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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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宋蜻到最後也沒有跟姐夫鐘靈遇坦白。

他難以啟齒。

宋蜻與燕為桑的故事,有俗套的開頭,卻沒有俗套的結尾,他們的故事發展都後面,步入悲哀的現實。

宋蜻後來給燕為桑留了一封信,不告而別,見了姐夫姐姐以後,就回國了。

他只聽說,燕為桑似乎需要犧牲自己的婚姻,來換得家產爭奪上的成功。

可愛的外甥和外甥女已經三歲了,身為舅舅的宋蜻,帶著禮物迫不及待地趕到E國,參加兩個孩子的生日宴。

孩子的生日宴並非像國內那樣,包下一個禮堂,邀請十幾桌的親朋好友,臺上一個主持人,把孩子擺到中間,致辭表演。

鐘馨鐘丞的三歲生日宴會,只是親密的家人朋友相聚一堂。

鐘馨穿著粉紅色的泡泡袖公主裙,像只小泥鰍,爬到宋蜻胳膊上,抱著他的脖子狠狠啃下一口。

鐘丞則穿著小西服,規規矩矩地牽著舅舅的手指頭,排隊騎馬馬。

宋嬋見女兒咬得宋蜻到處都是小牙印,連忙放下手中的蛋糕,跑過來把小鐘馨揪下來。

“鐘靈遇你還不管管你女兒,把她舅舅都咬成什麽樣了。”

“她昨天也咬了我,我現在正在跟她冷戰。”

“……你現在跟她冷戰有用嗎,她又不會過去哄你。”

“只會更開心地咬你,姐夫。哈哈。”

眼見著鐘馨哇呀哇呀地說了句什麽,然後抱住宋嬋的臉,就甜甜親了一口,“媽媽……香……媽媽嘿嘿。”

鐘丞看了,也在底下張開雙臂,“親親。”

宋嬋被逗得直樂,親了女兒又親兒子,兩個崽崽都是散發著潤乳霜的味道。

宋蜻一手托著一個孩子,往花園外面走,“姐姐你忙吧,兩個孩子我負責帶——走咯,蕩千秋。”

宋家對儀式感沒有什麽執念,但鐘家就不一樣了。

他們會記得每一個人的生日,然後熱熱鬧鬧地為他慶祝。

更別說鐘家這兩個寶貝疙瘩。

孩子的生日幾乎是年年都要辦的,除此之外還有各種例如“慶祝小馨說話一百天”、“慶祝小丞掌握狗刨技能一周年”等等。

在鐘馨學習一年小提琴後的家庭音樂會上,提著禮物興高采烈赴約的宋蜻,碰上了正和小鐘馨小鐘丞在花園合影的燕為桑。

還未開宴,一個圓桌,宋蜻和燕為桑隔著兩個位置坐著。

兩人都曾想找點事情做,但被看不懂氣氛的園丁極力拒絕了。

這下都尷尬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漫長的時間裏,兩人沈默對峙,亦有一番敵不動我不動的拉鋸。

兩個小調皮蛋突然跑過來。

鐘馨抱著一朵玫瑰,撲到燕為桑身上,“姨姨,吶,發發。”

鐘丞跑向舅舅,“舅舅,吶,蟲蟲。”

宋蜻眼見手指那麽大一條蟲,嚇得從凳子上跳起來。

燕為桑:“……”

意識到自己失態的宋蜻,十分無地自容地坐回去,然後一把抱住鐘丞,“你送給舅舅的禮物很可愛。”

鐘丞奶呼呼的臉上笑容綻放,“那我把蟲蟲的一家子都送給舅舅!”

宋蜻:“你燕阿姨喜歡,送給她去。”

燕為桑握住鐘馨的小手,“告訴你舅舅,姨姨不喜歡其他的蟲,只喜歡小蜻蜓。”

鐘馨:“蜻什麽?”

燕為桑也不答,只對著孩子笑。

鐘馨茫然地跑過去,只講自己會說的,“姨姨只喜歡小蜻。”

宋蜻深吸一口氣,摸摸鐘丞的頭,“告訴你燕阿姨,不要再說這些話了。”

鐘馨鐘丞已經長大了,該是個成熟的傳話筒了。

鐘丞又顛顛地跑向燕為桑,“姨姨,舅舅說他不想聽你說這些,你跟舅舅說點他愛聽的吧。”

鐘丞這孩子,打小就有自己的建議。

燕為桑幫鐘馨紮好一個小揪揪,“告訴你舅舅,當年的事情是個誤會,燕阿姨從來就沒有那種朋友。那種自以為是,優越感十足,隨意傷害他人自尊心的朋友。同時也告訴你舅舅,那個人之所以會這麽說,是因為她和她哥哥覬覦阿姨的家產,想用婚姻當做交換條件,表面說幫忙,實際上是為趁火打劫。那對兄妹自然就容不得阿姨喜歡別的男人。”

鐘馨:“嗚嗚,姨姨,馨馨今年只有四歲,說不了這麽多。”

對面的宋蜻緊緊攥著桌布,咬牙死撐。

燕為桑摸了摸鐘馨委屈巴巴的小臉,“乖,去跟舅舅說,阿姨想當你們舅媽。”

鐘丞也聽見了,仰頭看宋蜻。

鐘馨也默不作聲地期待舅舅的回答。

宋蜻喉結滾動,起身從圓桌上離去。

燕為桑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彎下僵硬的脖頸。

鐘馨難過得快要哭了。

“姨姨,你眼睛怎麽紅了?馨馨親親。”

自那以後,宋蜻決定讀博。

原本讀了研究生以後,他能獲得一份體面的工作,這是從前的差生宋蜻完全不敢想的事情。

但也只是普通人中的好工作。

經濟獨立,生活獨立,未來能夠養活孩子老婆。

與世人眼中能與燕為桑相配的夫婿標準相比,宋蜻是遠遠不及的。

可是天底下有又多少男人符合這種標準呢?宋蜻想到這,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他比不上,也不用比。

宋蜻沒有拒絕這份工作的理由。

但現在,他卻違背了當初的想法。

不知道為什麽,選擇讀博士,未來還想當教授,做更厲害的人。

曾經,姐姐和姐夫知道宋蜻和燕為桑的事情,還想著幫忙撮合。

但宋蜻鐵了心,要孤單一人踏上自己的征途。

的確可以說是困難重重,憑借宋蜻這種天資,他讀博比常人更痛苦。

見弟弟壓力這麽大,似乎的確也沒有時間談戀愛,宋嬋和鐘靈遇這兩個狗頭軍師,慢慢的也不勸了。

六月,南半球的冬天,一個新聞震驚了國際金融圈。

燕氏集團繼承人被爆醜聞,股價暴跌。

爆料人給燕為桑造黃謠,將她和某男模的事情說得令大眾咂舌。

然而這一切完全是空穴來風。

燕為桑就算提告,但時間卻很漫長,董事會已經認為燕為桑這件事影響到了股東利益,開始考慮讓私生子上位。

很顯然這背後正是那兩個私生子搞的鬼。

前些年,這兩個私生子在圈子裏名聲很差,但憑借著幾分本領,圈子裏有些人現在已經開始接納他們。

燕為桑表面上若無其事,內心卻疼到滴血。

前頭二十幾年,她過得順風順水,稱心如意,沒受過半點委屈,沒想過自己有今天。

她如此高傲的人,眼中哪裏能容下一粒灰塵!

獨自關在家中,喝空了一瓶又一瓶,在酒精的麻痹下,她躲在密室裏哭得歇斯底裏。

門鈴響了,燕為桑醉醺醺地去開門。

門前一道身影,風塵仆仆,純凈的眼睛裏沒有半點雜質。

“不要難過。”宋蜻別扭地移開視線,“我來陪你。”

“我在做夢嗎?”燕為桑神色茫然,伸出手去,揪了一下宋蜻的臉,宋蜻疼得皺鼻子,燕為桑眼眶濕潤,掉下一滴眼淚,卻又像是在慶幸地笑著,“沒做夢。”

她踮起腳去,抱住男人的脖子。

“我扛不住了,我真的很需要你。”

夜裏下著大雪,房間裏沒開暖氣,燕為桑被宋蜻抱進被窩裏,她攀著宋蜻的胳膊,絮絮叨叨說了一整夜的話。

後來公關團隊,找到燕為桑,理出幾個挽回公司品牌形象的方案。

其中有一個提議,經理簡明扼要地闡述完畢,發表自己的看法,“不過我認為這個方法很極端。”

角落裏的宋蜻低頭不看人,似乎沒什麽底氣地說,“我可以。”

大家狐疑地望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過了好一會兒,宋蜻才好似徹底想了明白,鄭重其事地迎上眾人目光,最後落在燕為桑的雙目上,“我說我可以冒充那個‘男模’,當……當你的情人。”

這個詞實在是有點不好說出口,宋蜻的臉龐泛起一片可疑的紅暈,再次顯得心虛。

方才公關經理有一個劍走偏鋒的提議,既然對方準備得如此萬無一失,輿論造勢讓公眾對此謠言竟然深信不疑,對方手段高深莫測,似乎正準備好了陷阱等著燕為桑跳。

正因不知對方葫蘆裏到底賣著什麽藥,燕為桑這邊才不敢輕舉妄動。

但眼看公眾情緒近日來沒有半點消退跡象,燕為桑這邊又不得不采取行動。

公關經理的看法,是幹脆承認了這件事,並找個男人冒充燕為桑的情人,再申明燕小姐和這位先生是正常戀愛關系,並未有這麽多令人浮想聯翩的內情。

但公關經理自己也知道,這個節骨眼兒上,到哪兒去找這麽個信得過,還聰明伶俐善於隨即應對的男人?

公關經理看燕為桑,她本人沒什麽反應,經理只好開口,“宋先生,很感謝您願意幫忙,但我必須說明,這件事並非只是在網絡上公布戀情這麽簡單,之後您還會被無休無止地試探這份戀情的真假。您也許要演很長一段時間的戲,這會對您的正常生活造成影響。”

宋蜻看似坐姿隨意,但實則肢體僵硬,並且極度緊張無措。

他看了眼氣場兩米八的職業經理,就很快地垂下眼睫,吞吞吐吐地發表意見,“我演技……並不好。”

演技不好,所以反悔了?

眾人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瞬間熄滅,經理甚至覺得有點煩躁,此事似乎陷入了無解的困境。

卻聽見宋蜻又開了口,這道聲音比剛才還要小聲:“但我可以做到。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因為我們相愛。”

公關經理詫異地望向燕為桑。

燕為桑跟大家一樣錯愕。

有看不懂局勢的男職員一頭霧水,開口確定當事人的看法,“所以燕小姐……?”

燕為桑仍然懵著,但下意識地張口,“嗯,他說得對,我們……相愛。”

一個艷陽天。

E國莊園的迷宮裏,開滿了姹紫嫣紅的繡球花。

涼亭的下午茶,聽到好消息的鐘馨撲到燕為桑的懷中,喜不自勝。

“舅媽,我早就想喊你舅媽了。我和哥哥都十歲了,你們再晚一些,我們就當不了你們的花童啦!”

鐘丞對宋蜻笑得興奮,“舅舅,你們會有小寶寶嗎?會不會也跟我和妹妹一樣,是兩個孩子?沒別的意思,就是很想教弟弟妹妹學習。”

鐘馨如釋重負,“那樣就太好啦!你們不知道鐘丞整天追著我,要教我電焊的樣子有多煩!”

宋嬋開心得都快哭了,傻弟弟終於要成家立業了。

鐘靈遇感受到妻子的情緒,在桌下輕輕握住宋嬋的手。

“今天天氣真好。”

宋嬋擡起頭,丈夫的眼睛彎起好看的弧度,他背後的陽光明媚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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