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剩下的假期，木纖的生活重心已經從小說轉至學習。

從早到晚，除了做寒假作業，就是在微信上和同桌或者葉惟討論各種難題。

三個人的聊天記錄多了好幾頁。

而對於這種內卷行為，剛開始徐嚀嗤之以鼻，極度不屑：“寒假就是用來放松的，學習？打死不可能！”

過了四五天，她不自覺丟開手機，拿起課本，“還是看看吧……”

甚至半夜失眠的時候，想起某道題目，還翻身起來，給木纖發信息：不明白，為什麽最後要選……

木纖笑著感慨，沒有人能逃得過“真香”定律。

流光易逝，眨眼，到了除夕那天。一大早，木纖就起來幫家裏大掃除、貼對聯、打下手。

傍晚時分，窗外燈火通明。偶爾傳來鞭炮聲。

屋裏，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起，燈光暖融，透著淡淡溫馨。

“多吃點，學習辛苦了。”下一秒，木纖的碗裏被放了只雞腿。她擡眼，輕聲說，“爸爸媽媽，你們更辛苦。”

今年的年夜飯似乎格外豐盛，木纖吃得有些撐，來到陽臺消食。之後打開手機，第一條消息是葉惟發的——

除夕快樂，過兩天有空嗎？

木纖背靠著欄桿，猶豫片刻，雙手開始打字。

——同樂同樂。

——可能要去叔叔家拜年。

很快，對面回道。

——沒問題啊，我們以後再約也行。

發了個“嗯嗯”過去，木纖點開和徐嚀的聊天框，編輯消息。

——徐同學，除夕快樂呀。

那邊回了條十秒的語音：“快樂快樂，必須快樂！現在在外面吃飯呢，晚點和你說。”

收起手機，木纖仰著脖子，認真欣賞絢爛的煙花。隨即，向媽媽打過招呼，回到房間，翻出紙，一氣呵成地落筆。

岑蘊，新的一年也要平安喜樂。我會在心裏一直陪著你——寫於二零一八年二月十五日。

璀璨吊燈，昂貴壁畫，精美家具……處處彰顯奢華的大廳，此刻，卻彌漫著一股沈悶感。

須臾，面容和藹的老人出聲打破，“大家都別站著了，吃飯吃飯！”

“好。”

少年率先坐下，從容地端起碗筷，並不管對面的夫妻怎麽樣。

見狀，男人松開袖扣，沈著聲音問：“你不覺得自己沒禮貌嗎？” 從他們進門開始，一句招呼也沒打。

“晚上好，”少年慢條斯理地喝湯，而後彎起唇，眸底未見任何笑意，“岑先生，岑太太。”

女人蹙著眉，有些失望和痛心，“蘊蘊……”

“如果覺得還不夠禮貌，那就是你們的問題。”岑蘊擱下勺子，語氣極平緩。

“行！”

聞言，男人怒氣滿滿地扭過頭，上了樓。

姥姥輕柔地拍著少年的背，啞聲勸解：“別太怨你爸媽，啊。”

“早就不怨了。”當然也不愛。

“乖孩子！”

身旁的女人一臉無奈跟不認同，“媽，都這樣啦，您還誇他！”

大年初一中午，班主任驟然公布期末考成績，並且點了幾個名字，說開學叫家長。

原本歡樂的群裏，當即響起一片哀嚎：“為什麽不能讓我們過個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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