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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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提交成功”的對話框,成立嘴角露出苦澀。

“風含笑,連風都會笑,可我卻忘了。”

聲飄出,揉散在夜空,出了窗、入了墻,但卻追不回曾經。

驟然,樓下一聲尖叫,成立瞬間從思緒中驚醒,然後探頭看向了窗外。

那人招著手,似乎在喊著什麽,可距離到底太遠,成立根本就聽不清。

與此同時,一溜的燈光亮了起來,身後的門也被敲響,成立頓時一驚,然後飛快開了門。

“小黑,小黑不見了?”母親惶恐著。

“什麽?”成立大驚,“晚飯的時候不都在嗎?”

“快,快,快去找!”母親說完,率先往門口走。

成立立馬追上,很快就出了門。正要上樓梯,他忽然想到了剛才的那聲尖叫,立馬按了電梯。

一出電梯,成立飛快地往天臺上跑,還不等他開門,忽然聽到了熟悉的嗚嗚聲,以及一個人說話的聲音,“放開,放開我!”

成立瞬間推開了門,小黑撲在一人身上,他半邊身子懸空,邊上還有個包,散落出的一角隱隱在月光下放著光,是首飾,這個人是賊!

“別動!”成立當即上前。

那人一瞧立馬慌張,小黑前爪用力,嘴更嗚嗚著發出威脅的聲音。那人咬了口牙,面對小黑長長的獠牙到底不敢放肆,乖乖地不敢再動。

見主人過來,小黑嗚聲小了,也稍稍放開了他,成立一把抓住了那人。

突然,那人一個翻身反扣了成立的手。

成立大驚,還不待他做出反應,那人猛然一推,成立大半邊身子當即懸空,僅剩了成立急切間反抓回去的手。

“抓老子,老子要你的命!”那人猙獰著。

“汪!”

小黑狂嘯一聲,一下撲了上來,一口就咬在了那人腿上,那人慘叫一聲,顧不上被成立拉得身子傾斜,腿猛然地踢著。

小黑狂怒之下哪裏啃松口,那人頓時狂了,揮起一拳就砸了成立的頭上。

力道很大,成立不由神情恍惚,忽然渾身一涼,再清醒已經墜落了不遠。

“要死了嗎?”成立心中苦澀,或許這便是上蒼對自己的安排,似乎也不錯,至少不用直面明天將要舉行的那場婚禮。

風越來越大,成立閉上了眼睛,母親、姐姐、小黑,還有他。此刻的他會在做什麽,是在難受還是在緊張地準備著明天的婚禮?

無人答他,他也再沒知道的機會。

天上,兩個黑影追了下來,以及一聲長嚎,嗚——

這是成立聽到的最後聲音,他的小黑替他報了仇。傳說中,幽冥是森冷的所在,一個人或許會很孤單,如今多了小黑,似乎也蠻好,只可惜不是他……

留下,驚呼很快響做一團,然後是兩個撕心裂肺的聲,成立母親的還有她姐姐的。

鮮血還在浸潤,濃濃的血腥味鋪天蓋地,卻也蓋不過無盡的絕望。

沒了,成立沒了,她的兒子,她的弟弟。

很快,警車到來,新聞也隨之播發,成立被樹立成了見義勇為的青年,可再多的榮譽有什麽用?

芙蓉城,新月彎彎,淡淡的清輝灑落,合著梔子花的香味,以及緩緩消散的煙圈,有些迷蒙。

電話震動了起來,曾逸揚低頭看了一眼,是付劍的。

曾逸揚接了,忽然卻笑了,“真可笑,你覺得我會信?”

說著,啪地一聲,手機掉到了地上,然後是他緩緩矮下的身體,小腿、膝蓋、大腿、身子,知道砰的一聲,曾逸揚身體顫了顫。

“成立——”

聲遠去,劃破夜空,甚而聲浪亂了花香。

樓內,笑聲、說話聲忽然頓住,緊跟著一群人跑了過來。

“逸揚!”

“孫兒!”

曾逸揚沒動,就那麽跪在地上,無淚、無聲,甚至沒有表情。

“你在幹什麽!”姚冉竹大怒。

肖束玉趕緊去拉,才一碰到曾逸揚的手,頓時驚得跳了起來,“快快快,急救急救!”

“什……什麽……”姚冉竹慌了,哆嗦著摸了摸身上,曾淑歌瞬間會意,“我去拿銀針。”

肖束玉急促呼吸著,抖了好一陣才穩了手,也才有了扳回兒子的力氣。

曾逸揚瞬間倒了,邊上曾清婉、秦可蕓趕緊幫忙,這才穩住了他的身子。

曾逸揚空洞的眼珠轉了轉,總算是恢覆了一絲活氣。

“逸揚,你嚇死奶奶了,到底怎麽了?”姚冉竹哭著。

曾逸揚沒理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口氣悠悠呼出,曾逸揚到底開了口:“我來了。”

“什麽我來了?”

邊上幾人大急,曾清婉更是怒吼:“你給我說清楚,振作點!”

“媽媽,逸揚的頭……頭發!”

順著秦可蕓顫抖的手,大家一起看去,曾逸揚原本半白的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雪白。

夜風一吹,花香依舊,空中卻多了幾絲霜白,然後是更多。

“逸……逸揚……”肖束玉哆嗦著聲,他的兒子這是……

“逸揚!我的逸揚!你振作點,奶奶不逼你了,你要和誰結婚我都不管,不逼了,不逼了,你振作點,不要放棄,不要——”姚冉竹大哭,以她中醫名宿的見識,自然知道這是她的孫兒絕了生存的全部希望,才會變得如此模樣。

哀莫大於心死,豈止是空話?

心都死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舉蒼穹之大,數浩瀚人海,想見的永不可見,想要的永不可得,獨獨留下無盡回憶和孤寂,這不是活,而是永恒的阿鼻地獄。

曾逸揚不想要,哪怕是一分一秒。

他說,“他來了。”

因此,他真的就走了。

算算時間,成立走的時間不長,半個多小時,如果曾逸揚跑快一點的話,應該是追得上的。

傳說,黃泉路遙,而且路窄難行,外加有慘霧哀雲,成立應該走不快的。

“等我。”

弱弱兩字,低如蚊蚋,偏偏肖束玉就聽到了。

“兒啊!”

“淑歌!”姚冉竹立馬轉身,一張臉已經急得猙獰。

曾淑歌狂奔著,人沒到腳步聲先到了。

姚冉竹一把搶過銀針,開了兩下卻開不了,稍微鎮定的曾清婉趕緊幫忙。

一見到銀光,姚冉竹立馬抓起,再擡手,銀針落在了曾逸揚的胸膛。

噗!

一口鮮血噴出,噴了姚冉竹一臉,她立馬呆滯,不是因為被噴血,也是因為血本身,溫的。

“媽!媽媽!”肖束玉大急。

姚冉竹卻猛然一倒,手裏的銀針撒了一地。

地上人更慌了,曾家唯一會可在危急時刻救人的起陽針者,除開曾逸揚就是姚冉竹,如今他們都……

“來人!人呢!”曾清婉大喊。

保鏢很快到了,肖束玉抓了一把曾逸揚,可才碰到他手,頓時往後就倒,曾逸揚的手已經徹底涼了。

“嫂子!”曾淑歌趕緊去搶,曾清婉惶恐地碰了曾逸揚的手,臉色瞬間白了,“怎麽會,怎麽那麽快,他為什麽……”

一個小時過後,曾家大院大變了模樣,所有的紅被徹底換下,成了一片慘白。

肖束玉哭著,姚冉竹哭著,所有人都哭著。

“孫兒啊,我的孫兒啊……為什麽你要在我施針的時候反沖心脈啊……逸揚!”

起陽針只有她和曾逸揚懂,正是因為她察覺到了血的溫度,才會如此絕望。起陽針可以救人,但也只救得不想死之人。他的孫子死志堅決,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何況是她?

“我悔……我悔啊!”

第二天上午,成立家來了客人,是他們想都沒想過的客人,之前盼,現在怨!

砰!

門關上了。

驟然,成悅的手機響了,她只瞧到“曾”字,瞬間就掛斷了電話。

屋內,那間她和母親都不願踏入的門內,忽然也起了鈴聲,那是屬於成立的手機。

成悅咬了牙,肖束玉立馬抱住了她放聲大哭。

電話鈴聲響著,一陣過後轉入了語音留言。

兩個小時過後,一宿沒睡的肖束玉哭得暈了過去,成悅才進屋拿到了手機。一滑開,語音留言開始播報:“成立,是我,逸揚。這段錄音是我在訂婚的結婚的前夜留下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讓你聽到它。因為,你說過,你會照顧我一輩子,我又何嘗不是……只要你好,我無所謂……只……只是希望留下這段話給我的家人,也算是我的遺囑,生不能廝守,但願死後同穴,哪怕只是骨灰。”

叮咚!

門鈴響了,成悅抹了一把眼淚,看了母親一眼這才開了門。

眼前,一堆的人,最前一個滿頭銀霜,成悅不認得她,可一看邊上的肖束玉已經有所猜測。

手一動,成悅要關門,肖束玉卻一把用手給擋住了。

門重重夾了,她卻皺都沒眉,“成悅,錄音你聽到了,我現在以一個母親的身份,求你求你滿足逸揚的遺願好不好?”

成悅瞬間一呆,曾逸揚也死了,可緊跟著就怒氣滿面,一擡手飛快地滑動了成立的手機,再一點,出現了成立錄下的視頻,也是錄音:“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可我還是做了;也許還早,可是我還是就做了。我不知道,至少現在不知道,看這段視頻的人是誰,但我知道你們一定會答應我的要求,因為這是遺願。這個時候的我,或許已經七老八十,或者更老,但一定不會更年輕,因為我是醫生,我會照顧好自己,如曾……他希望的那樣。所以,我希望把我的骨灰和我父母葬在一起,我負了他們太多,最後只想和他們在一起。”

“你聽到了!”成悅怒吼一聲,再一把推開了肖束玉,然後重重地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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