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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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想說的話一同卡在嘴邊,路叢動作僵了良久。直到耳邊傳來“嘟——”一聲，他這才悵然若失地垂下手，不好的念頭爭先恐後冒出來。
另一邊,中斷語音的薛景識轉過身來面對康樂棲,沒什麽情緒地重覆了一遍：“冷淡？”他明明是在笑著,但給人的感覺並不是那麽真情實意，不僅虛假還讓人瘆得慌。
什麽叫笑意不達眼底,眼前這位不就是個現成的例子？
康樂棲訕笑起來：“我開玩笑的，您啥時候對我熱情過啊？”
對方沈默不語盯著他，康樂棲咽了咽喉嚨，立馬緊張起來：“跟你通話的不會是什麽重要人物吧？”
“不然？”薛景識面不改色,“你把我重要的人氣跑了，說吧,怎麽解決？”
康樂棲：“……”這他丫不是你主動掛的電話？！
這句話當然沒敢說，康樂棲躊躇半晌：“要不……我給你重要的人當面道個歉？”
薛景識眉毛一揚,暫時沒接話。他想象了一下那場景,還真有可能把路叢嚇跑。
薛景識倒不至於因為這件小事跟康樂棲計較,問題就在於之後路叢願不願意聽他的解釋。幾乎不用想,薛景識也能猜到路叢多半會想歪，對方到現在都沒有發消息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想到這裏,薛景識哼笑一聲，語氣仍舊捉摸不透：“當面道歉就免了，只不過我要提前恭喜你，你以後要被當成假想敵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走廊,留康樂棲一人在原地發懵。
【X：剛才出了點狀況,晚點找你。】
路叢反覆研讀這段文字的用意，最終一無所獲,偏偏女朋友沒了下文，單憑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足以讓他抓心撓肝。
人一旦閑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路叢止不住放飛思緒，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剛才那道男聲。聽聲音不像是中年人，還挺年輕，應該是學生。路叢將這道聲音劃分到了相對應的年齡階段，同時根據對方頗為暧昧的遣詞造句，他很快想到一個答案——操，這不是情敵是什麽？
危機感猛地湧上來，路叢坐立難安，卻也只能茫然地在原地打轉。好在一道提示音及時拉回了他的註意力，是Mango發來的提現到賬信息。
路叢本想按照原計劃把錢轉過去，就在點開彭立卿的微信時，他不由得一頓。自路叢揍過彭立卿一拳後，兩人就算撕破了臉，直接轉賬過去怎麽看都不安全。想了想，他還是決定聯系彭偉直接問銀行卡號。
一直到電話被自動掛斷，彭偉也沒接。
路叢想了個折中的辦法，編輯了一條短信給彭偉發過去。
約莫過了十分鐘，路叢等來了彭偉的信息，他三兩下把還沒捂熱的錢匯過去，那過程絲毫沒有拖泥帶水，可他還是感到空虛不少。路叢只要一想到他拿自己的榮耀給路朝群填補窟窿就覺得喘不過氣，猶如熱愛被玷汙，所有的努力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因為今天發生的種種事情，導致路叢此刻打不起一點精神，就連下午的直播也是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見狀，不少網友認為小情侶多半被輿論影響，疑似感情不和。
打了幾場魚塘局，路叢很快又覺得索然無味，於是幹脆退了游戲。
他動作不停：“今天沒狀態，我們玩點休閑游戲。”
【好好好，主播會玩雙人成行嗎？想看你和英俊男孩一起玩。】
【我反應了好久英俊男孩是誰哈哈哈笑死我了！】
【別哪壺不開提哪壺，看主播這狀態大概率是涼了。】
【休閑游戲莫非就是植物大戰僵屍2333】
下一秒，眾人看見路叢打開了4399小游戲裏雙人版的《黃金礦工》。
路叢“嘖”了一聲：“什麽破游戲，連單人模式都沒有。”
觀眾們沈默一瞬，轉而忍俊不禁。
【小路總，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打開的版本只有雙人模式？】
【可憐又可愛，英俊男孩千萬別傷我家小紅毛嗚嗚嗚】
【我我我！我來跟你玩！】
【前面的清醒一點，這是單機游戲。】
不在狀態的直播就這麽維持了一段時間，路叢到點就下播，這時候他才看見彭偉在半小時前回撥了兩個電話。
路叢糾結幾秒，出於禮貌還是撥了回去。
“小路啊。”彭偉接得很快，“中午正在忙公事，不好意思沒接到你電話。”
面對這番客套話，路叢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好幹巴巴回一句：“沒事。”其中不乏心虛。
路叢不知道彭立卿回家有沒有向彭偉告他的狀，彭偉那邊一刻沒動靜，他就一刻不敢松懈。出乎意料的是彭偉好像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而是像往常通話那樣先噓寒問暖一遍。
“我最近有些忙，一直想找時間聯系你。前幾天我打算讓立卿把你帶回家裏吃頓飯，正好讓你媽見見你，但立卿說你沒空，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騙我。”彭偉和善一笑，“你要是有時間了就回來看看，不光是你媽，叔叔也挺久沒見你了。”
“……好。”路叢掐著指尖，繼而無聲嘆氣，“要不就今天吧。”
抱著“遲早都有這一天，不如坦然面對”的心態，通完電話，路叢便從出租屋打車去了別墅區。
陳故燕聽說路叢要回來，提前準備了幾道拿手菜。路叢一進門就看見她忙前忙後的身影，不知道的還以為對方要招待的是什麽尊貴客人。
路叢自然也沒閑著，自覺去廚房給陳故燕打下手。陳故燕見他來，臉上止不住笑意：“你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就夠了。”
“算了。”路叢卡殼半天才找到理由，“反正我也跟那對父子聊不來。”這句說的倒是實話。
路叢說話直接，陳故燕也不惱，主動切了一個話題聊起比賽的事，好像只有這個時候他們之間才少了一些隔閡。
飯後，彭偉叫路叢一起出門散步。
在此之前，對方一直找不到機會跟路叢單獨聊天。這會兒得了空閑，彭偉主動找話題：“吃飯的時候你好像不怎麽高興，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想不到彭偉會過多關註他，路叢說：“沒有，我媽做的菜很好吃。”
路叢在飯桌上依舊沈默，只不過因為陳故燕的緣故，他至少沒有全程冷著臉。
“你媽手藝好，這麽多年來，做的菜還是原來的味道。”彭偉聊了幾句家長裏短，沒過多久氛圍又重新安靜下來。
“叔叔，”路叢突然叫了彭偉一聲，“我爸欠的那筆錢……”
彭偉意會：“這件事我也正想和你說。小路，我知道你是一個懂事的孩子，但你現在還小，替你父親還錢這件事可以先放一段時間。”他說，“我也不收利息，等你有了正式工作再還那十五萬也不遲。”
路叢瞬間定在原地，頗為詫異：“十五萬？”
“嗯？”彭偉一臉疑惑，“怎麽了？”
路叢花了幾秒鐘的時間去思考彭偉話裏的意思，最終只想到一個可能性，心裏冷笑一聲。他面上不動聲色：“我知道了，謝謝叔叔。”
“沒必要謝我，這本來也和你沒多大關系。”彭偉拍拍他的肩膀：“光是告訴你這件事就已經讓我很過意不去了，要是再讓我收一個孩子的錢，只會令我更愧疚。”
路叢“嗯”了一聲，沒再多言，他腦子裏只盤算著一件事。
拖了一路的心事，路叢回到別墅就直沖上樓，最後停在彭立卿房間門口，他叩了兩下門。
彭立卿的聲音傳出來：“媽？”
路叢沒說話，聽著裏面的腳步聲將近。
開門的剎那，彭立卿感覺到一股風從面前刮過，緊接著眼前的畫面一轉，甚至連人都沒來得及看清他就被人抵著喉嚨摁在了門板上。
彭立卿努力穩住心神，同時對上路叢如同黑曜石一般幽沈的眼睛。
“錢在哪兒？”路叢一出聲就看見彭立卿的瞳孔震了震。
路叢沒再跟彭立卿近距離接觸，他退後幾步拉開距離，嘴邊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既然要做賊那就好好做，不要那麽明顯。”
彭立卿後怕似的，驚恐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咳了幾下。
路叢不耐煩地嗤笑一聲，再一次覺得彭立卿不去當演員可惜了。咳得多用力啊，比他剛才手上使的勁兒還大。
懶得看他演戲，路叢重覆：“問你，錢在哪兒？”
“用了。”彭立卿笑了笑，諷刺十足，“沒想到你還挺傻，隨便給個銀行卡號就能直接打錢，也不先確認一下……”
彭立卿說到一半，頓感眼前一黑，臉頰上傳來的鈍痛頃刻間挑起他的腦神經。
路叢從容收回手，冷淡開口：“你真是個垃圾。”
這一刻起，彭立卿仿佛察覺不到臉上的疼痛，而是胸口被一個密不透風的大網遮住，唯獨剩下窒悶感。
路叢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比任何侮辱都要來得傷人。
聽見開門聲，彭立卿連忙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欠錢的事告訴你媽？”
眼前的人身形一頓。
路叢轉身看過來，屋內的光線堪堪打在他側臉上，讓人不可捉摸。
“糾正一下，欠錢的是路朝群，不是我。”路叢十分平靜，“你說出去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告訴他們我路叢還有良心，會幫那個白眼狼一樣的親爹還錢，比你這個人模人樣的偽君子不知道好多少。”
彭立卿恍惚了一下，許久沒有再張口。
跟陳故燕和彭偉打了聲招呼，路叢原路返回。他靠在椅背上止不住嘆氣，心想自己還是太沖動了，那好歹是彭立卿的地盤，被彭偉發現不是分分鐘的事？
路叢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就算彭偉打電話也當作沒聽見，發消息也不回，裝死裝到底。
不過再怎麽說也是那孫子應得的，誰讓他騙人。
路叢既心疼錢又後悔，怪自己沒多留心眼，輕易就信了彭立卿。
這或許就是報應吧。
還在想著後續怎麽辦，路叢的手機在這期間響了幾下，他全程沒搭理，等到了出租屋才肯看消息。
不料給他發消息的是他女朋友。
【X：在忙麽？】
【X：看你沒在直播，有點可惜。】
【X：針對今天中午的事，我想和你解釋一下。】
【X：忙完了記得回覆我。】
看見女朋友分四個時間段發來的消息，路叢徹底體會到什麽叫悔不當初。
路叢刻不容緩給對方回消息，然而就像是命運弄人，刻意要將他們錯開，這回是女朋友那邊沒動靜了。
要不打個電話？
路叢被這冒出來的想法驚了一下，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念頭變得愈發堅定。路叢再三猶豫下最終還是決定邁出這一步，就在他即將要按到語音鍵時，一道突如其來的陌生號碼打斷了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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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漏了氣的皮球一般，路叢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全部癟了。
他沒好氣地接通電話：“哪位？”
對方很快自報家門，說自己是同城快閃。
提取到“同城快閃”這個關鍵信息，路叢立刻升起一股預感。
片刻後，路叢手裏多了一個絨布首飾盒和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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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事我並未放在心上，和你一樣，我也是個固執的人，認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所以你不用擔心別人的閑言碎語會影響到我們的關系。同樣的，你也要給予我基本的信任。畢竟我的心也不是鐵做的，吃了四回閉門羹，難免傷神。
小草，這是我第一次這麽稱呼你，大概以後也會這樣叫下去。希望你能像生生不息的小草一樣，迎來每一個嶄新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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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樂棲：“……”這他丫不是你主動掛的電話？！
這句話當然沒敢說，康樂棲躊躇半晌：“要不……我給你重要的人當面道個歉？”
薛景識眉毛一揚,暫時沒接話。他想象了一下那場景,還真有可能把路叢嚇跑。
薛景識倒不至於因為這件小事跟康樂棲計較,問題就在於之後路叢願不願意聽他的解釋。幾乎不用想,薛景識也能猜到路叢多半會想歪，對方到現在都沒有發消息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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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閑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路叢止不住放飛思緒，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剛才那道男聲。聽聲音不像是中年人，還挺年輕，應該是學生。路叢將這道聲音劃分到了相對應的年齡階段，同時根據對方頗為暧昧的遣詞造句，他很快想到一個答案——操，這不是情敵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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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叢本想按照原計劃把錢轉過去，就在點開彭立卿的微信時，他不由得一頓。自路叢揍過彭立卿一拳後，兩人就算撕破了臉，直接轉賬過去怎麽看都不安全。想了想，他還是決定聯系彭偉直接問銀行卡號。
一直到電話被自動掛斷，彭偉也沒接。
路叢想了個折中的辦法，編輯了一條短信給彭偉發過去。
約莫過了十分鐘，路叢等來了彭偉的信息，他三兩下把還沒捂熱的錢匯過去，那過程絲毫沒有拖泥帶水，可他還是感到空虛不少。路叢只要一想到他拿自己的榮耀給路朝群填補窟窿就覺得喘不過氣，猶如熱愛被玷汙，所有的努力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因為今天發生的種種事情，導致路叢此刻打不起一點精神，就連下午的直播也是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見狀，不少網友認為小情侶多半被輿論影響，疑似感情不和。
打了幾場魚塘局，路叢很快又覺得索然無味，於是幹脆退了游戲。
他動作不停：“今天沒狀態，我們玩點休閑游戲。”
【好好好，主播會玩雙人成行嗎？想看你和英俊男孩一起玩。】
【我反應了好久英俊男孩是誰哈哈哈笑死我了！】
【別哪壺不開提哪壺，看主播這狀態大概率是涼了。】
【休閑游戲莫非就是植物大戰僵屍2333】
下一秒，眾人看見路叢打開了4399小游戲裏雙人版的《黃金礦工》。
路叢“嘖”了一聲：“什麽破游戲，連單人模式都沒有。”
觀眾們沈默一瞬，轉而忍俊不禁。
【小路總，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打開的版本只有雙人模式？】
【可憐又可愛，英俊男孩千萬別傷我家小紅毛嗚嗚嗚】
【我我我！我來跟你玩！】
【前面的清醒一點，這是單機游戲。】
不在狀態的直播就這麽維持了一段時間，路叢到點就下播，這時候他才看見彭偉在半小時前回撥了兩個電話。
路叢糾結幾秒，出於禮貌還是撥了回去。
“小路啊。”彭偉接得很快，“中午正在忙公事，不好意思沒接到你電話。”
面對這番客套話，路叢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好幹巴巴回一句：“沒事。”其中不乏心虛。
路叢不知道彭立卿回家有沒有向彭偉告他的狀，彭偉那邊一刻沒動靜，他就一刻不敢松懈。出乎意料的是彭偉好像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而是像往常通話那樣先噓寒問暖一遍。
“我最近有些忙，一直想找時間聯系你。前幾天我打算讓立卿把你帶回家裏吃頓飯，正好讓你媽見見你，但立卿說你沒空，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騙我。”彭偉和善一笑，“你要是有時間了就回來看看，不光是你媽，叔叔也挺久沒見你了。”
“……好。”路叢掐著指尖，繼而無聲嘆氣，“要不就今天吧。”
抱著“遲早都有這一天，不如坦然面對”的心態，通完電話，路叢便從出租屋打車去了別墅區。
陳故燕聽說路叢要回來，提前準備了幾道拿手菜。路叢一進門就看見她忙前忙後的身影，不知道的還以為對方要招待的是什麽尊貴客人。
路叢自然也沒閑著，自覺去廚房給陳故燕打下手。陳故燕見他來，臉上止不住笑意：“你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就夠了。”
“算了。”路叢卡殼半天才找到理由，“反正我也跟那對父子聊不來。”這句說的倒是實話。
路叢說話直接，陳故燕也不惱，主動切了一個話題聊起比賽的事，好像只有這個時候他們之間才少了一些隔閡。
飯後，彭偉叫路叢一起出門散步。
在此之前，對方一直找不到機會跟路叢單獨聊天。這會兒得了空閑，彭偉主動找話題：“吃飯的時候你好像不怎麽高興，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想不到彭偉會過多關註他，路叢說：“沒有，我媽做的菜很好吃。”
路叢在飯桌上依舊沈默，只不過因為陳故燕的緣故，他至少沒有全程冷著臉。
“你媽手藝好，這麽多年來，做的菜還是原來的味道。”彭偉聊了幾句家長裏短，沒過多久氛圍又重新安靜下來。
“叔叔，”路叢突然叫了彭偉一聲，“我爸欠的那筆錢……”
彭偉意會：“這件事我也正想和你說。小路，我知道你是一個懂事的孩子，但你現在還小，替你父親還錢這件事可以先放一段時間。”他說，“我也不收利息，等你有了正式工作再還那十五萬也不遲。”
路叢瞬間定在原地，頗為詫異：“十五萬？”
“嗯？”彭偉一臉疑惑，“怎麽了？”
路叢花了幾秒鐘的時間去思考彭偉話裏的意思，最終只想到一個可能性，心裏冷笑一聲。他面上不動聲色：“我知道了，謝謝叔叔。”
“沒必要謝我，這本來也和你沒多大關系。”彭偉拍拍他的肩膀：“光是告訴你這件事就已經讓我很過意不去了，要是再讓我收一個孩子的錢，只會令我更愧疚。”
路叢“嗯”了一聲，沒再多言，他腦子裏只盤算著一件事。
拖了一路的心事，路叢回到別墅就直沖上樓，最後停在彭立卿房間門口，他叩了兩下門。
彭立卿的聲音傳出來：“媽？”
路叢沒說話，聽著裏面的腳步聲將近。
開門的剎那，彭立卿感覺到一股風從面前刮過，緊接著眼前的畫面一轉，甚至連人都沒來得及看清他就被人抵著喉嚨摁在了門板上。
彭立卿努力穩住心神，同時對上路叢如同黑曜石一般幽沈的眼睛。
“錢在哪兒？”路叢一出聲就看見彭立卿的瞳孔震了震。
路叢沒再跟彭立卿近距離接觸，他退後幾步拉開距離，嘴邊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既然要做賊那就好好做，不要那麽明顯。”
彭立卿後怕似的，驚恐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咳了幾下。
路叢不耐煩地嗤笑一聲，再一次覺得彭立卿不去當演員可惜了。咳得多用力啊，比他剛才手上使的勁兒還大。
懶得看他演戲，路叢重覆：“問你，錢在哪兒？”
“用了。”彭立卿笑了笑，諷刺十足，“沒想到你還挺傻，隨便給個銀行卡號就能直接打錢，也不先確認一下……”
彭立卿說到一半，頓感眼前一黑，臉頰上傳來的鈍痛頃刻間挑起他的腦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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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起，彭立卿仿佛察覺不到臉上的疼痛，而是胸口被一個密不透風的大網遮住，唯獨剩下窒悶感。
路叢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比任何侮辱都要來得傷人。
聽見開門聲，彭立卿連忙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欠錢的事告訴你媽？”
眼前的人身形一頓。
路叢轉身看過來，屋內的光線堪堪打在他側臉上，讓人不可捉摸。
“糾正一下，欠錢的是路朝群，不是我。”路叢十分平靜，“你說出去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告訴他們我路叢還有良心，會幫那個白眼狼一樣的親爹還錢，比你這個人模人樣的偽君子不知道好多少。”
彭立卿恍惚了一下，許久沒有再張口。
跟陳故燕和彭偉打了聲招呼，路叢原路返回。他靠在椅背上止不住嘆氣，心想自己還是太沖動了，那好歹是彭立卿的地盤，被彭偉發現不是分分鐘的事？
路叢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就算彭偉打電話也當作沒聽見，發消息也不回，裝死裝到底。
不過再怎麽說也是那孫子應得的，誰讓他騙人。
路叢既心疼錢又後悔，怪自己沒多留心眼，輕易就信了彭立卿。
這或許就是報應吧。
還在想著後續怎麽辦，路叢的手機在這期間響了幾下，他全程沒搭理，等到了出租屋才肯看消息。
不料給他發消息的是他女朋友。
【X：在忙麽？】
【X：看你沒在直播，有點可惜。】
【X：針對今天中午的事，我想和你解釋一下。】
【X：忙完了記得回覆我。】
看見女朋友分四個時間段發來的消息，路叢徹底體會到什麽叫悔不當初。
路叢刻不容緩給對方回消息，然而就像是命運弄人，刻意要將他們錯開，這回是女朋友那邊沒動靜了。
要不打個電話？
路叢被這冒出來的想法驚了一下，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念頭變得愈發堅定。路叢再三猶豫下最終還是決定邁出這一步，就在他即將要按到語音鍵時，一道突如其來的陌生號碼打斷了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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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漏了氣的皮球一般，路叢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全部癟了。
他沒好氣地接通電話：“哪位？”
對方很快自報家門，說自己是同城快閃。
提取到“同城快閃”這個關鍵信息，路叢立刻升起一股預感。
片刻後，路叢手裏多了一個絨布首飾盒和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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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事我並未放在心上，和你一樣，我也是個固執的人，認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所以你不用擔心別人的閑言碎語會影響到我們的關系。同樣的，你也要給予我基本的信任。畢竟我的心也不是鐵做的，吃了四回閉門羹，難免傷神。
小草，這是我第一次這麽稱呼你，大概以後也會這樣叫下去。希望你能像生生不息的小草一樣，迎來每一個嶄新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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