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

接到醫院電話時，岑蘊剛坐下來，準備吃午飯，一聽到姥爺出事，便立刻擱下筷子，“去趟醫院，晚點幫我向班主任請個假……”

路開嘴裏包著飯，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就跑出去了。

正是中午，路上堵得厲害。岑蘊這直接從車上下來，掃了一輛共享自行車，騎著去醫院。

寒風吹起衣擺，獵獵作響。

到了醫院，他沖向手術室，碰到從裏面出來的護士，“怎麽回事？！”語氣不覆之前的溫和禮貌，甚至帶著點冰冷的質問。

護士認出他是誰，“你姥爺已經脫離危險，轉向普通病房了。”

“為什麽會突然犯病？”

“他趁醫院跟陪護不註意，偷偷離開跑出去……”

走進病房，望向安靜平躺的老人，岑蘊高高提著的心，稍微放下來，他坐在椅子上，擡手擦掉滴進眼睛的汗水。

從小父母忙於生意，沒空帶孩子，也不放心交給保姆，就把他送回老家，和姥姥姥爺一起生活，初二暑假結束，才接回來。而兩個老人家習慣了住在鄉下，便沒有來長清，直到上個月姥爺冠心病發作。

“蘊蘊，你不在學校上課……”

老人睜開雙眸，嗓音沙啞模糊。岑蘊連忙握住他幹枯的手，關切道，“姥爺，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

註視著他毫無血色的臉，岑蘊皺起眉，隨即低聲問:“為什麽突然跑出去？”

“醫院太悶了，”說著，姥爺重重咳一聲，“我就出去透口氣，哪曉得會犯病喲。”

“如果真的想出去，一定要告訴陪護，讓他陪你。”

“好好好……聽護士說，是有個小姑娘救了我，蘊蘊來的時候，有沒有碰見？”

“沒有。”

不過，好像看到了他們學校的學生。

上完藥，木纖睡在躺椅上，眼睛微闔，慢慢入了夢。

“這孩子，怎麽在陽臺睡覺，多冷啊！”不知道過去多久，耳邊傳來聲音。

木纖擡起腦袋，睡眼惺忪，“嗯？爸爸，今天下班這麽早？”後者站在臺幾前，邊倒水邊問：“對，小纖，你的傷怎麽樣了。”

“……”摳摳指甲，木纖壓下心虛，裝作淡定地說，“恢覆得不錯。”

“那就好，等媽媽回來，我們到外面吃大餐。”

聞言，木纖揉揉鼻尖，笑著提議：“要不你們去吧，我想在家看書。”現在膝蓋這麽痛，萬一露餡了，那可就……

然而提議慘遭拒絕。

傍晚，她回房間換上衣服。

“小纖，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出門前，媽媽來到木纖身邊，而後半蹲身子，打算掀開她的褲腿查看。

木纖伸出手擋住，下意識搖頭，“沒有沒有。”

“那也給媽媽瞧一下。”

“真的不用，爸爸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我們快走吧！”

高檔的餐廳裏。

上菜期間，其中有個服務員應該是新手，不小心碰掉杯子，恰巧砸在木纖的膝蓋處。下一秒，服務員鞠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沒關系，你去忙吧。”

木纖忍住不適，抽了張餐紙，仔細擦拭飲料汙漬——這是前段時間新買的褲子，她特別喜歡。

媽媽投來關心的目光，“痛不痛？”

“不痛，我去躺洗手間。”

經過指示，木纖七拐八拐，終於來到洗手間，正擡腳要進去，發現裏面在打電話：“餵，幫你出了口惡氣，就是上次和葉惟吃東西的那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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