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話

木纖第二次去岑韞家，是在期末考結束那天，一起的還有路開跟徐嚀。

後座，她坐在中間，右手邊是岑韞，鼻尖圍繞著檸檬的清爽氣味，車子向前行駛，肩膀和他時不時碰撞。

窗外光線忽明忽暗，落在臉上，手上，以及不經意交疊的校服衣角上……

也許覺得氣氛過於沈悶，徐嚀撐住下巴，挑起了話題，“寒假，你們準備怎麽過？”

“學習唄，還能怎麽過！”前面的路開玩著手機，頭也不擡道。之後，徐嚀歪著嘴，明顯質疑，“你放假會學習？”

“有什麽問題嗎？”

聽了會他們拌嘴，木纖稍微側身，望著男生的脖子，皮膚白皙光滑，不見一絲紋路，中間凸.出的喉結偶爾滾動……動了動唇瓣，想說點什麽又說不出來。

註意到視線，後者扭過頭，語氣疑惑，“怎麽了？”不等她說話，稍微垂著脖頸，慢慢靠近，“這裏……”

清雋的五官越來越近，木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下一刻，臉上感受到冰涼細膩的觸感，很快又消失。

“粘上了頭發。”

少年指尖撚著一根黑色、細軟的發絲，她十分尷尬，“謝謝。”隨後靠著徐嚀，閉眼假寐。

又一路無話。

到了別墅，岑韞的姥姥姥爺已經做好飯菜。一大張桌子，擺滿各式各樣的美食，有紅燒肉、可樂雞翅、冬瓜蝦仁湯……

悄悄吸了下鼻子，木纖低聲道：“好香。”

“來，你們快坐。”

吃飯期間，徐嚀似乎察覺到不對，指著桌子上的菜，“姥姥，你們怎麽一點辣椒都不放？”

長清市的人，多多少少都會吃辣。像這種一點辣都不吃的，比較少見。

望向安靜夾菜的少年，姥姥放下勺子，無奈解釋：“韞韞有胃病，之前胃病發作，還吃了不少藥。”

“岑韞有胃病？”頓時，木纖覺得面前的飯菜失去了味道。

“對，因為小時候不愛吃飯，你們不知道，這孩子以前有多犟……”

“姥姥。”

“好啦好啦，大家多吃點。”

飯後，在客廳坐了會兒，木纖拿上幾顆聖女果，來到院子裏。少年一身校服，捧著課外書，在不緊不慢散步。

金色餘暉落於他身上，整個人仿佛會發光。

她摩挲著聖女果，考慮半晌，決定問清楚：“為什麽不說胃病的事？”停下腳步，岑韞轉過頭，嗓音清淺，“忘了。”

肯定在撒謊！木纖郁悶地咬咬唇瓣，擡腳向他走近，“以後要愛護自己的胃，不能吃辣就不要吃了。”

“好。”

“吃不吃水果？”

說著，她將晶瑩剔透的聖女果遞過去，溫暖與冰涼觸碰又分離，短暫幾秒，卻帶起陣陣顫栗。隨即，一個低頭摸耳尖，一個轉身吃東西。

後者咬開聖女果，酸甜的果汁瞬間爆出流淌，逐漸布滿整個口腔……

“好吃嗎？”

“嗯，好吃。”

寒假的第六天，便是除夕。今年，叔叔嬸嬸帶著爺爺來木纖家過春節。

傍晚七點半，外面鞭炮劈裏啪啦，裏面大人相互敬酒，之後，叔叔笑著問：“小纖，準備考什麽學校啊？”

咽下一口飲料，木纖毫不猶豫地說出答案。

“不錯啊，就是有點遠……怎麽想到去那裏讀書？”

她緊張地眨了眨眼睛，旋即輕聲說：“因為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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