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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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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魚魚

宛州。

整個營地都很安靜,只有巡邏的兵士們在時不時地走動。

某一處營帳裏突然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附近守衛的兵士立刻朝後看了一眼,恰好看見蕭言心掀開簾子出來。

在她這邊守衛的都是她爺爺的親兵,一看就猜到自家小姐想幹什麽,老將軍就是為了防止這一點才把自己的營帳安置在了孫女和孫女婿中間。

“小……”

蕭言心立刻豎起一個手指,示意親兵別聲張。

親兵走過去,小聲道:“小姐,您又想偷溜去軍師帳子裏嗎?”

蕭言心:“……”

她沒好氣道:“什麽叫偷溜,我光明正大地去。”

親兵有些無奈,“小姐,將軍說了,您一個姑娘家不好半夜跑去男人帳子裏。”

“他是我夫君。”

“還,還沒成親。”

蕭言心:“……”

她嘆了口氣,“其實是這樣的,你們也知道軍師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嘛,我擔心他遭遇刺殺,特地過去保護他的。”

親兵:“……”

小姐,您看我們信嗎?

親兵絲毫不肯退讓,蕭言心最後只能無奈地退了回去。

但躺下以後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幹脆重新爬起身。

親兵立刻湊過來,“小姐您又要幹什麽?”

蕭言心無奈道:“我不去找軍師,我在附近找些東西。”

“找什麽東西?”

“……軍師明日過生辰,我給他摘點花去。”

親兵笑了一聲,“小姐您還挺浪漫。”

“那我可以走了吧?”

“您真的不去找軍師?”

“軍師營帳在那頭,我去另外一頭。”

親兵還是不放心,“您保證,不然我就吊死在您的營帳跟前。”

蕭言心:“……”

她翻了個白眼,“行吧行吧,我保證。”

親兵終於讓開了一條道。

蕭言心本來的打算還真是繞個圈去找莊學禮,但想想自己都保證了,還是算了吧。

於是她真的去了營地後面摘花。

其實她的身手還是不錯的,老將軍除了不讓她半夜偷偷去找莊學禮,其他都沒限制。

更何況丘定那邊安靜得很,營地這裏還是很安全的。

蕭言心晃晃悠悠地到了後面的小山上。

現在已經開春了,山上到處都是一種黃色的野花,單單一朵香味並不明顯,但大片大片聚集就很香了。

蕭言心隨便找了一處草地,舒服地躺了下來。

這是她和莊學禮上回一起躺過的位置。

就在她滿腦子都裝著莊學禮的笑臉時,耳畔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蕭言心立刻警惕起來。

這麽晚了山上怎麽會有這麽多人?

據蕭言心估算,來的應該至少有五人,而且個個都是練家子。

單一兩個她還能應付,五個一起她並沒有任何勝算。

蕭言心立刻屏住呼吸,隱住自己的身形。

五人在距離她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這當官的就是怕死,哥幾個都藏了半個月了,楞是找不著下手的機會啊。”

“可不是,那頭還一直催催催,催什麽催?”

“就給這麽點錢,還讓哥幾個給他們賣命,京城來的了不起啊。”

“就是,有本事他們自己來。”

蕭言心腦子飛速轉動。

當官的,下手,京城來的。

這幫人該不會來刺殺她爺爺的吧。

蕭言心雙眼燃燒著熊熊烈火,要不是打不過,她非得把這幫人全殺了不可。

“老大,你說句話啊。”

“喊什麽喊,你們四個能不能小聲一點?”

“我們也是氣不過。”

“知道你們氣不過,但眼下任務都接了還能怎麽著?”

短暫的沈默過後,老大嘆了口氣,“我確實沒想到他們守衛會這麽嚴。”

“老大,你說他們該不會猜到我們要刺殺姓蕭那個老將軍吧?”

“不可能,雇我們的可是京城來的,明面上可是他們的自己人。”

“老大說的對,那咱們怎麽辦,難道要一直等下去嗎?”

老大知道自己的四個兄弟已經沒了等的耐心,索性道:“明日我們想辦法混進去,但不要沖動行事,先摸摸他們的底子。”

四人聽見老大這麽說都高興地答應了。

等五人走遠以後,蕭言心才敢正常呼吸,她驚魂未定地撫著胸口,等氣喘勻了便趕緊往回趕。

本來想直接去爺爺的營帳,但想想這個點爺爺八成已經睡了,他老人家本就睡得不好,幹脆先去找莊學禮。

然而她一掀開莊學禮的營帳就看見了自己爺爺。

四目相對,蕭言心立刻意識到,她爺爺肯定要誤會了。

“不是的爺爺,其實我是來找您的。”

老將軍冷哼了一聲。

蕭言心:“……”

她在說啥?

莊學禮立刻起身,要為老婆說話,被老將軍冷冷一瞪便把話咽了回去。

“我特地在這兒等著,就想看看你能不能消停點兒,你倒好,深更半夜不睡覺往男人的帳子裏鉆,成何體統!”

蕭言心深吸了一口氣,索性大聲道:“爺爺,有人要刺殺您!”

“哦?誰要刺殺我?”

老將軍本來以為孫女是在找借口轉移他的註意力,可等蕭言心說完後他臉色就變了。

“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啊,我親耳聽見的,五個人,還說是京城那邊授的意,千真萬確。”

老將軍噌地起身,“年前七殿下剛剛糟了暗算,福大命大才逃脫一死,現在輪到我了是嗎?”

莊學禮謹慎道:“可是爺爺,他們為何要刺殺您呢?”

老將軍可從未參與過黨爭,平日裏和陛下都不親近,誰會想要他死呢?

頭號嫌疑人自然是晉王和三皇子,但動機是什麽呢?

難不成他們察覺到爺爺已經徹底偏向於七殿下了,可是也不對啊,殺了爺爺宛州這邊誰來打?

莊學禮倏地瞪大了眼睛。

老將軍立刻察覺,“你是不是猜到了什麽,直接說。”

“爺爺,若是殺了您,那宛州這邊群龍無首,陛下必然要派遣新的將領過來。”

蕭言心立刻接道:“是晉王,整個朝廷就剩他能打了。”

莊學禮點頭,“言心說的對。”

老將軍沈聲道:“所以,是三皇子。”

莊學禮繼續剖析,“一旦刺殺成功,丘定必然卷土重來,屆時陛下不得不派晉王領兵,京城便成了三皇子的天下,若他趁機逼宮……”

蕭言心氣的拍桌子,“我明白了,勾結丘定東濟的是三皇子。”

莊學禮沒把話說死,“七成的概率吧,這種陰毒的風格的確也不像晉王。”

蕭言心氣的不行,“等他們明日混進來,咱們好好審問一番。”

莊學禮點頭,“審是要審的,只怕審不出什麽來。”

老將軍嗯了一聲,“他們找的多半是打手,打手拿錢辦事而已。”

其實蕭言心也明白,她只是氣不過。

莊學禮想了想,道:“爺爺,明日我讓軍醫備一些解毒的藥吧,以防萬一。”

老將軍點頭,“幸虧秦大人秦夫人送了好些藥草來,回頭你們記得給人家送些銀子去,關系再好咱也不能白拿人家那麽多好東西。”

莊學禮笑了一聲,“子楚不會要的,不過也不著急,日後有的是機會回報他們。”

說起秦子楚和蘇小寒,在場的三人臉色都輕松了很多。

蕭言心高興道:“聽說小寒生了一個小哥兒,一定很可愛。”

說著她就幽怨地瞪了一眼自己爺爺,成不了親就夠倒黴的了,爺爺還不讓她去找莊學禮。

老將軍:“……”

他咳了一聲,沒好氣道:“罷了,你今晚就留下吧,我先回去了。”

蕭言心看了眼莊學禮,有些舍不得,但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轉身一把抱住了自己爺爺的手臂。

“爺爺,我今晚去你帳子裏睡。”

老將軍好笑道:“你舍得?”

“爺爺說什麽話,我可是要保護爺爺的。”

莊學禮笑了一聲。

蕭言心立刻舍不得了,“爺爺,不如叫學禮一起去吧。”

老將軍笑容一秒消失。

兩處邊境各種勾心鬥角,定州這裏卻依舊一片祥和。

自從學堂建立起來以後,秦子楚手頭的事情就少多了,定州知州的位置依舊沒人,但管理事宜已經由原先的班底頂上。

不過他們默認把鳳陽臨武二縣滑給了秦子楚,估摸著也有不想費心思的意思。

秦子楚現在主要的任務就是帶孩子,然後幫老婆的忙。

老婆授課他幫著準備,老婆藥草園那邊的賬他幫著一起盤。

可以說是絕佳的賢內助了。

當然,除了帶孩子以外,他也會去學堂裏給大家授課,農學他是講不了了,只能給孩子們做做啟蒙,教些科舉相關的知識。

自從出了上回刺殺的事情以後,百姓們現在都不敢鬧出大的動靜來,老老實實關起門來過日子。

這養老一般的日子,秦子楚過的美滋滋。

唯一不順心的大概就是蘇安安了。

這小東西才半歲不到,整日裏就活潑的不得了,坐著他爺爺給做的嬰兒車這裏看看,那裏瞧瞧,對什麽動靜都很好奇。

秦子楚無奈地戳戳他的小腦袋瓜,“你怎麽這麽八卦啊?”

蘇安安揮著小爪子趕了趕,跟趕蒼蠅似的把他爹爹的手揮開,然後繼續認認真真地盯著人家釣魚。

突然水面動了一下,蘇安安興奮地啊了一聲,小身子都急切地探了出去。

結果等釣竿被拿起來的時候卻空空如也,什麽也沒釣著。

釣魚者失望地哎了一聲,蘇安安立刻也跟著哎了一聲。

秦子楚笑出了聲,吐槽道:“你還挺投入。”

蘇安安回頭看了眼自己爹爹,小手指往釣魚者那邊指了指,“啊……”

“你想讓爹爹去釣?”

蘇安安小腦袋上下點了點。

“我去釣魚,那誰來帶你?”

蘇安安有些茫然,他聽不懂。

釣魚者聽見這句,立刻道:“秦大人,我來,我來替您照顧小公子。”

秦子楚擺手,“不用,你繼續釣吧,我帶他去別處瞧瞧。”

蘇安安立刻拿小爪子扒拉著爹爹的衣擺,小身子扭的跟胖麻花似的來表達自己的不情願。

釣魚者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我都釣了一上午了,一條也沒釣上來,聽他們說您釣魚很厲害,不如您教教我吧。”

秦子楚看了眼蘇安安,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他用的依舊是以前用過的法子,等把東西放下去之後他習慣性地轉頭看了眼岸上的蘇安安,結果這一眼就驚到了。

只見岸上整整齊齊站著一排人,齊刷刷地瞪大了眼看著他手裏的釣竿。

中間還夾著一個興奮的蘇安安。

秦子楚:“…………”

剛才釣魚的男子用氣音道:“大人,這就好了嗎?”

秦子楚點了下頭,然後拿起釣竿開始釣。

他感覺身後幾十道灼熱的視線射在他的背上,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非但沒有暗淡下去,反而還越來越灼熱了。

只能說大家實在太信任秦大人了。

不過秦大人也沒有辜負大家的期待,沒多久水面就動了一下,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

蘇安安也擡起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因為爹爹剛才說過不可以說話嚇著小魚魚。

秦子楚感覺差不多的時候就一把把釣竿提了起來,一條大魚掛在半空中拼命甩尾掙紮。

“哇!”

身後的一排迷弟立刻爆發出一陣興奮的喝彩聲。

“呀!”

這是小安安。

秦子楚把魚放到旁邊的水桶裏,然後朝岸上招了招手,示意釣竿的主人過去接著釣。

男人迫不及待地飛奔過去,“多謝大人。”

秦子楚笑了一聲,“加油。”

“欸。”

蘇安安還不肯走,秦子楚只好哄他說要帶他去看小雞,他這才答應。

釣魚的男子追上來把一只桶塞給秦子楚,裏面就是秦子楚剛釣上來的那條魚。

秦子楚推辭不過,便把剛剛買的糕點送了對方一份,然後收下了魚。

有魚魚看,蘇安安高興壞了,秦子楚本來想渾水摸魚,直接帶著他回去,結果一走上回去的路蘇安安就警惕地擡起了小腦袋,啊了一聲。

秦子楚:“……”

好吧,去看小雞。

前陣子秦子楚牽線從其他縣買來了很多雞,昨日鐵蛋告訴他母雞孵出小雞來了。

路上秦子楚隨口問蘇安安,“安安,還記得爹爹教你的嗎,小雞怎麽叫?”

“啊啊啊。”

秦子楚:“……”

“那小鴨子呢?”

“啊啊啊。”

秦子楚:“???”

這有什麽區別麽?

蘇安安抱著水桶,小腦袋都快鉆進去了,結果被魚魚無情地甩了一臉的水。

他嚇得趕緊縮回來,“啊啊啊。”

秦子楚聽懂了,這三個啊字是壞魚魚的意思。

可是沒過多久他又忘了剛才被甩水的事,又湊著小腦袋巴巴地進去看,然後又被甩了一臉水。

蘇安安茫然地看著秦子楚。

秦子楚趕緊拿帕子給他擦幹凈,好笑道:“叫你招惹人家,你就不能遠點兒看嗎?”

蘇安安委屈地扁扁嘴,那可憐兮兮的小模樣好像在控訴魚魚為什麽不和他好。

“因為魚魚害怕你啊。”

“啊?”

秦子楚怕魚尾巴甩到安安臉上去,便哄著蘇安安把水桶交回了他手裏。

不過一看到毛絨絨的小雞,蘇安安就把壞魚魚給忘到天邊去了,興奮地忽扇著兩只小手臂企圖吸引小雞的註意。

結果最後只吸引了母雞的註意。

蘇安安慫得不得了,趕緊往嬰兒車裏一縮,還啊啊喊著讓他爹趕快去救駕。

秦子楚笑得不行。

這麽一出下來蘇安安也蔫巴了,再也不敢惹小雞和母雞了。

秦子楚臨走的時候買了一只雞給蘇小寒補身子,還加了點錢讓人家給送到營地去。

回去的時候蘇小寒正好回來吃午飯。

蘇安安一見阿爹就興奮地撲過去,兩只黑葡萄一樣的眼珠閃閃發光。

蘇小寒低頭親親他,然後笑瞇瞇道:“爹爹帶安安去哪裏玩了呀?”

秦子楚幫著答,“去河邊看人家釣魚,然後又去看了小雞。”

“這麽忙呀,小雞可愛嗎?”

蘇安安蔫噠噠地趴在阿爹懷裏,小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似的。

“不可愛嗎,怎麽會呢?”

秦子楚笑著把他差點被母雞叼一口的事說了。

蘇小寒笑得不行,“那魚魚呢,魚魚可愛嗎?”

蘇安安眼見著更蔫巴了。

胖乎乎的背影寫著碩大兩個字:委屈!

蘇小寒疑惑地看向秦子楚,“魚又怎麽了?”

秦子楚忍著笑道:“他讓魚甩了一頭一臉的水,兩次。”

蘇小寒:“…………”

他笑的很大聲。

蘇安安委屈巴巴地仰著自己“受苦受難”的小臉給阿爹看,還拿小手指戳戳自己胖嘟嘟的小臉頰和小額頭。

“魚魚把水甩到這裏了嗎?”

蘇安安點頭。

蘇小寒在他臉頰和額頭上分別親親,“安安好可憐哦,怎麽連魚魚都欺負我們安安呀。”

蘇安安搖搖頭,不知道呀。

蘇小寒忍著笑道:“沒事哦,魚魚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

蘇安安立刻不管壞魚魚了,“嗯!!!”

兩人把他送到奶娘那裏去喝奶,喝飽以後兩人才回來吃飯。

飯桌上說起蘇安安的這些小糗事,一家人都笑壞了。

蘇安安呢,又“不計前嫌”地和壞魚魚湊一塊兒玩兒去了。

半個月後,秦子楚收到了三封信。

並州、宛州、京城各一封,三封信都是空白的紙。

秦子楚熟練地拿起一封在火上烤了一會兒,紙上的字便慢慢出現了。

這是他們先前約定好的法子,拿羊奶在紙上寫字,火烤後便會顯現出來。

並州那邊的信是秦子勝寫的,沒什麽新鮮的,只是告訴哥哥七殿下的身子已經徹底好了,然後他改良了機關術,做出了很厲害的武器,最後就是近來又打了幾回勝仗。

除了信以外,他還給小安安送了些自己做的小玩具來。

秦子楚把信放到一邊去,誇讚道:“勝兒越來越厲害了,機關術這方面他可比我有天賦多了。”

蘇小寒笑道:“相公也很厲害的。”

秦子楚沖他笑了一下,然後隨手拿起京城那封,這封信自然是游萬寫的。

信上照舊先說了編書的進度,雖然他沒說多餘的,但秦子楚知道他一定很不容易,估摸著平日裏沒少抓狂。

後面一半是京中的幾樁大事,第一件就是蘇小寒的藥草園在達官貴人圈子裏名氣傳開了,很多人來找他和嚴大學士打聽。

游萬還提醒他們小心晉王和三皇子搞破壞。

第二件是說三皇子最近安靜的有些詭異,在朝堂上甚至都不和晉王據理力爭了,陛下因此還誇了他一回。

秦子楚微微皺起眉,他也覺得挺詭異的,難不成是賣敵求榮的事讓陛下發現了,所以三皇子不得不夾起尾巴做人?

是的,他本能地覺得賣敵求榮的事是三皇子做的。

第三件是晉王和陛下要京郊大營的管轄權,被陛下搪塞過去了。

放下信以後,秦子楚總覺得有點不安,晉王和三皇子都不太正常,一個像是終於按捺不住要出手了,一個卻反倒安靜下去了。

不對,他相信三皇子那種人是絕對不會真的安靜的,表面的安靜一定是為了掩飾底下的動作。

心裏剛生出懷疑,下一刻便得到了解答。

答案就在莊學禮的信裏。

秦子楚氣的把信拍在桌子上,“豈有此理!”

蘇小寒關切道:“怎麽了相公,發生什麽事了嗎?”

秦子楚把手裏的信遞給他。

蘇小寒快速看完,然後也被氣到了。

“太過分了吧,三皇子要殺老將軍?這仗都還沒打贏呢就開始卸磨殺驢了嗎?”

秦子楚搖頭,“是為了把晉王弄到宛州去。我明白了,難怪三皇子這麽安靜,連晉王要京郊大營的管轄權他都無動於衷,原來是打著這種算盤啊。”

秦子楚冷哼了一聲,“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

陰毒。

對著這個毒蛇一樣的三皇子,秦子楚真是沒話說。

要是讓他登上了帝位那還得了?蕭老將軍這樣的老將軍,又還在需要的時候,都說殺就殺,那百姓在他眼裏又算得了什麽呢?

秦子楚強忍著怒氣開始回信,把信息給三邊通了一下,然後和莊學禮提建議讓他們幹脆順水推舟,免得一波一波的刺殺煩不勝煩。

三封信連夜就送出去了。

莊學禮看到他這封信就笑了,“爺爺,您瞧。”

老將軍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也笑了,“你們可真不愧是知己,連出的主意都是一樣的。”

前陣子抓到那五個刺殺的人之後,果然沒審出什麽來,當時莊學禮就提了這個想法。

蕭言心雖然還沒看信,但聽兩人的對話也明白了,“我也覺得這主意很不錯,每日都要提心吊膽的煩都煩死了,萬一咱們一個不小心讓爺爺真受了傷就糟糕了。”

莊學禮點頭,“既然如此,那五人便直接丟出去吧,審了這麽多日弟兄們也累了。”

老將軍嗯了一聲,“你看著辦就是了,以後這種事不用和我說了。”

莊學禮看了他一眼,心裏很高興,他知道爺爺這是真的接納他了。

蕭言心沖他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正色道:“咱們也不能太快那啥吧,總得讓刺殺的人多來幾波,不然三皇子肯定是不會信的對吧?”

莊學禮點頭,“言心說的對,的確如此。”

蕭言心嘿嘿笑了一聲。

老將軍假裝沒看見,他是個急性子,沒那麽多耐心等待,“還得幾波?這五個人都讓我們抓來多久了,第二波都沒瞧見影兒呢。”

莊學禮笑了一下,“爺爺別著急,子楚和游萬一定已經幫咱們鋪好路了。”

老將軍一頭霧水地抓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鋪路?秦子楚說了嗎,哪兒啊?”

“他一定會給游萬寫信,讓他幫著散布一些消息,好讓三皇子加快一下動作。”

老將軍一聽這些彎彎繞繞計謀類的東西就頭疼,幹脆也不問了,左右不過是從奪嫡入手。

反正兩位皇子鬥了這麽些年,早就到了聽風就是雨的地步,只要起個頭,他們自己就能腦補出很多東西來。

“你做決定吧,有什麽需要配合的和我說一聲就是了。”

莊學禮應了一聲,“多謝爺爺。”

老將軍笑了一聲,“走了。”

蕭言心偷偷往莊學禮那邊挪了一步,意思很明確。

她不走。

老將軍瞪了她一眼,無奈地走了。

爺爺一走蕭言心就立刻換到莊學禮身邊坐著,還裝模作樣道:“學禮,我可真是辛苦呀。”

莊學禮拉著她的手,笑瞇瞇道:“那我替你捏捏?”

蕭言心毫不客氣地把自己的手臂伸了過去。

莊學禮一邊替她捏手臂,一邊道:“言心,過陣子你可能需要快馬加鞭去一趟並州。”

蕭言心點頭,“我知道,爺爺受傷,我要去叫大哥回來嘛。”

“不是受傷,是‘重傷’,生命垂危的那種。”

蕭言心小聲道:“一定要這樣嗎,我覺得爺爺不一定演得來耶,要他一直躺在床上他可能得瘋。”

莊學禮笑了一聲,“應該可以吧。”

蕭言心也笑了,“那我就辛苦一些教教爺爺,還有我大哥,他肯定也不會,都得我教。”

她這一副這個家沒有我得散的模樣,把莊學禮可愛到了。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

蕭言心瞬間害羞起來,“是,是啊。”

她一害羞,莊學禮的臉立刻就紅了,結結巴巴道:“那我可,可不可以做一些逾矩的事?”

蕭言心小小聲,“比如呢?”

“我想親你,可以嗎?”

蕭言心拼命壓著上翹的嘴角,故作矜持地點了點頭。

莊學禮一臉緊張地湊過來,然後蕭言心緩緩閉上眼睛。

等了好一會兒,蕭言心才感覺自己的額頭被親親碰了一下。

就一下,沒了。

蕭言心等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莊學禮臉紅的都快熟透了。

蕭言心張了張嘴,“就這啊?”

她還以為會親嘴巴呢。

莊學禮不好意思道:“其餘的等成親以後再做。”

蕭言心無奈,“我們都住一個帳篷那麽久啦,難道我還在乎什麽姑娘家的名聲嗎?”

莊學禮搖頭,“不是。”

“那是什麽,你不想親?還是你怕我爺爺?”

“都不是,我是怕……怕親了就停不下來了。”

莊學禮覺得自己這話實在過於孟浪,甚至都有些冒犯了。

“言心,我……”

後面的話直接被堵住了。

蕭言心幹脆自己主動,雙手捧住他的臉直接親了下去。

莊學禮睜大了眼睛。

蕭言心離開一些,小聲道:“把眼睛閉上。”

莊學禮雖然還在怔楞中,但老婆說什麽他就聽什麽。

等他再次閉上眼睛,蕭言心眼底閃過一抹笑意,然後再次吻了上去。

唔,感覺真不錯,不枉她偷偷看了那麽多小話本子。

莊學禮說的沒錯,秦子楚的確讓游萬給三皇子加一把火,不過其實也不必他提醒,游萬本身就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有這種好機會他豈會放過?

於是很快,晉王私底下和七皇子達成某種約定的消息就傳入了三皇子的耳朵裏。

趙晟睿剛剛才被三皇子坑害地差點丟了命,所以他這會兒和晉王私聯還是非常合理的。

三皇子幾乎立刻就信了。

“我說呢,我這個大哥一向看不上老七的京郊大營,這回怎麽突然和父皇要管轄權呢,原來是這樣啊。”

身邊人立刻附和道:“殿下,七殿下手頭可是有兵權的。他如今偏向晉王,老將軍近來又和七殿下交好,萬一他也跟著七殿下一道轉向了晉王,那咱們可就落了下乘了啊。”

三皇子冷哼了一聲,“老七暫時動不了,他現在對我防備得很,但我動不了他,還動不了蕭呈那個老頭嗎?”

他看了眼身邊人,煩躁道:“上回派去刺殺的人呢?”

身邊人有些心虛,“沒成,被抓進去了。”

三皇子倒是沒太在意,“蕭呈打了一輩子仗,這點警惕心都沒有那就不正常了,本來第一波就是試試水,再派新的人過去便是。”

身邊人松了口氣,“是,我這就去安排。”

“多派些高手過去,蕭呈可不好對付。”

“是。”

等身邊人出去後,三皇子越想越煩躁,他最近可真是出師不利,倒黴透了。

老七都中毒了,都奄奄一息了,結果最後居然死裏逃生,現在還偏向了老大,三皇子只要稍微一想就恨的咬牙切齒。

恨不得立刻派人沖去定州,把秦子楚和他夫人這兩個壞他事兒的全給殺了,以消他心頭之恨。

可惜眼下確實顧不上,等解決了蕭呈和趙晟睿就來收拾他們。

秦子楚當然也猜到了他的打算,雖然清楚三皇子現在焦頭爛額,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招了一些身手不錯的人在營地區守著。

給三皇子加了一把火之後,游萬還意猶未盡,轉頭又很公平地給晉王那邊也加了一把。

他給晉王放了點假消息,說三皇子因為刺殺七殿下失敗,氣的在家裏裸.奔。

甭管離不離奇,反正他知道晉王願意信,這就夠了。

這麽一通攪和下來,兩個皇子的周圍簡直烏煙瘴氣。

之後每回上朝,晉王只要一看見三皇子就想到裸.奔的事,然後就笑得停不下來,平日裏還和身邊人對三皇子一通指指點點。

三皇子本來疑心就重,這下簡直無比確定,晉王就是和老七達成了某種協定,這會兒正得意著呢。

這可給他急壞了。

他一急就愈發迫不及待地想把晉王踢出去,宛州那邊的計劃便越容易進行。

而且游萬是真的很缺德,他造謠造的三皇子都快真的裸.奔了。

這麽一出又一出的刺激下來,三皇子哪裏還有什麽理智,滿腦子只有讓老將軍趕緊重傷或者幹脆直接死,然後好讓晉王去接盤。

游萬美滋滋地給秦子楚和莊學禮寫信,把自己的光輝事跡好好渲染了一番,寫到最後都笑出聲來了。

可想而知,秦子楚和莊學禮收到信以後會是什麽表情。

秦子楚笑的不行,“不愧是游萬,跟他比我還是太善良了啊。”

蘇小寒好笑道:“相公,小游做什麽啦?”

秦子楚立刻繪聲繪色地把游萬幹的缺德事告訴了老婆。

蘇小寒笑了好久,他懷裏的蘇安安根本不知道阿爹在笑什麽,但阿爹笑他就也跟著傻笑,最後三人的笑聲大到隔壁的蘇仁和孫小山都聽見了。

蘇仁好笑道:“這兩個孩子吃錯了藥不成,好端端的怎麽笑成這樣?”

孫小山嗔了他一眼,“說什麽呢,指定逗安安玩呢,還能是為了什麽?”

“那倒也是。”

兩個爹帶著好心情睡了。

莊學禮和蕭言心這邊自然也笑了一會兒,但兩人顯然不如秦子楚他們那麽輕松,畢竟他們還有一場大戲要演。

“爺爺,您快躺下讓我瞧瞧。”

老將軍這段時間都被孫女折騰了幾百遍了,現在一聽孫女這麽說就想逃。

但蕭言心哪裏肯放過他,“敵人馬上就要來了,爺爺您要努力啊。”

老將軍:“……”

他努力個屁!

莊學禮以前都會幫著勸勸,可今日也完全站到了蕭言心那邊。

老將軍只好滿臉絕望地被自家孫女按到了行軍床上。

打了一輩子仗,這是他最窩囊的一回。

這筆帳全記在三皇子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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