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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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跟這小叔子過也挺好。◎

“已經上課了。”

宋嬋小聲地提醒鐘靈遇,但其實她覺得鐘靈遇應該並不會聽她的話。

所以身子還是微微轉動,給他讓出一條道來。

分發作業的課代表正好過來,宋嬋餘光瞥見,又連忙要讓行課代表,慌忙之下碰到了書堆。

鐘靈遇眼疾手快,扶穩了搖搖欲墜的書堆,宋嬋的腳趾頭這才避免被字典砸腫。

“沒事吧?”

鐘靈遇幫宋嬋一本本地整理好書堆,把那本磚頭一樣厚重的字典,妥善放進了她的抽屜。

宋嬋看上去還有些心有餘悸,笑著對鐘靈遇搖了搖頭。

鐘靈遇放心地坐了回去,“這字典還是別帶到學校了,回頭我送你一個掃描筆。”

宋嬋似乎沒聽懂,“什麽是掃描筆?”

鐘靈遇再三確定,這個時候的確已經有初代掃描筆問世了,“掃描單詞的電子產品。智能手機不能帶到學校,智能筆應該是可以的,我那兒正好有多的。”

之前宋嬋險些發生小磕碰,鐘靈遇為她伸手扶住字典的那一剎那,找兩個孩子算賬的事情,就已經飛出了他這顆妻控腦袋。此時在宋嬋好奇而艷羨的註目中,更是滔滔不絕地講著那些她不曾聽說過的新奇玩意,像極了一位舌燦爛蓮花的銷冠。

與此同時,鷺華中學的體育器材室裏,鐘馨和鐘丞卻縮在貨架後面,一聲跟著一聲地嘆氣。

鐘馨:“哥,我們這麽做是不是有點太過於不擇手段了?”

鐘丞擦拭著眼鏡片,情緒穩定,“既然做了,就不要後悔,我們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不需要在乎這麽多。”

鐘馨:“就是,都怪爸爸,要不是他堅持不同意我們走讀,我們也不用為了離開宿舍而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鐘丞:“但無論如何,我們得到了滿意的結果,這下學校強制我們走讀,他就算心裏再不同意也只能妥協。”

為鐘丞豎了個大拇指:“哥哥,有時候我覺得,你的目的性真強。”

鐘丞並不確定妹妹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他將眼睛謹慎放進盒子裏,絲毫沒有負擔地說:“遺傳的爸爸。”

鐘馨揉著泡沫排球,言歸正傳:“真好,我們終於能擺脫宿舍,住進寬敞舒適的房子了。”

鐘丞望著天真的妹妹,頗有些痛心疾首地告訴她某個殘酷現實,“那間房子,或許沒有你想象得這麽好。”

鐘馨:“啊?”

“是的,畢竟那是只是一個老小區,生活條件和你腦子裏的那種公寓天差地別。經常停水停電,夏天還有蟑螂老鼠,廁所也是臭氣熏天……”

“不會吧,媽媽之前是住在這種地方嗎?”

“你沮喪什麽?這種地方也是我花了好大力氣才找到的呢,大房子是住著舒服,可那能和媽媽住門對門麽?是不是平時太縱著你了,出門在外也要挑三揀四。你忘了我們的目的了?”

“別念了別念了!你想以後你的老婆也討厭你嗎!”

鐘丞立刻不說話了。

沈默好一陣,最後還是很生氣,趁鐘馨不註意,掐了把她的臉蛋,疼得鐘馨咿呀亂叫,胡亂拍打。

此時此刻,一個黑影退出了門後。

鐘靈遇很了解鐘馨鐘丞,知道到哪裏能找到他倆。

他原本是抱著即便掉馬甲,也要狠狠教訓這兩個搗蛋鬼的心情前來的,卻無意中聽到他們的計劃。

原來鐘馨鐘丞不願住讀,堅持走讀,是為了搬到宋嬋的家對面,以在生活上同宋嬋拉近關系。

不得不說,很妙。

如果鐘馨鐘丞向他提出走讀要求時,直接說出真實目的,鐘靈遇肯定會同意的。

可問題是,他們當初並沒有。

看來父子之間誰都不信任誰啊。

親情的小船,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脆弱,鐘靈遇悲痛地揉揉眉心。

教室裏,仍然是一片卷生卷死的寧靜。

宋嬋看前後左右的同學不僅已經做完了老師布置的所有作業,甚至已經做了好幾頁自己準備的課外練習題,一整個心慌意亂,連忙翻出自己的密卷計時做了起來。

剛做完一篇閱讀,擡頭看時間的時候,見鐘靈遇回來了。

他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宋嬋忍不住關心,“跟鐘馨鐘丞好好談過了麽?”

其實一聽說鐘馨鐘丞被處分了,宋嬋內心也有說不出的不安,他們看樣子明明都是乖孩子呀。

鐘靈遇顯然是一個很樂觀的父親,他並沒有過分在意鐘馨鐘丞的隱瞞,此時神色中表現出來的灰心喪氣,僅僅只是因為大熱天的,爬了五層樓,累死人了。

但一旦發現宋嬋露出擔憂表情,鐘靈遇體內就像安有某種機關,立刻就被觸發了悲慘模式。

“孩子們都長大了,管不住了。”

鐘靈遇目光放空在課桌上。

宋嬋真是越聽越揪心,“等以後再找機會吧,你也不要太灰心。”

宋嬋其實挺自責的,她這個當媽的沒去管孩子,讓人家當堂叔的這麽煩惱,她情何以堪。

再三思考,她鼓起勇氣,“那、那孩子父親呢?他知道鐘馨鐘丞被處分的事嗎?”

不對,她竟然自稱孩子媽!

宋嬋驚恐地托住臉。

鐘靈遇剛一聽完這話,差點沒反應過來。

他略一沈吟,雖然宋嬋對這個事情心存擔憂讓他很高興,但他不希望宋嬋因此過於操心,從而影響學習節奏。

“他知道,過幾天會回來處理這件事的。”

宋嬋雙肩發僵。

鐘靈遇的安慰,非但沒有打消宋嬋顧慮,反而讓她警鈴大作。

不是吧,這次真的要見到孩子爸了?

她的臉頰頓時燒了起來,說不出的緊張感再次席卷而來。

鐘靈遇側頭湊近了點,“宋嬋,你出汗了,是不是教室太熱了?我讓前面把空調打開吧。”

正值晚自習,大家都在埋頭學習,教室安靜如雞,鐘靈遇說話必然會將聲音壓低。

宋嬋的耳朵就像鉆進了一只小飛蟲,在耳道作祟。

可怕,小叔子又在勾引嫂嫂了!

更可怕,嫂嫂竟然覺得這小叔子也挺好。

小叔子多溫柔體貼呀,相反那個傳聞中的孩子爸連面都沒露過。

宋嬋腦子裏突然冒出許多類似於“給大少爺沖喜的大少奶奶跟公雞拜堂成親後,在大宅門裏舉步維艱,留洋歸來的二少爺見多識廣為人溫柔,受大哥拜托照顧嫂子,對嫂子處處維護體貼有加,兩人日久生情極限拉扯,最後在封建禮教的迫害之下嫂子沈塘,小叔上吊,大少爺吐血身亡”之類的民國苦情戲碼。

宋嫂子,你很不對勁,你萬不能再想下去了啊!

宋嬋在內心對自己進行多番道德譴責。

一直譴責到放學回家。

老小區黑燈瞎火,伸手不見五指,宋嬋和宋蜻走到巷子口,有一束光打到臉上。

“這兒呢!”

是母親孟綿打著手電筒出來接孩子。

就著手電筒微弱的一束光,母子三人避著樓道積水,小心翼翼地往回家的路走著。

“怎麽又停電了?前幾天不是剛停過嗎?”

宋蜻垂眉苦臉。

孟綿:“據說是因為前面在修廣場,耗電量大,最近幾天又是用電高峰,我們這邊估計是被限了。”

宋蜻:“不公平,怎麽只斷咱的電吶,從來都沒見到那個金明小區斷電?就因為人家是高檔小區,得罪不起?”

宋嬋:“斷了斷唄,廣場修好了,我們這兒的房價也能往上漲漲。”

說話間已經來到門前,孟綿汗流浹背,低頭使勁用鑰匙鉆鎖孔,汗水一滴滴地往下淌。

好不容易快擰進去了,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孟綿手一抖,失敗了。

隔著一道門,聽到對屋有人在說話。

“我嚴重懷疑你們是欺軟怕硬,明明對面金明小區離得更近,為什麽不斷他們的。夜晚室內溫度已經達到35度,沒有制冷系統,怎麽能好好休息?國家規定青少年必須睡滿八小時——餵?”

宋嬋宋蜻和孟綿大眼瞪小眼,靜靜在門外聽著屋內的聲音。

在聽見那人被掛了三次電話過後,宋嬋聽見他似乎氣息一沈,破釜沈舟,格局開大:“您好,請幫我接通市長熱線,我要實名舉報……”

“也不知道是誰,剛才還在學校說我嬌氣,這會兒不也是一停電就犯渾?”

正小聲挖苦的鐘馨,推開門,就看見黑乎乎的樓道口一動不動站著三個人,手電筒朝上照著,把臉襯托得蒼白無比。鐘馨被嚇得雙腿發軟,差點沒眼皮一翻給撅過去。

聽到妹妹驚呼,鐘丞快步走來,嘴皮子卻也沒閑著,仍然義正詞嚴、且邏輯嚴謹地對電話那頭發出強烈控訴。

“用電高峰期限電真的合理嗎?在限制居民用電之前,我建議你們先關掉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霓虹——外婆?”

鐘丞一眼就認出了站在門口的孟綿,同時也不小心脫口而出。

孟綿第一時間還沒聽清楚鐘丞喊的是什麽,直到鐘馨也從門框上站直身體,將手機的電筒打開,仔細照到孟綿臉上,用眼睛一寸寸描摹著孟綿輪廓。

孟綿被鐘馨的迷惑行為嚇得直往後躲。

直到鐘馨確認了答案,高興地蹦起來,“是外婆!”

孟綿無疑是個極其疼愛孫子的好外婆,以至於鐘馨鐘丞在見到她的第一面,激動得忘了場合。

然而情緒穩定的鐘丞,還是很快清醒了過來。

面對神色驚慌的孟綿,鐘丞認真解釋,“阿姨您好,我們是宋嬋的同學,宋嬋之前給我們看過您的照片,所以我們一下就認出您了。外婆是我們老家的叫法,和‘阿姨’是一個意思。”

驚魂未定的孟綿看向宋嬋:“你同學?”

宋嬋和宋蜻點頭,“嗯,我們認識的。”

宋嬋自然也不想母親知道這麽荒謬的事情,只好暫時附和鐘丞的托詞。

滿腦子只有龍蝦炒面的宋蜻,雖然旁觀全程,但似乎根本沒看懂。

等事情總算過蒙混過關,鐘馨就開始肆無忌憚地朝外婆孟綿撒起嬌來,“不瞞您說,我們才搬進來,還在收拾呢,就停電了,今晚都不知道睡哪裏。又臟,又悶,又臭,還有很多蟲子,您看,我全身都是這種指甲蓋大小的紅疙瘩,嚶嚶嚶,又疼又癢。”

孟綿自認為絕非好心人,甚至摳門到了自私的地步。

但今天不知出於什麽樣的奇妙心態,孟綿竟聽見自己說:“要不你和我們住一屋?”

為什麽產生一種想寵的沖動?

作者有話說:

孟綿:人到中年,喜當外婆、

鐘靈遇:宋嬋,你熱嗎?

宋嬋:勿擾,在腦子裏寫小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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