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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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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3 章

次日。

航船啟程時間在下午2點,午飯過後,原澤換上三七準備好的偽裝,準備從地下通道離開卡莎城,去往郊外航站。

笑笑依依不舍跟他告別,沈囂沒說什麽,點點頭示意他安心。

原澤最後親了親父女倆的額頭,走進通道,踏上返航的路程。

確認原澤順利離開卡莎城後,沈囂回到廠房,最後再和三七核對後面的計劃,確保笑笑不會受到傷害。

這次離開前,他沒有把笑笑送到老喵子那兒,而是讓他們留在修理廠,一旦遇到危險,直接從通道離開黑窟,節省時間,也不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路線什麽的系統已經算好了,不會在這個時候掉鏈子的,你放心去吧,絕對沒問題。”

“嗯。”

沈囂在乖崽身上留下精神力,這樣他和笑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位置。

晚上,原澤已到達霍霍卡星。

霍霍卡星並未戒嚴,他有兩條路線回到聯邦,一是駕駛天狼,直接沖破邊境防,二是先乘坐偷渡航線去往帝國,再從帝國偷渡回去。

穩妥起見,原澤選擇了後一條路線,從黑市上買了最早的一班船票,當晚離開了霍卡星。

蘭雀給的船票很及時,如果再晚一兩天,原澤就沒這麽順利了。

第二天清晨,沈囂在笑笑醒來之前,獨自一人前往北山航空站,那裏有一艘24小時待命的飛船等候著他。

蘭雀到他的消息後,早早在山下等他,兩人乘坐升降梯去往最高處,全程無言。

飛船停靠在1號對接口,過去之後,沈囂看到了一張卡莎城裏隨處可見的面孔——道格拉夫。

他的年紀和原澤差不多,長著一張原始野性卻又包裝精致的臉,嚴肅的模樣比海報順眼很多,但一微笑,真實的靈魂暴露無疑。

“好久不見。”道格拉夫走上前,放下姿態,溫和地與沈囂打招呼,但換來的是冷漠。

沈囂徑直走向安檢入口,進入飛船,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要作嘔。

道格拉夫有些受傷,擺手讓蘭雀離開,藏住眼中的狠色,跟上沈囂的步伐。

進去之後,道格拉斯關上艙門,立刻命人啟動飛船,生怕到嘴的鴨子飛了。

沈囂待飛船穩定後,從通道進入船艙。

船艙的空間不算大,沒有獨立房間,只有用於交談的客廳,顯然,道格拉夫是想讓他處在自己的視線中。

“不坐下聊聊嗎?”道格拉斯從沈囂身後走到桌前,邀請他坐下。

沈囂並不理會,一言不發走進衛生間,並掰斷了裏面的監控。

聽到關門時,道格拉斯的臉色瞬間一沈。

沈囂可沒工夫關照別人的臉色變化,他確定周圍沒有監控後,張開嘴吐出了一顆黑色石頭。

吾主……

魔眼的聲音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沈囂這次帶著他的真身,石頭陰冷的氣息很重,情緒中透著一股興奮勁,他對沈囂後面的計劃充滿了期待。

沈囂為了躲避檢查,只能把他含在嘴裏,所以上船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拿出來,如果沒有必要,他不想再重覆這個操作。

漱完口,沈囂從衛生間出來,道格拉斯再次換溫和的面容,邀請他坐下。

沈囂這次沒有拒絕,坐下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還不敢用真實身份見我嗎?”

道格拉斯不置可否:“你應該已經猜到了。”

“所以你是卡特嗎?”

“是也不是,我有很多身份,你所看到的我就是我,沒有必要指定其一個來固定我的身份。”

沈囂不愛聽這些詭辯:“是,還是不是?”

“是。”道格拉斯笑著說,“小九費盡心思來星海,不只是想確認我的身份吧。”

“當然,我想讓你消失。”沈囂直說。

道格拉斯露出無奈的神情:“你這麽說讓我很傷心,明明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你。”

“威脅還不叫傷害嗎?”

“可我並沒有直接動手。”道格拉斯狡辯,“你總不能把那些巧合也算在我身上吧?”

沈囂面色冷漠,毫不掩飾對他的敵意。

“我希望到了星海之後,你能換一種眼神看我,否則我真的會生氣。”道格拉斯硬朗的五官猙獰起來,“我生起氣來,後果會很嚴重。”

“什麽後果,你能殺了我嗎?”

道格拉夫又做出痛心的表情:“你是我最完美的實驗品,我當然舍不得殺你,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你也知道,我的實驗一直很缺人。”

沈囂和他的對抗現在才開始,沒必要現在就把對方惹急眼,於是順著他的話垂下眼眸,裝出示弱的模樣。

道格拉斯喜歡溫順與服從,哪怕是假的也會令他開心。

“還有其他問題想問嗎,蘭雀雖然告訴了你一些,但我才是知道最多的人。”

“你知道我和他單獨見面的事。”沈囂假裝詫異。

道格拉斯被他的神情取悅到了,笑著說:“他不是一個忠誠的仆人,不僅幹預我的計劃,還讓你消失在我的視線中,如果不是因為好用,我早就丟棄他了。”

所以他並不知道他和蘭雀的聊天內容,沈囂挑淺顯地問:“星海鬥獸場的對戰分為公開和非公開,兩者有什麽區別嗎?”

“沒有區別,都是通過一方擊潰一方來判定輸贏,只是非公開賽的選手不太一樣,做保密處理。”

他說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表情無比邪惡,與這張臉的五官極不適配,像一只被毒蛇奪舍的鬣狗。

“我能參加非公開賽嗎?”

“受不可抗力影響,星海鬥獸場的所有比賽都處於暫停狀態,但如果你一定要參加的話,我可以破例為你舉辦一場,不過……”他看向沈囂,用誘導的語氣說,“你需要改變一下現在的外形。”

“我不會配合你的實驗。”

直白的拒絕令道格拉斯有心痛,但他就此放棄:“不用這麽早下結論,我們可以先參觀一下實驗,了解之後再做決定也不遲,相信我,我會為你打開全新的認知。”

說完後,他張開手掌,換了一種語氣誇耀自己的實驗與偉大設想。

其中沒有提到具體的實驗內容,全是一些假大空的詞匯,和改變人類進程的大話,毫無營養可言。

沈囂假裝聽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差不多的時間,原澤順利抵達聯邦邊境指揮塔。

這座巨大的錐形建築漂浮在聯邦邊境線後方,是指引巡航艦隊的信標,也是阻擋敵人靠近的燈塔。

它的位置實時變化,永遠對著最危險的方向。

銀白色機甲駛入站臺,淩安等候多時,原澤剛走出站臺,他就快步走了過去。

“元帥,歡迎回家。”淩安和一同過來的巡防官,還有白霄雲站立軍姿,向原澤行以標準敬禮。

原澤回以敬禮:“這段時間你們費心了。”

“職責所在。”淩安做事風格偏老派,一開始並不讚成原澤深入敵營,認為太過激進冒險,但從目前的所獲來看,這一步棋走的很有價值。

“你打算先休息,還是先去指揮中心。”

“先去指揮中心,和我說說帝國那邊的情況。”

“好的。”

帝國內部沒有新變化,教會和議會爭執不休,民眾的態度也像墻頭草一樣兩邊跑。

但從綜合滿意度上說,議會一直占據上風,可他們推選不出一個可靠的繼承者,民眾就算想支持也支持無門,最後為了安定著想,還是會偏向洛沙迪。

邊境巡防上,軍部舊派和新派各占一半,且教會和星盜的關系緩和後,雙方通商航線已經被擺到了明面上。

而且航線因為有教會的加持和推動,服務人群也逐漸擴散到了普通民眾,雖然只是小部分人,但舊派沒辦法直接停掉航線,只能加強巡航,攔截槍/支等違/禁品,治標不治本。

“議會那邊怎麽說。”

“他們想盡快公布大王子的身份。”

“讓他們再等等,這幾天先拿舊事做文章,把洛納的死往教會身上引。”原澤想讓白霄雲回覆議會,但想了想,還是決定明早自己去和他們聯系。

到了指揮中心,淩安打開邊境星圖。

聯邦邊境的防守一直沒有變過。

數以萬計的戰艦圍繞白漩光河連成一道向外彎曲的防線,臨界點與洛克克星相隔3億1千萬光年,中間散布著無數隕石和殘骸,還有多個因戰爭而隕落的小行星。

星盜此前偷襲邊境,會繞過防線,從碧海星的另一端,對邊界行星發起進攻,但在聯邦加強巡防之後,星盜沒有靠近的機會,只能待在光河外的小行星上,覬覦眼前的肥肉。

不過從目前航艦數量來看,這裏面除了星盜,還藏了不少帝國軍隊。

原澤之所以不讓北納公開身份,還有另一個原因。

帝國和聯邦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對戰期間,停止內戰,一致對外。

北納要是公布身份,教會在武器充裕的情況下,極有會讓星盜提前挑起戰爭,然後再制造契機“被動”加入戰場,這樣一來,教會和議會就不得暫時握手言和。

而且他們現在只炸毀了一處兵器庫,沒有觸動教會的底牌,他們依舊可以挑起戰爭。

所以現在的關鍵的是掀開這張藏於星海中的底牌。

單從目前星圖上的兵力分布來看,帝國和星盜就算真的聯手,聯邦也有一戰之力。

但教會蟄伏多年,才聯合星盜動手,必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這只所謂的異獸軍隊可能只是個幌子,終極實驗尚未浮出水面。

原澤將星圖調至水母星雲。

如絲帶般漂浮在黑暗中的夢幻星雲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樣。

淺粉色的氣體與塵埃之中藏匿著無數槍械與監控,控制著礦星上數十萬人生命的引爆器也混藏在其中。

根據間諜發回的消息,引爆器確定藏在水母星雲中端的雲霧狀星雲裏,但定向破壞的難度很大,沒有辦法一次成功。

實施起來成功率最大的還是沈囂的計劃。

願一切順利。

傍晚。

飛船抵達停靠在蟲洞外的暗黑色航艦。

這艘航艦造型獨特,由八艘橫截面呈等腰直角三角形的中型航艦拼接而成,外形酷似風車,又被稱為風車航艦。

星海鬥獸場兩大明星賽場都位於此,這裏也是華特的核心實驗室所在地。

他原本沒打算把沈囂帶來風車航艦,但其他三艘航艦都被拿去儲物了,只有風車航艦還在正常運作。

下船之前,為了保證航艦的安全,道格拉夫遞給沈囂一枚手環。

“你的精神力太強,我必須有所限制。”

沈囂冷冷看了他一眼,雖然不悅,但還是戴上了。

道格拉夫見他乖順,有些意外:“你這麽聽話,是害怕我對你的助理和女兒動手嗎?”

“我希望你不要再對他們動手。”沈囂用詞精準。

“你的女兒很可愛,非必要我不會對她動手,但那個助理實在太礙眼了,留著他我心裏不舒服。”

“那你試試吧。”看來他還不知道原澤已經離開了灰籽星,沈囂感覺他的情報網還不如老喵子。

離開航站臺後,道格拉夫帶沈囂去往休息區,並不急於展示自己的偉大作品集,又或者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沈囂跟在他身後觀察周圍環境,千篇一律的白色走廊、360°無死角監控、功能齊全的管家機器人……整艘航艦仿佛由沒有生命的物體組成,全程沒有一丁點兒人聲,安靜得像是停屍間。

道格拉夫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為了迎接你,我特意讓員工們不要出來,否則不小心嚇到你就不好了。”

“我不怕被嚇到。”

“我怕呀。”道格拉夫咯咯笑。

沈囂把臉轉過去,拒絕再和他說話。

兩人穿過橫向走廊後,道格拉夫帶著沈囂下行了一層,他的房間被安置在休息區正中間,路上一共穿過四道防護門,轉角處有指示牌,房間門上也標有姓名,但大部分房間都處於空置狀態。

沈囂房間的姓名寫著“小九”,變態的變態心思昭然若是。

“就是這裏了,我都為你安排好了。”

道格拉斯打開門,房間裏是與外面截然不同的溫馨,如果是第一次進入這樣的房間,沈囂估計還會對他改觀一點,但這裏完全覆刻了他和笑笑的臥室,床還是最開始的親子床。

“你有心了。”

“應該的。”道格拉斯不管沈囂喜不喜歡,反正他非常喜歡。

“可以把監控關了嗎?”沈囂掃視一圈已經看到了五個監控。

“這個嘛……”道格拉夫摸了摸下巴,“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不許用精神力入侵系統。”

“可以。”

“君子協定不可以違背哦,否則我會生氣的。”道格拉賽強調。

“這句話你應該對你自己說。”

“好吧,我相信你。”道格拉斯自說自話,擡手打了個響指,所有監控自動關閉。

“你在這裏休息吧,到了時間會有人過來送餐,等我有空了再為你安排參觀。”

道格拉斯說完後轉身離開,沈囂見他沒有要給房卡的意思,向前一步擋住門口。

“你是在挽留我嗎?”道格拉斯微笑,“雖然我還有很多話想和你說,但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咱們晚點再聊吧,聊到多晚都可以。”

“房卡給我。”

“房卡是什麽,我這裏可不是酒店,哪有什麽房卡?”

沈囂冷冷盯著他。

道格拉斯直起身體,嘴角的笑意變為寒意:“你現在沒有提條件的資格,來了這裏就只能聽我的,我讓你出去,你才能出去,我不讓你出去,你就乖乖待著,否則外面出了事可不能怪我。”

說完,他又換上了一副笑臉:“而且你剛剛答應過我不會入侵系統,不可以耍賴喲。”

沈囂算是被他擺了一道,但他並不生氣,側身讓道格拉斯出去。

“這就對了。”

“晚上我要看到正常的食物,這個沒有問題吧。”

“當然,我也舍不得讓你吃那些臟東西。”道格拉斯難得說了句實話,“墻上有呼叫口,有需要說一聲,會有人給你送過來的,不過盡量不要晚間使用,否則被嚇到了可不能怪我。”

說完,道格拉斯走出房間,感應門自動合上,為了和房間陳設匹配,橫向的合金感應門貼了一層木板,中間留了傳送口。

腳步聲越行越遠,沈囂確定道格拉夫不會再回來,把袖子裏的魔眼丟到床上,然後打開換氣扇,去衛生間沖淋浴。

道格拉斯、以及航艦和房間的每一處角落都充斥著一股苦橘味。

這股味道本身並不難聞,但一想到這可能是變態的信息素,沈囂就如芒刺背。

魔眼在床上滾了一圈,身體變為原來的四倍大,身下鉆出好幾條觸手,方便活動。

沈囂沖涼出來之後,看到墻上趴著一只章魚石頭,以為是變態扔進來嚇自己的怪物,仔細一看才發現是魔眼,瞬間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實在太難看了。

魔眼委屈地眨了眨金色大眼:“那要不我去換個身體?”。

“算了,你把觸手收起來。”

“好的。”魔眼收起觸手,把身上的尖尖卡在墻壁縫隙裏,維持著貼墻的姿勢。

魔眼不會莫名其妙貼在墻上,沈囂問他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麽。

“心跳聲。”

沈囂靠上去聽了聽,只聽到機械運轉的聲音。

他問魔眼:“什麽樣的心跳聲?”

“很雜亂的心跳聲,好像有很多個心臟放在一起。”魔眼作為海洋生物,能聽到人耳聽不到的聲音。

“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到處都有,最嘈雜的聲音是從正上方傳來的。”

沈囂體內的“創生塔”自從到了航艦後,就開始產生感應,但華特做了不少保護措施,只能確認“創生柱”被藏在上層,探測不到準確位置。

而魔眼聽到的心跳聲和創生柱都在上層,華特的實驗室應該也在那裏。

他現在哪裏都去不了,但好在蘭雀給了他地圖。

風車航艦按照結構可以分為九個區域,八個等邊三角形為八個區域,還有一個是中心軸眼。

以時鐘旋轉方向給這八個三角區域編號,沈囂暫定休息區在5號區,航站臺和卸貨區在4號區,那心跳聲和實驗室大概位於1號和8號區域,試驗品分散在其他四個區域。

沈囂在動手之前要先確認三件事,第一件事是異獸軍隊的真相。

外界傳聞和事實有出入,單憑一只異獸軍隊無法擔負起教會和星盜的野心,而人體獸化實驗如果成功,也無法在短時間內達到量產,所以實驗還有很多可調查的空間。

另外兩件事建立在第一件事調查清楚的基礎上,暫時不用太費心。

魔眼從墻上下來之後,又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指著天花板上拳頭大的通風口說:“需要我出去看看嗎?”

“不用,你就待在房間裏。”沈囂帶他上來有其他用途,在此之前不能暴露。

“好吧,那我們似乎什麽都做不了了。”魔眼跳到接滿水的杯子吐泡泡。

“那倒不是。”沈囂走到墻邊,向呼叫口對面的人提出需求,“我餓了,現在送餐。”

對面的人嗚嗚兩聲,似乎是在回應,但完全聽不清在說什麽。

呼叫關閉後,魔眼從水裏冒了出來:“他在說,‘好的先生。’”

“他是異獸?”華特如果給異獸植入了人類思維的芯片,確實可以驅使他們成為自己的勞動力。

“他在用人類的方式和您溝通,但發出的聲音是只有異獸才能聽懂語言,所以我也無法判斷他究竟屬於哪個種族,那個男人的實驗實在太過扭曲了。” 魔眼雖然也擁有改造生物、掠奪思維的能力,但他的行為都基於生存,兩者的出發點並不一樣。

“如果你擁有他的能力,未必做不出這樣的事。”

魔眼眨了眨眼睛,無辜地說:“您還是對我抱有偏見,我並不是一只被野心與欲望只配的異獸,只是受生存法則驅使,不得不加入廝殺的隊列,這是所有高階異獸都不可避免的。”他在解釋沈囂在海底深淵中所看到的血戰。

“但我並不想被這規則束縛,因此想去往海面外的世界,我之所求從未改變。”

“那如果你變成了人類,你想做些什麽?”沈囂需要確認魔眼對人類和異獸無害。

“旅游,我想看看星空。”魔眼對未知事物充滿憧憬。

“但人類的壽命很短,你也許看不到很多星星。”

魔眼回答:“我上岸的時候,就已經做好放棄軀體的準備了,冗長而無聊的生活和短暫但有趣的日子相比,我選擇後者。”

他說得無比真誠,但想法是會改變的,未來他也許會後悔現在的決定。

“您可以在我的腦中留下永久印記。”魔眼再退一步。

“等我實現你的願望之後再說吧。”沈囂需要更保險的辦法。

對話結束,走廊裏傳來一陣異響,聽方向,似乎正向房間靠近。

fulufulu——像在拖行濕透粗糙的布料,又像蠕蟲爬行的聲音,總之絕對不是人類和陸地哺乳動物能發出的聲音。

沈囂聽到聲音的第一反應是沾了油的機器人履帶,但道格拉夫有潔癖,不會允許手下的機器人出現這種行為。

那就只能是他的員工了。

聲音很快在門外停下,沈囂走到稍遠的地方,想盡可能多的看看他的樣貌。

搖鈴拉響,員工開口說話:“吃—飯—了—”

她的嗓子沙啞、鼻音厚重,每個字音都拖長了兩倍有餘,像是還不熟悉用嗓子發音。

鈴聲結束,傳送口自動打開,放下托板,一只冰白的手腕出現在視線中,緩緩將餐盤推了進來。

“請—用—餐—”

聲音的主人反應遲鈍,但似乎還擁有著自我意識,沈囂不想這麽快放她走,走上前將餐盤往回推了一步,阻止傳送口關閉。

“還—有—需—要—嗎—”她禮貌地問。

沈囂打開餐盤,看了一眼裏面的食物,都是速凍食品,沒有被汙染的痕跡。

“我還有兩瓶水。”

“好—的—”

“等你拿回來再關窗,我想透透氣。”

“好—的—”員工很好說話。

她放下餐盤後,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那個方向應該是餐廳的位置。

沈囂在她走出一段距離後,蹲下身體,探出窗口,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水漬。

但人類的雙腿不可能在地上留下那樣的水漬。

他吃力地轉過頭,順著水漬往前看,只見一條粗大的蛇尾在地上游動。

囂囂會扮豬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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