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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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接吻是什麽感覺。
程鹿在穿來未來世界之前，也只是個大二學生。
那種剛剛脫離了高中生大一學生的稚氣、還沒有像大三大四學生那樣擔憂前程、正無憂無慮的大二學生。
這種時候一般他們在幹什麽，別的程鹿不知道，程鹿自己則是開開心心逛吃打游戲，從沒想過戀愛這回事。
所以也從來都沒有想過，接吻這件事。
當冽的唇如蜻蜓點水一樣落在程鹿的唇，程鹿怔住了。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跳出去一樣。
撲通，撲通。
冽只是輕輕地親他一下，也沒有深一步的舉動。
程鹿睜大了眼，怔怔地看著冽。
半晌，才回過神來，不由自主地探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
受傷的時候，情緒總是更為脆弱直接。
冽原本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程鹿，誰知道這個原本應當在他的保護下無憂無慮的人類，那麽勇敢地跳下山崖來找自己。
冽就再也忍不住了。
可是好像程鹿卻被他親得沒了反應。
“小鹿？小鹿？”冽瞬時變得擔憂緊張。
難道不該親他？
也是，太莽撞沖動了，也沒問人家願不願意。
但是程鹿只是因為太意外而大腦當機。
當他回過神時，冽已經慌到開始準備道歉了。
“小鹿，我，對不……”
話還沒說完卻被程鹿忽然湊上來也親了一口。
冽的舌頭頓時像被貓兒叼走了，不知道該說什麽。
程鹿小臉紅彤彤的，低下頭嘟嘟囔囔。
冽湊過去聽，卻有些哭笑不得。
小鹿在自言自語：“……原來接吻是這種感覺。”
“你以為是什麽感覺？”冽好笑反問。
被聽到自言自語的程鹿一怔，窘迫地看了一眼冽。
冽笑得讓他又氣又急，幹脆撲上去再度回味一遍接吻的感覺。
雖然程鹿是新手，但他是個很好學的新手！
穿梭機上的藥品效果顯著，沒過幾個小時冽已經恢覆了大半，甚至可以站起來走動了。
程鹿仔細為他檢查過，除了手臂稍微擡不了太高的高度、行走稍微有些不便，基本上沒什麽大礙。
比起這個，冽似乎看起來，和往日有一些不一樣。
但究竟是哪裏不一樣，程鹿卻說不出來。
穿梭機上搭載有近地躍遷的核心，但是因為短時間內只能使用一次，所以穿梭機暫時隱蔽在山林中，等待核心自動充電恢覆完畢。
“等核心恢覆好了，我們去哪兒？”
程鹿有點好奇地問道。
如今既然已經和小冽匯合，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應該是和小冽一起繼續去尋找做時間機器的材料才對。
但眼下顯然計劃有變。
一者，他們雖然已經逃出了王宮，暫時脫離了荀凜的勢力範圍，但荀凜已經下令追擊，整個湛藍星球並不大，如果繼續長時間留在這裏，勢必還是會被荀凜找到。
一者，小冽他，還打算繼續做時間機器嗎？
冽正拿著終端，仔細翻看他變成龍以來星際各界的新聞報道。
被程鹿這麽一問，他微微一滯，側頭思索半晌，輕聲反問道：
“你想去哪兒？”
程鹿沒料到他會反過來問自己，倒把自己給問住。
是啊，他想去哪兒？
如果是之前，他會毫不猶豫地回答說，當然是回家呀，小冽要快點把時間機器做出來送我回家！
現在，他卻猶豫了。
他依然想回家，但他想的是，小冽可以和他一起回家嗎？
而且……過去的地球，確實是他的家嗎？
“我……不知道。”程鹿迷茫地看著冽。
冽溫和的揉了揉他的腦袋。
這個動作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程鹿的鼻尖有點發酸。
他不想離開冽。
“小冽，……我們還要去……做時間機器嗎？”
冽輕輕揚起了眉。
如果是往日他會點頭，但如今隨著禁錮他記憶和能力的蟲子被滅殺，他的記憶一同恢覆，他就知道，做時間機器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想，應該不用了。”
冽微微蹙起了眉，思忖著該如何讓程鹿接受他接下來要說的事實。
“還記得我對你說，我原本想要從過去拽回來的，是另一個人嗎？”
“如果我告訴你，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拽錯人呢？”
“如果存在這樣一件事實，你並不是地球的人，從一開始，你和我就是同時代的人呢？”
這事實對冽而言，是件不折不扣的好事。
可是對程鹿而言，也許並非好事。
果然，聽完他的話後，程鹿心底一沈，表情並沒有顯得有多輕松。
他的懷疑變成了真實，難道他確實是那3917個實驗品之後……最成功的的實驗品？
那，那些關於地球的記憶，又是怎麽一回事？
他的媽媽，他長大的那條街道，那條林蔭路，那個小區，那棟樓，他的學校，他學校門口的燒烤攤……難道都是虛幻的存在嗎？
可是每每回想起來，那感覺分明又很真實。
看到程鹿的神情，冽就猜出了他在想什麽。
他伸出手，輕輕一帶，將程鹿帶進懷中，安慰性地一遍又一遍撫摸他的腦袋，指尖從他柔順的烏發滑落，垂到他的後頸，輕輕揉了揉。
他要講的，是一個已經沒有幾個活在世上的人記得的故事。
很多年前，早在冽的祖先經過了多年跋涉，終於找到湛藍星球並在此定居時，龍人皇室就有一個計劃，就是要讓人類重新現世。
這個計劃被提出的初期，遭到了很多人反對，因為人類滅絕已久，連化石都沒有留下——甚至是在太古星那樣古老的星球上，都不曾發現過人類留下的足跡。
但當時的皇帝，小冽的曾外祖父，力排眾議，堅持通過了這項計劃。
於是，他們利用時間定位，定在了人類生活過的星球——地球在爆炸後留下的廢墟，也就是S-417星球。他們選在S-417星球建立起了實驗基地，並招募了一批科學家。
當時太古星最優秀的空間技術科學院院長提耶也名列其中。
他們對外制造出了S-417是顆荒廢星球的假象，讓臨近的獸人星球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以為S-417鳥不拉屎荒無人煙。
那時候的S-417其實很像地球，並沒有什麽漫天黃沙，也沒有瞬息萬變的天氣，整個小星球都被建成了實驗基地。
“是的，不可否認的是……他們確實抓了猩猩人來做實驗，但並不是為了從中找到人類的基因，確切說，是為人類的基因培養溫床而尋找合適的條件。”
“畢竟猩猩人，是和人類最相似的獸人。從他們體內提取出來的物質，也最和人類貼合。”
“那……人類的基因從何而來呢？”程鹿不解。
要重新……培養人類出來，難道不需要人類的基因嗎？
“嗯。確實如此。這個我想，要等見到提耶，讓他親自告訴你了。”冽溫柔地揉揉他，繼續講。
“我們要去找提耶嗎？”程鹿眼前一亮，“可是……可是他被那個混蛋荀凜抓去了啊。”
而且聽荀凜的說法，他還要帶提耶參加日星的酒會呢，鬼知道他有什麽打算。
冽的眼底閃過一絲輕蔑，“要找他，有很多事，要他親自來解釋。”
有很多罪孽也要他親自來償還。
“我並不否認龍人在這些實驗裏對獸人犯下的罪孽，只是那時我還小，並不知道這些……”
程鹿想起了小小冽，那個肉嘟嘟的小龍人，他那個時候也不過七八歲，他能知道什麽呢？
總之，龍人在S-417反反覆覆做實驗，還真讓他們覆刻出了人類實驗品來，也就是程鹿在提耶的記憶瓶裏見到的那樣。
但是早期的實驗品很脆弱，並不能適應新世界的環境，空氣也好，溫度也好，甚至最尋常不過的宇宙射線，都能讓實驗品迅速失去生命力繼而痛苦地死去。
年幼的冽眼睜睜看著上千個實驗品消逝。
但轉機出現在了最後一個實驗品身上。
那是個比小冽還小一些的，約莫五六歲的人類實驗品。
他已經忘了是第幾個了，那個人類的生命力十分頑強。
雖然他一樣很弱小，但他表現出了和前面任何一個實驗品都不同的求知欲和求生欲。剛剛出生時，冽去見過他，他在培養室裏掙紮著，小臉憋得通紅，好像下一秒就會窒息而死。
那時候的冽剛剛失去上一個實驗品朋友，以為這個也會死去。然而，過了幾天，等到冽再來到基地時，發現那個小小的人類，已經會跟在父親的身後蹬蹬蹬跑來跑去了。
人類的再造實驗終於迎來了生機。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此後再覆刻的實驗品還是因為各種原因而迅速死亡，只有這個白凈可愛的人類還活著。
母親離世那天，冽躲在爸爸的辦公桌下面哭泣。
他聽見門被悄聲推開，而後，一個小娃娃探頭進來。
“你……為什麽……哭？”
小娃娃捧著他的臉，不解地問。
這也是程鹿，對小冽說過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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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是什麽感覺。
程鹿在穿來未來世界之前，也只是個大二學生。
那種剛剛脫離了高中生大一學生的稚氣、還沒有像大三大四學生那樣擔憂前程、正無憂無慮的大二學生。
這種時候一般他們在幹什麽，別的程鹿不知道，程鹿自己則是開開心心逛吃打游戲，從沒想過戀愛這回事。
所以也從來都沒有想過，接吻這件事。
當冽的唇如蜻蜓點水一樣落在程鹿的唇，程鹿怔住了。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跳出去一樣。
撲通，撲通。
冽只是輕輕地親他一下，也沒有深一步的舉動。
程鹿睜大了眼，怔怔地看著冽。
半晌，才回過神來，不由自主地探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
受傷的時候，情緒總是更為脆弱直接。
冽原本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程鹿，誰知道這個原本應當在他的保護下無憂無慮的人類，那麽勇敢地跳下山崖來找自己。
冽就再也忍不住了。
可是好像程鹿卻被他親得沒了反應。
“小鹿？小鹿？”冽瞬時變得擔憂緊張。
難道不該親他？
也是，太莽撞沖動了，也沒問人家願不願意。
但是程鹿只是因為太意外而大腦當機。
當他回過神時，冽已經慌到開始準備道歉了。
“小鹿，我，對不……”
話還沒說完卻被程鹿忽然湊上來也親了一口。
冽的舌頭頓時像被貓兒叼走了，不知道該說什麽。
程鹿小臉紅彤彤的，低下頭嘟嘟囔囔。
冽湊過去聽，卻有些哭笑不得。
小鹿在自言自語：“……原來接吻是這種感覺。”
“你以為是什麽感覺？”冽好笑反問。
被聽到自言自語的程鹿一怔，窘迫地看了一眼冽。
冽笑得讓他又氣又急，幹脆撲上去再度回味一遍接吻的感覺。
雖然程鹿是新手，但他是個很好學的新手！
穿梭機上的藥品效果顯著，沒過幾個小時冽已經恢覆了大半，甚至可以站起來走動了。
程鹿仔細為他檢查過，除了手臂稍微擡不了太高的高度、行走稍微有些不便，基本上沒什麽大礙。
比起這個，冽似乎看起來，和往日有一些不一樣。
但究竟是哪裏不一樣，程鹿卻說不出來。
穿梭機上搭載有近地躍遷的核心，但是因為短時間內只能使用一次，所以穿梭機暫時隱蔽在山林中，等待核心自動充電恢覆完畢。
“等核心恢覆好了，我們去哪兒？”
程鹿有點好奇地問道。
如今既然已經和小冽匯合，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應該是和小冽一起繼續去尋找做時間機器的材料才對。
但眼下顯然計劃有變。
一者，他們雖然已經逃出了王宮，暫時脫離了荀凜的勢力範圍，但荀凜已經下令追擊，整個湛藍星球並不大，如果繼續長時間留在這裏，勢必還是會被荀凜找到。
一者，小冽他，還打算繼續做時間機器嗎？
冽正拿著終端，仔細翻看他變成龍以來星際各界的新聞報道。
被程鹿這麽一問，他微微一滯，側頭思索半晌，輕聲反問道：
“你想去哪兒？”
程鹿沒料到他會反過來問自己，倒把自己給問住。
是啊，他想去哪兒？
如果是之前，他會毫不猶豫地回答說，當然是回家呀，小冽要快點把時間機器做出來送我回家！
現在，他卻猶豫了。
他依然想回家，但他想的是，小冽可以和他一起回家嗎？
而且……過去的地球，確實是他的家嗎？
“我……不知道。”程鹿迷茫地看著冽。
冽溫和的揉了揉他的腦袋。
這個動作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程鹿的鼻尖有點發酸。
他不想離開冽。
“小冽，……我們還要去……做時間機器嗎？”
冽輕輕揚起了眉。
如果是往日他會點頭，但如今隨著禁錮他記憶和能力的蟲子被滅殺，他的記憶一同恢覆，他就知道，做時間機器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想，應該不用了。”
冽微微蹙起了眉，思忖著該如何讓程鹿接受他接下來要說的事實。
“還記得我對你說，我原本想要從過去拽回來的，是另一個人嗎？”
“如果我告訴你，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拽錯人呢？”
“如果存在這樣一件事實，你並不是地球的人，從一開始，你和我就是同時代的人呢？”
這事實對冽而言，是件不折不扣的好事。
可是對程鹿而言，也許並非好事。
果然，聽完他的話後，程鹿心底一沈，表情並沒有顯得有多輕松。
他的懷疑變成了真實，難道他確實是那3917個實驗品之後……最成功的的實驗品？
那，那些關於地球的記憶，又是怎麽一回事？
他的媽媽，他長大的那條街道，那條林蔭路，那個小區，那棟樓，他的學校，他學校門口的燒烤攤……難道都是虛幻的存在嗎？
可是每每回想起來，那感覺分明又很真實。
看到程鹿的神情，冽就猜出了他在想什麽。
他伸出手，輕輕一帶，將程鹿帶進懷中，安慰性地一遍又一遍撫摸他的腦袋，指尖從他柔順的烏發滑落，垂到他的後頸，輕輕揉了揉。
他要講的，是一個已經沒有幾個活在世上的人記得的故事。
很多年前，早在冽的祖先經過了多年跋涉，終於找到湛藍星球並在此定居時，龍人皇室就有一個計劃，就是要讓人類重新現世。
這個計劃被提出的初期，遭到了很多人反對，因為人類滅絕已久，連化石都沒有留下——甚至是在太古星那樣古老的星球上，都不曾發現過人類留下的足跡。
但當時的皇帝，小冽的曾外祖父，力排眾議，堅持通過了這項計劃。
於是，他們利用時間定位，定在了人類生活過的星球——地球在爆炸後留下的廢墟，也就是S-417星球。他們選在S-417星球建立起了實驗基地，並招募了一批科學家。
當時太古星最優秀的空間技術科學院院長提耶也名列其中。
他們對外制造出了S-417是顆荒廢星球的假象，讓臨近的獸人星球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以為S-417鳥不拉屎荒無人煙。
那時候的S-417其實很像地球，並沒有什麽漫天黃沙，也沒有瞬息萬變的天氣，整個小星球都被建成了實驗基地。
“是的，不可否認的是……他們確實抓了猩猩人來做實驗，但並不是為了從中找到人類的基因，確切說，是為人類的基因培養溫床而尋找合適的條件。”
“畢竟猩猩人，是和人類最相似的獸人。從他們體內提取出來的物質，也最和人類貼合。”
“那……人類的基因從何而來呢？”程鹿不解。
要重新……培養人類出來，難道不需要人類的基因嗎？
“嗯。確實如此。這個我想，要等見到提耶，讓他親自告訴你了。”冽溫柔地揉揉他，繼續講。
“我們要去找提耶嗎？”程鹿眼前一亮，“可是……可是他被那個混蛋荀凜抓去了啊。”
而且聽荀凜的說法，他還要帶提耶參加日星的酒會呢，鬼知道他有什麽打算。
冽的眼底閃過一絲輕蔑，“要找他，有很多事，要他親自來解釋。”
有很多罪孽也要他親自來償還。
“我並不否認龍人在這些實驗裏對獸人犯下的罪孽，只是那時我還小，並不知道這些……”
程鹿想起了小小冽，那個肉嘟嘟的小龍人，他那個時候也不過七八歲，他能知道什麽呢？
總之，龍人在S-417反反覆覆做實驗，還真讓他們覆刻出了人類實驗品來，也就是程鹿在提耶的記憶瓶裏見到的那樣。
但是早期的實驗品很脆弱，並不能適應新世界的環境，空氣也好，溫度也好，甚至最尋常不過的宇宙射線，都能讓實驗品迅速失去生命力繼而痛苦地死去。
年幼的冽眼睜睜看著上千個實驗品消逝。
但轉機出現在了最後一個實驗品身上。
那是個比小冽還小一些的，約莫五六歲的人類實驗品。
他已經忘了是第幾個了，那個人類的生命力十分頑強。
雖然他一樣很弱小，但他表現出了和前面任何一個實驗品都不同的求知欲和求生欲。剛剛出生時，冽去見過他，他在培養室裏掙紮著，小臉憋得通紅，好像下一秒就會窒息而死。
那時候的冽剛剛失去上一個實驗品朋友，以為這個也會死去。然而，過了幾天，等到冽再來到基地時，發現那個小小的人類，已經會跟在父親的身後蹬蹬蹬跑來跑去了。
人類的再造實驗終於迎來了生機。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此後再覆刻的實驗品還是因為各種原因而迅速死亡，只有這個白凈可愛的人類還活著。
母親離世那天，冽躲在爸爸的辦公桌下面哭泣。
他聽見門被悄聲推開，而後，一個小娃娃探頭進來。
“你……為什麽……哭？”
小娃娃捧著他的臉，不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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