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戀

木纖是被鈴聲吵醒的，她伸手摸過旁邊的手機，“餵？”一張口，嗓子沙啞得不像話。

“你還好吧？都怪這破手機，關鍵時刻沒信號！”徐嚀語氣十分著急。

“我沒事。”

“哭過了？聲音這麽啞。”

“沒哭，”掀開被子，木纖起身給自己倒水，慢慢解釋，“可能就是今天淋點雨，然後著涼了。”

一聽，徐嚀放下心，隨後大聲囑咐道：“註意身體，也別想太多啊，又不止他岑韞一個男的！”

掛了電話，木纖摘掉耳機，擦掉眼角不知道什麽時候流下的淚水，拿出放在抽屜裏的便利貼。

——暗戀是一個人的事，更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第二日清晨，木纖起來的時候，開始流鼻涕。她穿上外套，吃過早餐，這才喝感冒藥。

媽媽難得休息，見她躺在沙發上，閉著眼，懨懨的樣子，“小纖，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啦，很快就好了。”

“那回房間休息吧，多蓋點被子。”

木纖睜開眼，望向準備過來扶她的女人，輕聲說：“突然想吃您做的水果班戟。”

“你先回去躺著，媽媽到超市買食材啊。”

小感冒來得快，去得也快，兩天後，木纖的感冒已經好了。

上完第一節課，她歪著腦袋，枕著胳膊小憩，片刻，手邊被放了個香芋味蛋糕卷，並傳來聲音。

“聽說，今天會發成績單。”

“這次英語，我應該考得不行。”

“不是你的問題，喇叭本來就有問題。”俞奚撕開包裝，低頭咬了口蛋糕卷，安慰道。

“謝謝。”

果不其然，大課間的時候，班長拿著成績單進來，“各個組長，發一下。”

拿到成績單那一刻，木纖心裏的緊張焦灼，立即消失了。

雖然英語比以前少十六七分，但排名提高許多——其他科目考得很好。

一本完全沒問題。

俞奚看了眼同桌成績單，比了個加油的動作，“再努努力，爭取上重本。”

“我們一起！”

就在木纖沈浸在喜悅當中，門口忽然沖進來一個男生，神情激動：“重大消息重大消息！”

莫名的，她內心深處湧起一股不妙預感，指尖下意識抓著成績單的邊角……

同學們異口同聲：“快說！”

“岑韞接受級花啦！”

有人提出疑問，“寧清縈？”

“這不廢話嗎！”

得到確定的答案，周圍一半起哄，一半唏噓。

“嘶拉！”

成績單的邊角被掰掉了，木纖只覺心臟如針刺一般，泛起尖銳的疼，過後，又是鈍鈍的痛感，讓她呼吸不暢。

眼淚驟然掉落，很快，打濕了臉頰。一點一點滴在翻開的數學書。

從此以後，她的暗戀只能是苦戀，再無窺見天光的可能。

“你怎麽……哭啦？”

良久良久，木纖趴在桌子上，不顧喉嚨的梗塞，小聲解釋：“因為太高興了。”

說完，淚水又不自覺地奪眶而出……

見女生肩膀一直聳動，俞奚猜到說的不是真話，伸手輕拍她的背，喃喃自語：“以後會更好的，無論成績還是其他。”

二零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木纖心底的某片天空徹底坍塌了。

僅剩一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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