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回光返照？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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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她身體一顫，栽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吃痛地捂著傷口，一雙錦靴走回到她面前。
“他們說我是異族奸細，企圖禍亂妖國，我知道我不是。”楚飛飛握著那雙錦靴艱難地想要爬起來，“我被冤屈入獄，他冒死救我，那些莫須有的罪名一定會牽扯到他的頭上，但你我都知道，他不是。所以，小瑟，我求求你，幫我救他。”
因為劇烈的動作，楚飛飛身上的傷口又裂開了，鮮紅的血浸透白衣，染出大片大片紅花。
“你叫我什麽？”錦瑟蹲下身，眼神威脅地盯著楚飛飛。
“小瑟。”楚飛飛蒼白著唇，低聲說。
“你居然為了他叫我小瑟。”錦瑟冰冷著臉，“你想利用我們之前的交情救他？”
“不是利用。”楚飛飛毫不畏懼地看著他，“是交換，我用我與小瑟的交情交換，以後，以後便是兩不相欠。”
“楚飛飛！”錦瑟一把握住楚飛飛的脖子，稍稍用力，楚飛飛就覺得難以呼吸快要窒息。
“你真以為你與我有過交情？哼！所有的一切只不過是我在利用你，你只是我手上的一顆棋子，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交情！”
錦瑟的手越捏越緊，楚飛飛痛苦地不能呼吸，終於昏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鎖在了一間閣樓裏，每日三餐有人送飯，卻再也見不到錦瑟。
無論她嘶喊“放我出去！”，還是大罵“錦瑟你這個縮頭烏龜！”，就算是砸門砸窗，甚至用盡全身力氣腳踹都沒辦法逃出閣樓，這個閣樓對於楚飛飛來說，簡直就是另一個裝潢得漂亮點的鐵籠子！
“錦瑟，難道你想關我一輩子嗎？”楚飛飛又急又怒，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再一次重重拍在窗戶上，窗戶沒裂，手掌卻腫成了饅頭。
“該死，怎麽現在不靈了！”楚飛飛捂著手，痛得跳腳。
她記得最近一次使用左手異能的時候是在秋風苑的選拔賽上，那時候為了對付那只虎妖，已經體力不支的她用盡全身力氣揮出一掌，把那只兇殘虎妖給擊飛。
那時候她是怎麽施展出那股神秘力量的，怎麽現在沒了？
楚飛飛盤腿坐在地上望著自己紅腫的左手仔細琢磨，她回想每次使用神秘力量的時候都差不多發生在非常緊急的時刻，那時候她面臨死亡，然後一擊……
“有了！”楚飛飛眼睛一亮，“是恐懼和緊張！”每次都是在她面臨危險的時候左手的異能發揮了奇效，她剛剛只有焦急，所以力量發揮不出來！
楚飛飛從地上爬起來，走向一面窗戶，深呼吸，氣沈丹田，腦海裏回想看過的幾個恐怖片，然後用力揮出左手掌——
“啪！”
“嗷——”楚飛飛一聲慘叫沖破屋頂，驚飛了樹杈上正在求愛的麻雀。
楚飛飛蹲下身捂住自己腫得更加厲害的手掌，疼得滿臉潮紅。
“怎麽回事……怎麽還是不管用……”她哆嗦著手，又疼又氣，差點沒把這只禍手給剁了。她懷疑她拿到了一只假手。
“不行不行，我要冷靜，夜朝還等著我去救，我不能放棄。”楚飛飛右手抓著左手在屋子裏胡亂轉悠。她不斷深呼吸，設法讓自己冷靜下來，好集中精力想出解決的辦法。
“我再想想，是不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她努力回想過往使用左手異能的經歷，恐懼，緊張，憤怒，放手一搏……每想到一點，她就舉起左手嘗試。
183果然是你
“啪！”
“嗷——”
“啪！”
“啊——”
“啪！”
“……”
心力憔悴，左手腫痛到麻木的楚飛飛仰面躺在地上，她好累，好痛，好想回家抱靜靜。
淚水在眼眶中積聚，委屈，焦急，難受，疼痛化作一股苦茶灌進她的嘴裏。她憋屈，憋得難受，剛準備放肆大喊出來，忽聽“吱嘎”一響，一閃窗戶從外面緩緩打開。楚飛飛頓時剎住了眼淚，從地上爬起來，瞪大眼睛看著那扇窗。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身手矯捷地從窗戶外躍進來，看到正眼睛不眨地盯著自己的楚飛飛，他先是一怔，隨即掃了一眼已經被楚飛飛砸得面目全非的房間後，目光停駐在她身上。
“我見過你，你是這府上的侍女。”男人率先打破了沈默，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把楚飛飛全身上下打量個遍，眼裏閃過一抹不可思議。
“我也見過你，你是二皇子的客人？”楚飛飛警惕地說。
“我叫晚簫。”晚簫簡單地介紹，“姑娘如何稱呼？”
“楚飛飛。”
“原來你就是那個把整個妖國鬧得沸沸揚揚的異族奸細。”晚簫眼睛一亮。
“我不是奸細。”楚飛飛咬著唇，“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長老會為什麽要冤枉你？”晚簫兩眼灼灼地盯著楚飛飛，“就連大皇子也因你獲罪，直到現在還被關押在天牢裏。”
“夜朝現在怎樣了？他傷得重嗎？”楚飛飛急切地問。
“我聽說他把你從黑衙的牢裏救出來，一路殺了不少侍衛，最後力竭昏倒後被關進了天牢。”晚簫眼神看向滿屋的狼藉，“你卻為何被關在這裏？”
“我可以告訴你，只求你能放我從這裏出去！”楚飛飛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渴求地望著晚簫。
“老實說——”晚簫聳了聳肩，“我雖好奇你為何被關在這裏，但也知道二皇子可不是我能惹得起的。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我想弄清楚一件事，這事可能與姑娘有關。”
“什麽事？”
“還請姑娘站著別動，讓我探查一二。”說著，晚簫的身體泛起一抹霞光，他的肌膚長出翠藍色的羽毛，他的嘴巴變成了長長的黑色喙，他化作一只色彩斑斕的翠鳥撲騰著翅膀繞在楚飛飛四周。
隨著他飛行的路線，一根若有若無的紅線從楚飛飛的腳下一直纏繞至楚飛飛的頭頂。忽然，紅線光芒大放，散發出奪目的紅光。
變成妖體的晚簫，也就是那只翠鳥，望著被紅光包圍的楚飛飛，一雙黑色眼珠閃爍出異常驚喜。他變回人體，目光熱切：“果然是你！”
楚飛飛周身的紅光消失，她感覺身體裏有一種溫熱的氣息緩緩流淌。
“你體內為何有我族神鳥朱雀之力？”晚簫上前一步，神情興奮地盯著楚飛飛。
“朱雀之力？”楚飛飛下意識地擡起左手，難道之前的異能力是這種東西？
晚簫看她瞧著自己的左手，也跟著看向她的左手，他清楚的感應到那股朱雀之力正是從楚飛飛左手手掌裏傳出來的。
“你是如何得到朱雀之力？又是如何把這股力量封印在你的左手？”
“封印？”楚飛飛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麽會有這個，我只是曾經誤殺了一只妖怪，然後莫名就獲得了這種奇怪的力量。”
楚飛飛曾經因為這股異能差點拍死一些人，還曾誤傷過沈滄南。她當時以為自己被那只妖怪感染了什麽病毒，還急著找血珍珠解毒。現在有機會知道這股神秘力量究竟是什麽，她自然不會放過。
“據我所知，這股朱雀之力是我鳥族存世到現在的鎮族力量，我鳥族之所以能與一群走獸抗衡，正是因為我們擁有上古神鳥朱雀的力量。”晚簫背著手，臉色變得凝重。
“這股力量只有歷代族長才能繼承，我們鳥族上任族長因貪戀神功，導致練功走火入魔。他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殺了許多族人，然後便消失了。我們鳥族這些年來一直派力量到處追查他的消息，都無所獲，沒想到，他是被你殺了。”
晚簫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盯著楚飛飛，尤其是那句“被你殺了”，更是眼神犀利，令楚飛飛心頭不自覺猛然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我不是故意要殺他的，是他想殺我，我反抗，才不小心……”
“姑娘放心。”晚簫察覺到自己可能嚇到了楚飛飛，他轉過身：“他殺了那麽多族人，本已是罪人，姑娘殺了他，也算是替我鳥族除害了，只是那朱雀之力是我族的神力，還請姑娘歸還。”
“還給你們？”楚飛飛的眉頭皺緊，她低頭看看自己的左手，滿臉猶豫。
“怎麽？姑娘不想還？”晚簫豁然轉身，目光銳利。
“我現在還不能把這個力量還給你們。”楚飛飛握緊自己的左手，“我要用它來救出夜朝。”
“救大皇子？”晚簫的眼珠轉了轉，暗暗考量。
“等我救出了夜朝再還給你們。”像是怕被晚簫強硬奪去了力量，楚飛飛把左手藏在身後。
“夜朝是我妖族大皇子，他們只會把他關起來，不會對他怎樣。楚姑娘暫且在這裏稍等，容我回去稟告族長後再行定奪。”晚簫轉身走向來時的窗戶，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楚飛飛：“楚姑娘，你身上雖有我族神力，但因不是我族血脈無法發揮神力。二皇子府戒備森嚴，憑姑娘一人之力怕是走不出王府大門。我勸姑娘安心等候，一旦得到族長的指令，我會立刻回來找姑娘商量。”說完，也不等楚飛飛回答，晚簫躍出窗戶。
楚飛飛跑去那扇窗戶使勁推了推，發現根本推不開，奇怪，那家夥剛才是如何打開的？莫非需要他們的妖力才能打開？
晚簫沒讓楚飛飛等太長時間，當日晚上，他再次推窗而入，找到了睡熟的楚飛飛。
楚飛飛揉著眼睛睜開眼，見是他，迫不及待地問：“你們能幫我救出夜朝嗎？”
184交出朱雀之力
“我已經稟告了族長，族長答應你的要求，不過，你得交出我族神力作為交換。”晚簫表情嚴肅地說。
“好，我答應。”楚飛飛點點頭，“你們打算怎麽救？”
“這個……”晚簫面露遲疑，猶豫要不要跟楚飛飛坦白。
“我需要知道具體的情況，否則我怎麽知道你們是不是在騙我？”楚飛飛固執地堅持。
晚簫看著楚飛飛，黑漆漆的眼珠轉了轉。忽然，他莞爾一笑，湊近她：“難道你就不怕我直接把你殺了拿走神力，這豈不是更省事？”
“你可以殺了我。”楚飛飛毫不畏懼地點頭，“但是你可能根本就拿不走神力。”
晚簫一怔，瞬間眉頭緊皺，隨即又饒有興趣地盯著楚飛飛：“你是如何知道我拿走不神力？”
“我不知道。”楚飛飛一本正經，“我猜的。”
“你！”晚簫語噎，隨即哈哈爽朗大笑起來：“難怪錦瑟那家夥那麽喜歡你，冒著被長老會找麻煩也要把你從黑衙裏悄悄救出來，還把你關在這裏。如果換作是我，我也會這樣做。楚姑娘，你實在很特別。”
楚飛飛不想辨別他是在誇自己，還是在損自己。她現在心急著救夜朝，沒有心思聽他說玩笑。
“好吧，我把一切都告訴你，誰讓我晚簫生平最愛結交有趣的夥伴。”晚簫聳了聳肩膀，繼續說：“現在鳥族已經知道你身上有朱雀之力，他們一定會把神力拿回去。但是交出神力，必須是你心甘情願主動傳送，否則神力不僅拿不出來，反而會永遠消失。據我對現任族裏管事的了解，他們一定不會承擔神力消失的風險，那可是關乎鳥族生死存亡的力量。所以，他們會盡可能滿足你的要求，事成之後便要你主動交出神力。”
“你們打算怎麽做？”楚飛飛更想了解這件事，“劫囚？”
晚簫掃了楚飛飛一眼，扯著嘴角又想笑，可被楚飛飛一臉嚴肅的表情給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輕咳一聲，說：“如果劫囚，我們便是與整個妖族為敵，這事可得不償失。”
晚簫瞥了瞥楚飛飛，意思是如果不是我阻止你，怕是你就會幹這種得不償失的事。
“明日，族長會親自出面找到二皇子，向二皇子提出只要放了大皇子，我鳥族願意主動站出來推舉他成為新一任妖王。”晚簫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已經不自覺地凝重起來，顯然這事很嚴重。
“現在的妖族沒有妖王嗎？”楚飛飛提出疑惑。
“妖王早在多年前已經隕落了。”晚簫長長嘆了口氣，“因為上任妖王隕落突然，沒有及時傳位給兩位皇子中的一位，導致妖族勢力長時間被長老會掌控。這次我鳥族主動推舉二皇子為王，可是冒著得罪長老會的風險……”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楚飛飛，仿佛穿透她的身體註視著她體內的朱雀之力。
“希望是值得的。”
“我不會食言。”楚飛飛不舒服他這樣赤裸裸看穿別人的眼神，側著身體躲開：“不過，我要在確認夜朝安全無事後才會主動把神力交還給你們。”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晚簫的嘴角勾起一抹“我很了解你了”的笑容，他走到窗邊，回頭叮囑一句“你在這裏好生等著”後，再一次消失了。
楚飛飛趕到窗邊隔窗望著外面黑漆漆的庭院，盼望著早點天明。
夜朝，你再忍耐一下，很快就能救你出去了……
要推舉新任妖王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尤其是還有長老會這股強勢力控制，要從他們手裏奪走權力非一場血雨腥風不可避免的。
在經過每日心急如焚的等待，晚簫終於帶給她好消息，說夜朝已經從天牢裏放出來了。
“我能看看他嗎？我想親眼確定他沒事。”楚飛飛渴求地說。
“現在外面到處都是通緝你這個異族奸細的侍衛，我想你應該不希望再被關進黑衙那種地方吧。”晚簫面露為難提醒說。
“我只需看他一眼，遠遠的看一眼就好。”楚飛飛伸出一根手指頭。
“這個……”晚簫遲疑，看楚飛飛眼巴巴地望著他，他輕嘆一聲：“好吧，但是你只能遠遠看一眼。”
“謝謝，謝謝！”楚飛飛感謝萬分。
晚簫帶著楚飛飛悄無聲息地溜出了二皇子府，正如他所說的，二皇子府內戒備森嚴，明裏有侍衛巡邏，暗裏有暗樁盯梢，若不是晚簫自帶隱匿飛翔技能，就憑楚飛飛自己怕是難以走出去。
晚簫帶著楚飛飛來到一處酒樓，站在幾十米外的屋頂上，眺望燈火輝煌的酒樓裏正在自飲自酌的夜朝，楚飛飛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夜朝！”楚飛飛喃喃自語，兩只腳不自覺地朝他的方向走去，差點從屋頂上摔下去，幸虧一旁的晚簫一把拉住了她。
“你已經看到了，我們該走了。”晚簫提醒道。
“嗯。”縱有千般不舍，楚飛飛也只能點點頭。再深深看夜朝一眼，楚飛飛依依不舍地跟著晚簫離開。
晚簫沒有帶楚飛飛回二皇子府，而是帶著她來到一處隱秘的山洞。
同一時間，二皇子府上侍衛發現關著楚飛飛的房間裏長時間沒有了動靜，生怕她出現什麽意外，趕緊稟告上去，錦瑟親自過來查看。
當他看見滿屋狼藉卻不見楚飛飛的身影時，他一揮手重重扇在負責看守的侍衛身上，打得他們口吐血水，當場暈死過去。
錦瑟滿臉怒容，握緊拳頭狠狠地暗道：“楚飛飛，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冷森森的山洞裏，楚飛飛臉色蒼白如紙地躺在一張石床上，她頭發淩亂，面容憔悴，被汗水打濕的衣裳如一層冰淩緊緊貼在她的後背，凍得她不停地顫抖。在她面前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靜靜看著她一會兒後，走上前替她蓋上了一層薄毯。
“楚姑娘，讓你受苦了。”晚簫輕聲說道。
185試穿嫁衣
楚飛飛沒有說話，事實上她根本沒有力氣說話。
她原本以為交出體內的朱雀之力跟她當初意外獲得時一般輕松，不痛不癢，頂多再次昏迷一晚上。可萬萬沒想到，被拿走神力簡直跟剝了她的皮剮了她的心般劇痛，她何止是想昏迷，連幹脆死掉算了的心思都有過不止一次。
晚簫看她奄奄一息，不忍，從懷裏拿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丹藥塞進了楚飛飛嘴裏。清涼入口，楚飛飛總算恢覆一丁點精神。
“你體內的朱雀之力已經取出了，你……你先在此安心靜養，等身體恢覆了我會送你回妖族邊界，你可以回到人族。”
回去……
楚飛飛的心裏微微有些動容，她想起了很多人，母親，靈兒，沈越，還有……沈滄南，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
“這個地方雖然隱蔽，但也不是無人知道。”晚簫沈吟了一下，“我族有一種秘不外傳的變臉術，只有我鳥族人知道，我可以施法幫你變幻成另一張臉，這樣的話，就算你日後出去，也不必擔心會被他們認出來。”
楚飛飛知道自己被知諾誣陷成異國奸細，又被錦瑟囚禁，現在她逃出來了，他們肯定會設法再把她抓回去。換一張臉，的確能避免很多麻煩。
她點點頭。
“那我現在就施法，你閉上眼睛，想象出另一張臉。你要特別仔細的去想，你想得越清晰，越能變幻得精細。”
楚飛飛聽從地閉上眼，在黑暗來臨的那一刻她的腦海裏跳躍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黑色的柳葉眉，長長的睫毛下一雙明亮清澈的杏子眼，小鼻微翹，唇紅齒白……
“可以了。”
楚飛飛緩緩睜開眼，看晚簫面帶笑意地看著她，知道這變臉術應該是成功了。她緩步走到放有鏡子的石桌前，拿起鏡子仔細瞧。
熟悉的面孔，曾經一度屬於過她——藍冰的臉。
“你身上的朱雀之力雖已消失，但尚殘存有神力的氣息，旁人只會把這氣息當做妖氣。”晚簫從懷裏掏出一顆玉瓶遞給楚飛飛，“我這有顆妖丹，你且吞下，想必能夠瞞得過他們。”
“謝謝。”楚飛飛感激道。
換了一張臉，體內殘留有妖氣，還有一顆妖丹作為掩飾，楚飛飛知道自己不用像老鼠一樣一直躲在暗地裏，也不用每日膽戰心驚地擔心會被識破身份，又被知諾那幫家夥抓去黑衙受虐。
“楚姑娘不必謝我，我說了，我有意交楚姑娘這個朋友，這點小事不足掛齒。”晚簫豪爽一笑。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楚飛飛也知道晚簫生性豁達、特別仗義，也就不跟他客氣。她躺回床上，再一次虛弱地昏睡過去。
在楚飛飛每日疼醒，醒了不到片刻又因體質虛弱累倒再一次陷入昏睡，再到疼醒的反覆折騰循環時，山洞外的整個妖族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鳥族的強力支持下，長老會最終同意錦瑟登位成為新一任妖王，且納知諾為王妃。剛剛被放出天牢的夜朝聽到街頭熱議，心神一震，差點沒從馬車上栽下去。他讓駕車的侍衛調轉方向，直奔大長老府。
如今的大皇子已不是昔日的大皇子。
昔日的大皇子是最有可能繼承妖王位置的儲君，而如今的大皇子已經被自己的親弟弟二皇子一腳踹下，成為了最尷尬也是最危險的存在。換句話說，他的生死完全掌握在當了妖王的弟弟手裏，他的皇子身份已經名存實亡。
“大皇子還是回去吧，我家小姐今日忙著成親之事，沒有閑工夫見大皇子。”守門的侍衛見到穿著狼狽的夜朝，一雙白眼翻上了天。
“今日若是見不到諾兒，我是不會離開的！”夜朝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沈聲道。
“大皇子何苦這樣為難我們做下人的。”守門侍衛鄙夷地撇了撇嘴，“大皇子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你這麽鬧的話怕是不妥吧！到時候再被抓去天牢關著，可別說做奴才的沒有提醒！”
“你！”夜朝被氣得夠嗆，他緊緊攥著拳頭，不再與侍衛言語，直接闖入門中。
“哎，大皇子……”守門侍衛想阻攔，被他一拳揮出打倒在地。
夜朝快步朝著知諾居住的院落奔去，一路上，有不少侍衛想要阻攔他，都被他狠狠地揍趴，他心急如焚，視一切阻擋為無物。
“啪！”
夜朝一掌推開一扇房門，驚動了屋裏正在試穿嫁衣的知諾。
“夜朝哥哥，你怎麽……”知諾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夜朝身後響起劈裏啪啦雜亂的腳步聲。
被夜朝揍得鼻青臉腫的侍衛以及匆忙趕來支援的侍衛把夜朝圍在中央，一名侍衛領頭快步上前稟告知諾。
“稟告小姐，大皇子擅闖大長老府執意要見小姐，還打傷了府上不少侍衛，屬下這就帶人把他趕出去！”說著，就要指揮侍衛一起圍攻。
“住手！”知諾大喊一聲，“夜朝哥哥是我的貴客，你們怎能如此待他，還不給我滾下去！”
侍衛們紛紛退下，就連伺候知諾的貼身丫鬟也在知諾的眼神示意下退出了房間。
屋子裏變得安靜後，知諾幾步上前，擔憂地問：“夜朝哥哥，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火紅的嫁衣如一團燃燒的火苗深深刺痛了夜朝的眼，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諾兒，你，你當真要嫁給錦瑟？”
知諾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縮回手，背對著夜朝幽幽地說：“夜朝哥哥為何用那樣的語氣質問諾兒，夜朝哥哥應該知道，諾兒也是身不由己。”
夜朝的眼裏躥出幾分希望，他上前一步，急切地握住知諾的手：“我可以帶你走，我們遠走高飛，再也不要回這裏！”
“夜朝哥哥。”知諾輕輕搖搖頭，滿臉哀怨：“我如此走了，爺爺怎麽辦？這府裏的上上下下又該怎麽辦？”
夜朝的眉頭深深緊皺，他咬了咬唇，松開知諾，轉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找他，我去找他說清楚！”
186仇恨是最好的下酒菜
“不要！”知諾心頭一慌，撲過去抱著了夜朝，阻止他走出房門。
“夜朝哥哥，你千萬不要去，他已經是妖王了，你現在出現在他面前，他一定會傷害你的。”
因為背對著夜朝，知諾的臉上並沒有再出現擔憂悲傷之色，而是一臉的算計。她瞇了瞇眼睛，臉上閃現一抹狡詐。
“夜朝哥哥，你可知楚飛飛是妖王派去潛伏在你身邊的臥底，你對她那麽好，她卻出賣了你，還使用苦肉計騙你闖黑衙救她，讓你背上劫獄的罪名被關進天牢，而她呢，早就被妖王送出黑衙，逍遙自在。”
知諾感覺到夜朝的身體緊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說話的聲音變得更加悲悲切切，還帶著委屈至極的哭腔：“我見夜朝哥哥在牢裏受罪，實在心痛得很，就找到妖王求他放了你。他逼我嫁給他作為放你出來的條件，我……為了救出夜朝哥哥，就算是要我死，我也心甘情願。夜朝哥哥，是我對不起你！”
說著說著，知諾開始抽泣。
“真的是她嗎？她是錦瑟派來的？”
半晌後，夜朝終於開口了。
“夜朝哥哥若是不信，大可找人來問。”知諾見自己賣命演了半天，對方居然還不肯完全信任自己，有些憤憤地收回了手。
“我會問清楚的。”夜朝頓了頓，“你……”終究，他沒能說出要她好好的話，他沒有回過頭，徑直地走出了房間。
“夜朝哥哥！夜朝哥哥！”知諾追到房間門口，如生離死別般扯著嗓子嬌喊了幾聲，見夜朝的背影完全消失後，她收起了臉上的哀怨，冷著臉，拿出手絹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丫鬟重新回到知諾的身邊，小心翼翼地問：“小姐，還要繼續試嫁衣嗎？”
“試，當然要試，這嫁衣可是急著要穿的，莫耽誤小姐我的好日子。”知諾端起丫鬟遞來的茶水潤了潤喉嚨，剛才說了那麽多話，她早就覺得口幹了。
“可惜了，我本以為他會是妖王，害我這些年白白陪他折騰了那麽久。”知諾對著鏡子仔細欣賞自己的奢華嫁衣，她塗滿鮮亮紅色的指甲輕輕撫摸嫁衣上裝飾的黃金飾品，臉上盡顯得意。
“誰讓我是爺爺最疼愛的孫女呢，那錦瑟要登上妖王位置還不得依仗爺爺的支持，等我日後生下小皇子，我兒便是下一任妖王，到那時，整個妖國，不，還要那人族，魔族，都將會在我的掌控中！”
知諾伸出五根手指緊緊握成拳頭，眼裏燃起熊熊的貪欲。她仰頭放聲大笑，仿佛已經感受到受千萬人朝拜的快感。
走出大長老府的夜朝直奔自己府邸，他招來手下去打聽情況，只去了半日便帶回來他並不想知道的實情。
“大皇子，小的打聽到楚姑娘在您出事的第二天就被秘密接出了黑衙。”
“大皇子，楚姑娘是被帶有二皇子府上標志的車馬接走的，小的冒死打聽了一下，原來楚姑娘之前是二皇子府上的丫鬟。”
“大皇子，楚姑娘她……”
“夠了！”夜朝一掌拍在木桌上，梨花桌面裂開了好幾條縫。他揮了揮手，讓侍衛全都下去。
“楚飛飛，原來你一直在處心積慮的騙我！”夜朝的拳頭一緊，臉上出現極大的痛苦之色。他“謔”的站起身，大步走出房間。
夜朝來到藏酒閣，用力推開大門，徑直走到一排排放著酒壇的架子。他左手拍開一壇封泥，仰頭灌下。
“啪！”半空的酒壇被他用力砸在地上，他又抱起另一壇酒，再次強行灌入喉中。
喝完，砸掉；再喝，再砸！
當藏酒閣的地板成為了美酒的地獄，鋪滿了酒壇碎片時，夜朝搖晃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這一次，沒有一雙柔軟的小手接住他的身體，他摔得生疼。
腦海裏不自覺想起一雙滿含情意的雙眸，她就這樣看著他，聽他講與她無關的醉話，她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快，反而順著他的醉話安慰他，鼓勵他。
難道她不知道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千杯不醉嗎？
“騙子！”夜朝隨手抓起一壇酒倒在自己的臉上，流進自己的嘴裏。
透明的液體同時沖刷著他眼角流下的滾熱，他可以當做自己沒有那麽難過。
“我以為你是真心對我，沒想到你一直在騙我。”想起楚飛飛曾在這裏躲著照顧他，夜朝的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好幾次我假裝喝醉，故意想要你照顧我。現在想來，我真是個白癡，居然連你在演戲都沒有發現。”
說著，他又灌了自己一大口，嗆得他劇烈咳嗽。
“如今一切都沒有了！我的親弟弟搶了本屬於我的王位，我曾經深愛的女人將要成為我弟弟的王妃，那些背叛我的現在卻在別處逍遙自在……楚飛飛，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你……”
原來仇恨是最好下酒菜，只是吃起來太苦太容易醉……
意志消沈的夜朝終日買醉，喝完了府上藏酒閣的酒後他便去酒樓裏喝，每日都要喝到不省人事了被下人擡回府，以至於整個京城的妖族百姓都知道大皇子落魄了。
楚飛飛藏身在隱秘山洞裏調理身體，多虧晚簫每日帶來治傷的丹藥，她的身體雖然還未痊愈，但已經能夠下床走動，不會動不動就昏迷三五天。
“晚簫，謝謝你這麽幫我。”楚飛飛與晚簫漸漸熟悉起來，兩人成為了朋友。
“你可別這麽謝我，我還等著你養好傷繼續給我講故事呢！”晚簫笑了笑，“你不知道你有多折磨人，上次聽你講《鏡花緣》的故事，講到一半你突然睡著了，還昏迷了兩天兩夜，害得我憋得實在難受，不得不把族中平日裏收藏的珍貴丹藥都弄出來給你吃，就是巴巴的望著你繼續把故事講完，滿足我那可憐的好奇心。”
晚簫故意誇張地撫了撫自己的胸口，一臉“被你傷了”的模樣。
187本店不歡迎醉鬼
“想聽故事還不簡單。”楚飛飛大手一揮，“我現在精神頭好著呢，你若是想聽，我可以連續給你講一天一夜！”
她本想說“三天三夜”的，後來想想自己現在這破身體根本不可能撐到那麽久，還是別在知情人面前說大話了。
“別別別！”晚簫連忙擺手，“你若再累到昏迷，我可又得到處為你找藥了，最後吃虧的還不是我嗎！”
“不就吃你幾粒丹藥用得著這麽小氣嘛！”楚飛飛故意接下晚簫的話茬，與他鬥嘴玩，是兩人平日裏交流感情的方式。
“我雖做不出你那些秒治愈的金丹銀丹，但我會做藥丹！”楚飛飛勾起手指頭，“什麽預防便秘的便丹、清熱解毒的清丹，還有美容養顏的美丹，吃了之後保證你比錦瑟還要美上幾分！”
楚飛飛隨口提起了錦瑟的名字，話出口她自己先皺了皺眉頭。
緩了一會兒後，她問：“他現在還在派侍衛到處抓我嗎？”
“嗯。”晚簫也收起了玩笑，正色道：“他現在已經成為了妖王，正忙著整頓政務，但派出去抓你的侍衛還在全城搜索，只是人數沒有之前那麽多了。你盡快養好身體，我盡早把你送出妖族。”
走……
楚飛飛想起了牽掛的那張熟悉的臉，如今，王位被自己的弟弟奪走，心上人變成了弟媳，他現在應該非常難受吧。
“夜朝……那個，大皇子現在怎麽樣了？”斟酌了許久，楚飛飛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大皇子？”晚簫頓了頓，“他現在已經廢了。”
“什麽！”楚飛飛全身一震，“廢了？什麽意思？”
“自他從天牢出去後，他終日喝酒買醉，其他的事一概不理。”晚簫嘆息一聲，“我若是他，也會用別的事物來麻痹自己，畢竟他現在除了大皇子這頂帽子，什麽都沒有了。哎，想想曾經的大皇子是何等意氣風發，我若不是已經站在妖王這邊，怕是也會忍不住與他結交成知己。”
晚簫的感嘆楚飛飛沒有聽進去，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夜朝“醉了”“廢了”的畫面。不行，他不能一直這樣消沈下去，他可是妖國大皇子！
晚簫見楚飛飛突然收拾東西，疑惑地問：“你這是？”
“我要去找他。”楚飛飛頭也不擡，忙碌地把東西打包。還好，她藏在這山洞裏養病，除了幾件換洗衣服外也沒有什麽其他東西了。
“等等！”晚簫按住了她提起的小包袱，“你要去找大皇子？”
“是！”楚飛飛點點頭，“我要去找他！”
“你不知道現在外面對你有多危險嗎？”晚簫看楚飛飛不似開玩笑，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你找他能做什麽，能改變他現在的處境嗎？你自己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覆，這樣貿然出去，很容易丟了性命！”
“可我不能只顧自己好。”楚飛飛打定主意要回到夜朝身邊，“他為了救我闖入黑衙，拼死護我周全。若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被關進天牢，被錦瑟趁機奪了王位。現在，就連他最喜歡的女人也成了別人的王妃，你要他怎麽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一切問題由我而起，是我欠他的，我要回去照顧他，償還他！”
見楚飛飛已經打定主意，晚簫知道自己勸不動她，只能任憑楚飛飛與他道別後走出山洞。
他輕輕嘆息，走到楚飛飛曾經睡過的石床緩緩坐下。他伸出手，輕輕觸碰仿佛還殘有她體溫的被子。
“還好與你認識不過幾日，若再長久點，怕是我這顆心也會像他一樣不再是自己的了。”
楚飛飛自然聽不到晚簫的惆悵，她現在滿腦子都裝著夜朝，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他的身邊。
穿過依舊熱鬧的街道，楚飛飛在連續找了三家酒樓後，終於在一家規格中等偏下的酒肆裏找到了已經喝醉趴在桌子上被小二驅趕的夜朝。
“我說這位客官，你要不要把賬結了回去歇息啊，你這樣趴在我們小店裏面，影響我們做生意啊！”小二語氣抱怨，見夜朝抱著酒壇一動也不動，就伸出腳踹了踹他的腿。
“餵，你找死啊，他可是大皇子，你這樣對他不敬，不怕被砍頭啊！”酒肆裏另有一桌酒客，提醒小二。
“我怕他作甚，一個沒啥用處的大皇子！”小二毫不客氣地再踢了踢，“若不是妖王仁慈，還讓他保留這個大皇子的名號，要不然他早就被貶為平民，比我們這些還不如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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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地上吃痛地捂著傷口，一雙錦靴走回到她面前。
“他們說我是異族奸細，企圖禍亂妖國，我知道我不是。”楚飛飛握著那雙錦靴艱難地想要爬起來，“我被冤屈入獄，他冒死救我，那些莫須有的罪名一定會牽扯到他的頭上，但你我都知道，他不是。所以，小瑟，我求求你，幫我救他。”
因為劇烈的動作，楚飛飛身上的傷口又裂開了，鮮紅的血浸透白衣，染出大片大片紅花。
“你叫我什麽？”錦瑟蹲下身，眼神威脅地盯著楚飛飛。
“小瑟。”楚飛飛蒼白著唇，低聲說。
“你居然為了他叫我小瑟。”錦瑟冰冷著臉，“你想利用我們之前的交情救他？”
“不是利用。”楚飛飛毫不畏懼地看著他，“是交換，我用我與小瑟的交情交換，以後，以後便是兩不相欠。”
“楚飛飛！”錦瑟一把握住楚飛飛的脖子，稍稍用力，楚飛飛就覺得難以呼吸快要窒息。
“你真以為你與我有過交情？哼！所有的一切只不過是我在利用你，你只是我手上的一顆棋子，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交情！”
錦瑟的手越捏越緊，楚飛飛痛苦地不能呼吸，終於昏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鎖在了一間閣樓裏，每日三餐有人送飯，卻再也見不到錦瑟。
無論她嘶喊“放我出去！”，還是大罵“錦瑟你這個縮頭烏龜！”，就算是砸門砸窗，甚至用盡全身力氣腳踹都沒辦法逃出閣樓，這個閣樓對於楚飛飛來說，簡直就是另一個裝潢得漂亮點的鐵籠子！
“錦瑟，難道你想關我一輩子嗎？”楚飛飛又急又怒，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再一次重重拍在窗戶上，窗戶沒裂，手掌卻腫成了饅頭。
“該死，怎麽現在不靈了！”楚飛飛捂著手，痛得跳腳。
她記得最近一次使用左手異能的時候是在秋風苑的選拔賽上，那時候為了對付那只虎妖，已經體力不支的她用盡全身力氣揮出一掌，把那只兇殘虎妖給擊飛。
那時候她是怎麽施展出那股神秘力量的，怎麽現在沒了？
楚飛飛盤腿坐在地上望著自己紅腫的左手仔細琢磨，她回想每次使用神秘力量的時候都差不多發生在非常緊急的時刻，那時候她面臨死亡，然後一擊……
“有了！”楚飛飛眼睛一亮，“是恐懼和緊張！”每次都是在她面臨危險的時候左手的異能發揮了奇效，她剛剛只有焦急，所以力量發揮不出來！
楚飛飛從地上爬起來，走向一面窗戶，深呼吸，氣沈丹田，腦海裏回想看過的幾個恐怖片，然後用力揮出左手掌——
“啪！”
“嗷——”楚飛飛一聲慘叫沖破屋頂，驚飛了樹杈上正在求愛的麻雀。
楚飛飛蹲下身捂住自己腫得更加厲害的手掌，疼得滿臉潮紅。
“怎麽回事……怎麽還是不管用……”她哆嗦著手，又疼又氣，差點沒把這只禍手給剁了。她懷疑她拿到了一只假手。
“不行不行，我要冷靜，夜朝還等著我去救，我不能放棄。”楚飛飛右手抓著左手在屋子裏胡亂轉悠。她不斷深呼吸，設法讓自己冷靜下來，好集中精力想出解決的辦法。
“我再想想，是不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她努力回想過往使用左手異能的經歷，恐懼，緊張，憤怒，放手一搏……每想到一點，她就舉起左手嘗試。
183果然是你
“啪！”
“嗷——”
“啪！”
“啊——”
“啪！”
“……”
心力憔悴，左手腫痛到麻木的楚飛飛仰面躺在地上，她好累，好痛，好想回家抱靜靜。
淚水在眼眶中積聚，委屈，焦急，難受，疼痛化作一股苦茶灌進她的嘴裏。她憋屈，憋得難受，剛準備放肆大喊出來，忽聽“吱嘎”一響，一閃窗戶從外面緩緩打開。楚飛飛頓時剎住了眼淚，從地上爬起來，瞪大眼睛看著那扇窗。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身手矯捷地從窗戶外躍進來，看到正眼睛不眨地盯著自己的楚飛飛，他先是一怔，隨即掃了一眼已經被楚飛飛砸得面目全非的房間後，目光停駐在她身上。
“我見過你，你是這府上的侍女。”男人率先打破了沈默，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把楚飛飛全身上下打量個遍，眼裏閃過一抹不可思議。
“我也見過你，你是二皇子的客人？”楚飛飛警惕地說。
“我叫晚簫。”晚簫簡單地介紹，“姑娘如何稱呼？”
“楚飛飛。”
“原來你就是那個把整個妖國鬧得沸沸揚揚的異族奸細。”晚簫眼睛一亮。
“我不是奸細。”楚飛飛咬著唇，“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長老會為什麽要冤枉你？”晚簫兩眼灼灼地盯著楚飛飛，“就連大皇子也因你獲罪，直到現在還被關押在天牢裏。”
“夜朝現在怎樣了？他傷得重嗎？”楚飛飛急切地問。
“我聽說他把你從黑衙的牢裏救出來，一路殺了不少侍衛，最後力竭昏倒後被關進了天牢。”晚簫眼神看向滿屋的狼藉，“你卻為何被關在這裏？”
“我可以告訴你，只求你能放我從這裏出去！”楚飛飛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渴求地望著晚簫。
“老實說——”晚簫聳了聳肩，“我雖好奇你為何被關在這裏，但也知道二皇子可不是我能惹得起的。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我想弄清楚一件事，這事可能與姑娘有關。”
“什麽事？”
“還請姑娘站著別動，讓我探查一二。”說著，晚簫的身體泛起一抹霞光，他的肌膚長出翠藍色的羽毛，他的嘴巴變成了長長的黑色喙，他化作一只色彩斑斕的翠鳥撲騰著翅膀繞在楚飛飛四周。
隨著他飛行的路線，一根若有若無的紅線從楚飛飛的腳下一直纏繞至楚飛飛的頭頂。忽然，紅線光芒大放，散發出奪目的紅光。
變成妖體的晚簫，也就是那只翠鳥，望著被紅光包圍的楚飛飛，一雙黑色眼珠閃爍出異常驚喜。他變回人體，目光熱切：“果然是你！”
楚飛飛周身的紅光消失，她感覺身體裏有一種溫熱的氣息緩緩流淌。
“你體內為何有我族神鳥朱雀之力？”晚簫上前一步，神情興奮地盯著楚飛飛。
“朱雀之力？”楚飛飛下意識地擡起左手，難道之前的異能力是這種東西？
晚簫看她瞧著自己的左手，也跟著看向她的左手，他清楚的感應到那股朱雀之力正是從楚飛飛左手手掌裏傳出來的。
“你是如何得到朱雀之力？又是如何把這股力量封印在你的左手？”
“封印？”楚飛飛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麽會有這個，我只是曾經誤殺了一只妖怪，然後莫名就獲得了這種奇怪的力量。”
楚飛飛曾經因為這股異能差點拍死一些人，還曾誤傷過沈滄南。她當時以為自己被那只妖怪感染了什麽病毒，還急著找血珍珠解毒。現在有機會知道這股神秘力量究竟是什麽，她自然不會放過。
“據我所知，這股朱雀之力是我鳥族存世到現在的鎮族力量，我鳥族之所以能與一群走獸抗衡，正是因為我們擁有上古神鳥朱雀的力量。”晚簫背著手，臉色變得凝重。
“這股力量只有歷代族長才能繼承，我們鳥族上任族長因貪戀神功，導致練功走火入魔。他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殺了許多族人，然後便消失了。我們鳥族這些年來一直派力量到處追查他的消息，都無所獲，沒想到，他是被你殺了。”
晚簫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盯著楚飛飛，尤其是那句“被你殺了”，更是眼神犀利，令楚飛飛心頭不自覺猛然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我不是故意要殺他的，是他想殺我，我反抗，才不小心……”
“姑娘放心。”晚簫察覺到自己可能嚇到了楚飛飛，他轉過身：“他殺了那麽多族人，本已是罪人，姑娘殺了他，也算是替我鳥族除害了，只是那朱雀之力是我族的神力，還請姑娘歸還。”
“還給你們？”楚飛飛的眉頭皺緊，她低頭看看自己的左手，滿臉猶豫。
“怎麽？姑娘不想還？”晚簫豁然轉身，目光銳利。
“我現在還不能把這個力量還給你們。”楚飛飛握緊自己的左手，“我要用它來救出夜朝。”
“救大皇子？”晚簫的眼珠轉了轉，暗暗考量。
“等我救出了夜朝再還給你們。”像是怕被晚簫強硬奪去了力量，楚飛飛把左手藏在身後。
“夜朝是我妖族大皇子，他們只會把他關起來，不會對他怎樣。楚姑娘暫且在這裏稍等，容我回去稟告族長後再行定奪。”晚簫轉身走向來時的窗戶，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楚飛飛：“楚姑娘，你身上雖有我族神力，但因不是我族血脈無法發揮神力。二皇子府戒備森嚴，憑姑娘一人之力怕是走不出王府大門。我勸姑娘安心等候，一旦得到族長的指令，我會立刻回來找姑娘商量。”說完，也不等楚飛飛回答，晚簫躍出窗戶。
楚飛飛跑去那扇窗戶使勁推了推，發現根本推不開，奇怪，那家夥剛才是如何打開的？莫非需要他們的妖力才能打開？
晚簫沒讓楚飛飛等太長時間，當日晚上，他再次推窗而入，找到了睡熟的楚飛飛。
楚飛飛揉著眼睛睜開眼，見是他，迫不及待地問：“你們能幫我救出夜朝嗎？”
184交出朱雀之力
“我已經稟告了族長，族長答應你的要求，不過，你得交出我族神力作為交換。”晚簫表情嚴肅地說。
“好，我答應。”楚飛飛點點頭，“你們打算怎麽救？”
“這個……”晚簫面露遲疑，猶豫要不要跟楚飛飛坦白。
“我需要知道具體的情況，否則我怎麽知道你們是不是在騙我？”楚飛飛固執地堅持。
晚簫看著楚飛飛，黑漆漆的眼珠轉了轉。忽然，他莞爾一笑，湊近她：“難道你就不怕我直接把你殺了拿走神力，這豈不是更省事？”
“你可以殺了我。”楚飛飛毫不畏懼地點頭，“但是你可能根本就拿不走神力。”
晚簫一怔，瞬間眉頭緊皺，隨即又饒有興趣地盯著楚飛飛：“你是如何知道我拿走不神力？”
“我不知道。”楚飛飛一本正經，“我猜的。”
“你！”晚簫語噎，隨即哈哈爽朗大笑起來：“難怪錦瑟那家夥那麽喜歡你，冒著被長老會找麻煩也要把你從黑衙裏悄悄救出來，還把你關在這裏。如果換作是我，我也會這樣做。楚姑娘，你實在很特別。”
楚飛飛不想辨別他是在誇自己，還是在損自己。她現在心急著救夜朝，沒有心思聽他說玩笑。
“好吧，我把一切都告訴你，誰讓我晚簫生平最愛結交有趣的夥伴。”晚簫聳了聳肩膀，繼續說：“現在鳥族已經知道你身上有朱雀之力，他們一定會把神力拿回去。但是交出神力，必須是你心甘情願主動傳送，否則神力不僅拿不出來，反而會永遠消失。據我對現任族裏管事的了解，他們一定不會承擔神力消失的風險，那可是關乎鳥族生死存亡的力量。所以，他們會盡可能滿足你的要求，事成之後便要你主動交出神力。”
“你們打算怎麽做？”楚飛飛更想了解這件事，“劫囚？”
晚簫掃了楚飛飛一眼，扯著嘴角又想笑，可被楚飛飛一臉嚴肅的表情給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輕咳一聲，說：“如果劫囚，我們便是與整個妖族為敵，這事可得不償失。”
晚簫瞥了瞥楚飛飛，意思是如果不是我阻止你，怕是你就會幹這種得不償失的事。
“明日，族長會親自出面找到二皇子，向二皇子提出只要放了大皇子，我鳥族願意主動站出來推舉他成為新一任妖王。”晚簫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已經不自覺地凝重起來，顯然這事很嚴重。
“現在的妖族沒有妖王嗎？”楚飛飛提出疑惑。
“妖王早在多年前已經隕落了。”晚簫長長嘆了口氣，“因為上任妖王隕落突然，沒有及時傳位給兩位皇子中的一位，導致妖族勢力長時間被長老會掌控。這次我鳥族主動推舉二皇子為王，可是冒著得罪長老會的風險……”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楚飛飛，仿佛穿透她的身體註視著她體內的朱雀之力。
“希望是值得的。”
“我不會食言。”楚飛飛不舒服他這樣赤裸裸看穿別人的眼神，側著身體躲開：“不過，我要在確認夜朝安全無事後才會主動把神力交還給你們。”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晚簫的嘴角勾起一抹“我很了解你了”的笑容，他走到窗邊，回頭叮囑一句“你在這裏好生等著”後，再一次消失了。
楚飛飛趕到窗邊隔窗望著外面黑漆漆的庭院，盼望著早點天明。
夜朝，你再忍耐一下，很快就能救你出去了……
要推舉新任妖王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尤其是還有長老會這股強勢力控制，要從他們手裏奪走權力非一場血雨腥風不可避免的。
在經過每日心急如焚的等待，晚簫終於帶給她好消息，說夜朝已經從天牢裏放出來了。
“我能看看他嗎？我想親眼確定他沒事。”楚飛飛渴求地說。
“現在外面到處都是通緝你這個異族奸細的侍衛，我想你應該不希望再被關進黑衙那種地方吧。”晚簫面露為難提醒說。
“我只需看他一眼，遠遠的看一眼就好。”楚飛飛伸出一根手指頭。
“這個……”晚簫遲疑，看楚飛飛眼巴巴地望著他，他輕嘆一聲：“好吧，但是你只能遠遠看一眼。”
“謝謝，謝謝！”楚飛飛感謝萬分。
晚簫帶著楚飛飛悄無聲息地溜出了二皇子府，正如他所說的，二皇子府內戒備森嚴，明裏有侍衛巡邏，暗裏有暗樁盯梢，若不是晚簫自帶隱匿飛翔技能，就憑楚飛飛自己怕是難以走出去。
晚簫帶著楚飛飛來到一處酒樓，站在幾十米外的屋頂上，眺望燈火輝煌的酒樓裏正在自飲自酌的夜朝，楚飛飛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夜朝！”楚飛飛喃喃自語，兩只腳不自覺地朝他的方向走去，差點從屋頂上摔下去，幸虧一旁的晚簫一把拉住了她。
“你已經看到了，我們該走了。”晚簫提醒道。
“嗯。”縱有千般不舍，楚飛飛也只能點點頭。再深深看夜朝一眼，楚飛飛依依不舍地跟著晚簫離開。
晚簫沒有帶楚飛飛回二皇子府，而是帶著她來到一處隱秘的山洞。
同一時間，二皇子府上侍衛發現關著楚飛飛的房間裏長時間沒有了動靜，生怕她出現什麽意外，趕緊稟告上去，錦瑟親自過來查看。
當他看見滿屋狼藉卻不見楚飛飛的身影時，他一揮手重重扇在負責看守的侍衛身上，打得他們口吐血水，當場暈死過去。
錦瑟滿臉怒容，握緊拳頭狠狠地暗道：“楚飛飛，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冷森森的山洞裏，楚飛飛臉色蒼白如紙地躺在一張石床上，她頭發淩亂，面容憔悴，被汗水打濕的衣裳如一層冰淩緊緊貼在她的後背，凍得她不停地顫抖。在她面前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靜靜看著她一會兒後，走上前替她蓋上了一層薄毯。
“楚姑娘，讓你受苦了。”晚簫輕聲說道。
185試穿嫁衣
楚飛飛沒有說話，事實上她根本沒有力氣說話。
她原本以為交出體內的朱雀之力跟她當初意外獲得時一般輕松，不痛不癢，頂多再次昏迷一晚上。可萬萬沒想到，被拿走神力簡直跟剝了她的皮剮了她的心般劇痛，她何止是想昏迷，連幹脆死掉算了的心思都有過不止一次。
晚簫看她奄奄一息，不忍，從懷裏拿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丹藥塞進了楚飛飛嘴裏。清涼入口，楚飛飛總算恢覆一丁點精神。
“你體內的朱雀之力已經取出了，你……你先在此安心靜養，等身體恢覆了我會送你回妖族邊界，你可以回到人族。”
回去……
楚飛飛的心裏微微有些動容，她想起了很多人，母親，靈兒，沈越，還有……沈滄南，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
“這個地方雖然隱蔽，但也不是無人知道。”晚簫沈吟了一下，“我族有一種秘不外傳的變臉術，只有我鳥族人知道，我可以施法幫你變幻成另一張臉，這樣的話，就算你日後出去，也不必擔心會被他們認出來。”
楚飛飛知道自己被知諾誣陷成異國奸細，又被錦瑟囚禁，現在她逃出來了，他們肯定會設法再把她抓回去。換一張臉，的確能避免很多麻煩。
她點點頭。
“那我現在就施法，你閉上眼睛，想象出另一張臉。你要特別仔細的去想，你想得越清晰，越能變幻得精細。”
楚飛飛聽從地閉上眼，在黑暗來臨的那一刻她的腦海裏跳躍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黑色的柳葉眉，長長的睫毛下一雙明亮清澈的杏子眼，小鼻微翹，唇紅齒白……
“可以了。”
楚飛飛緩緩睜開眼，看晚簫面帶笑意地看著她，知道這變臉術應該是成功了。她緩步走到放有鏡子的石桌前，拿起鏡子仔細瞧。
熟悉的面孔，曾經一度屬於過她——藍冰的臉。
“你身上的朱雀之力雖已消失，但尚殘存有神力的氣息，旁人只會把這氣息當做妖氣。”晚簫從懷裏掏出一顆玉瓶遞給楚飛飛，“我這有顆妖丹，你且吞下，想必能夠瞞得過他們。”
“謝謝。”楚飛飛感激道。
換了一張臉，體內殘留有妖氣，還有一顆妖丹作為掩飾，楚飛飛知道自己不用像老鼠一樣一直躲在暗地裏，也不用每日膽戰心驚地擔心會被識破身份，又被知諾那幫家夥抓去黑衙受虐。
“楚姑娘不必謝我，我說了，我有意交楚姑娘這個朋友，這點小事不足掛齒。”晚簫豪爽一笑。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楚飛飛也知道晚簫生性豁達、特別仗義，也就不跟他客氣。她躺回床上，再一次虛弱地昏睡過去。
在楚飛飛每日疼醒，醒了不到片刻又因體質虛弱累倒再一次陷入昏睡，再到疼醒的反覆折騰循環時，山洞外的整個妖族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在鳥族的強力支持下，長老會最終同意錦瑟登位成為新一任妖王，且納知諾為王妃。剛剛被放出天牢的夜朝聽到街頭熱議，心神一震，差點沒從馬車上栽下去。他讓駕車的侍衛調轉方向，直奔大長老府。
如今的大皇子已不是昔日的大皇子。
昔日的大皇子是最有可能繼承妖王位置的儲君，而如今的大皇子已經被自己的親弟弟二皇子一腳踹下，成為了最尷尬也是最危險的存在。換句話說，他的生死完全掌握在當了妖王的弟弟手裏，他的皇子身份已經名存實亡。
“大皇子還是回去吧，我家小姐今日忙著成親之事，沒有閑工夫見大皇子。”守門的侍衛見到穿著狼狽的夜朝，一雙白眼翻上了天。
“今日若是見不到諾兒，我是不會離開的！”夜朝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沈聲道。
“大皇子何苦這樣為難我們做下人的。”守門侍衛鄙夷地撇了撇嘴，“大皇子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你這麽鬧的話怕是不妥吧！到時候再被抓去天牢關著，可別說做奴才的沒有提醒！”
“你！”夜朝被氣得夠嗆，他緊緊攥著拳頭，不再與侍衛言語，直接闖入門中。
“哎，大皇子……”守門侍衛想阻攔，被他一拳揮出打倒在地。
夜朝快步朝著知諾居住的院落奔去，一路上，有不少侍衛想要阻攔他，都被他狠狠地揍趴，他心急如焚，視一切阻擋為無物。
“啪！”
夜朝一掌推開一扇房門，驚動了屋裏正在試穿嫁衣的知諾。
“夜朝哥哥，你怎麽……”知諾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夜朝身後響起劈裏啪啦雜亂的腳步聲。
被夜朝揍得鼻青臉腫的侍衛以及匆忙趕來支援的侍衛把夜朝圍在中央，一名侍衛領頭快步上前稟告知諾。
“稟告小姐，大皇子擅闖大長老府執意要見小姐，還打傷了府上不少侍衛，屬下這就帶人把他趕出去！”說著，就要指揮侍衛一起圍攻。
“住手！”知諾大喊一聲，“夜朝哥哥是我的貴客，你們怎能如此待他，還不給我滾下去！”
侍衛們紛紛退下，就連伺候知諾的貼身丫鬟也在知諾的眼神示意下退出了房間。
屋子裏變得安靜後，知諾幾步上前，擔憂地問：“夜朝哥哥，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火紅的嫁衣如一團燃燒的火苗深深刺痛了夜朝的眼，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諾兒，你，你當真要嫁給錦瑟？”
知諾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縮回手，背對著夜朝幽幽地說：“夜朝哥哥為何用那樣的語氣質問諾兒，夜朝哥哥應該知道，諾兒也是身不由己。”
夜朝的眼裏躥出幾分希望，他上前一步，急切地握住知諾的手：“我可以帶你走，我們遠走高飛，再也不要回這裏！”
“夜朝哥哥。”知諾輕輕搖搖頭，滿臉哀怨：“我如此走了，爺爺怎麽辦？這府裏的上上下下又該怎麽辦？”
夜朝的眉頭深深緊皺，他咬了咬唇，松開知諾，轉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找他，我去找他說清楚！”
186仇恨是最好的下酒菜
“不要！”知諾心頭一慌，撲過去抱著了夜朝，阻止他走出房門。
“夜朝哥哥，你千萬不要去，他已經是妖王了，你現在出現在他面前，他一定會傷害你的。”
因為背對著夜朝，知諾的臉上並沒有再出現擔憂悲傷之色，而是一臉的算計。她瞇了瞇眼睛，臉上閃現一抹狡詐。
“夜朝哥哥，你可知楚飛飛是妖王派去潛伏在你身邊的臥底，你對她那麽好，她卻出賣了你，還使用苦肉計騙你闖黑衙救她，讓你背上劫獄的罪名被關進天牢，而她呢，早就被妖王送出黑衙，逍遙自在。”
知諾感覺到夜朝的身體緊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說話的聲音變得更加悲悲切切，還帶著委屈至極的哭腔：“我見夜朝哥哥在牢裏受罪，實在心痛得很，就找到妖王求他放了你。他逼我嫁給他作為放你出來的條件，我……為了救出夜朝哥哥，就算是要我死，我也心甘情願。夜朝哥哥，是我對不起你！”
說著說著，知諾開始抽泣。
“真的是她嗎？她是錦瑟派來的？”
半晌後，夜朝終於開口了。
“夜朝哥哥若是不信，大可找人來問。”知諾見自己賣命演了半天，對方居然還不肯完全信任自己，有些憤憤地收回了手。
“我會問清楚的。”夜朝頓了頓，“你……”終究，他沒能說出要她好好的話，他沒有回過頭，徑直地走出了房間。
“夜朝哥哥！夜朝哥哥！”知諾追到房間門口，如生離死別般扯著嗓子嬌喊了幾聲，見夜朝的背影完全消失後，她收起了臉上的哀怨，冷著臉，拿出手絹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丫鬟重新回到知諾的身邊，小心翼翼地問：“小姐，還要繼續試嫁衣嗎？”
“試，當然要試，這嫁衣可是急著要穿的，莫耽誤小姐我的好日子。”知諾端起丫鬟遞來的茶水潤了潤喉嚨，剛才說了那麽多話，她早就覺得口幹了。
“可惜了，我本以為他會是妖王，害我這些年白白陪他折騰了那麽久。”知諾對著鏡子仔細欣賞自己的奢華嫁衣，她塗滿鮮亮紅色的指甲輕輕撫摸嫁衣上裝飾的黃金飾品，臉上盡顯得意。
“誰讓我是爺爺最疼愛的孫女呢，那錦瑟要登上妖王位置還不得依仗爺爺的支持，等我日後生下小皇子，我兒便是下一任妖王，到那時，整個妖國，不，還要那人族，魔族，都將會在我的掌控中！”
知諾伸出五根手指緊緊握成拳頭，眼裏燃起熊熊的貪欲。她仰頭放聲大笑，仿佛已經感受到受千萬人朝拜的快感。
走出大長老府的夜朝直奔自己府邸，他招來手下去打聽情況，只去了半日便帶回來他並不想知道的實情。
“大皇子，小的打聽到楚姑娘在您出事的第二天就被秘密接出了黑衙。”
“大皇子，楚姑娘是被帶有二皇子府上標志的車馬接走的，小的冒死打聽了一下，原來楚姑娘之前是二皇子府上的丫鬟。”
“大皇子，楚姑娘她……”
“夠了！”夜朝一掌拍在木桌上，梨花桌面裂開了好幾條縫。他揮了揮手，讓侍衛全都下去。
“楚飛飛，原來你一直在處心積慮的騙我！”夜朝的拳頭一緊，臉上出現極大的痛苦之色。他“謔”的站起身，大步走出房間。
夜朝來到藏酒閣，用力推開大門，徑直走到一排排放著酒壇的架子。他左手拍開一壇封泥，仰頭灌下。
“啪！”半空的酒壇被他用力砸在地上，他又抱起另一壇酒，再次強行灌入喉中。
喝完，砸掉；再喝，再砸！
當藏酒閣的地板成為了美酒的地獄，鋪滿了酒壇碎片時，夜朝搖晃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這一次，沒有一雙柔軟的小手接住他的身體，他摔得生疼。
腦海裏不自覺想起一雙滿含情意的雙眸，她就這樣看著他，聽他講與她無關的醉話，她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快，反而順著他的醉話安慰他，鼓勵他。
難道她不知道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千杯不醉嗎？
“騙子！”夜朝隨手抓起一壇酒倒在自己的臉上，流進自己的嘴裏。
透明的液體同時沖刷著他眼角流下的滾熱，他可以當做自己沒有那麽難過。
“我以為你是真心對我，沒想到你一直在騙我。”想起楚飛飛曾在這裏躲著照顧他，夜朝的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好幾次我假裝喝醉，故意想要你照顧我。現在想來，我真是個白癡，居然連你在演戲都沒有發現。”
說著，他又灌了自己一大口，嗆得他劇烈咳嗽。
“如今一切都沒有了！我的親弟弟搶了本屬於我的王位，我曾經深愛的女人將要成為我弟弟的王妃，那些背叛我的現在卻在別處逍遙自在……楚飛飛，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你……”
原來仇恨是最好下酒菜，只是吃起來太苦太容易醉……
意志消沈的夜朝終日買醉，喝完了府上藏酒閣的酒後他便去酒樓裏喝，每日都要喝到不省人事了被下人擡回府，以至於整個京城的妖族百姓都知道大皇子落魄了。
楚飛飛藏身在隱秘山洞裏調理身體，多虧晚簫每日帶來治傷的丹藥，她的身體雖然還未痊愈，但已經能夠下床走動，不會動不動就昏迷三五天。
“晚簫，謝謝你這麽幫我。”楚飛飛與晚簫漸漸熟悉起來，兩人成為了朋友。
“你可別這麽謝我，我還等著你養好傷繼續給我講故事呢！”晚簫笑了笑，“你不知道你有多折磨人，上次聽你講《鏡花緣》的故事，講到一半你突然睡著了，還昏迷了兩天兩夜，害得我憋得實在難受，不得不把族中平日裏收藏的珍貴丹藥都弄出來給你吃，就是巴巴的望著你繼續把故事講完，滿足我那可憐的好奇心。”
晚簫故意誇張地撫了撫自己的胸口，一臉“被你傷了”的模樣。
187本店不歡迎醉鬼
“想聽故事還不簡單。”楚飛飛大手一揮，“我現在精神頭好著呢，你若是想聽，我可以連續給你講一天一夜！”
她本想說“三天三夜”的，後來想想自己現在這破身體根本不可能撐到那麽久，還是別在知情人面前說大話了。
“別別別！”晚簫連忙擺手，“你若再累到昏迷，我可又得到處為你找藥了，最後吃虧的還不是我嗎！”
“不就吃你幾粒丹藥用得著這麽小氣嘛！”楚飛飛故意接下晚簫的話茬，與他鬥嘴玩，是兩人平日裏交流感情的方式。
“我雖做不出你那些秒治愈的金丹銀丹，但我會做藥丹！”楚飛飛勾起手指頭，“什麽預防便秘的便丹、清熱解毒的清丹，還有美容養顏的美丹，吃了之後保證你比錦瑟還要美上幾分！”
楚飛飛隨口提起了錦瑟的名字，話出口她自己先皺了皺眉頭。
緩了一會兒後，她問：“他現在還在派侍衛到處抓我嗎？”
“嗯。”晚簫也收起了玩笑，正色道：“他現在已經成為了妖王，正忙著整頓政務，但派出去抓你的侍衛還在全城搜索，只是人數沒有之前那麽多了。你盡快養好身體，我盡早把你送出妖族。”
走……
楚飛飛想起了牽掛的那張熟悉的臉，如今，王位被自己的弟弟奪走，心上人變成了弟媳，他現在應該非常難受吧。
“夜朝……那個，大皇子現在怎麽樣了？”斟酌了許久，楚飛飛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大皇子？”晚簫頓了頓，“他現在已經廢了。”
“什麽！”楚飛飛全身一震，“廢了？什麽意思？”
“自他從天牢出去後，他終日喝酒買醉，其他的事一概不理。”晚簫嘆息一聲，“我若是他，也會用別的事物來麻痹自己，畢竟他現在除了大皇子這頂帽子，什麽都沒有了。哎，想想曾經的大皇子是何等意氣風發，我若不是已經站在妖王這邊，怕是也會忍不住與他結交成知己。”
晚簫的感嘆楚飛飛沒有聽進去，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夜朝“醉了”“廢了”的畫面。不行，他不能一直這樣消沈下去，他可是妖國大皇子！
晚簫見楚飛飛突然收拾東西，疑惑地問：“你這是？”
“我要去找他。”楚飛飛頭也不擡，忙碌地把東西打包。還好，她藏在這山洞裏養病，除了幾件換洗衣服外也沒有什麽其他東西了。
“等等！”晚簫按住了她提起的小包袱，“你要去找大皇子？”
“是！”楚飛飛點點頭，“我要去找他！”
“你不知道現在外面對你有多危險嗎？”晚簫看楚飛飛不似開玩笑，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你找他能做什麽，能改變他現在的處境嗎？你自己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覆，這樣貿然出去，很容易丟了性命！”
“可我不能只顧自己好。”楚飛飛打定主意要回到夜朝身邊，“他為了救我闖入黑衙，拼死護我周全。若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被關進天牢，被錦瑟趁機奪了王位。現在，就連他最喜歡的女人也成了別人的王妃，你要他怎麽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一切問題由我而起，是我欠他的，我要回去照顧他，償還他！”
見楚飛飛已經打定主意，晚簫知道自己勸不動她，只能任憑楚飛飛與他道別後走出山洞。
他輕輕嘆息，走到楚飛飛曾經睡過的石床緩緩坐下。他伸出手，輕輕觸碰仿佛還殘有她體溫的被子。
“還好與你認識不過幾日，若再長久點，怕是我這顆心也會像他一樣不再是自己的了。”
楚飛飛自然聽不到晚簫的惆悵，她現在滿腦子都裝著夜朝，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他的身邊。
穿過依舊熱鬧的街道，楚飛飛在連續找了三家酒樓後，終於在一家規格中等偏下的酒肆裏找到了已經喝醉趴在桌子上被小二驅趕的夜朝。
“我說這位客官，你要不要把賬結了回去歇息啊，你這樣趴在我們小店裏面，影響我們做生意啊！”小二語氣抱怨，見夜朝抱著酒壇一動也不動，就伸出腳踹了踹他的腿。
“餵，你找死啊，他可是大皇子，你這樣對他不敬，不怕被砍頭啊！”酒肆裏另有一桌酒客，提醒小二。
“我怕他作甚，一個沒啥用處的大皇子！”小二毫不客氣地再踢了踢，“若不是妖王仁慈，還讓他保留這個大皇子的名號，要不然他早就被貶為平民，比我們這些還不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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