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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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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毫無存在感的匡安平仙君在一個無人在意的角落裏,躺了三天。

前兩天他怨天尤人,感嘆時運不濟,後一天他選擇睡死過去。

今天匡安平迷迷糊糊地被聲音吵醒,終於重振精神。

他從那藤蔓堆中扭曲著身體鉆了出來,一下就看到了十分震撼的場面。

那個狼殿下終於發現了他口中的“阿玉姑娘”是個芝蘭玉樹的美男子了。

沈瓊仙君依舊是那一襲粉裙,只不過束發的釵子被拔了,如今烏發如雲披散肩上。

還是很有幾分淩亂美的。

那狼殿下的手掐在沈瓊仙君的脖子上,雖然他比沈瓊仙君要稍矮一些,但是氣勢還是很足的。

匡安平看了一下自己身旁的藤蔓堆,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鉆回去。

如此勁爆的場面,他其實有些不敢看。

沈瓊仙君實慘,公務出差,把自己搭進去了。

匡安平沒看見的角度,沈瓊依舊是雲淡風輕地笑著,也絲毫沒有感受到死亡威脅一般。

狼十九雙眼猩紅,眼下一小片無情,惡狠狠道:“沈玉,你別以為你說你是男人,我就會放過你……當年我記得……你明明是個女子。”

“可我就是個男的,不信你摸摸。”沈瓊眼睛眨了眨,笑得頗為無辜的模樣:“那些都是幻術,哄人用的。”

許多年不見,狼十九還是一樣的外厲內荏,掐在他脖子上的手,都不敢用力。

狼十九聞言心中愈發驚駭,心中情緒覆雜。

一是自己喜歡了那麽多年的女子竟然是個男人,二是沈玉的本性竟然如此放浪不羈。

沈玉以溫柔的面目騙了他許多年。

狼十九只覺得怒火攻心,他牙齒都磨得響,紅著眼道:“是男的是女的都不重要,你讓我等了這些年,別想我會放過你。”

“以後,我們兩個就在這千洞窟中長相廝守……”狼十九道:“直到死為止。”

如果不是聽起來兇巴巴的,可能乍一聽還挺浪漫的。

在場之中的,唯一感到自己慌亂且無處耳朵眼睛無處安放的,只有匡安平。

匡安平弱弱地插嘴問道:“二位是否換個地方,又或者將我挪一挪?”

沒有一個人看他一眼。

匡安平甚至要以為自己被人施了隱匿聲形的妖法,又聽見狼十五道:“今天,我就也要讓你的好友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麽樣的狐貍。”

匡安平心裏哎喲一聲,閉上了眼又重新往那堆藤蔓裏鉆。

他能幫沈瓊仙君的,也只有閉上自己的眼睛了。

隨著一聲衣服撕裂的聲音,匡安平更是恨不得能將自己的耳朵捂住。

沈瓊仙君,浪蕩花叢數百年,如今居然在陰溝裏翻了船,慘啊。

這樣的念頭剛一出現,匡安平又聽見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

隨後是腳步聲望他這邊來,匡安平整個人都不敢動彈了。

身上的藤蔓驟然被解開,匡安平睜大了眼,聽見有人喚道:“匡仙君可還好?有無哪處受了傷?”

匡安平松了一口氣,爬來望著倒在地上的狼十九,發現他仍是之前那般憤然的情態。

匡安平又緊張地望了一眼溶洞口,生怕有人過來,他把問題一股腦的問了出來,道:“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為何你突然能將他定住了?”

沈瓊微笑一下,道:“不必緊張,一時半會不會有人過來。至於為什麽我能將他定住……”沈瓊頓了一下,笑意加深道:“我一直都可以。”

給千洞窟下禁制之人法力十分高強,沒想到沈瓊竟然能夠在千洞窟中也使用法術。

匡安平絲毫不知道沈瓊被淩華仙尊開了特權,此時的匡安平更對沈瓊刮目相看,卻又猶豫不解問道:“那為何沈瓊仙君不早一些從這裏脫身?斬霜仙君和他的心魔……”

“自然是為了給斬霜仙君制造一些和心魔獨處,收服心魔的機會。”沈瓊微微一笑。

溶洞之中點了燈,比之前要亮了許多。

祁搖枝站在桌前開始唰唰唰畫符,原本符篆是要講究靜心凝神,他現在卻心緒難平。

符篆畫著畫著,就變成了花花草草,甚至還給大米來了兩張畫像。

謝秋光還沒回來,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望向溶洞口,祁搖枝心中總是隱隱有些不安。

謝秋光生得貌美,而狼十五又好色成性。

狼十五常常直勾勾地盯著謝秋光,若有所思的模樣,再加上之前狼十五對謝秋光說過的那番話,祁搖枝只覺得越想可怕。

難道狼十五其實一直就是沖著謝秋光來的?

昨日他替謝秋光擋酒,所以今天狼十五只招謝秋光一人去,想要趁機下手?

祁搖枝放下了手中的《腹黑妖神霸道愛》,還是決定出去找找看。

他之前沒記路,這一次他循著記憶往前走,拿著剛畫好的符篆,一路走,一路貼。

以最原始的方式來做記號,至少能找到回來的路。

道路兩旁雖然有明珠引路,但寂靜無人,沒有一點聲響還是有些恐怖。

正這樣想著,便有一只手無聲無息地攥住了祁搖枝的腳踝。

祁搖枝吸了一口冷氣,貼符的動作比低頭更快。

不過符篆上畫的還是小鈴蘭,也沒有灌輸法力,因而是一點用都沒有的。

祁搖枝低下頭,正好迎上了匡安平略顯蒼白的臉,祁搖枝連聲道歉,揭下了符紙,將匡安平扶了起來。

匡安平渾身無力地倒在祁搖枝身上,顫顫巍巍地望了望祁搖枝的身後,問道:“他,他呢?”

這個他,很明顯指的是謝秋光。

匡安平原本已經做好了不會再見到祁搖枝的準備了,沒有想到竟然又見面了。

斬霜仙尊努力如斯,竟然還未得手。

但是竟然還未得手的話,斬霜仙君此時不在這個魅魔身邊,又能去哪裏呢?

這魅魔發現了斬霜仙尊的意圖所以逃了?

祁搖枝並不知道匡安平那麽多想法,他只是搖搖頭,道:“秋光被狼十五招去了,我正準備去找他。”

匡安平吸了口涼氣,沒想到竟然如此曲折。

但是這魅魔還沒察覺出不對就好。

匡安平又想起了此刻最緊急的事情。

沈瓊仙君現在估計等不得先找狼十五,再找斬霜仙尊了。

之前本來以為定住了狼十九,一切都還好說,沒想到正好碰上了人面狼過來尋狼十九商議成年大禮之事,不過是幾句話,那生性多疑的人面狼就沖了進來,將沈瓊五花大綁,要他解開了對狼十九的定身術。

縱然沈瓊仙君能用法術,也兩拳難敵許多狼。

沈瓊仙君也非常識時務,直接就給狼十九解開了。

其後受到狼十九多少言語威脅自然是不必細說。

而匡安平因為過於沒有存在感,當時又縮在那堆藤蔓裏,才躲過了一劫。

匡安平隱匿身形,一路往北邊狂奔。

傳音之術用過了,但是他心心念念的斬霜仙尊也完全不理他。

匡安平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這千洞窟中亂竄,見到人面狼就躲起來,終於在此處找到了祁搖枝。

匡安平晃了晃腦袋,對祁搖枝慎重道:“沈瓊仙君此時有危險,狼十九要對他霸王硬上弓了,現在得盡快聯系上斬……謝秋光……去救人。”

匡安平解釋了一堆,而後語氣沈痛道:“多有得罪了。”

匡安平又看了眼前的魅魔一眼,其實還有些不忍心下手,這魅魔對他也還是不錯的。

祁搖枝瞧見匡安平神色覆雜地盯著他,怔了一下,問道:“沈瓊仙君?”

這個名字倒是有些耳熟的。

“就是阿玉姑娘。”匡安平此時已經沒有時間解釋太多了,就想伸手掐住祁搖枝的脖子,又飽含歉意地說了一遍:“多有得罪了。”

匡安平計劃得很完美。

這心魔是斬霜仙尊神魂的一部分,心魔一旦出事,斬霜仙尊想必會很快就能感應到。

匡安平手還沒碰到祁搖枝,就倏然被一道亮光擊飛。

匡安平倒在地上,猶自心驚,那護體的靈力好像是從祁搖枝耳朵上的小鈴蘭處迸發出來的。

祁搖枝怔楞著看著匡安平的動作,不知發生了何事,只見白光飛過,匡安平就又倒在了地上。

祁搖枝上前去,將匡安平扶起來,關心道:“怎麽回事,匡大哥,你沒事吧?”

匡安平卻有些僵住,他看著忽然無聲無息出現在祁搖枝身後的人影,莫名其妙感覺到了幾分涼意。

那眼神涼絲絲掃過來的時候,匡安平囫圇著往後退了退,下意識地推開了祁搖枝扶著他的手,幹笑道:“無妨,無妨。”

他打哈哈道:“現在斬……”他幾乎是腦子沒反應過來,就要說出斬霜二字,結果卻被忽然消了音。

祁搖枝有些奇怪地看著他,匡安平吸了一口氣,又想說話,結果確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匡安平有些慌亂的捂住自己的嘴,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

祁搖枝順著匡安平驚恐地目光,回過頭,看見忽然出現在他身後的謝秋光,楞了一下。

謝秋光就站在不遠處,巖道之中雖有明珠照亮,卻顯得他格外的清冷。

臉上像是籠著一層薄霜。

這副情態倒是有些不像謝秋光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謝秋光突然出現,也不知道為什麽謝秋光的臉色有些陰郁。但是謝秋光此時衣冠整齊,不像是被狼十五欺負過的樣子,祁搖枝也就放下心來。

匡安平緊張激動且焦急地啊啊亂叫,祁搖枝幫他翻譯,道:“阿玉姑娘……啊不對,是沈瓊仙君被狼十九抓起來了,我們現在能去救人嗎?”

祁搖枝的眼眸澄澈如水,他在認真地詢問謝秋光的意見。

聽見祁搖枝對沈瓊的稱呼的時候,謝秋光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寒意便從心臟開始蔓延。

祁搖枝已經知曉了沈瓊的身份。那祁搖枝什麽時候會發現他的真實身份,和他最初的意圖呢。

謝秋光只覺得自己的後背都冒出一陣寒意,他眼睫垂下,想叫自己冷靜下來。

他現在腦海中一片混亂,其實還有許多想問的。他還想知道祁搖枝都知道了什麽。

謝秋光此時卻有些說不出話,亦或是不敢問出口,只覺得遍體生寒。

他剛才說能瞞祁搖枝一輩子,他現在才發現這個謊言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祁搖枝若是多疑心一些;倘若剛才他沒有攔住匡安平;又或是等會去救沈瓊之時,沈瓊將這事抖出來。

這謊言、欺騙,只像陽光下的薄雪一般,只太陽稍亮些,底下的骯臟泥濘就無處遁形。

而這謊言被拆穿的結果,是謝秋光此時此刻接受不了的。

謝秋光遍身寒意透徹,最終卻只是攥緊了袖中的手。

他眼睫眨了眨,對祁搖枝露出一個笑,道:“哥哥想救他,我們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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