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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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青訓生能參加的職業賽不多,故而自從青訓賽結束以後，路叢就恢覆了日常訓練，又開啟了日覆一日枯燥乏味的生活。
這一天中午,路叢在打完常規訓練後正打算去吃飯,馮炮忽然叫住了他：“路叢,你過來一趟。”
路叢跟著馮炮進了辦公室，對方開門見山：“你最近還有沒有比賽的想法？”
僅僅楞了一瞬,路叢很快反應過來，重重地點頭：“想。”
“很好。不過我得先告訴你，你們四個在青訓賽上沒拿到名額，所以今年的秋季聯賽是沒什麽希望了。也就是說,你參加不了PCL。”馮炮一臉平靜。
在馮炮找他之前他就料到了這個局面。聞言，路叢重新冷靜下來,等著他接下來的轉機。
馮炮繼續說：“7月份有一場個人聯賽，雖說不是絕地求生最高級別的職業賽事,但至少也是官方授權的聯賽,對你來說是一次很好的鍛煉機會。”
“對於現階段的我來說比賽不分大小,只要我還能打比賽,我就一定會上。”路叢沒有猶豫，“教練,我報。”
“好。”馮炮笑得爽朗，轉而將桌上提前打印出來的報名表遞給路叢，“個人資料都給你準備好了，就等你答應了。”
“嗯。”路叢簡單一個字充滿堅定,仿佛生活又燃起了希望。
離開辦公室之前,路叢突然想到了隊友，繼而停下腳步問道：“陳言科他們要去嗎？”
馮炮說：“你和陳言科是今年的新人,所以只有你們兩個上場。至於七木和朱圓奇，我到時候會讓他們參加與他們水平相符的比賽。”
路叢點點頭。
“對了，”馮炮補充道，“你千萬不要小看這次聯賽，給我拿出你百分之百的實力，如果成績出彩，俱樂部很有可能會提拔你到二隊；相反，要是比青訓賽的表現還要遜色，你就等著我揍你吧。”
路叢對馮炮的狠話充耳不聞，反而在聽見其中某句話時一下子來了精神，眼底綻放出了光亮。
他掩下眸中的心思，強裝淡定，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精神放空了這麽多天，如今總算因為馮炮的話有了點盼頭，路叢現在滿腦子比賽。
七木一回來就看見他開了一把排位，大驚小怪地指著他咋呼：“你居然不吃飯，我要告訴T！”
路叢：“……”
這話聽著怎麽跟告狀似的？
路叢無暇顧及這麽多，輕飄飄地掃過去一記眼神，立馬換來了對方的閉嘴。
連著高強度打了四把Rank，路叢的單人Rating分已經上去了不少，頗有成就感。所有俱樂部對職業選手的排名都有要求，能排進服務器前100的自然都是人中龍鳳。
路叢目前排在93的位置。
直接跳轉到排行榜第一頁，路叢習慣性看向榜首，結果發現ID不認識。
往下數了兩格，他這才看見薛景識的名字。
薛景識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到了第三名，是太久沒打了？還是被掛哥給頂了？
然而第一第二都是真實的玩家，好就好在薛景識的分數和前兩名相差不大。可無論怎麽看數字“3”都跟薛景識不搭邊，明明“1”才是最適合他的。
路叢兀自對著排行榜悵然若失，臉色沈得嚇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的排名掉了。
再這樣下去，他和偶像都能組一個苦命鴛鴦了。
不過這第二名的ID怎麽這麽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
沒等路叢想清楚，下一秒陳言科就湊了過來。
起初陳言科還以為路叢是掉了Rating分，本想著來安慰，直到後來他看見了路叢的排名，陳言科才意識到天真的人竟是他自己。
陳言科驚訝地張大嘴：“路叢，你這分可以啊，都進前一百了！”
“我看看！”
七木好奇地趕來路叢身邊，一秒後做了個陳言科同款表情。@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厲害，我還是頭一次見青訓生進前一百的。”朱圓奇由衷佩服。
“見識少了吧。”七木說完，隨即搖頭嘆氣，拍了拍路叢的肩膀，“隊長，終究是我們仨拖累了你，從此以後你單飛吧，我批準了！”
“飛什麽飛，誰讓你們聚眾聊天了？滾回自己的位置上！”
什麽叫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路叢只感覺到有一陣風從耳邊刮過，而後“唰”的一下身旁便沒了人影。
馮炮果然名不虛傳，單憑兩句話就足以震懾這幾個毛頭小子。
路叢始終對薛景識的排名耿耿於懷。
兩個小時後，路叢的顧慮得到了印證。
“我的天！”七木突如其來的舉動把其餘三人嚇了一跳。
朱圓奇驚魂未定地摘下耳機，“怎麽了？你也打進前一百了？”
“當然沒有，T上熱搜了。”
“我當什麽事兒，識神上熱搜不是很正常嗎。”
“不是啊，”七木滿臉焦急，“‘辛巴’你們都認識吧？”
“認識啊，獅子王嘛。”陳言科回答得理直氣壯。
七木一鼓作氣：“辛巴的粉絲在微博上公然挑釁T，評論區都炸了！”
此話一出，在座的各位都安靜了。
幾秒後。
“我靠你怎麽不早說！”
“為什麽？憑什麽？搞什麽？”
“發個鏈接。”
到最後畫風陡然一變，七木卡殼一瞬，接著不明所以地朝路叢看過去：“路總，你吃瓜吃這麽全面的嗎？我還以為你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呢。”
陳言科及時打斷七木，“噓，什麽也別說。這個男人現在冷靜得可怕，讓你做什麽你照做就是了。”
七木被對方故弄玄虛的架勢弄得一激靈，忙不疊點頭。
路叢癱著一張臉，得到微博鏈接後，他低聲說了句“謝了”。
一般來說有關電競圈的消息都不會在熱搜上待太久，一兩個小時後多半就會被壓下去。但薛景識上熱搜已經是中午的事了，到這個時候依然久居不下，甚至熱度還有往上漲的趨勢。
#圈內傳奇T遭主播辛巴反超#
#T排名分連續下降#
#T第三#
用詞誇張是微博熱搜的基本操作，即便是闡述事實也能輕易煽動情緒。
路叢點進第一個話題，刷出來的第一條微博就是其中一名當事人發的。
【辛巴：這次打上第二名在我的意料之中，可一時的成績代表不了什麽，能夠長久保持高分才是真本事。眾所周知，職業選手都很忙，沒有精力打個人排位是正常現象，我算是撿了個便宜。還請我的粉絲以及看熱鬧的路人朋友們口下留情，不要再在@T的微博底下發表評論了。再次感謝大家捧場！今晚八點直播，不見不散。】
辛巴是隔壁平臺的知名游戲主播，路叢對他的了解並不深。
陳言科察覺出不對勁：“我怎麽覺得這主播說話怪怪的，是我錯覺嗎？”
“不是你的錯覺，他就是這種性格，看他評論區的風氣就知道了。”七木忿忿不平。
打開評論一看，四人倏地沈默了。
【之前是誰說主播不如職業選手的？出來咱倆談一談，這不隨隨便便碾壓？】
【亞服第一要易主了？】
【辛巴都上位了，某第一到底占多大水分我就不明說了。/doge】
【獅子王牛逼！居然能把T打下去666。】
【“保持高分”，劃重點。】
【主播還挺謙虛，和隔壁破防跳腳的電競迷們不一樣，粉了粉了。】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接受現實吧。】
“他們是故意的吧。”相比之前，陳言科這回要篤定不少。
七木憋著惡心給眾人科普：“辛巴這人在網上出了名的厚臉皮，有技術沒節操，表面說好話實則暗諷，誰不知道他在蹭熱度啊。”
路叢強忍著一言不發，兩道眉早就擰在了一塊兒，當下的心境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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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評論區前排的幾個熱評外，後面的評論基本上都是為薛景識說話的路人。
路叢的視線最終停留在了一條長評上。
【這主播什麽成分大家有眼睛的心知肚明，不過是打上了第二名就開著大號在微博上陰陽怪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世界賽奪冠了。
拜托，在你跳出來之前壓根就沒人註意到排行榜好嗎？怎麽？怕晚一秒出來別人就不知道T被你壓下去了？第一名都沒開口說話，說你胖你還先喘上了。
提到你粉絲那就更厲害了，對著真正為國家做出貢獻的職業選手冷嘲熱諷，好像踩別人一腳就能彰顯出你的過人之處。再者，ZG作為國內頂尖的俱樂部之一，其訓練強度有多大我就不贅述了，選手們只會拿大部分的時間打四排練配合，就連開個人直播也得等到淩晨，打單人Rank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
你拿這一點去和T作比較，居心何在？】
這條長評下又被其他人回覆了一百多樓，都是支持層主的。
路叢默默點了個讚，順便發了一條有史以來的第一條微博評論。
做完這些動作以後，路叢就抱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關閉了微博。
還是煩。
幾分鐘後，路叢再次直面自己的內心，依然覺得很不爽。
路叢單純看不慣對方的行為，特意上隔壁的直播平臺找出了那什麽辛巴。
一百七十萬粉絲，在這樣的小平臺上算多的了。
隨手翻了翻對方的往期視頻，路叢的臉色愈發怪異。
草，這人居然還有開掛的黑歷史，怎麽當上主播的？！
一不小心吃到對方的陳年老瓜，路叢差點坐不住。
什麽阿貓阿狗也敢來叫囂他偶像。
剛才還能勉強沈住氣，路叢現在只覺得不沖進對方直播間罵兩句都對不起他這張嘴。
這張嘴到底還是沒能發揮出它的作用，因為陳故燕臨時來電話了。
路叢被猛地打斷，慌慌張張接起電話：“……餵？”
“路路？”陳故燕的語調明顯上揚，看得出路叢接電話讓她很高興，“吃飯沒有？”
不得不說對方關心人的方式和薛景識如出一轍，也是一上來就問他吃沒吃飯。
跟陳故燕疏遠慣了，乍一下這麽親近，路叢多少還是有點不習慣。
他誠實道：“還沒有。”
像是有備而來，陳故燕立馬說：“那你現在方不方便出來？和媽媽一起去吃頓晚飯，好嗎？”
估計是怕他拒絕，陳故燕連忙補充：“沒有別人，就我們母子倆。”
陳故燕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也不太妥當。路叢略一思索，很快心軟。
五分鐘後，陳故燕開車來到了青訓營門口。
路叢從頭至尾沒有把頭偏過去，就怕跟他媽對上眼，行為舉止間透露出不自然。
見到這一幕，陳故燕的目光柔下來大半，主動找話題：“這幾個月過得怎麽樣？”
“很好。”路叢不假思索，他隨後頓了頓，沒來由地解釋，“是真的很好，我很喜歡這裏。”
“媽媽看得出來。”陳故燕說，“你住在彭叔叔家的狀態和現在不一樣。”
路叢一時沒接話，過了片刻才問：“你會傷心麽？”
他這句話問得沒頭沒尾，卻最能打動陳故燕內心深處。
再次開口說話時，陳故燕的音調裏帶了些哽咽：“以前會。”
“嗯。”路叢輕輕應了一聲。
餘光裏冷不防闖入一只手，陳故燕順著望過去，依舊只能看見路叢面無表情的側臉。但對方遞過來的紙巾很好地向她證明了，他只是不善言辭，心裏卻是熱乎乎的。
路叢說：“離開那個家是你做得最正確的事，所以不要再難過了。”
他將她的離開視為最正確的選擇，好似忘了連同他自己也被遺棄了，再無怨言。
陳故燕把頭轉過去，微微顫抖的身子努力克制著情緒。
細碎的嗚咽聲送進耳裏，路叢靠在椅背上，直勾勾地盯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暗示自己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都過去了。
不同於車上的失態，陳故燕在到達停車場時早已恢覆了體面。
她親昵地挽著路叢的手臂，臉上重新浮現出笑意：“走吧。”
路叢怔了怔，終究還是沒推開對方的手。
兩人進入商場，見陳故燕帶他來火鍋店，路叢頗為意外。陳故燕從小在蘇城長大，勉強能吃辣。
應該是看出了路叢的想法，陳故燕只是對他笑了笑，隨後對服務員說：“您好，麻煩要特辣。”
剛喝的一口水就這麽嗆了出來，一旁的兩人都盯著他，路叢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不、不用，上微辣就行了。”
服務員走了後，路叢正要說話，緊接著耳邊就響起了一個人的尖叫。
“請問你是小路總嗎？！”
這道插曲猝不及防，而對方的尖叫則是第一時間引起了周圍的關註。
路叢做不到薛景識那樣從容應對，他小幅度點了點頭：“是我。”
“小路總我是你的粉絲，你最開始做主播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女生興奮地原地蹦跶，轉而看向對面的陳故燕，“姐姐，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想和路總拍張照可以嗎？”
過了最初的楞怔後，陳故燕旋即笑起來：“我沒有意見，但你要問我兒子同不同意。”
得知自己弄錯了關系，女生又尷尬又激動，連連道了好幾句“對不起”。
陳故燕莞爾：“沒關系。”
投過來的視線越來越多，路叢的臉皮險些繃不住，速戰速決和女生拍了張合照，不料又招來了店裏的幾個粉絲。
“那個紅頭發的，是不是路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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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叢背過身摸了摸自己的紅毛，恨不得當場就剪了。
然而一想到薛景識說喜歡，他又訕訕地收回手。
嘖，沒出息。
“小路總，輸了比賽也不要氣餒，你遲早會拿到世界冠軍的！我們都等著見證那一天！”眼前的男粉真情實感，不斷給路叢打雞血。
路叢張了張唇，好半天說不出話。
他平靜地垂下眼，心間則是隨著對方的話激起了一層又一層的熱浪，“謝謝。”
待路叢回到位置上，陳故燕才說：“以前我還不理解為什麽你一定要堅持走這條路，當我看見有這麽多人喜歡你的時候，我就明白了。”
路叢仍舊沈浸在那名粉絲方才說的話中，不及他回神，陳故燕的手機便傳來“哢嚓”一聲。
在經過七木那件事以後，路叢對偷拍一行為就變得極為敏感。他不自覺蹙起眉，自帶不耐煩。
陳故燕對路叢的反應一無所知，兀自歡喜地欣賞自己的成果。看著手機中的照片，她下意識感嘆：“路路長大了。”
路叢有些失神，隔了良久才抿起唇，無聲望向窗外。
和陳故燕吃完飯已然是晚上八點了。
路叢沒讓陳故燕送他，一來一回要折騰不少精力，到彭偉家的時候時間也晚了。
大概是想到要和路叢分開，陳故燕轉而低落起來，但她面上不表：“到那邊了說一聲，早點睡覺。”
沒跟陳故燕說自己的作息，路叢只道：“好。”
“一會兒我把照片發給你。”
路叢後知後覺才想起陳故燕偷拍他的那張照片，他難為情地拒絕：“不用了，你留著就行。”
終是沒忍住，陳故燕問：“你今天和他們拍了多少張合照？”
不知為何陳故燕會提到這個，路叢說：“沒註意，應該有七八個。”
陳故燕點點頭，沒再開口。
路叢卻遲來地悟透了對方的潛臺詞。
他摸了摸脖子，“我會和他們拍照，是因為我跟他們只能見一面……但你不一樣，我們的合照也遲早會有的。”
路叢的話讓陳故燕十分動容，她頃刻間轉身抱住路叢。
“我還沒有告訴你，你做得很棒。”陳故燕說，“無論你是第一名還是第二名，在媽媽心裏你永遠都是冠軍。”
霎那間，路叢產生了想要落淚的沖動。
他毫不猶豫張開雙臂，切切實實地擁抱了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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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訓生能參加的職業賽不多,故而自從青訓賽結束以後，路叢就恢覆了日常訓練，又開啟了日覆一日枯燥乏味的生活。
這一天中午,路叢在打完常規訓練後正打算去吃飯,馮炮忽然叫住了他：“路叢,你過來一趟。”
路叢跟著馮炮進了辦公室，對方開門見山：“你最近還有沒有比賽的想法？”
僅僅楞了一瞬,路叢很快反應過來，重重地點頭：“想。”
“很好。不過我得先告訴你，你們四個在青訓賽上沒拿到名額，所以今年的秋季聯賽是沒什麽希望了。也就是說,你參加不了PCL。”馮炮一臉平靜。
在馮炮找他之前他就料到了這個局面。聞言，路叢重新冷靜下來,等著他接下來的轉機。
馮炮繼續說：“7月份有一場個人聯賽，雖說不是絕地求生最高級別的職業賽事,但至少也是官方授權的聯賽,對你來說是一次很好的鍛煉機會。”
“對於現階段的我來說比賽不分大小,只要我還能打比賽,我就一定會上。”路叢沒有猶豫，“教練,我報。”
“好。”馮炮笑得爽朗，轉而將桌上提前打印出來的報名表遞給路叢，“個人資料都給你準備好了，就等你答應了。”
“嗯。”路叢簡單一個字充滿堅定,仿佛生活又燃起了希望。
離開辦公室之前,路叢突然想到了隊友，繼而停下腳步問道：“陳言科他們要去嗎？”
馮炮說：“你和陳言科是今年的新人,所以只有你們兩個上場。至於七木和朱圓奇，我到時候會讓他們參加與他們水平相符的比賽。”
路叢點點頭。
“對了，”馮炮補充道，“你千萬不要小看這次聯賽，給我拿出你百分之百的實力，如果成績出彩，俱樂部很有可能會提拔你到二隊；相反，要是比青訓賽的表現還要遜色，你就等著我揍你吧。”
路叢對馮炮的狠話充耳不聞，反而在聽見其中某句話時一下子來了精神，眼底綻放出了光亮。
他掩下眸中的心思，強裝淡定，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精神放空了這麽多天，如今總算因為馮炮的話有了點盼頭，路叢現在滿腦子比賽。
七木一回來就看見他開了一把排位，大驚小怪地指著他咋呼：“你居然不吃飯，我要告訴T！”
路叢：“……”
這話聽著怎麽跟告狀似的？
路叢無暇顧及這麽多，輕飄飄地掃過去一記眼神，立馬換來了對方的閉嘴。
連著高強度打了四把Rank，路叢的單人Rating分已經上去了不少，頗有成就感。所有俱樂部對職業選手的排名都有要求，能排進服務器前100的自然都是人中龍鳳。
路叢目前排在93的位置。
直接跳轉到排行榜第一頁，路叢習慣性看向榜首，結果發現ID不認識。
往下數了兩格，他這才看見薛景識的名字。
薛景識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到了第三名，是太久沒打了？還是被掛哥給頂了？
然而第一第二都是真實的玩家，好就好在薛景識的分數和前兩名相差不大。可無論怎麽看數字“3”都跟薛景識不搭邊，明明“1”才是最適合他的。
路叢兀自對著排行榜悵然若失，臉色沈得嚇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的排名掉了。
再這樣下去，他和偶像都能組一個苦命鴛鴦了。
不過這第二名的ID怎麽這麽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
沒等路叢想清楚，下一秒陳言科就湊了過來。
起初陳言科還以為路叢是掉了Rating分，本想著來安慰，直到後來他看見了路叢的排名，陳言科才意識到天真的人竟是他自己。
陳言科驚訝地張大嘴：“路叢，你這分可以啊，都進前一百了！”
“我看看！”
七木好奇地趕來路叢身邊，一秒後做了個陳言科同款表情。@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厲害，我還是頭一次見青訓生進前一百的。”朱圓奇由衷佩服。
“見識少了吧。”七木說完，隨即搖頭嘆氣，拍了拍路叢的肩膀，“隊長，終究是我們仨拖累了你，從此以後你單飛吧，我批準了！”
“飛什麽飛，誰讓你們聚眾聊天了？滾回自己的位置上！”
什麽叫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路叢只感覺到有一陣風從耳邊刮過，而後“唰”的一下身旁便沒了人影。
馮炮果然名不虛傳，單憑兩句話就足以震懾這幾個毛頭小子。
路叢始終對薛景識的排名耿耿於懷。
兩個小時後，路叢的顧慮得到了印證。
“我的天！”七木突如其來的舉動把其餘三人嚇了一跳。
朱圓奇驚魂未定地摘下耳機，“怎麽了？你也打進前一百了？”
“當然沒有，T上熱搜了。”
“我當什麽事兒，識神上熱搜不是很正常嗎。”
“不是啊，”七木滿臉焦急，“‘辛巴’你們都認識吧？”
“認識啊，獅子王嘛。”陳言科回答得理直氣壯。
七木一鼓作氣：“辛巴的粉絲在微博上公然挑釁T，評論區都炸了！”
此話一出，在座的各位都安靜了。
幾秒後。
“我靠你怎麽不早說！”
“為什麽？憑什麽？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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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言科及時打斷七木，“噓，什麽也別說。這個男人現在冷靜得可怕，讓你做什麽你照做就是了。”
七木被對方故弄玄虛的架勢弄得一激靈，忙不疊點頭。
路叢癱著一張臉，得到微博鏈接後，他低聲說了句“謝了”。
一般來說有關電競圈的消息都不會在熱搜上待太久，一兩個小時後多半就會被壓下去。但薛景識上熱搜已經是中午的事了，到這個時候依然久居不下，甚至熱度還有往上漲的趨勢。
#圈內傳奇T遭主播辛巴反超#
#T排名分連續下降#
#T第三#
用詞誇張是微博熱搜的基本操作，即便是闡述事實也能輕易煽動情緒。
路叢點進第一個話題，刷出來的第一條微博就是其中一名當事人發的。
【辛巴：這次打上第二名在我的意料之中，可一時的成績代表不了什麽，能夠長久保持高分才是真本事。眾所周知，職業選手都很忙，沒有精力打個人排位是正常現象，我算是撿了個便宜。還請我的粉絲以及看熱鬧的路人朋友們口下留情，不要再在@T的微博底下發表評論了。再次感謝大家捧場！今晚八點直播，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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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高分”，劃重點。】
【主播還挺謙虛，和隔壁破防跳腳的電競迷們不一樣，粉了粉了。】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接受現實吧。】
“他們是故意的吧。”相比之前，陳言科這回要篤定不少。
七木憋著惡心給眾人科普：“辛巴這人在網上出了名的厚臉皮，有技術沒節操，表面說好話實則暗諷，誰不知道他在蹭熱度啊。”
路叢強忍著一言不發，兩道眉早就擰在了一塊兒，當下的心境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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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叢的視線最終停留在了一條長評上。
【這主播什麽成分大家有眼睛的心知肚明，不過是打上了第二名就開著大號在微博上陰陽怪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世界賽奪冠了。
拜托，在你跳出來之前壓根就沒人註意到排行榜好嗎？怎麽？怕晚一秒出來別人就不知道T被你壓下去了？第一名都沒開口說話，說你胖你還先喘上了。
提到你粉絲那就更厲害了，對著真正為國家做出貢獻的職業選手冷嘲熱諷，好像踩別人一腳就能彰顯出你的過人之處。再者，ZG作為國內頂尖的俱樂部之一，其訓練強度有多大我就不贅述了，選手們只會拿大部分的時間打四排練配合，就連開個人直播也得等到淩晨，打單人Rank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
你拿這一點去和T作比較，居心何在？】
這條長評下又被其他人回覆了一百多樓，都是支持層主的。
路叢默默點了個讚，順便發了一條有史以來的第一條微博評論。
做完這些動作以後，路叢就抱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關閉了微博。
還是煩。
幾分鐘後，路叢再次直面自己的內心，依然覺得很不爽。
路叢單純看不慣對方的行為，特意上隔壁的直播平臺找出了那什麽辛巴。
一百七十萬粉絲，在這樣的小平臺上算多的了。
隨手翻了翻對方的往期視頻，路叢的臉色愈發怪異。
草，這人居然還有開掛的黑歷史，怎麽當上主播的？！
一不小心吃到對方的陳年老瓜，路叢差點坐不住。
什麽阿貓阿狗也敢來叫囂他偶像。
剛才還能勉強沈住氣，路叢現在只覺得不沖進對方直播間罵兩句都對不起他這張嘴。
這張嘴到底還是沒能發揮出它的作用，因為陳故燕臨時來電話了。
路叢被猛地打斷，慌慌張張接起電話：“……餵？”
“路路？”陳故燕的語調明顯上揚，看得出路叢接電話讓她很高興，“吃飯沒有？”
不得不說對方關心人的方式和薛景識如出一轍，也是一上來就問他吃沒吃飯。
跟陳故燕疏遠慣了，乍一下這麽親近，路叢多少還是有點不習慣。
他誠實道：“還沒有。”
像是有備而來，陳故燕立馬說：“那你現在方不方便出來？和媽媽一起去吃頓晚飯，好嗎？”
估計是怕他拒絕，陳故燕連忙補充：“沒有別人，就我們母子倆。”
陳故燕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也不太妥當。路叢略一思索，很快心軟。
五分鐘後，陳故燕開車來到了青訓營門口。
路叢從頭至尾沒有把頭偏過去，就怕跟他媽對上眼，行為舉止間透露出不自然。
見到這一幕，陳故燕的目光柔下來大半，主動找話題：“這幾個月過得怎麽樣？”
“很好。”路叢不假思索，他隨後頓了頓，沒來由地解釋，“是真的很好，我很喜歡這裏。”
“媽媽看得出來。”陳故燕說，“你住在彭叔叔家的狀態和現在不一樣。”
路叢一時沒接話，過了片刻才問：“你會傷心麽？”
他這句話問得沒頭沒尾，卻最能打動陳故燕內心深處。
再次開口說話時，陳故燕的音調裏帶了些哽咽：“以前會。”
“嗯。”路叢輕輕應了一聲。
餘光裏冷不防闖入一只手，陳故燕順著望過去，依舊只能看見路叢面無表情的側臉。但對方遞過來的紙巾很好地向她證明了，他只是不善言辭，心裏卻是熱乎乎的。
路叢說：“離開那個家是你做得最正確的事，所以不要再難過了。”
他將她的離開視為最正確的選擇，好似忘了連同他自己也被遺棄了，再無怨言。
陳故燕把頭轉過去，微微顫抖的身子努力克制著情緒。
細碎的嗚咽聲送進耳裏，路叢靠在椅背上，直勾勾地盯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暗示自己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都過去了。
不同於車上的失態，陳故燕在到達停車場時早已恢覆了體面。
她親昵地挽著路叢的手臂，臉上重新浮現出笑意：“走吧。”
路叢怔了怔，終究還是沒推開對方的手。
兩人進入商場，見陳故燕帶他來火鍋店，路叢頗為意外。陳故燕從小在蘇城長大，勉強能吃辣。
應該是看出了路叢的想法，陳故燕只是對他笑了笑，隨後對服務員說：“您好，麻煩要特辣。”
剛喝的一口水就這麽嗆了出來，一旁的兩人都盯著他，路叢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不、不用，上微辣就行了。”
服務員走了後，路叢正要說話，緊接著耳邊就響起了一個人的尖叫。
“請問你是小路總嗎？！”
這道插曲猝不及防，而對方的尖叫則是第一時間引起了周圍的關註。
路叢做不到薛景識那樣從容應對，他小幅度點了點頭：“是我。”
“小路總我是你的粉絲，你最開始做主播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女生興奮地原地蹦跶，轉而看向對面的陳故燕，“姐姐，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想和路總拍張照可以嗎？”
過了最初的楞怔後，陳故燕旋即笑起來：“我沒有意見，但你要問我兒子同不同意。”
得知自己弄錯了關系，女生又尷尬又激動，連連道了好幾句“對不起”。
陳故燕莞爾：“沒關系。”
投過來的視線越來越多，路叢的臉皮險些繃不住，速戰速決和女生拍了張合照，不料又招來了店裏的幾個粉絲。
“那個紅頭發的，是不是路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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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叢背過身摸了摸自己的紅毛，恨不得當場就剪了。
然而一想到薛景識說喜歡，他又訕訕地收回手。
嘖，沒出息。
“小路總，輸了比賽也不要氣餒，你遲早會拿到世界冠軍的！我們都等著見證那一天！”眼前的男粉真情實感，不斷給路叢打雞血。
路叢張了張唇，好半天說不出話。
他平靜地垂下眼，心間則是隨著對方的話激起了一層又一層的熱浪，“謝謝。”
待路叢回到位置上，陳故燕才說：“以前我還不理解為什麽你一定要堅持走這條路，當我看見有這麽多人喜歡你的時候，我就明白了。”
路叢仍舊沈浸在那名粉絲方才說的話中，不及他回神，陳故燕的手機便傳來“哢嚓”一聲。
在經過七木那件事以後，路叢對偷拍一行為就變得極為敏感。他不自覺蹙起眉，自帶不耐煩。
陳故燕對路叢的反應一無所知，兀自歡喜地欣賞自己的成果。看著手機中的照片，她下意識感嘆：“路路長大了。”
路叢有些失神，隔了良久才抿起唇，無聲望向窗外。
和陳故燕吃完飯已然是晚上八點了。
路叢沒讓陳故燕送他，一來一回要折騰不少精力，到彭偉家的時候時間也晚了。
大概是想到要和路叢分開，陳故燕轉而低落起來，但她面上不表：“到那邊了說一聲，早點睡覺。”
沒跟陳故燕說自己的作息，路叢只道：“好。”
“一會兒我把照片發給你。”
路叢後知後覺才想起陳故燕偷拍他的那張照片，他難為情地拒絕：“不用了，你留著就行。”
終是沒忍住，陳故燕問：“你今天和他們拍了多少張合照？”
不知為何陳故燕會提到這個，路叢說：“沒註意，應該有七八個。”
陳故燕點點頭，沒再開口。
路叢卻遲來地悟透了對方的潛臺詞。
他摸了摸脖子，“我會和他們拍照，是因為我跟他們只能見一面……但你不一樣，我們的合照也遲早會有的。”
路叢的話讓陳故燕十分動容，她頃刻間轉身抱住路叢。
“我還沒有告訴你，你做得很棒。”陳故燕說，“無論你是第一名還是第二名，在媽媽心裏你永遠都是冠軍。”
霎那間，路叢產生了想要落淚的沖動。
他毫不猶豫張開雙臂，切切實實地擁抱了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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