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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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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季子隨並不知玄蒼心裏是如何打算的,他來到一處門牌標識名為“蘭”的客房前,擡手輕敲了兩下。

客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凈空的面容顯示在他的面前。裏面的布置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就是與外面門牌上所符合的裝飾。

季子隨的眸光桌子上的蘭花掃過,最後停在圍住在圓桌四周的凈悟等人身上。

“快進來。”凈空下意識地理了理僧袍,側身讓他進來。

凈緣好奇地望向這邊,總覺得他師兄的態度太過鄭重,仿佛見到的不是一個趕考的書生,而是他們的師叔。

季子隨朝他們微笑點頭,嘴角邊的笑容讓人產生不了半分厭惡的情感。

他禮貌謝過凈空,當跨入客房時渾身的氣息一變,眉心一滴朱砂般的紅印伴隨著如海般靜謐深厚的氣息出現。

客房內光線還算明亮,但當他出現變化時,仿佛自身都散發了一層光芒。這光芒雖微弱,卻令人不容忽視。

梵音在光芒散發的一瞬間響起,像是來自遙遠的佛祖在輕聲低吟。

朱褐色的菩提佛珠纏繞在虎口之上,他面容沈靜,眉眼清冷無間,雙手合十向他們行了一禮,開門見山道:“我乃仙界慈悲殿佛君,此次誅除邪魔還望各位相助。”

他直接亮明身份,自然是為了讓他們四人更好地配合。

與此同時,在梵音結束的一瞬間,散落在凡人界的佛修均有同感,尤其是在王都裏面的,循著方向直接過來。

人界的佛修在佛心通透、修為達到之時只要承受住天道的考驗就可以飛升仙界。

根據苦禪寺的記載,所有飛升的佛修都會前往仙界慈悲殿。傳聞那裏有三界最高深的佛法,只有在慈悲殿繼續修行,才有機會達到佛心圓滿,最終成就無上佛道。

當然,在苦禪寺的記載中,曾經也是有那麽一位佛子在人界歷經紅塵修得佛心圓滿,直接立地成佛的。

但這是萬萬年才能出現的一人。

記載太過久遠,除了初查閱到時的驚訝,遠沒有面前站著一位仙界的慈悲殿佛君更令人來得震驚。

其中當屬凈空和凈悟兩人最為震撼,凈悟甚至不由自主地問出口:“你是季子隨?”

凈了和凈緣兩人看出兩人臉上的失態,心中有些不解。

難道這是仙界佛君的俗家名字?

季子隨聽出他言外之意,輕笑道:“我當然是。”

這下,知道他真實身份的凈空和凈悟兩人徹底陷入沈默中。

不知前塵往事的凈了和凈緣起身朝他行了個佛禮,恭敬道:“佛君。”

兩人的目光從他頭頂的墨發掃過,心裏雖有著疑惑,但憑借著他身上散發的佛光和之前出現的梵音,倒沒有質疑他的身份。

季子隨的眼上浮現淡淡的笑意,嗓音溫和:“我知你們知曉我的前塵往事,但前塵既為前塵,自是不在心中留下半分塵埃。”

“如今祛除邪魔乃是重中之重。”

凈了和凈緣聽得不明所以,但凈空和凈悟均心頭一震,臉上的神情迅速收斂起來,朝他雙手合十,“佛君,是我們著相了。”

季子隨眉梢微動,不再就此事多言,而是與他們談論起王都邪魔一事。

“最近城內並無異動。”說到這凈空眼中也出現疑惑,“按理說,這邪魔竟然出現,是不可能能忍住去傷人性命的。正是因為如此,雖然我們察覺到了邪魔存在於王都之中,卻很難找到它們的蹤跡。”

凈緣起身給季子隨倒了杯茶水,剛泡好的茶升起氤氳的霧氣。茶水清透翠亮,放置在桌子上時蕩出為微微的漣漪。

“或許我們可以換個角度想。”凈緣在一旁做下,說出自己的猜測,“邪魔本性嗜血殘忍,自邪魔之氣顯現到如今已有月餘,奇怪的是除了師兄你們在王都外的村子裏發現的異常後,均沒有其它駭人聽聞的事情發生。”

凈悟不解,“這不是好事嗎?”

凈空卻搖搖頭,“事出反常必有妖,邪魔既然能忍耐那麽久,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它們忍耐過後能得到的好處會比現在出手得到的更多。”

季子隨微微頷首,“與我猜測的一樣,邪魔沒有生出動靜,那我們也無法找到它們的蹤跡,也給予了它們蓄勢的時間。”

“至於村落中為何會有邪魔胎,我猜這是它們在蓄勢後想要達到目的之前必不可少的步驟。”

通俗來講就是它們現在沒有惹事是因為它們在憋大招。

自己的推斷被肯定,凈緣忍不住撫掌,“佛君所言極是,所以我們在尋找邪魔之時,也需要確定邪魔胎的作用,因此來判斷這些邪魔想要做什麽。”

其它三人聞言紛紛點頭,唯有季子隨垂眸沈思。

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某些,該是一個隱藏雖深,卻應被發掘出的東西。

該是什麽呢?

另外一邊的凈空已經出了總結:“所以,目前我們要註意的是:一是盡快查探出邪魔在王都中的藏身之地;二是弄清楚邪魔胎的作用。”

聽起來就是簡單的兩件事,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做起來不是那麽簡單。

屋內無風,置於桌面中心的蘭花悄悄地綻放著,馥郁的蘭花香散發在整個客房內,雅致清幽。

季子隨感應到有一名慈悲殿的佛修正在朝這邊而來,他起身雙手合十:“我去查探邪魔的藏身地,你們去尋邪魔胎的用處。”

第一件事顯然危險性更大,但最適合他去做。

四人也明白這個道理,朝他行了一禮,便抓緊時間分頭行動。

緊閉的客房門被凈空從裏面拉開,門口站著的玄蒼把他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轉身去看季子隨,對方眉心紅印仍在,佛珠從他垂下的衣袖中露出半截。

書生樣式的青衫挺立,佛珠隨風晃蕩,兩種截然不同的物品在他身上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凈空發現,在他知道季子隨的佛君身份後,雖然心裏對他和玄蒼的關系有過許多種猜測,但沒有哪一種讓他有站在兩人之間感覺那麽頭皮發麻。

“我尋到了邪魔的藏身之處。”玄蒼直接丟了個消息出來,目光掠過面前的凈空,準確無誤地落在季子隨身上。

他立於門前,穿門而過的微風吹動著桌上的蘭花,纖細的葉片與青衫衣擺朝著同一個方向微動,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在蒼梧峰的一幕。

霞光滿天之時,季子隨時常站在閣樓前等他,春日的風又暖又長,連帶著窗邊的蘭花也在風中生長得旺盛。

在與季子隨清冷的眸光對上時,他心中驀地一痛。

想辦的事情在他還未出門時就被人送來了答案,饒是季子隨也忍不住眉心異動,訝異道:“在哪?”

玄蒼的目光再次從桌子上的蘭花劃過,“在王宮之內。”

王宮?

一朝的王宮承載著凡人王朝的氣運,是天道給予凡人的饋贈,在他們在沒有飛天遁地的力量下,可以依靠著自身建立的制度來延續文明。

尋常情況下,妖魔鬼怪都無法靠近王宮。

季子隨眉心微皺,猛地想起來巫黎道君潛入黃泉水查看六道輪回時得出的結果。噩魔本體這一世的輪回轉世是在王都之中,還是一位身份貴重之人。

王宮,貴人。

聽說新上任的國師因為國師府還未建立好,暫時也居住在王宮之中。

答案似乎很明確。

先不管這一切與那位國師有什麽關系,但他們要找的邪魔和噩魔轉世的本體該是都在這王宮之中。

兩人四目相對,頭一次同時讀出了心中猜測。

凈空見他們有話要說,雙手合十道:“我先去外面通知其它同門,我們有一位小師弟腦力過人,對這世間的奇聞異事研究非常,說不定對這邪魔胎一事有所了解。”

邪魔離上次出現足有數千年之久,它們雖與魔同有一個“魔”字,但卻不是屬於天生魔一類,而是邪念所產生的汙穢之物。

強大的魔可以驅使邪魔,卻也認為其是骯臟不堪的物種。

三界彼此有著天地法則的自然界限,季子隨並不能傳訊給青燈方丈查詢,即使自身往返一趟,雖所需的時間不過一日,但如今萬王都中邪魔蟄伏,這裏百姓又多,還是留下以備萬一。

畢竟他們不能用之前的推斷來完全肯定邪魔接下來的動向。

為了節省時間,季子隨想了想,幹脆傳音給瓊金,把問題細細告知,讓他返回慈悲殿找到關於邪魔胎的典籍拓印回來。

“好。”他讚成凈空的做法。

凈空朝其他三人使了個眼色,凈悟心領意會地跟上,其他兩人雖不知為何,但也跟了過去。

“蘭”字房門口只留下兩人,為了保證事情的效率性,季子隨沒有花費心思去想玄蒼心中如何,只坦然把他與凈空四人的討論內容緩聲說來。

“我總覺得我忽略了什麽。”他直言自己的目的,“或許仙尊能註意到一些我忽略的細節。”

春風徐徐,玄蒼背對著光,神奇地從那雙清澈透亮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面容。

他喉結動了動,忍住心中雜亂的思緒,“邪魔嗜血殘殺,卻能忍住天性。”

“可能有二。”

季子隨心念一動,認真地聽他說來。

“一是之前來這裏的邪魔被比它們更強大的邪魔壓制,所以沒有輕舉妄動。”

“但不管是如何強大的邪魔,它們的本性不會變,本質就是一群邪惡而無腦的東西。”

“二是這些邪魔為了更大的利益與其他合作,但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哪怕是仙人雖可以壓制滅殺邪魔,卻不能直接控制它們,讓他們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所以,與邪魔合作的,必然是魔。”

“正如你之前所說,有人與邪魔合作來獲取邪魔胎,但其實並不準確,應該是有魔壓制住了這群邪魔,然後有人在與魔合作。”

玄蒼說的雖然有些覆雜,但季子隨聽了只覺得豁然開朗。

這就是他忽略的地方了。

他正視著玄蒼,“為何你之前不說?”

然而玄蒼只是面色平靜地回答:“我不想在你面前說沒有確定的事情。”

季子隨一楞,但卻沒有去仔細品味他話裏的未盡之意。

“既然事情有了眉目,我們就著重於邪魔胎的作用。”他上前走了兩步,眉心的紅印消失,渾身氣息宛如凡人,“邪魔既然在王都這麽久,大的動作雖然沒有,但肯定有一些細微的變化。”

以小見大,說不定意外之喜。

他跨過門欄,轉身把客房的門關好,把一室蘭香關於其內。

就在他準備去外面看看時,嘴唇緊抿的玄蒼突然開口:“王都中出現了一些修士,最近幾日都沒有什麽特殊的時日,之前邪魔胎被破它們肯定有所察覺,那王宮中的邪魔應該會繼續蟄伏。”

“兩日後就是春闈。”玄蒼眉眼有幾分期待中的溫和,“你去參加吧。”

季子隨收好佛珠,不解地看著他。

玄蒼心頭猛地跳動起來,“徒然進入王宮肯定會引起它們註意,邪魔對修士和仙人的氣息極為敏感,貿然去只會打草驚蛇。”

“若你以高中的身份去,他們會註意得少一些。”

還可以完成你的念想,他在心裏暗暗道。

季子隨知道他前面說得沒錯,其實他們現在可以直入王宮找到邪魔,但不一定能找到噩魔本體的轉世,更不一定能找到他們背後的目的。

他默然接受了玄蒼的好意,但他仍是決定先去外面探上一探。

一個前來參加春闈的書生,在諾大的王都中不會引起他人的半點註意。

至少比凈空他們要來得平平無奇。

見他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提議,玄蒼嘴角浮現一抹久違的笑容。

可惜季子隨沒有看見,因為他去客房待了一會後就在暮色之際出了門。

剛到大堂,一個小二捧著一盆蘭花迎了上來,“公子,這花是現在送過去還是等會再送?”

季子隨停下腳步,順著他的話去看他手中的蘭花。

葉片清翠,中間一朵花骨朵亭亭玉立,風雅之極。

但他在其中一片葉片上察覺到了一抹極淡的氣息。

是玄蒼的。

或許是無意留下,也許是有意為之。

他垂眸看了一眼,輕輕搖頭,“我不需要,你自行處理即可。”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照例抽6個,謝謝大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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