那風吹雨打，看世事無常，看滄桑變化

那些為愛所付出的代價，是永遠都難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癡心的話，永在我心中雖然已沒有他……”

楚飛飛的聲音淡淡的，在銀色月光的籠罩下，像一層薄紗輕輕包裹著聽歌的沈滄南。他臉色緊繃，神情像是被什麽觸動……

“也許我偶爾還是會想他，偶爾難免會惦記著他

就當他是個老朋友啊，也讓我心疼也讓我牽掛

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讓往事都隨風去吧

所有真心的癡心的話，仍在我心中，雖然已沒有他……”

楚飛飛仰月唱完一曲，回過頭發現沈滄南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她心中一緊，難道他發現她是誰了？

“姑娘唱的歌曲挺不尋常的，不知是否是姑娘所作？”沈滄南如獵鷹般的眼睛很是犀利，他看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一絲神情。

“民女哪有那才華，是聽人唱過，跟人學來的。”楚飛飛抽搐著臉回答。

“果然是聽人說唱。”沈滄南重重嘆了口氣，收回了對楚飛飛雷達般掃描的視線：“她以前也愛這樣說，可我這幾年找遍了整個軒轅大陸都沒有發現還有另一個能唱那種曲調的人。”他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若不是剛剛趁你熟睡的時候我查看過你的臉，確認你不是偽裝的臉，不然我真要以為你就是她了。”

沈滄南的話聽得楚飛飛心驚膽戰，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她這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臉，世間值此一款，絕無仿冒！

楚飛飛這一驚尚且還沒有緩過來，沈滄南下一句話嚇得她差點蹦上天。

他說：“姑娘所唱詞曲甚是動人，卻不是我心中所想。不瞞姑娘，我心中所念之人正是我那未過門的妻子，我本以為此生再無望尋找到她，但聽到姑娘所唱，才知這世上果真有喜愛唱異曲之人，我沒有找到唱歌之人，就不該放棄尋找我的妻子，今日多謝姑娘提醒！”

沈滄南轉身打算離去，跟半個時辰前他郁郁寡歡的模樣相比，此時的他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他走了幾步，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過頭朝著楚飛飛說：“我妻子名喚藍冰，當然，她若有意躲我自然會改了名字，不過，就算她改了名字，改了聲音，甚至可能改了相貌，她依然是我的妻子，我一定會找到她！”說完，沈滄南轉身離去。

……

夜，恢覆了寂靜，只有無聲的月光盈盈灑落。

楚飛飛被沈滄南剛才的話給擾了心緒，她實在不確定他此番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他到底有沒有認出她？

如果認出了，他該是不會輕易放過她。可若沒有認出，他說那些話又是何意？

“腦子好亂，不想了不想了！”楚飛飛揉了揉自己的頭，“反正我就是我，我現在是楚飛飛，就是楚飛飛，以前的事是藍冰幹的，跟我沒關系，對，跟我沒有一絲關系！”

請原諒她的逃避，因為除了逃避，誰又理得清這些亂七八糟的紅線。

後半夜楚飛飛是睡不好了，她曬著月光一直撐到了天亮。她不敢再跟沈滄南多說一句，縮著頭跟在了隊伍的後面，繼續跟背著她奔跑的馬較勁。

還好，沈滄南也沒來故意找她麻煩，兩人似乎都有意保持著距離。

兩日後的下午，趕路的隊伍終於在一座院落前停了下來，楚飛飛爬下去，打顫著兩條腿跟在後面走進這座已被十幾名侍衛圍起來的農家院子。

走進門，楚飛飛就覺得自己來過這裏。她仔細想了想，終於想起她和錦瑟就是在這裏被那幫山賊設陷阱綁去藥王谷的，這個院子極有可能就是那幫山賊的落腳點。

“太子！”守門的侍衛朝沈滄南行禮，沈滄南點點頭，出聲讓侍衛帶路。

按理說，楚飛飛不該跟著進去，但礙於不知道她什麽身份，人家太子也沒有說什麽，守門的侍衛只能睜只眼閉只眼放她進去。

楚飛飛很自覺地保持距離跟在太子身後，看上去像是跟在太子身邊的宮女。

*文中歌曲來自梁詠琪演唱的《愛的代價》。

241遇妖

“說說情況。”太子沒有精力去註意楚飛飛，此時的他正臉色凝重地查看躺在院子中的十幾具屍體。

“稟太子，經屬下查看，這些人都死於妖術！”一名侍衛回答。

一聽“妖術”二字，在場所有人臉色都一變。

“妖術？”沈滄南眉頭一皺，“這十幾人都被妖怪所殺？”

“是的，太子，而且還不是一只妖怪，極有可能是多只！”侍衛的話引起小小騷動，沈滄南犀利警告的眼神看過去，院子裏立刻安靜下來。

“自我人界與妖族有明文約定以來，不曾出現過有多名妖族一夜之間襲擊我人族之事。”沈滄南沈聲說。

“稟太子，屬下仔細查看了每一具屍體，發現他們的傷口各不相同，由此可見，是被不同的妖怪襲擊。”侍衛盡責地稟告。

“可有查明他們為何襲擊這群人？”沈滄南親自查看了傷口，果真跟侍衛說的一樣，有不同殺害方式的致命傷。

“這群人是這附近有名的山賊，平日裏他們上山打獵，與普通獵戶沒有兩樣，一旦發現有押運錢財的鏢車通過，他們便會沖下山劫鏢殺人。前段時間，他們不知道從哪裏抓到了一只白狐，還綁走了凝香院的一名丫頭送去藥王谷，三日前被人發現所有人死在了這座院落。”這位侍衛調查得非常仔細，把這群山賊近期的動向都調查得一清二楚，連楚飛飛被抓的事都查到了。

沈滄南的目光掃了掃楚飛飛，開口：“你們懷疑這事跟藥王谷有關系？”

“屬下不知！”侍衛低下頭，“只是這事太過蹊蹺，又牽扯到妖族，屬下覺得事情重大，所以才連夜發信鴿稟告給太子。”

“你做得很好。”沈滄南點點頭，“你們帶人下去繼續追查，有新的發現立即稟明給我。”

侍衛領命退下，沈滄南踱步在十幾具屍體之間，不時蹲下身仔細檢查。

楚飛飛也隨著他一起查看，那十幾具屍體中有些被利爪劃破了身體露出森白的骨頭，有些被洞穿了胸口，還有些被吸了精魂，只剩下一張皮裹著骨架上，一看就知道是妖族所為。

至於為什麽不是所有的人都被吸走精魂，楚飛飛從一個曾在妖族生活過一段時間的偽半妖人來看，答案其實很簡單，那就是下不起嘴。瞧這些人長得歪瓜裂棗的，真勾不起妖想要嘴對嘴吸食的沖動。這也是當初楚飛飛第一次穿越過來，見到那綠皮妖為什麽只抓年輕漂亮女人下手的原因。

妖也是妖他媽生的，也會有挑食的時候。

“你發現了什麽嗎？”沈滄南見楚飛飛對著那些屍體直搖頭，詢問道。

“沒有，只是覺得看上去很慘。”楚飛飛感慨。

“是他們綁架了你？”沈滄南隨口問。

“對，若不是小瑟為了救我，也不至於會被他們抓住送去藥王谷，差點被挖了心。”提到錦瑟，楚飛飛又忍不住擔心起來。

楚飛飛早在藥王谷的時候就跟沈滄南老實交代過藥王千金買活白狐就是為了挖心治病，這群山賊連鏢車都敢劫，綁一個女人對他們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麽。

沈滄南檢查一番後沒有太多進展，楚飛飛看他緊皺著眉頭望著十幾具屍體苦思冥想著什麽，她走過去，詢問：“你在想什麽，這些屍體有什麽不對勁嗎？”

“突然出現多名妖族，而且還害死了十幾個人。”沈滄南緊抿著唇，“此事……”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不遠處的山林裏發出一聲淒厲慘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沈滄南臉色一沈，眺望過去，詢問身邊侍衛：“是何人發出的慘叫聲？”

“回稟太子，聽方位應該是巡邏的侍衛。”有侍衛回答道。

“過去看看！”沈滄南說話的時候，腳步已經快速朝山林裏跑過去。看著太子只身犯險，其他的侍衛緊跟在後面，準備隨時跳出去保護太子。

楚飛飛心裏放心不下，也跟著過去查看。她的步子沒有男人快，趕上他們的時候，發現沈滄南正蹲著查看地上的四五具貼著人皮的骨頭，沒錯，就是骨頭，四五具剛剛被妖怪吸食了全身精血的骨頭。

“加強戒備！”沈滄南鐵青著臉命令道，他們一聽到慘叫就馬上趕過來了，可還是晚了，四五個活生生的人在瞬間被吸了個幹凈，那些妖怪極有可能還在附近。

就在眾人警惕地註意著四周風吹草動時，一聲“嘎嘎”怪笑傳來，接近著，七八個從頭用黑布包裹到尾巴的黑色東西呈包圍狀將眾人圍在了中間。

“嘎嘎——”

看不出面目的黑物大笑：“太好了，正愁出來得太久妖力大減，剛才抓那幾個還不夠我塞牙縫的。現在有這些自尋死路的人族送上門來，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呸，少那麽多廢話，你不就是想多吸食人族的精血好練你的妖功嘛！”

“送上門的東西你不想吃！”幾個黑物全身都包裹得緊緊的，連嘴巴也遮住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誰開口。

“說那麽多幹什麽，早點殺了他們補充妖力再去找那家夥殺掉，一起動手！”一個黑物下令，只見七八個黑物同時行動，他們動作如黑色旋風，朝著眾侍衛撲過去。

不用等沈滄南下命令，侍衛們已經把他包圍在最中間，揮動著手裏的兵器對抗這些令他們恐懼的妖怪。

“啊！”

慘叫是恐懼的催化劑，只見一黑物觸碰到侍衛，那侍衛瞬間就被黑物抽著了精魂，化作了一具貼著人皮的骨架。

“嘎嘎”黑物發出得意的笑聲，刺耳難聽。

“咻——”一支箭頭朝著一黑物射過去，黑物只是稍稍揮了揮手，箭支就從中斷開。

“咻——”又是一支箭射過去，黑物偏了偏頭，箭頭與之擦頭而過。

“愚蠢！”黑物嘲笑地看著拿著弓箭射他的沈滄南，黑物身形一個晃動，就移動到了沈滄南背後，他伸出手要拍下沈滄南的頭頂，就見沈滄南快轉側頭，身體敏捷地往右閃躲，躲過了黑物的攻擊。

242妖王出現

黑物的手掌伸到了半空中，沈滄南右手一個翻轉，一把長劍落在手中，他握著劍用力一劈，只聽黑物一聲悶哼，那只手掌被劍刃斬斷，落在了地上。

“找死！”黑物發出怒吼，他伸出另一只完好的左手直擊沈滄南面門，黑物的動作極快，沈滄南接連倒退了幾步想要避開，可是，人族的身體機能哪比得過妖怪，他只能躲開黑物一掌拍中他的腦袋，肩膀被黑物的左手擊中，沈滄南被打飛撞到樹上，身體的某個骨骼發出一聲清脆聲，他捂著胸口吐出幾口血。

“沈滄南！”楚飛飛大驚，她沖過去想要扶起他，可手指還沒碰到他，就聽沈滄南一聲大喝：“閃開！”楚飛飛整個人被他推倒在地上，沈滄南抓起劍勉強接下黑物再次襲來的攻擊。

“敢傷我，我要活捉你慢慢喝掉你的血，吃掉你的肉，吸光你的精魂，讓你永世不得超生！”黑物對著沈滄南的攻擊變得越來越兇猛，他故意不給沈滄南一招斃命，而是左一掌，右一拳打在沈滄南身上，沈滄南連連吐血。

“太子！”有侍衛發現沈滄南受傷，紛紛調轉過來護駕。可惜，他們哪是兇殘的妖怪對手，面對侍衛，黑物像是切蘿蔔般，一掌一個，一個一命。

“該結束了！”黑物殺得有些厭煩，他一個閃影便來到沈滄南的面前，沈滄南提劍要再刺，黑物甩手打落長劍，左手用力掐在了沈滄南的脖子上。

“唔——”沈滄南滿臉漲紅，無法呼吸的痛苦。

黑物尖笑，他轉了轉手指，想要直接把沈滄南的脖頸給擰斷。忽然，他身體一顫，視線慢慢從沈滄南痛苦的表情上移到自己的胸腔，那裏，插著一把長劍。

“放開他！”楚飛飛雙手握著長劍，見黑物還掐著沈滄南的脖子，她手裏的劍用往裏刺了幾分。

“不知死活的東西，我要撕碎你！”黑物大怒，他用力甩掉手裏的沈滄南，轉而抓住了楚飛飛的脖子。

“嗯嗯——”楚飛飛整個人被他提到了半空中，她雙腿死命踢腳，那是死亡籠罩下的掙紮。

呼吸越來越難，脖子也快被黑物擰斷了。楚飛飛大腦一片空白，她已經觸摸到了死亡的邊緣。就在此時，黑物的身後一陣金光大放，伴隨著一聲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只見一個個黑物的身體隨之炸裂。

“不好，是妖王！”

有黑物察覺到威脅，轉身要逃，可還沒等他提氣飛走，他的身體已經支離破碎。

一個全身被白絨包裹的絕美男子緩緩走過來，他通體肌膚雪白，眼眸黑而發亮，唇紅而艷麗。楚飛飛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妖艷男子，正是錦瑟。

“放開她！”錦瑟目光陰寒地看著掐著楚飛飛脖子的黑物，那黑物在見到錦瑟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松了力道——被嚇的！

“妖，妖王！”黑物驚恐地喚道。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錦瑟威嚴地說道。

“我，我……”黑物的眸子轉了轉，突然，他掐住楚飛飛的手一用力，把楚飛飛整個人當飛鏢般朝著錦瑟射過去，與此同時，他的身體故意藏在楚飛飛的後面，一只手暗藏濃厚的妖力想要一掌偷襲錦瑟。

錦瑟靜靜站在原地，像是不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麽，只是如果仔細的看，就會看到他的唇邊勾起一抹冷笑。

他伸出雙手穩穩接住了楚飛飛，而那名藏在楚飛飛後面的黑物早已被什麽東西穿透了身體。黑物口吐黑血低頭看向擊中他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只見那東西用力一縮，消失不見。

他隱約覺著那東西是白色的，有毛，好似是……狐貍尾巴。

錦瑟懷抱著楚飛飛，此時的楚飛飛已經因缺氧昏死了過去。他掃了一眼四周的狼藉，那是被黑物斬殺和黑物爆炸的屍體。他提步要走，卻感覺有輕微的聲音響動。

他擡眼望過去，見一男子正眼含殺意地盯著他，錦瑟不禁覺得好笑。

這男人莫不是看他要抱走楚飛飛，才會這樣用眼神警告他吧。真是愚蠢的人族，自己明明已經斷了幾根肋骨受了重傷，連爬過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居然還想護著她。

“看來你趁我不在的時候又勾引其他男人了。”錦瑟低頭望著懷裏的楚飛飛喃喃自語，若不是看楚飛飛此時臉色慘白，隨時要死掉的模樣，他還真想搖醒這個女人，然後把她吊起來打幾下出這口氣。

“餵，我把她帶走了。”心裏有氣不發洩出來絕不是他錦瑟的風格，既然折磨不了楚飛飛，那他就要這男人難受。他輕勾起嘴唇，低垂著眼眸以俯視的姿態向這個男人宣布：“她是我的！”說著，抱著楚飛飛轉身離去。

“咳咳！”沈滄南捂著疼痛的胸口咳嗽，他想站起身攔住那個即將要帶走楚飛飛的男人，可惜，無論他如何掙紮，都沒辦法站起來。

他有一種預感，他此生怕是再也見不到那個女人了，那個跟冰兒很像的女人……

楚飛飛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身處一個山洞，跟上次那個陰冷恐怖的藥王谷山洞不同，此時她躺在一堆篝火邊，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一旁。

“小瑟。”楚飛飛輕聲呼喚。

“你醒了。”錦瑟側頭看了她一眼。

“你沒事了？”看到恢覆人形的錦瑟，楚飛飛松了口氣：“這幾日你去哪兒了，我還以為你被有心之人抱走了。”

“那日在藥王谷我藥效過後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處木屋裏，為了避免再被人族抓住，我躲藏了起來。”錦瑟緩緩說道，“後來雖遠遠見到你在尋我，但那人族侍衛眾多，我不便出現，所以看你離開藥王谷便跟著你們，想找機會帶你走。”

“你現在沒事就好。”楚飛飛心情愉悅，錦瑟已經沒事，那她是不是可以回到京城見娘親了，還有靈兒那丫頭，這麽久沒見，實在想念呢！

243幾輩子欠你的

“不，我還需要你。”錦瑟像是看穿了楚飛飛的心思，他說話的時候一直捂著胸口，此時幾聲咳嗽，血從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啊，你受傷了！”楚飛飛驚呼。

“我之前的傷還未痊愈，剛剛又強行沖破屏障導致內傷嚴重。”錦瑟原本就很蒼白的臉此時變得更加蒼白，幾近透明之色，像一個隨時會破碎的瓷娃娃。

“我現在必須馬上返回妖族治療內傷，否則不出幾日，我會內臟衰竭潰爛而死。”錦瑟目光定定地看著楚飛飛，“我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等會兒我會變回本體陷入沈睡，我需要你把我送回妖族，交給晚簫，他有辦法將我重新喚醒。”

“回妖族！”楚飛飛掙紮著猶豫，她好不容易從那裏逃出來，現在又要自己跳回去嗎？

“怎麽，你不願意？”錦瑟已經變得虛弱，就連生氣的語氣也變得氣若游絲。

“我，其實，我不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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