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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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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上)

因為身上魔氣的緣故,曲霧樓每隔一旬就要去滌蕩洗髓,去除魔氣。

就算曲霧樓從沒說過疼,祁搖枝也知曉那滋味是絕對不好受的。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每次曲霧樓洗髓之後,都會三天不回淋雪峰。

夜風呼嘯,卷著碎雪激蕩於山崖之間。祁搖枝聽見了吱呀一聲響,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曲霧樓今天是不該回來的,那現在推門的人是誰?

祁搖枝原本還懶洋洋地泡在木桶之中,聽見這聲響楞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擡頭望去,就看見門後熟悉的身影。

是曲霧樓。

祁搖枝挑了挑眉,掬起頭發放在木桶之外。墨發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水。

祁搖枝姿態放松的懶散的倚著木桶內壁,微微歪著頭問道:“你這次怎麽回得這樣早?”

曲霧樓並沒有及時回話,祁搖枝又繼續道:“嗯……回來得也正好,幫我把頭發擦擦。”

祁搖枝說得實在是熟稔自然,就像是這樣頤指氣使的語氣用了無數次,這樣親昵的行為發生過無數次。

曲霧樓也確實幫祁搖枝擦過很多次的頭發。

其實用法術弄幹頭發更快,但是曲霧樓每次都堅持要幫祁搖枝擦,祁搖枝也就由著他來了。

這次的曲霧樓卻沒有什麽反應,聽見了祁搖枝說話之後,也半晌沒動,依舊是站在原地。

祁搖枝有些疑惑地朝他望去,這才發現他似乎是與平常不太一樣。

曲霧樓臉龐上的清冷淡漠少了幾分,眼眶有些發紅,烏黑的眼瞳此時直勾勾地盯著人看。

讓人有些沒由來地發慌。

祁搖枝忽而想起來曲霧樓是去滌蕩魔氣的。浣靈泉雖然能減淡魔氣,卻也有可能會有其他副作用。

但曲霧樓從前並未表現出來,以至於祁搖枝並不太清楚這副作用究竟是什麽。

祁搖枝被那樣烏黑的眼瞳望著,心中暗道不妙,就看見那人唇角勾了勾,笑意卻未達眼底。

“曲霧樓”道:“哥哥已經與他這般親近了麽?我不在的時候,都是如此麽?”

這話聽起來還有幾分咬牙切齒,結合著曲霧樓的神情來看,當真是十分的不高興了。

祁搖枝微怔了一下,道:“曲霧樓,你……”

“我是謝秋光,哥哥。”他及時打斷了祁搖枝的話,一步一步朝祁搖枝走來的時候,身形和臉都有了些細微的變化。

比之前清麗絕塵的美人面要多了幾分稚氣,若不是眉心沒有鮮紅的一點,幾乎是與從前謝秋光要一模一樣。

祁搖枝暗暗吸了口涼氣,情不自禁地往後縮了縮。

倒不是他怕“謝秋光”,而是此情此景,他分明看起來就像是當場看見了道侶紅杏出墻,想要捉拿奸夫淫夫的。

可是這賬要怎麽算?曲霧樓和謝秋光分明就是一個人啊。

少年看見祁搖枝動作,眸光微暗了幾分,原本冷厲的面容微僵,他抿直了唇線,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很嚇人。

他不想祁搖枝怕他。

在祁搖枝有些慌亂的神情之中,謝秋光雪白修長的手抓起了搭在木架上的棉巾。

他在祁搖枝的身後站定,悶聲悶氣道:“就算哥哥認錯了人,我也會先幫哥哥將頭發擦幹的。”

祁搖枝敏銳地察覺到曲霧樓是想要擦完頭發後算賬,因而還是有些緊張,他微僵著身體道:“不必擦了,用靈力一下子便能幹了。”

比起解決麻煩,這種等待麻煩事情發生的感覺更讓人不安。

謝秋光聞言動作卻一頓,聲音聽起來帶了幾分涼意:“哥哥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可以,我就不行麽?”

這樣無理取鬧的性格且愛吃醋的性格,確實是謝秋光沒錯了。

祁搖枝此時看不見曲霧樓的臉,也自然也看不見曲霧樓此時臉上的神情。

祁搖枝猶豫了一下,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就是一個人呢?”

“我不是他!我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他對哥哥那樣不好!”謝秋光有些氣急敗壞,道:“哥哥不是最喜歡我了嗎?連這也分辨不過來麽?”

祁搖枝噎了一下,如果沒有聽錯的話,剛才曲霧樓是在一邊自誇一邊自貶吧。

他從沒聽見過有人這樣誇自己,氣都不喘一下。

但現在祁搖枝的頭發還在“謝秋光”的手上被薅著,很明顯不是講道理的時候。

他好像應該先安撫“謝秋光”。

“對不起,秋光,我……”

祁搖枝剛想說些什麽,又被曲霧樓打斷了,曲霧樓道:“哥哥不必再解釋了。我知道的,我能理解。”

曲霧樓的聲音漸低了些。雖然說的是可以理解,但聽起來卻有幾分淒涼與黯然,像是被人拋棄了一般。

祁搖枝抿了抿唇,雖然他也不太清楚曲霧樓知道了什麽,但是不用他解釋了,自然是最好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現在的曲霧樓實在是太過奇怪,但不說話的時候,又與從前的差別並不太大。

此時此刻的曲霧樓,就連給他擦幹頭發的動作,都是與從前一模一樣的。

甚至還像往常一樣,拿出了一把木梳,一邊擦幹,一邊幫他理順長發。

木齒輕緩地擦過頭發的感覺還是挺好的,祁搖枝不由得放松下來,微微瞇起了眼。

“哥哥,我做得好麽?”

此時的曲霧樓像是搖著尾巴想要討賞的小狗。

“嗯……很好。”祁搖枝甚至還輕輕哼了一聲,曲霧樓的手已經到了他的肩胛處,緩緩地揉捏起來。

“比那個人做得還要好嗎?”曲霧樓的聲音依舊是輕的。

祁搖枝聽著卻是一個激靈,他剛才實在是掉以輕心得太早了。

“自然是比他要更好的。”祁搖枝笑得有些僵硬,這樣的情形,他當然是選擇順毛。

隨著曲霧樓的動作,祁搖枝覺得自己被觸碰過的地方,都好像熱了起來。此時揉捏在他肩上的手,似乎是帶了些狎昵意味。

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肌膚之時,是有些癢的。

祁搖枝輕輕吸了口氣,往邊上躲了躲,像是想要躲開曲霧樓的手。

他低聲道:“好了,好了……秋光。”

他想要曲霧樓停下來。

曲霧樓眨了眨眼睛,眼眸裏閃過狡黠的光。

曲霧樓點點頭,道:“既然哥哥說不要了,那就不要了。”

祁搖枝沒想到曲霧樓能這樣的好說話,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卻又聽見曲霧樓道:“那哥哥的身體,是需要我擦幹,還是自己來?”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話,偏偏這樣說出來之後,就有些奇怪的意味。

尤其是此時閉塞的房間之中只有他們兩個人,祁搖枝還赤身裸體地泡在水中。

祁搖枝忙不疊往邊上挪了挪,道:“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讓曲霧樓來擦,指不定會發生什麽事情。

“好吧,那就哥哥自己來。”曲霧樓的語氣聽起來還十分可惜的模樣。

祁搖枝忍不住偏過頭去,想要看一下曲霧樓此時情態。

但隨著他的動作,先前被曲霧樓握在手中的長發就滑落下來。

祁搖枝偏頭仰首想要看曲霧樓,全然不知道自己此時看起來有多惑人。

他一張臉被熱騰騰的水汽蒸得泛粉,像是掛著晶瑩水珠的白桃。黑潤的眼眸像是含著盈盈秋水。

祁搖枝此時只能看見曲霧樓居高臨下地垂著眼睫,喉結滾動了一下。

其實現在的曲霧樓與從前也沒太大差別。

這樣的想法在祁搖枝的腦中一閃而過。

下一瞬,他就看見曲霧樓蹲下了身,快速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祁搖枝有些驚愕地睜圓了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曲霧樓甜甜笑道:“我剛才做得那樣好,哥哥該給我獎勵的。既然哥哥不給,我就只好自己來討了。”

祁搖枝啞口無言。

他抿了抿唇,曲霧樓嘴唇柔軟的觸感好像還留在嘴唇上,看著曲霧樓笑得那樣開心,祁搖枝就這樣莫名其妙被人占了便宜,也說不出來什麽重話。

他偏過頭,咳了一聲,道:“下次不許這樣。”

因為方才的那個吻,祁搖枝的臉上還在發燙,等了半晌,卻也沒有等到曲霧樓離開的聲音。

曲霧樓不走,他要怎麽換衣服。

祁搖枝的臉還是紅的,就算皺起眉,也沒多少威嚴可言,他道:“你怎麽還不出去……”

“我想看哥哥穿衣服。”曲霧樓眨了兩下眼,十分坦誠。傾身探過來,問道:“可以看麽?”

祁搖枝楞了一下,對上了曲霧樓的眼睛,祁搖枝道:“這有什麽好看的……”

“當然好看,哥哥不想讓我看?”

祁搖枝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看見曲霧樓唇角勾起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曲霧樓涼涼問道:“他從前看過沒有?”

這個他自然指的也是曲霧樓。

祁搖枝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實在是不懂,為什麽曲霧樓這次回來,會這樣的怪異……

甚至還要吃自己的醋,但這確實也是“謝秋光”能幹出來的事情。

祁搖枝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堅定地搖了搖頭,臉上卻忍不住有些發燙。

何止是看過。

有好幾次祁搖枝泡在池子裏睡著了,身上的水都是曲霧樓擦幹的。

但是曲霧樓那時候就不會有像現在這樣的褻玩的意味,那時候的祁搖枝還是很放心曲霧樓的。

祁搖枝抿了抿唇,不再想其他,他的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假裝淡定道:“當然沒有。”

說實話肯定要被“曲霧樓”借題發揮亂鬧一通。

祁搖枝聽著曲霧樓輕輕嗯了一聲,道:“哥哥真乖。”

祁搖枝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怪異,卻也沒再多想。

等著曲霧樓出去之後,他甚至連棉巾都沒用,直接用法術弄幹了身上的水,套上衣服便出去了。

一推門,就看見少年懶洋洋斜坐在椅子上,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已經舊得看不出年頭的布娃娃。

聽見了動靜,曲霧樓掀起眼睫,眸光幽幽地落在祁搖枝的臉上。

“這個東西,是哥哥送給他的麽?”

曲霧樓抿緊了唇,很明顯十分的不高興,修長白皙的指節在布娃娃的身上捏了捏。

愈發襯得那手瑩白如玉,布娃娃粗陋不堪。

祁搖枝迎著那哀怨的目光,幹笑了兩聲,道:“哈哈哈,你這是從哪裏找來的,這般舊。是我送的麽?我記不太清了。”

“能讓他這樣寶貝,自然是哥哥送的東西。”曲霧樓唇線抿直,聲音聽起來還有幾分涼意,道:“哥哥好偏心,什麽都給他。這些東西從來沒有我的一份。”

曲霧樓此時的眼神就像在看負心漢一般。

祁搖枝唔了一聲,道:“你若是想要,我也給你做一個?”

曲霧樓聞言,眼瞳微圓,問道:“這是哥哥親手做的?”

他再看那破布娃娃的時候,眼中明顯多了幾分憐愛。

祁搖枝見到自己從前隨便做的娃娃被人這樣小心翼翼地看著,心中也說不出是何種滋味。

祁搖枝從匣子中找出了幾塊布料,有些心疼地摸了摸。

原本的破布娃娃只用穿舊了穿壞的衣服縫制便可,但看曲霧樓那般珍之重之的模樣,祁搖枝實在不太好意思將破布拿出來。

他只能忍痛拿出來好料子,給無理取鬧的曲霧樓做一個新娃娃。

但還不等祁搖枝裁布,他的手腕就被曲霧樓摁住了。

曲霧樓長而烏黑的睫毛扇了兩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道:“既然是哥哥送我的娃娃,我想要哥哥的貼身衣物來做。”

“布娃娃上面有了哥哥的氣息,以後我再與哥哥分開之時,看見布娃娃,就好像哥哥陪在身邊一樣。”

祁搖枝頓了一下,擡起頭,眼眸中還有些不解,他道:“你是要出遠門麽?要去很久才能回來嗎?我們可以一起去的。”

曲霧樓是喜歡帶有祁搖枝氣息的東西,他說這話,也有幾分撒嬌的含義。

雖然他並不恥於表達自己對祁搖枝的愛慕眷戀之情,但是剖白心意的時候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從沒想到祁搖枝會這般回應他。

這樣的意思,是他們以後再不會有分離麽?

天涯也好,海角也好,他和祁搖枝都不會再分開。

祁搖枝全然不知道他這話給曲霧樓帶來了多大的震撼,只是看見曲霧樓像是被什麽東西觸動了一般,眼睛之中眸光微動。

下一瞬,吻就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這屋子本來就不大,祁搖枝之前翻找布料,就是坐在床榻邊沿上。

此時竟是退無可退。

這個吻與之前淺嘗即止,一觸即分的吻不同,幾乎親得祁搖枝快要喘不過氣來。

唇舌交纏,祁搖枝被親得沒什麽力氣了,只是一味地想要躲開,卻又被人攬住了腰。

二人一同倒在了床榻上。

祁搖枝之前將將才沐浴完畢,此時身上也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裏衣。

被曲霧樓壓著,擠著,露出大片春色。

祁搖枝原本推拒的手,也被曲霧樓握住了手腕,壓在了頭頂。

這樣的姿勢,稱得上是“束手就擒”,幾乎毫無反抗之力。

祁搖枝被親得渾身發軟,說話的時候,聲音幾乎是從曲霧樓嘴裏傳出來的,還間或夾雜著含糊的水聲。

“你……你、你做什麽?”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還有喘氣的聲音。

聽著就讓人臉熱,祁搖枝都不敢信這聲音是他自己發出來的。

曲霧樓在他說話的時候,像是逗弄一般,將他的舌尖吮住,細細舔弄。

實在是狎昵至極。

祁搖枝身體都輕顫起來,不知道是氣的羞的,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等到曲霧樓願意將他放開的時候,祁搖枝身上的衣服都亂得皺得不成樣子。

幾乎比不穿還讓人羞恥。

曲霧樓嗓音聽起來也是啞的,他道:“我覺得今日哥哥身上的這件裏衣,就很適合用來做娃娃。”

祁搖枝腦袋有些缺氧,就算聽見了曲霧樓說話,一時之間也不能很快的反應過來。

但也不需要他有什麽反應。

胸膛裸露在外面,肩膀裸露在外面,自然是感覺得到冷的,祁搖枝情不自禁地縮瑟一下。

但好在其實也沒有那樣冷。

在他喘氣回神的間隙裏,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裏衣,已經被剝了個幹凈。

暖黃的燭光之中,白膩如雪,瑩潤如玉的皮肉,簡直漂亮得晃人眼。

祁搖枝察覺到曲霧樓灼灼的目光,有些窘迫地想要把自己遮住。

他將將一擡手,就察覺到帶著薄繭的手探到了不可說的一處。

祁搖枝渾身一顫,忍不住夾攏了腿,又羞又惱地瞪曲霧樓,氣息不勻地道:“你、你怎麽……”

曲霧樓慢條斯理地把玩著白玉,唇角勾了勾,道:“哥哥先前騙我,實在是該罰。但哥哥這樣好,我又不忍心……”

“我什麽時候騙你了……”

祁搖枝話還未完,就被曲霧樓的嘴唇堵住了。

祁搖枝說話被迫中止,曲霧樓意猶未盡地在祁搖枝的嘴唇上又啄了兩下,道:“哥哥那時候說曲霧樓沒見過你穿衣服,是不是在騙我?”

“哥哥明明好幾次在水中睡著了,任由他動手動腳。”曲霧樓說著說著,像是又有幾分生氣了一般。

祁搖枝啞口無言。

他此時被曲霧樓壓在床上,還被灼熱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完全就是處於下風。

而且確實是他剛才撒了謊。

祁搖枝有些心虛地偏開頭,低聲道:“那你明明知道……還要問我……”

曲霧樓輕輕哼了一聲,道:“不問怎麽知道哥哥會不會騙我。”

祁搖枝被這邏輯打敗了,抿了抿唇,道:“鬧夠了,如果還想要那個娃娃,就快起來……”

曲霧樓眼眸微亮,像是含著星辰,睫毛撲扇兩下,道:“可我好貪心,哥哥,你和布娃娃,我都想要。”

嗚嗚最近還是比較忙,要是有錯別字和病句的話,過兩天來改(捂臉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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