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回光返照？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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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飛飛被安排在廚房幹活，她正忙著擦碗，一個小舞姬打扮的女孩神色慌張地找到楚飛飛，說是花曦有急事找她。
楚飛飛給廚娘朱大娘說了聲，跟著小舞姬溜到了舞姬院。小舞姬帶著楚飛飛徑直走到花曦的房間，此時的花曦正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
“花曦姐，你怎麽了？”楚飛飛連忙上前幾步，關心地問。
“沒什麽大問題，可能是早上吃壞了肚子。”花曦勉強扯出一絲笑，可臉上的難受令她的笑容有些虛弱。
“請醫師看了嗎？”楚飛飛伸手摸了摸花曦的脈搏。
“看過了，沒有大礙，只是需要躺在床上休養幾日。”花曦先是安撫地朝著楚飛飛笑了笑，隨後又皺起眉頭：“只是今日的壽宴，我怕是不能上臺獻舞了。”說到這裏，她的眼眸黯淡了下來。
“花曦姐，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你先把身體養好，後面還有很多跳舞的機會！”楚飛飛知道花曦喜歡跳舞，連忙安慰。
“嗯。”花曦輕輕哼了哼，她目光灼灼地盯著楚飛飛：“飛飛，我可不可以拜托你幫幫我？”
“幫你？”楚飛飛有些不解。
“不瞞你說，其實我們這群舞姬是王府養的閑人，主子不好舞，平日裏也不怎麽看我們跳舞，只有賓客來訪的時候才需要我們表演。這些年來，有不少外面的舞姬想要進來頂替我們的位置，管家大人也跟我們說過，如果我們的舞蹈不夠出眾，我們就必須離開這裏。飛飛，這次壽宴很重大，有不少賓客來府，是一次絕佳的表現機會，可是我偏偏……”
說到這裏，花曦的眼眶紅了，她的眉頭緊皺。
楚飛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她不知道原來舞姬的競爭居然那麽激烈。
“所以，飛飛，我想拜托你，替我完成這次演出。”花曦渴求地看著楚飛飛，楚飛飛一楞。
“我替你？”楚飛飛搖了搖頭，“花曦姐姐，可我沒有翅膀啊，一上去就會被拆穿的！”
“我可以縮回翅膀的！”花曦趕緊解釋，“我們的翅膀都能自如的縮回去，這個不用擔心！”
“可是，我只教你跳舞，你沒有教過我跳舞，我還不知道你跳舞是什麽樣子，如何模仿？”楚飛飛苦笑，這段時間她雖然每天都抽空見花曦，可是因為時間的原因，兩人並沒有互相切磋舞藝，她只是完成教不同舞種給花曦的承諾。
“這個……”花曦面色為難，甚至有些沮喪。一旁的小舞姬看著兩人面色沈重，插嘴道：“要不你替花曦姐姐唱歌吧，我們來跳舞。”
“唱歌？”楚飛飛眨了眨眼，“花曦姐姐不是舞姬嗎？”
“我從小學樂，只是偏愛舞而已，平日也會唱歌給她們聽。”花曦解釋，“飛飛，你唱歌怎麽樣？”
135她怎麽在這裏
“很一般。”楚飛飛老實地說，她沒學過唱歌，也沒參加過什麽歌唱比賽，她也不知道自己唱歌究竟好不好聽。
“而且，唱歌的話更難了，我和花曦姐姐的聲音不同，會被聽出來的。”
“這個不是問題。”花曦的聲音忽然發生變化，跟楚飛飛的聲音一模一樣：“我們蝴蝶妖擅長外貌和聲音的偽裝改變，就算被發現了，他們也只會認為我用了另一種聲音。”
“哇，好神奇，像變音器！”聽著像是從自己的喉嚨裏發出來的聲音，楚飛飛驚訝地張大了嘴。
“飛飛，如果這次因為我的原因讓姐妹們不能留在府裏，我會愧疚一輩子的。”花曦變回自己的聲音，“我知道你也是多才多藝之人，你會那麽多種不同的舞，而且都是我從沒有見過的舞種，你一定也有辦法幫我，對不對？”
“這個……”楚飛飛沈吟了一下，她點點頭：“好吧，我幫你！”
“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辦法！”花曦像是看到了希望之光，神情有些激動。
“花曦姐姐，我只能盡我全力，如果演砸了……”楚飛飛咬了咬唇。
“我知道，我知道！”花曦點點頭，“是我拜托你的，如果演砸了就是我們的命，不怪你！”
“花曦姐姐，你放心，我會拼盡全力去做好。”楚飛飛深吸一口氣，“既然我不能模仿你跳舞，但你能模仿出我的聲音，那咱們就只能唱歌了。這樣吧，咱們出一個奇招……”
楚飛飛在花曦的房裏琢磨辦法的時候，王府的宴會廳裏已經陸陸續續有賓客前來賀壽。這些賓客都是提前趕過來的，目的很簡單：一方面想給壽星妖族二皇子殿下留下好印象，另一方面則是二皇子的壽宴邀請了不少權勢貴族，他們自然要抓住時機露露臉，攀攀關系，聯絡聯絡感情。
等賓客們聊得差不多了，身著華服的錦瑟才緩步走進大廳，落座主位，眾賓客立即起身向他道賀。
“眾位不必多禮。”錦瑟擡了擡手，臉上既有七分笑意也有三分威嚴：“本殿下謝謝諸位能受邀參加本殿下的壽宴，本殿下先敬各位一杯。”說著，錦瑟端起手邊上的酒杯，仰頭喝下。眾賓客也跟著端起桌上的酒，說了幾句謝恩的話，也跟著把酒喝了。
喝完酒，不少客人紛紛拿出壽禮送上，有千年罕見的玄玉雕琢的如意，有萬年才開花結果的靈果，還有幾樣不同神奇功能的靈丹妙藥，其中最令錦瑟滿意的要屬能滋補養顏的頂級補品了。在妖族，誰都知道二皇子殿下最愛的就是美，最喜歡聽到的就是誇他絕世美貌的話。
錦瑟收下壽禮，又跟幾位送得比較合他心意的賓客喝了幾杯酒後，便請眾賓客吃喝盡興。宴會正是熱鬧之時，一群穿著漂亮衣裳的舞姬輕步走進宴會廳，吸引了眾賓客的註意。
錦瑟隨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當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個身影上時，表情一僵，下意識地用衣袖遮了遮臉。
楚飛飛！她怎麽在這裏？
八個年輕漂亮的舞姬呈圓形站好，楚飛飛一襲紅衣輕紗遮面，與另一個相同打扮抱著樂器的舞姬走進圓形中間，兩人席地而坐。
“噔噔”長得很像琵琶卻少了幾根弦的樂器發出清脆的聲音，楚飛飛的腳上掛著一串鈴鐺，她微微挑起腳，輕輕一抖，鈴鐺便“叮叮”的響起來。
“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卻已無所擾，只想換得半世逍遙……”
樂器配合著有節奏的鈴鐺聲，舞姬們始終保持著圓形起舞，這不僅能讓散落在宴會廳各處的賓客都能看到她們的舞姿，而且還能有意無意擋住圓形中間的楚飛飛。
這是楚飛飛故意設計的，雖說她此刻蒙面，可萬一被人發現當眾拆穿，後果將會很嚴重。把舞臺人為的變成圓形，把賓客的註意力放在舞姬身上，這樣更為保險。
“風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飄搖。
天越高心越小，不問因果有多少，獨自醉倒……”
耳朵裏是從未聽過的暢快曲子，眼睛裏是舞姬帶著幾分野性的肆意灑脫，樂舞相加，看得眾賓客情緒激動，有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感。
起初楚飛飛還因為擔心被識破而不敢大聲唱，可感受到大家似乎也跟她一樣喜歡這首歌後，她便緩下心來。雖然一直低著頭，但她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唱得也更痛快一些。
因為低著頭，她沒有註意到主座上的錦瑟正眼含怒意地盯著她。
一曲完畢，楚飛飛迫不及待地跟著舞姬退下，終於離開宴會廳有些距離了，楚飛飛這才離開舞姬的隊伍，另找一塊無人的地方，摘下臉上的面紗喘口氣。
“還好就一首歌的時間，要是一場演唱會，我的脖子非骨折不可。”楚飛飛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她轉動著腦袋想要放松放松，卻無意中瞥見一張滿含笑意的臉正饒有興趣地盯著她。
楚飛飛一驚，連忙抓起面紗蓋在臉上，低著頭就要默默走掉。
“我已經猜到是你了，剛剛也確認了一遍。”身後傳來喊聲，“你就是上次那個故意說是自己打碎茶杯的妖奴吧？”
楚飛飛腳步一頓。
“我記得妖奴是不能做舞姬的，若是讓其他人知道剛剛是一個半妖人在唱歌，怕是……”
“你想怎樣！”楚飛飛猛然轉過身，杏眼圓睜。
“在下晚簫，敢問姑娘姓名？”晚簫沒有直接回答楚飛飛的問題，反而客氣地詢問。
“我叫楚飛飛。”楚飛飛簡單回答，“說吧，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晚簫笑了笑，“我只是欽佩楚小姐的才華，才會追出來。如果有冒犯之處，還請楚小姐見諒。”
“楚小姐？”來這個世界也有些時日了，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客氣地稱呼自己。楚飛飛有些迷惑：“你真的不是來告發我或者拿這事威脅我的？”
*文中歌曲來自陳淑樺演唱的《笑紅塵》。
136親手毀掉
“告發？”晚簫哈哈大笑起來，“自然是不會，在下只是驚艷姑娘剛才所唱的那首曲子，忍不住想與姑娘結識。”
“你很喜歡那首歌？”晚簫的客氣態度令楚飛飛徹底放下心來，她所幸摘下臉上的面紗，與對方“坦誠相見”。
“嗯，聽後心裏很有觸動。”談起剛才聽到的那首歌，晚簫的眼睛裏發出異樣神采：“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豁達的詞曲，這首曲子是姑娘所作？”
“不是。”楚飛飛搖搖頭，“我只是聽過而已，我這樣說，你是不是就不想跟我結識了？”
晚簫一楞，被楚飛飛突兀的提問給問住了，小會兒後，他哈哈大笑：“姑娘果然與眾不同，就連說話都如此特別！”
“這首詞曲雖不是我做的，但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我會唱，這首歌名為《笑紅塵》，公子如此喜歡，那就好好收藏著吧！”
“《笑紅塵》……”晚簫嘴裏念著這首歌的名字，腦子裏細細品味。他點點頭，神情更加興奮：“好名字，果然是好詞好曲好名！楚姑娘，在下受教了！”
楚飛飛輕輕擺擺手，她覺得這個叫晚簫的妖怪還挺不錯的，至少懂禮貌，對待一個半妖人身份的她還這麽客氣，看來他的確是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還可以送你別的詞曲。”楚飛飛笑著說。
“自然喜歡！”晚簫一聽楚飛飛還能拿出別的，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聽聽。他拉著楚飛飛朝一處亭臺走去，兩人剛走幾步，後面傳來錦瑟的聲音：“晚公子，殿下請您過去。”
“小瑟！”楚飛飛小聲地喊道。
錦瑟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晚簫抓著她的手腕上。他的眉頭微微一擰，眼中深處藏著冷意。
“是有什麽急事嗎？”晚簫看出錦瑟的不對勁，他悄然地松開抓住楚飛飛的手。
“有！”錦瑟冷聲道，“還請晚公子盡快過去。”
晚簫的目光在錦瑟的臉上掃了掃，他點點頭，側臉看向楚飛飛：“楚姑娘，我下次再來領教姑娘的詞曲。”說著，他大步離開。
小園子裏只剩下楚飛飛和錦瑟了，自從楚飛飛為了偷偷見花曦避開錦瑟，到後來錦瑟故意孤立楚飛飛，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面對面說說話了。
氣氛有些尷尬，楚飛飛見“她”不開口，只能假裝咳嗽一聲：“小瑟，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後院嗎？我有東西想給你。”
錦瑟冷著臉面無表情地看著楚飛飛，不等她再開口，錦瑟已經邁開腳步朝後院走去。
楚飛飛張著嘴想說什麽，可看著錦瑟冷漠的背影，卻終究閉上了嘴。她小步跟在錦瑟後面，心裏嘀咕著他們到底怎麽了，為什麽小瑟看上去很生氣，難不成是在擔心她頂替花曦的事？一定是這樣！
來到後院，楚飛飛把錦瑟拉到了他們住的屋子裏，她神秘兮兮地讓錦瑟轉過身，自己興奮地打開櫃子找出被她藏起來的東西。
錦瑟沒有聽話的背過身，而是眼神冰寒地盯著忙碌的楚飛飛。
他剛一出來就見她與晚簫在一起，還聊得那麽開心，若不是他開口叫住他們，他們是不是會一直那麽開心的聊下去？對了，她居然還讓晚簫拉她的手！
她究竟有沒有把他放在眼裏，之前故意躲開他與花曦交好，現在又是晚簫，難不成她又想轉移目標，把主意打在晚簫身上，想讓晚簫幫她逃出這裏？對，她說過要逃出這裏……
錦瑟的目光越來越陰冷，他垂下來的右手正在聚集著一股力量。只需他輕輕一揮手，眼前這個可惡的半妖女人即刻化作灰塵。
錦瑟的右手緩緩擡起，一股陰森的力量在他的手心裏打轉。
既然不能唯我所用，那本殿下只能親手毀掉……
“小瑟，祝你生日快樂！”
楚飛飛猛然轉身，手裏高高捧起一樣東西。
錦瑟一楞，伸出的右手僵在了半空中。
楚飛飛幾步上前，把手裏的東西交在了錦瑟的右手上：“今天是你的生日，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打開看看，是一件很漂亮的披肩哦！”
“禮……物……”
好半天，錦瑟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臉上的詫異仍舊未消失。
“嗯，禮物！”楚飛飛笑著點點頭，“是我親手縫制的哦，本來是找花曦姐姐學縫制，想要給你做一套衣服的，可是時間太趕，我又學得慢，就只能改為披肩了，這上面的繡花可是我一針一線繡好的，好看嗎？”
“你是說，你找花曦是為了學做衣服？”錦瑟木然地問。
“對啊！”楚飛飛點點頭，終於可以跟“她”說實話了，她可是憋了一肚子：“我跟花曦姐姐做了一筆交易，她給我布料教我做衣服，我教她跳舞。為了給你驚喜，我還特意避開你。對不起，小瑟，這段時間冷落你，你是不是跟我生氣了？”
“你為了給我驚喜，才故意避開我？”錦瑟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動，速度越來越快，他努力壓抑住自己有些異樣的情緒。
“對不起！”楚飛飛突然一把抱住錦瑟，“你一定以為我故意躲著你，所以才會不開心。對不起，小瑟，我真的只是想給你一份驚喜，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咱們永遠是好朋友，好嗎？”
錦瑟沒有回答，或者說他此刻根本沒有辦法回答，懷裏的柔軟和溫熱令他的心跳越來越快，他再也無法壓制內心的激動，他抱起楚飛飛，身形一閃，兩人從原地消失。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楚飛飛一驚，他們怎麽飛上天了？還好，飛行的距離並不遠，兩人落在了一處高閣上。
“小瑟，你會飛？”楚飛飛驚訝地睜圓了眼睛，她想了想：“我明白了，你一定有一半鳥妖的血統！”就跟花曦一樣，自帶蝴蝶翅膀和偽裝的能力。
錦瑟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從懷裏取出一壺酒和兩只杯子。
137高閣喝酒
“小瑟，你在哪偷拿的？”楚飛飛看著錦瑟為酒杯滿上酒，她笑了笑：“好久沒喝這裏的酒了，既然好酒已經滿上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著，她舉起一杯仰頭飲下。
“好喝！”不辣不嗆，帶有一點花果的香味，楚飛飛忍不住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錦瑟看她喝酒的猛樣，靜靜的沒有說話，他的一雙眼眸始終註視著她，眸光閃爍。
“這酒，真好喝！”三杯酒下肚，楚飛飛原本還算清醒的腦子慢慢有些恍惚起來。望著眼下一處處亭臺樓閣被無數熱鬧喜慶的燈籠點綴，不禁讓她想起中秋節，她記得有一次，楚天浩帶她去逛燈展，那裏也有那麽多燈籠。
“小瑟，我想家了。”眼眶裏有些溫熱，楚飛飛眨了眨眼，低頭倒酒，一飲而盡。
“你的家在哪？”一直註視著她的錦瑟自然看出楚飛飛臉上的異樣，他舉著酒杯，沒有喝下，聲音帶有誘惑力地詢問她。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吶，那裏有滿山遍野大豆高粱……”說著說著，楚飛飛突然唱起來，她哈哈大笑起來。
“東北？是什麽地方？”錦瑟的眉頭微微一皺。
“東北就是東北，我們那裏不僅有東北，還有華北，西北，華南，西南，還有……”楚飛飛摸了摸腦袋，“咦，我怎麽考起地理來了？”
看著有些醉意的楚飛飛，錦瑟只當她喝醉了說些不當真的醉話。
“小瑟，如果我哪天回去了，你會不會想我？”楚飛飛歪著腦袋看向錦瑟，滿臉緋紅。
“我可以送你回去。”然後再把你帶回來。
錦瑟和著後半句話，把杯子裏的酒喝下。
“不行！”楚飛飛搖搖頭，“我連回家的路都不知道，你怎麽送我去？”楚飛飛癟了癟嘴，神情委屈地像只被遺棄的小狗。
“那就不要回去了。”錦瑟有些好笑地看著楚飛飛可憐兮兮地表情，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這裏有我在，你回去自然會想念我，不如不要回去，待在這裏好了。”
“不行不行不行！”楚飛飛更加用力地搖頭，她猛然站起身，擡頭看著天，身體搖搖晃晃：“我不屬於這裏，不會永遠待在這裏！有一天，我會回去的，我一定會回去的！”
一定會回去！
錦瑟的眸光驟然變冷，他看著眼前這個身形不穩，隨時都會倒下的女人，不知怎的，他總覺得下一秒她就會消失。
消失嗎？
錦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算要消失也得消失在他的手裏。
錦瑟的右手慢慢收攏握成拳頭，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心裏一股煩悶。他有些惱怒自己剛剛居然因為這個女人而微微心動，竟然還帶她來這裏喝酒。
他們明明是雲與泥的差別，他們的身份註定不可能站在一起。
“楚飛飛，這輩子你怕是回不去了，你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我的手裏。”
像是感應到錦瑟心裏的想法，楚飛飛側過頭看著錦瑟。她微微一笑，身體一斜，張開雙手朝著樓閣外栽了過去……
“啊！”
楚飛飛大叫一聲，猛然睜開眼。
“楚飛飛，你鬼叫什麽，還讓不讓我們睡覺了！”一個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不耐煩地響起，楚飛飛朝那邊看過去，發現此時她居然躺在自己的硬木床上。
“咦，我不是和小瑟偷喝酒嗎，怎麽躺床上了？”她有些費解的撓了撓頭，看看身邊的床鋪上，錦瑟正躺在那裏熟睡。
“一定是小瑟帶我回來的。”楚飛飛恍然大悟，她躺回床上，側過頭看著小瑟。
“沒想到小瑟居然會飛，真是太好了，以後可以偷偷離開地面，飛上天……”想著想著，楚飛飛漸漸睡熟過去。
在她閉上眼睛的一瞬間，錦瑟睜開眼，看著楚飛飛有節奏的輕緩呼吸，錦瑟有種伸手掐死這個女人的沖動。
見過耍酒瘋的，可沒見過喝醉酒直接跳樓的。昨晚要不是他手疾眼快，從那麽高的閣樓掉下去，她此刻早已摔成一攤爛泥。
以後絕對不帶她去高處喝酒！
錦瑟的眉頭突兀一皺，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還在想著她與他的以後。再次感受到心裏的異樣，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看來，是我待在這群半妖人裏太久，太放松警惕了。計劃，得提前了。
飽飽睡了一頓，楚飛飛精神抖擻地起床幹活了。
她來這裏最大的收獲就是越來越會幹活了，以前在孤兒院，她雖也幫著做些事，可那點強度跟她現在做的簡直就是在辦家家酒。
“唉，要是被楚天浩看到他最好的朋友居然這副模樣，不知道他會不會跳起來送我一大堆護手霜？”楚飛飛用力搓著盆裏的衣服，一邊幻想楚天浩炸毛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
“啪！”
一堆臟衣服丟在了楚飛飛的盆裏，她擡起頭，幾個身材高大的妖奴正一臉兇神惡煞地盯著她。
“新來的，把這堆衣服洗好咯！”一個驢頭妖呲咧著嘴喊道。
“這是你們自己的衣服，為什麽要我洗？”明知道來者不善，可楚飛飛忍不住瞪著眼睛開口說道。
“叫你洗你就洗，哪兒那麽多廢話，怎麽，難道還想反抗不成？”驢頭妖冷哼一聲，他朝身邊的同伴招了招手，又有一大堆衣服扔下楚飛飛。
“把這些都洗了，記住，全都洗幹凈，要是有一丁點不幹凈的地方，小心我廢了你那只爪子！”
“洗完衣服順便把後院的草全都拔了！”
“還有茅房也清洗一下，太臭了，大爺我拉不出來！”
驢頭妖與同伴你一言我一語對著楚飛飛嘲弄，還不時發出戲虐的冷笑。
欺負，赤果果的欺負！
看著堆成小山散發著惡臭的衣服，楚飛飛憤怒地站起身，她剛要走過去找這群妖怪理論，只見從旁邊閃出一個身影，二話不說朝著驢頭妖劈頭蓋臉的就是幾拳。
驢頭妖猝不及防，哎喲一聲倒退了好幾步。
“小瑟！”楚飛飛心中一驚，想要攔住擋在她前面的小瑟，卻被暴怒的驢頭妖指揮兩個蛤蟆臉的妖怪控制了手腳。
138做什麽都願意！
“你們兩個把她給我抓住，等我教訓完這個，再好好調教調教她！”驢頭妖說話間，拳頭已經又兇又狠地襲上小瑟。
起初，小瑟還能擋住他們的攻擊，可奈何他們左攻右擊，小瑟剛防守這邊，後背就被狠狠揍了一拳。
幾只豺狼妖不知從哪找來幾根木棍，直直地朝著小瑟的頭砸過去。
“不要！不要！你們放開她！”一旁的楚飛飛拼命地掙紮想要掙脫束縛，她驚恐萬分地看著已經被打得血痕累累小瑟，不住地吶喊。
“你放心，下一個就是你……”驢頭妖回過頭猙獰著臉瞪著楚飛飛，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爬起來的小瑟一拳打中了臉。
“媽的，被打成這樣了還有力氣反抗，兄弟們，給我狠狠地打，往死裏打！”驢頭妖被激得更加瘋狂，他嫌拳頭不夠硬，找來一塊石頭，朝著小瑟的後腦勺砸過去。
“不要！我求求你們不要！小瑟，你快跑，不要管我，快跑！”楚飛飛嘶喊著，“我給你們幹活，幹多少都沒關系，我求求你們放過小瑟，求求你們別打了！”
一拳——
兩拳——
三拳——
小瑟的身體已經滿是傷痕，臉上全是紅色的血，“她”如破布般躺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
“你們在幹什麽！”府裏的侍衛聽到後院有異樣，走過來呵斥。
“沒幹什麽，這家夥幹活不利索，我們在教她怎麽幹活。”驢頭妖見到侍衛，立馬收起臉上的兇狠，討好地說。
“我不管你們怎麽教，但別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鬧事，馬上給我散了！”侍衛冷漠著臉，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小瑟。
“是是是，我們馬上散，馬上散！”驢頭哈著腰應承著，他揮了揮手，那些妖怪趕緊小跑著離開。
侍衛見爭端平息了，警告地叮囑了楚飛飛幾句，見她沒有反應，也沒有多說什麽，拿著兵器走出後院。
楚飛飛此刻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她撲到小瑟身邊，想要抱起“她”，卻發現“她”滿身是血，她不敢碰“她”，害怕碰到“她”的傷口，“她”會疼。
“小瑟。”楚飛飛的眼淚不住地往下掉，“對不起，小瑟，是我害了你！”
小瑟沒有反應，像是死了一樣。
楚飛飛恐慌地抓起小瑟的手腕，“她”的脈象虛弱，顯然受傷太過嚴重，如果不能及時治療，怕是……
“小瑟，我一定會救你的，你挺著點！”楚飛飛咬著牙，抱起小瑟回到小木屋躺下。她跑去小廚房，想要找朱大娘討點藥材。
“飛飛，你說的藥我這都沒有。”朱大娘搖搖頭，“不過，你可以去求管家大人，他是府裏的管事，說不定會幫你。”
詢問到鳥管家在哪裏，楚飛飛想也不想地狂奔過去。此刻對她來說，一分一秒都是命，小瑟在等著她救命！
“管家大人！”楚飛飛在賬房裏找到了鳥管家，“我是後院的楚飛飛，我想請管家大人救救小瑟！”
“求我救小瑟？”鳥管家看著賬本眼皮都不擡一下，“我為什麽要救‘她’？”
“小瑟受傷了，很嚴重的傷，‘她’需要大夫！”楚飛飛咬了咬唇，“管家大人，求求你救救小瑟，只要你願意救小瑟，你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做什麽都可以？”鳥管家的手搭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做任何事？”
“任何事！”楚飛飛重重點點頭，現在的她還拿什麽猶豫！
“嗯……”鳥管家摸了摸下巴的胡須，“我可以答應你救小瑟，就像你說的那樣，你得替我辦事。我要你辦的事可不是簡單的事，辦得好有賞，辦不好就得掉腦袋！怎麽樣，你還願意交換嗎？”
“嗯。”楚飛飛點點頭，“只要能救小瑟，我可以去做任何事。”
“好。”鳥管家站起身，“我現在就讓醫師跟你過去，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早搬進秋風苑。”
有了醫師的治療，小瑟總算脫離了生命危險。
看著“她”漸漸平穩的呼吸，楚飛飛松了口氣。
“小瑟，對不起，是我害你受傷的，真的非常對不起。”楚飛飛蹲在錦瑟的床邊，小聲地說：“我答應了管家要幫他辦事，不能留在這裏照顧你了。不過，你放心，管家已經答應我這幾日讓你好好休息，我已經把我的東西都送給了同屋的小水她們，她們會幫我照顧你的。小瑟，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楚飛飛小心翼翼地為錦瑟掖好被子，她慢慢走出木屋，關上門。
秋風苑，一座建造在王府後山上的院子，平日裏不許人隨意進入。起初，楚飛飛以為秋風苑是什麽風花雪月的地方，鳥管家把她送進去是為了供主子享樂。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如果自己被冒犯，絕對要反抗到底的打算。
可是進了這秋風苑，看到的不是酒池肉林，而是一樁樁類似訓練用的道具器材後，楚飛飛才稍稍放下心。
“你就是新來的楚飛飛吧？”一只花栗鼠走過來，楚飛飛趕緊點點頭。
“我是這裏的管事，大家都叫我栗嬤嬤。”花栗鼠介紹道，“你跟我過來吧。”
“是，栗嬤嬤。”楚飛飛聽話地跟著花栗鼠走進秋風苑內院。
“你知道秋風苑是什麽地方了嗎？管家大人有沒有跟你說過？”栗嬤嬤邊走邊問。
“沒有，管家大人只讓我今日過來。”楚飛飛小心翼翼地緊跟在栗嬤嬤的後面。
“秋風苑是專門為主子選拔能辦事的侍衛的地方，當然，這裏選出來的侍衛自然不同王府裏的那些，秋風苑走出的侍衛只聽命主子一人，也就是說，只要讓主子滿意，獎賞什麽的自然不會少，這可是作為半妖人的你莫大的福分吶！”栗嬤嬤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兩只大眼睛滿含精光地盯著楚飛飛的臉：“不過呢，也不是隨便什麽阿貓阿狗就能選上的，走進秋風苑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很多嚴苛的考驗，通過考驗則生，沒有通過考驗的，則……”栗嬤嬤的臉上浮現詭異的笑，她轉過身，繼續帶路。
139拿寶貝換
楚飛飛暗暗吞了吞口水，看來她這是剛離開龍潭又入了虎穴。
栗嬤嬤先是帶著楚飛飛來到一個類似登記的屋子，簽了生死約，領了兩套衣服，栗嬤嬤又領著她去認識正在訓練的其他候選者。
一個有一個籃球場那麽大的院子裏，十一二個同樣裝扮的候選者正在訓練著各種項目。栗嬤嬤揮了揮手讓他們停下，指著一旁的楚飛飛：“這個是新來的，你們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所以你們要更加努力了！選拔將在下個月的初五舉辦，從今日起我會對你們加強訓練，現在先去洗墨閣集合。”
栗嬤嬤一聲命令，院子裏的候選者都拱手聽命。可憐的楚飛飛，還沒落腳就要開始接受訓練了。
作為主子的侍衛，不僅要有保護主子的能力，還要會侍奉主子，所以簡單的琴棋書畫要會。
楚飛飛望著桌上的毛筆，古琴不禁苦笑，之前是任由她選擇要不要學，現在是逼著她不得不學。早知道她就趁早學了，現在身上背了一個“生死約”，害她學這些東西的時候倍感壓力山大。
除了學習琴棋書畫，他們還得能歌善舞，這個對於楚飛飛來說還算簡單，學起來不那麽費力。不過，令楚飛飛納悶的是學習科目中竟然還要學什麽魅惑之術，難不成服侍主子還要順帶魅惑，好讓主子不拋棄自己？
而最讓楚飛飛頭疼的要屬修煉妖力，這些候選者中有幾個是半妖人，按理說半妖人是沒辦法修煉妖力的，但不知道栗嬤嬤從哪裏找來的修煉秘笈，讓半妖人也能修上一兩成足以自保的妖力。但他們是真半妖人，可楚飛飛卻是純粹的人，無論怎麽修都不可能有妖力這東西。
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楚飛飛一邊假裝勤學苦練妖力，另一方面反覆嘗試調動自己左手上的特異功能。令她驚喜的是，這功能居然還在她身上，這下楚飛飛放心了不少。
“主子，這個楚飛飛的資質實在不佳，除了舞蹈稍能拿得出手以外，其他的能力是所有候選者中最弱的。”鳥管家每日都會向自家主子匯報楚飛飛的情況，他發現，自己越是匯報的詳細，主子越是滿意，反之如果他說得少了，主子會說他辦事不利。
“一開始，那些候選者都以為她是厲害角色，把她當作競爭對手對待，甚至還有幾個主動找上她想與她交好，探探她的實力。可是後來看她空有一身蠻力，便不再與她往來，她現在每日都是獨自一人訓練。”鳥管家盡心盡力地挖掘八卦，就差沒有采訪當事人的感想了。
“嗯，你做的很好！”錦瑟滿意地點點頭，“繼續盯著她，一有風吹草動馬上向我匯報。”
“是，主子！”鳥管家苦笑地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他此刻巴不得楚飛飛每日都做一些出格的事，省得他沒東西跟主子匯報了。
鳥管家剛剛退下，一個輕快的聲音徑直走進來，錦瑟稍稍一擡頭，見又是晚簫，立即把臉垮了下去。他慵懶地背靠著椅子，語氣不善：“你來我這裏的次數越來越勤了，若不是看在你與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面上，我早就處置你了。”
“你以為我想每天跑到這裏看你的臉啊，誰讓你一次又一次無情地拒絕我的請求。”晚簫自顧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你剛剛也說了，咱們可是從小到大的交情，那個楚飛飛你就送給我唄，大不了我拿其他拿寶貝跟你換？”
“不換！”錦瑟想也不想地徑直拒絕道。
“為什麽不換，難不成你也喜歡她？”晚簫饒有興趣地雙手抱在胸前。
“也喜歡？”錦瑟抓住了他話裏的關鍵詞，“你喜歡她？”
“她是個不錯的女孩，既有才情又風趣。”晚簫坦言對楚飛飛的好感，“反正她對你來說就是一個奴才，你又何必不舍得讓給我？”
“她有你說的那麽好嗎？”錦瑟冷笑一聲，不知怎麽的，他每聽好友說楚飛飛一句好，他就心裏不舒服，好像心愛的玩具被人惦記著。
“既然你覺得她好，那我更不能把她給你了。”錦瑟的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為什麽？”晚簫皺了皺眉頭。
“我已經把她送進秋風苑了。”錦瑟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既然這個半妖人連從不沾花惹草的你都能吸引，想必她會很合適這次任務，你說呢？”
“你的意思是要把她送給他？”晚簫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自然是。”看著好友一臉凝重，錦瑟卻覺得心情舒暢，誰讓他老在自己面前提楚飛飛的。
“好吧，既然你已有這樣的安排，我也無話可說了。”晚簫輕輕嘆口氣，他站起身，背著手，邊搖頭邊慢慢走出去：“可惜啊，一曲《笑紅塵》怕是要成千古絕唱了，可惜了，可惜了……”
望著晚簫離開的背影，錦瑟原本平靜的臉上慢慢浮現一抹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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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飛飛給廚娘朱大娘說了聲，跟著小舞姬溜到了舞姬院。小舞姬帶著楚飛飛徑直走到花曦的房間，此時的花曦正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
“花曦姐，你怎麽了？”楚飛飛連忙上前幾步，關心地問。
“沒什麽大問題，可能是早上吃壞了肚子。”花曦勉強扯出一絲笑，可臉上的難受令她的笑容有些虛弱。
“請醫師看了嗎？”楚飛飛伸手摸了摸花曦的脈搏。
“看過了，沒有大礙，只是需要躺在床上休養幾日。”花曦先是安撫地朝著楚飛飛笑了笑，隨後又皺起眉頭：“只是今日的壽宴，我怕是不能上臺獻舞了。”說到這裏，她的眼眸黯淡了下來。
“花曦姐，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你先把身體養好，後面還有很多跳舞的機會！”楚飛飛知道花曦喜歡跳舞，連忙安慰。
“嗯。”花曦輕輕哼了哼，她目光灼灼地盯著楚飛飛：“飛飛，我可不可以拜托你幫幫我？”
“幫你？”楚飛飛有些不解。
“不瞞你說，其實我們這群舞姬是王府養的閑人，主子不好舞，平日裏也不怎麽看我們跳舞，只有賓客來訪的時候才需要我們表演。這些年來，有不少外面的舞姬想要進來頂替我們的位置，管家大人也跟我們說過，如果我們的舞蹈不夠出眾，我們就必須離開這裏。飛飛，這次壽宴很重大，有不少賓客來府，是一次絕佳的表現機會，可是我偏偏……”
說到這裏，花曦的眼眶紅了，她的眉頭緊皺。
楚飛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她不知道原來舞姬的競爭居然那麽激烈。
“所以，飛飛，我想拜托你，替我完成這次演出。”花曦渴求地看著楚飛飛，楚飛飛一楞。
“我替你？”楚飛飛搖了搖頭，“花曦姐姐，可我沒有翅膀啊，一上去就會被拆穿的！”
“我可以縮回翅膀的！”花曦趕緊解釋，“我們的翅膀都能自如的縮回去，這個不用擔心！”
“可是，我只教你跳舞，你沒有教過我跳舞，我還不知道你跳舞是什麽樣子，如何模仿？”楚飛飛苦笑，這段時間她雖然每天都抽空見花曦，可是因為時間的原因，兩人並沒有互相切磋舞藝，她只是完成教不同舞種給花曦的承諾。
“這個……”花曦面色為難，甚至有些沮喪。一旁的小舞姬看著兩人面色沈重，插嘴道：“要不你替花曦姐姐唱歌吧，我們來跳舞。”
“唱歌？”楚飛飛眨了眨眼，“花曦姐姐不是舞姬嗎？”
“我從小學樂，只是偏愛舞而已，平日也會唱歌給她們聽。”花曦解釋，“飛飛，你唱歌怎麽樣？”
135她怎麽在這裏
“很一般。”楚飛飛老實地說，她沒學過唱歌，也沒參加過什麽歌唱比賽，她也不知道自己唱歌究竟好不好聽。
“而且，唱歌的話更難了，我和花曦姐姐的聲音不同，會被聽出來的。”
“這個不是問題。”花曦的聲音忽然發生變化，跟楚飛飛的聲音一模一樣：“我們蝴蝶妖擅長外貌和聲音的偽裝改變，就算被發現了，他們也只會認為我用了另一種聲音。”
“哇，好神奇，像變音器！”聽著像是從自己的喉嚨裏發出來的聲音，楚飛飛驚訝地張大了嘴。
“飛飛，如果這次因為我的原因讓姐妹們不能留在府裏，我會愧疚一輩子的。”花曦變回自己的聲音，“我知道你也是多才多藝之人，你會那麽多種不同的舞，而且都是我從沒有見過的舞種，你一定也有辦法幫我，對不對？”
“這個……”楚飛飛沈吟了一下，她點點頭：“好吧，我幫你！”
“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辦法！”花曦像是看到了希望之光，神情有些激動。
“花曦姐姐，我只能盡我全力，如果演砸了……”楚飛飛咬了咬唇。
“我知道，我知道！”花曦點點頭，“是我拜托你的，如果演砸了就是我們的命，不怪你！”
“花曦姐姐，你放心，我會拼盡全力去做好。”楚飛飛深吸一口氣，“既然我不能模仿你跳舞，但你能模仿出我的聲音，那咱們就只能唱歌了。這樣吧，咱們出一個奇招……”
楚飛飛在花曦的房裏琢磨辦法的時候，王府的宴會廳裏已經陸陸續續有賓客前來賀壽。這些賓客都是提前趕過來的，目的很簡單：一方面想給壽星妖族二皇子殿下留下好印象，另一方面則是二皇子的壽宴邀請了不少權勢貴族，他們自然要抓住時機露露臉，攀攀關系，聯絡聯絡感情。
等賓客們聊得差不多了，身著華服的錦瑟才緩步走進大廳，落座主位，眾賓客立即起身向他道賀。
“眾位不必多禮。”錦瑟擡了擡手，臉上既有七分笑意也有三分威嚴：“本殿下謝謝諸位能受邀參加本殿下的壽宴，本殿下先敬各位一杯。”說著，錦瑟端起手邊上的酒杯，仰頭喝下。眾賓客也跟著端起桌上的酒，說了幾句謝恩的話，也跟著把酒喝了。
喝完酒，不少客人紛紛拿出壽禮送上，有千年罕見的玄玉雕琢的如意，有萬年才開花結果的靈果，還有幾樣不同神奇功能的靈丹妙藥，其中最令錦瑟滿意的要屬能滋補養顏的頂級補品了。在妖族，誰都知道二皇子殿下最愛的就是美，最喜歡聽到的就是誇他絕世美貌的話。
錦瑟收下壽禮，又跟幾位送得比較合他心意的賓客喝了幾杯酒後，便請眾賓客吃喝盡興。宴會正是熱鬧之時，一群穿著漂亮衣裳的舞姬輕步走進宴會廳，吸引了眾賓客的註意。
錦瑟隨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當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個身影上時，表情一僵，下意識地用衣袖遮了遮臉。
楚飛飛！她怎麽在這裏？
八個年輕漂亮的舞姬呈圓形站好，楚飛飛一襲紅衣輕紗遮面，與另一個相同打扮抱著樂器的舞姬走進圓形中間，兩人席地而坐。
“噔噔”長得很像琵琶卻少了幾根弦的樂器發出清脆的聲音，楚飛飛的腳上掛著一串鈴鐺，她微微挑起腳，輕輕一抖，鈴鐺便“叮叮”的響起來。
“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卻已無所擾，只想換得半世逍遙……”
樂器配合著有節奏的鈴鐺聲，舞姬們始終保持著圓形起舞，這不僅能讓散落在宴會廳各處的賓客都能看到她們的舞姿，而且還能有意無意擋住圓形中間的楚飛飛。
這是楚飛飛故意設計的，雖說她此刻蒙面，可萬一被人發現當眾拆穿，後果將會很嚴重。把舞臺人為的變成圓形，把賓客的註意力放在舞姬身上，這樣更為保險。
“風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飄搖。
天越高心越小，不問因果有多少，獨自醉倒……”
耳朵裏是從未聽過的暢快曲子，眼睛裏是舞姬帶著幾分野性的肆意灑脫，樂舞相加，看得眾賓客情緒激動，有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感。
起初楚飛飛還因為擔心被識破而不敢大聲唱，可感受到大家似乎也跟她一樣喜歡這首歌後，她便緩下心來。雖然一直低著頭，但她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唱得也更痛快一些。
因為低著頭，她沒有註意到主座上的錦瑟正眼含怒意地盯著她。
一曲完畢，楚飛飛迫不及待地跟著舞姬退下，終於離開宴會廳有些距離了，楚飛飛這才離開舞姬的隊伍，另找一塊無人的地方，摘下臉上的面紗喘口氣。
“還好就一首歌的時間，要是一場演唱會，我的脖子非骨折不可。”楚飛飛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她轉動著腦袋想要放松放松，卻無意中瞥見一張滿含笑意的臉正饒有興趣地盯著她。
楚飛飛一驚，連忙抓起面紗蓋在臉上，低著頭就要默默走掉。
“我已經猜到是你了，剛剛也確認了一遍。”身後傳來喊聲，“你就是上次那個故意說是自己打碎茶杯的妖奴吧？”
楚飛飛腳步一頓。
“我記得妖奴是不能做舞姬的，若是讓其他人知道剛剛是一個半妖人在唱歌，怕是……”
“你想怎樣！”楚飛飛猛然轉過身，杏眼圓睜。
“在下晚簫，敢問姑娘姓名？”晚簫沒有直接回答楚飛飛的問題，反而客氣地詢問。
“我叫楚飛飛。”楚飛飛簡單回答，“說吧，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晚簫笑了笑，“我只是欽佩楚小姐的才華，才會追出來。如果有冒犯之處，還請楚小姐見諒。”
“楚小姐？”來這個世界也有些時日了，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客氣地稱呼自己。楚飛飛有些迷惑：“你真的不是來告發我或者拿這事威脅我的？”
*文中歌曲來自陳淑樺演唱的《笑紅塵》。
136親手毀掉
“告發？”晚簫哈哈大笑起來，“自然是不會，在下只是驚艷姑娘剛才所唱的那首曲子，忍不住想與姑娘結識。”
“你很喜歡那首歌？”晚簫的客氣態度令楚飛飛徹底放下心來，她所幸摘下臉上的面紗，與對方“坦誠相見”。
“嗯，聽後心裏很有觸動。”談起剛才聽到的那首歌，晚簫的眼睛裏發出異樣神采：“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豁達的詞曲，這首曲子是姑娘所作？”
“不是。”楚飛飛搖搖頭，“我只是聽過而已，我這樣說，你是不是就不想跟我結識了？”
晚簫一楞，被楚飛飛突兀的提問給問住了，小會兒後，他哈哈大笑：“姑娘果然與眾不同，就連說話都如此特別！”
“這首詞曲雖不是我做的，但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我會唱，這首歌名為《笑紅塵》，公子如此喜歡，那就好好收藏著吧！”
“《笑紅塵》……”晚簫嘴裏念著這首歌的名字，腦子裏細細品味。他點點頭，神情更加興奮：“好名字，果然是好詞好曲好名！楚姑娘，在下受教了！”
楚飛飛輕輕擺擺手，她覺得這個叫晚簫的妖怪還挺不錯的，至少懂禮貌，對待一個半妖人身份的她還這麽客氣，看來他的確是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還可以送你別的詞曲。”楚飛飛笑著說。
“自然喜歡！”晚簫一聽楚飛飛還能拿出別的，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聽聽。他拉著楚飛飛朝一處亭臺走去，兩人剛走幾步，後面傳來錦瑟的聲音：“晚公子，殿下請您過去。”
“小瑟！”楚飛飛小聲地喊道。
錦瑟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晚簫抓著她的手腕上。他的眉頭微微一擰，眼中深處藏著冷意。
“是有什麽急事嗎？”晚簫看出錦瑟的不對勁，他悄然地松開抓住楚飛飛的手。
“有！”錦瑟冷聲道，“還請晚公子盡快過去。”
晚簫的目光在錦瑟的臉上掃了掃，他點點頭，側臉看向楚飛飛：“楚姑娘，我下次再來領教姑娘的詞曲。”說著，他大步離開。
小園子裏只剩下楚飛飛和錦瑟了，自從楚飛飛為了偷偷見花曦避開錦瑟，到後來錦瑟故意孤立楚飛飛，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面對面說說話了。
氣氛有些尷尬，楚飛飛見“她”不開口，只能假裝咳嗽一聲：“小瑟，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後院嗎？我有東西想給你。”
錦瑟冷著臉面無表情地看著楚飛飛，不等她再開口，錦瑟已經邁開腳步朝後院走去。
楚飛飛張著嘴想說什麽，可看著錦瑟冷漠的背影，卻終究閉上了嘴。她小步跟在錦瑟後面，心裏嘀咕著他們到底怎麽了，為什麽小瑟看上去很生氣，難不成是在擔心她頂替花曦的事？一定是這樣！
來到後院，楚飛飛把錦瑟拉到了他們住的屋子裏，她神秘兮兮地讓錦瑟轉過身，自己興奮地打開櫃子找出被她藏起來的東西。
錦瑟沒有聽話的背過身，而是眼神冰寒地盯著忙碌的楚飛飛。
他剛一出來就見她與晚簫在一起，還聊得那麽開心，若不是他開口叫住他們，他們是不是會一直那麽開心的聊下去？對了，她居然還讓晚簫拉她的手！
她究竟有沒有把他放在眼裏，之前故意躲開他與花曦交好，現在又是晚簫，難不成她又想轉移目標，把主意打在晚簫身上，想讓晚簫幫她逃出這裏？對，她說過要逃出這裏……
錦瑟的目光越來越陰冷，他垂下來的右手正在聚集著一股力量。只需他輕輕一揮手，眼前這個可惡的半妖女人即刻化作灰塵。
錦瑟的右手緩緩擡起，一股陰森的力量在他的手心裏打轉。
既然不能唯我所用，那本殿下只能親手毀掉……
“小瑟，祝你生日快樂！”
楚飛飛猛然轉身，手裏高高捧起一樣東西。
錦瑟一楞，伸出的右手僵在了半空中。
楚飛飛幾步上前，把手裏的東西交在了錦瑟的右手上：“今天是你的生日，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打開看看，是一件很漂亮的披肩哦！”
“禮……物……”
好半天，錦瑟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臉上的詫異仍舊未消失。
“嗯，禮物！”楚飛飛笑著點點頭，“是我親手縫制的哦，本來是找花曦姐姐學縫制，想要給你做一套衣服的，可是時間太趕，我又學得慢，就只能改為披肩了，這上面的繡花可是我一針一線繡好的，好看嗎？”
“你是說，你找花曦是為了學做衣服？”錦瑟木然地問。
“對啊！”楚飛飛點點頭，終於可以跟“她”說實話了，她可是憋了一肚子：“我跟花曦姐姐做了一筆交易，她給我布料教我做衣服，我教她跳舞。為了給你驚喜，我還特意避開你。對不起，小瑟，這段時間冷落你，你是不是跟我生氣了？”
“你為了給我驚喜，才故意避開我？”錦瑟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動，速度越來越快，他努力壓抑住自己有些異樣的情緒。
“對不起！”楚飛飛突然一把抱住錦瑟，“你一定以為我故意躲著你，所以才會不開心。對不起，小瑟，我真的只是想給你一份驚喜，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咱們永遠是好朋友，好嗎？”
錦瑟沒有回答，或者說他此刻根本沒有辦法回答，懷裏的柔軟和溫熱令他的心跳越來越快，他再也無法壓制內心的激動，他抱起楚飛飛，身形一閃，兩人從原地消失。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楚飛飛一驚，他們怎麽飛上天了？還好，飛行的距離並不遠，兩人落在了一處高閣上。
“小瑟，你會飛？”楚飛飛驚訝地睜圓了眼睛，她想了想：“我明白了，你一定有一半鳥妖的血統！”就跟花曦一樣，自帶蝴蝶翅膀和偽裝的能力。
錦瑟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從懷裏取出一壺酒和兩只杯子。
137高閣喝酒
“小瑟，你在哪偷拿的？”楚飛飛看著錦瑟為酒杯滿上酒，她笑了笑：“好久沒喝這裏的酒了，既然好酒已經滿上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著，她舉起一杯仰頭飲下。
“好喝！”不辣不嗆，帶有一點花果的香味，楚飛飛忍不住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錦瑟看她喝酒的猛樣，靜靜的沒有說話，他的一雙眼眸始終註視著她，眸光閃爍。
“這酒，真好喝！”三杯酒下肚，楚飛飛原本還算清醒的腦子慢慢有些恍惚起來。望著眼下一處處亭臺樓閣被無數熱鬧喜慶的燈籠點綴，不禁讓她想起中秋節，她記得有一次，楚天浩帶她去逛燈展，那裏也有那麽多燈籠。
“小瑟，我想家了。”眼眶裏有些溫熱，楚飛飛眨了眨眼，低頭倒酒，一飲而盡。
“你的家在哪？”一直註視著她的錦瑟自然看出楚飛飛臉上的異樣，他舉著酒杯，沒有喝下，聲音帶有誘惑力地詢問她。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吶，那裏有滿山遍野大豆高粱……”說著說著，楚飛飛突然唱起來，她哈哈大笑起來。
“東北？是什麽地方？”錦瑟的眉頭微微一皺。
“東北就是東北，我們那裏不僅有東北，還有華北，西北，華南，西南，還有……”楚飛飛摸了摸腦袋，“咦，我怎麽考起地理來了？”
看著有些醉意的楚飛飛，錦瑟只當她喝醉了說些不當真的醉話。
“小瑟，如果我哪天回去了，你會不會想我？”楚飛飛歪著腦袋看向錦瑟，滿臉緋紅。
“我可以送你回去。”然後再把你帶回來。
錦瑟和著後半句話，把杯子裏的酒喝下。
“不行！”楚飛飛搖搖頭，“我連回家的路都不知道，你怎麽送我去？”楚飛飛癟了癟嘴，神情委屈地像只被遺棄的小狗。
“那就不要回去了。”錦瑟有些好笑地看著楚飛飛可憐兮兮地表情，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這裏有我在，你回去自然會想念我，不如不要回去，待在這裏好了。”
“不行不行不行！”楚飛飛更加用力地搖頭，她猛然站起身，擡頭看著天，身體搖搖晃晃：“我不屬於這裏，不會永遠待在這裏！有一天，我會回去的，我一定會回去的！”
一定會回去！
錦瑟的眸光驟然變冷，他看著眼前這個身形不穩，隨時都會倒下的女人，不知怎的，他總覺得下一秒她就會消失。
消失嗎？
錦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算要消失也得消失在他的手裏。
錦瑟的右手慢慢收攏握成拳頭，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心裏一股煩悶。他有些惱怒自己剛剛居然因為這個女人而微微心動，竟然還帶她來這裏喝酒。
他們明明是雲與泥的差別，他們的身份註定不可能站在一起。
“楚飛飛，這輩子你怕是回不去了，你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我的手裏。”
像是感應到錦瑟心裏的想法，楚飛飛側過頭看著錦瑟。她微微一笑，身體一斜，張開雙手朝著樓閣外栽了過去……
“啊！”
楚飛飛大叫一聲，猛然睜開眼。
“楚飛飛，你鬼叫什麽，還讓不讓我們睡覺了！”一個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不耐煩地響起，楚飛飛朝那邊看過去，發現此時她居然躺在自己的硬木床上。
“咦，我不是和小瑟偷喝酒嗎，怎麽躺床上了？”她有些費解的撓了撓頭，看看身邊的床鋪上，錦瑟正躺在那裏熟睡。
“一定是小瑟帶我回來的。”楚飛飛恍然大悟，她躺回床上，側過頭看著小瑟。
“沒想到小瑟居然會飛，真是太好了，以後可以偷偷離開地面，飛上天……”想著想著，楚飛飛漸漸睡熟過去。
在她閉上眼睛的一瞬間，錦瑟睜開眼，看著楚飛飛有節奏的輕緩呼吸，錦瑟有種伸手掐死這個女人的沖動。
見過耍酒瘋的，可沒見過喝醉酒直接跳樓的。昨晚要不是他手疾眼快，從那麽高的閣樓掉下去，她此刻早已摔成一攤爛泥。
以後絕對不帶她去高處喝酒！
錦瑟的眉頭突兀一皺，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還在想著她與他的以後。再次感受到心裏的異樣，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看來，是我待在這群半妖人裏太久，太放松警惕了。計劃，得提前了。
飽飽睡了一頓，楚飛飛精神抖擻地起床幹活了。
她來這裏最大的收獲就是越來越會幹活了，以前在孤兒院，她雖也幫著做些事，可那點強度跟她現在做的簡直就是在辦家家酒。
“唉，要是被楚天浩看到他最好的朋友居然這副模樣，不知道他會不會跳起來送我一大堆護手霜？”楚飛飛用力搓著盆裏的衣服，一邊幻想楚天浩炸毛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
“啪！”
一堆臟衣服丟在了楚飛飛的盆裏，她擡起頭，幾個身材高大的妖奴正一臉兇神惡煞地盯著她。
“新來的，把這堆衣服洗好咯！”一個驢頭妖呲咧著嘴喊道。
“這是你們自己的衣服，為什麽要我洗？”明知道來者不善，可楚飛飛忍不住瞪著眼睛開口說道。
“叫你洗你就洗，哪兒那麽多廢話，怎麽，難道還想反抗不成？”驢頭妖冷哼一聲，他朝身邊的同伴招了招手，又有一大堆衣服扔下楚飛飛。
“把這些都洗了，記住，全都洗幹凈，要是有一丁點不幹凈的地方，小心我廢了你那只爪子！”
“洗完衣服順便把後院的草全都拔了！”
“還有茅房也清洗一下，太臭了，大爺我拉不出來！”
驢頭妖與同伴你一言我一語對著楚飛飛嘲弄，還不時發出戲虐的冷笑。
欺負，赤果果的欺負！
看著堆成小山散發著惡臭的衣服，楚飛飛憤怒地站起身，她剛要走過去找這群妖怪理論，只見從旁邊閃出一個身影，二話不說朝著驢頭妖劈頭蓋臉的就是幾拳。
驢頭妖猝不及防，哎喲一聲倒退了好幾步。
“小瑟！”楚飛飛心中一驚，想要攔住擋在她前面的小瑟，卻被暴怒的驢頭妖指揮兩個蛤蟆臉的妖怪控制了手腳。
138做什麽都願意！
“你們兩個把她給我抓住，等我教訓完這個，再好好調教調教她！”驢頭妖說話間，拳頭已經又兇又狠地襲上小瑟。
起初，小瑟還能擋住他們的攻擊，可奈何他們左攻右擊，小瑟剛防守這邊，後背就被狠狠揍了一拳。
幾只豺狼妖不知從哪找來幾根木棍，直直地朝著小瑟的頭砸過去。
“不要！不要！你們放開她！”一旁的楚飛飛拼命地掙紮想要掙脫束縛，她驚恐萬分地看著已經被打得血痕累累小瑟，不住地吶喊。
“你放心，下一個就是你……”驢頭妖回過頭猙獰著臉瞪著楚飛飛，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爬起來的小瑟一拳打中了臉。
“媽的，被打成這樣了還有力氣反抗，兄弟們，給我狠狠地打，往死裏打！”驢頭妖被激得更加瘋狂，他嫌拳頭不夠硬，找來一塊石頭，朝著小瑟的後腦勺砸過去。
“不要！我求求你們不要！小瑟，你快跑，不要管我，快跑！”楚飛飛嘶喊著，“我給你們幹活，幹多少都沒關系，我求求你們放過小瑟，求求你們別打了！”
一拳——
兩拳——
三拳——
小瑟的身體已經滿是傷痕，臉上全是紅色的血，“她”如破布般躺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
“你們在幹什麽！”府裏的侍衛聽到後院有異樣，走過來呵斥。
“沒幹什麽，這家夥幹活不利索，我們在教她怎麽幹活。”驢頭妖見到侍衛，立馬收起臉上的兇狠，討好地說。
“我不管你們怎麽教，但別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鬧事，馬上給我散了！”侍衛冷漠著臉，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小瑟。
“是是是，我們馬上散，馬上散！”驢頭哈著腰應承著，他揮了揮手，那些妖怪趕緊小跑著離開。
侍衛見爭端平息了，警告地叮囑了楚飛飛幾句，見她沒有反應，也沒有多說什麽，拿著兵器走出後院。
楚飛飛此刻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她撲到小瑟身邊，想要抱起“她”，卻發現“她”滿身是血，她不敢碰“她”，害怕碰到“她”的傷口，“她”會疼。
“小瑟。”楚飛飛的眼淚不住地往下掉，“對不起，小瑟，是我害了你！”
小瑟沒有反應，像是死了一樣。
楚飛飛恐慌地抓起小瑟的手腕，“她”的脈象虛弱，顯然受傷太過嚴重，如果不能及時治療，怕是……
“小瑟，我一定會救你的，你挺著點！”楚飛飛咬著牙，抱起小瑟回到小木屋躺下。她跑去小廚房，想要找朱大娘討點藥材。
“飛飛，你說的藥我這都沒有。”朱大娘搖搖頭，“不過，你可以去求管家大人，他是府裏的管事，說不定會幫你。”
詢問到鳥管家在哪裏，楚飛飛想也不想地狂奔過去。此刻對她來說，一分一秒都是命，小瑟在等著她救命！
“管家大人！”楚飛飛在賬房裏找到了鳥管家，“我是後院的楚飛飛，我想請管家大人救救小瑟！”
“求我救小瑟？”鳥管家看著賬本眼皮都不擡一下，“我為什麽要救‘她’？”
“小瑟受傷了，很嚴重的傷，‘她’需要大夫！”楚飛飛咬了咬唇，“管家大人，求求你救救小瑟，只要你願意救小瑟，你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做什麽都可以？”鳥管家的手搭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做任何事？”
“任何事！”楚飛飛重重點點頭，現在的她還拿什麽猶豫！
“嗯……”鳥管家摸了摸下巴的胡須，“我可以答應你救小瑟，就像你說的那樣，你得替我辦事。我要你辦的事可不是簡單的事，辦得好有賞，辦不好就得掉腦袋！怎麽樣，你還願意交換嗎？”
“嗯。”楚飛飛點點頭，“只要能救小瑟，我可以去做任何事。”
“好。”鳥管家站起身，“我現在就讓醫師跟你過去，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早搬進秋風苑。”
有了醫師的治療，小瑟總算脫離了生命危險。
看著“她”漸漸平穩的呼吸，楚飛飛松了口氣。
“小瑟，對不起，是我害你受傷的，真的非常對不起。”楚飛飛蹲在錦瑟的床邊，小聲地說：“我答應了管家要幫他辦事，不能留在這裏照顧你了。不過，你放心，管家已經答應我這幾日讓你好好休息，我已經把我的東西都送給了同屋的小水她們，她們會幫我照顧你的。小瑟，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楚飛飛小心翼翼地為錦瑟掖好被子，她慢慢走出木屋，關上門。
秋風苑，一座建造在王府後山上的院子，平日裏不許人隨意進入。起初，楚飛飛以為秋風苑是什麽風花雪月的地方，鳥管家把她送進去是為了供主子享樂。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如果自己被冒犯，絕對要反抗到底的打算。
可是進了這秋風苑，看到的不是酒池肉林，而是一樁樁類似訓練用的道具器材後，楚飛飛才稍稍放下心。
“你就是新來的楚飛飛吧？”一只花栗鼠走過來，楚飛飛趕緊點點頭。
“我是這裏的管事，大家都叫我栗嬤嬤。”花栗鼠介紹道，“你跟我過來吧。”
“是，栗嬤嬤。”楚飛飛聽話地跟著花栗鼠走進秋風苑內院。
“你知道秋風苑是什麽地方了嗎？管家大人有沒有跟你說過？”栗嬤嬤邊走邊問。
“沒有，管家大人只讓我今日過來。”楚飛飛小心翼翼地緊跟在栗嬤嬤的後面。
“秋風苑是專門為主子選拔能辦事的侍衛的地方，當然，這裏選出來的侍衛自然不同王府裏的那些，秋風苑走出的侍衛只聽命主子一人，也就是說，只要讓主子滿意，獎賞什麽的自然不會少，這可是作為半妖人的你莫大的福分吶！”栗嬤嬤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兩只大眼睛滿含精光地盯著楚飛飛的臉：“不過呢，也不是隨便什麽阿貓阿狗就能選上的，走進秋風苑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很多嚴苛的考驗，通過考驗則生，沒有通過考驗的，則……”栗嬤嬤的臉上浮現詭異的笑，她轉過身，繼續帶路。
139拿寶貝換
楚飛飛暗暗吞了吞口水，看來她這是剛離開龍潭又入了虎穴。
栗嬤嬤先是帶著楚飛飛來到一個類似登記的屋子，簽了生死約，領了兩套衣服，栗嬤嬤又領著她去認識正在訓練的其他候選者。
一個有一個籃球場那麽大的院子裏，十一二個同樣裝扮的候選者正在訓練著各種項目。栗嬤嬤揮了揮手讓他們停下，指著一旁的楚飛飛：“這個是新來的，你們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所以你們要更加努力了！選拔將在下個月的初五舉辦，從今日起我會對你們加強訓練，現在先去洗墨閣集合。”
栗嬤嬤一聲命令，院子裏的候選者都拱手聽命。可憐的楚飛飛，還沒落腳就要開始接受訓練了。
作為主子的侍衛，不僅要有保護主子的能力，還要會侍奉主子，所以簡單的琴棋書畫要會。
楚飛飛望著桌上的毛筆，古琴不禁苦笑，之前是任由她選擇要不要學，現在是逼著她不得不學。早知道她就趁早學了，現在身上背了一個“生死約”，害她學這些東西的時候倍感壓力山大。
除了學習琴棋書畫，他們還得能歌善舞，這個對於楚飛飛來說還算簡單，學起來不那麽費力。不過，令楚飛飛納悶的是學習科目中竟然還要學什麽魅惑之術，難不成服侍主子還要順帶魅惑，好讓主子不拋棄自己？
而最讓楚飛飛頭疼的要屬修煉妖力，這些候選者中有幾個是半妖人，按理說半妖人是沒辦法修煉妖力的，但不知道栗嬤嬤從哪裏找來的修煉秘笈，讓半妖人也能修上一兩成足以自保的妖力。但他們是真半妖人，可楚飛飛卻是純粹的人，無論怎麽修都不可能有妖力這東西。
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楚飛飛一邊假裝勤學苦練妖力，另一方面反覆嘗試調動自己左手上的特異功能。令她驚喜的是，這功能居然還在她身上，這下楚飛飛放心了不少。
“主子，這個楚飛飛的資質實在不佳，除了舞蹈稍能拿得出手以外，其他的能力是所有候選者中最弱的。”鳥管家每日都會向自家主子匯報楚飛飛的情況，他發現，自己越是匯報的詳細，主子越是滿意，反之如果他說得少了，主子會說他辦事不利。
“一開始，那些候選者都以為她是厲害角色，把她當作競爭對手對待，甚至還有幾個主動找上她想與她交好，探探她的實力。可是後來看她空有一身蠻力，便不再與她往來，她現在每日都是獨自一人訓練。”鳥管家盡心盡力地挖掘八卦，就差沒有采訪當事人的感想了。
“嗯，你做的很好！”錦瑟滿意地點點頭，“繼續盯著她，一有風吹草動馬上向我匯報。”
“是，主子！”鳥管家苦笑地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他此刻巴不得楚飛飛每日都做一些出格的事，省得他沒東西跟主子匯報了。
鳥管家剛剛退下，一個輕快的聲音徑直走進來，錦瑟稍稍一擡頭，見又是晚簫，立即把臉垮了下去。他慵懶地背靠著椅子，語氣不善：“你來我這裏的次數越來越勤了，若不是看在你與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面上，我早就處置你了。”
“你以為我想每天跑到這裏看你的臉啊，誰讓你一次又一次無情地拒絕我的請求。”晚簫自顧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你剛剛也說了，咱們可是從小到大的交情，那個楚飛飛你就送給我唄，大不了我拿其他拿寶貝跟你換？”
“不換！”錦瑟想也不想地徑直拒絕道。
“為什麽不換，難不成你也喜歡她？”晚簫饒有興趣地雙手抱在胸前。
“也喜歡？”錦瑟抓住了他話裏的關鍵詞，“你喜歡她？”
“她是個不錯的女孩，既有才情又風趣。”晚簫坦言對楚飛飛的好感，“反正她對你來說就是一個奴才，你又何必不舍得讓給我？”
“她有你說的那麽好嗎？”錦瑟冷笑一聲，不知怎麽的，他每聽好友說楚飛飛一句好，他就心裏不舒服，好像心愛的玩具被人惦記著。
“既然你覺得她好，那我更不能把她給你了。”錦瑟的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為什麽？”晚簫皺了皺眉頭。
“我已經把她送進秋風苑了。”錦瑟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既然這個半妖人連從不沾花惹草的你都能吸引，想必她會很合適這次任務，你說呢？”
“你的意思是要把她送給他？”晚簫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自然是。”看著好友一臉凝重，錦瑟卻覺得心情舒暢，誰讓他老在自己面前提楚飛飛的。
“好吧，既然你已有這樣的安排，我也無話可說了。”晚簫輕輕嘆口氣，他站起身，背著手，邊搖頭邊慢慢走出去：“可惜啊，一曲《笑紅塵》怕是要成千古絕唱了，可惜了，可惜了……”
望著晚簫離開的背影，錦瑟原本平靜的臉上慢慢浮現一抹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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