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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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這是第一次有人捏他後面紮起的頭發,時良的表情有瞬間的凝滯。

所以宋主席的條件就是這個?

是……什麽意思?

時良的眼神霎時變得微妙起來。但他很快就笑了出來,擡起手勾住宋嶼的袖口,微仰起頭問:“宋主席覺得手感如何?”

很軟。

“嗯。”宋嶼簡單回了句,眼神有瞬間落在勾著他袖口的指尖上,撤回手表情恢覆如常,睨了眼黑傘下的alpha,輕輕頷首道:“明天等我消息,我先走了。”

他用了點力才將時良勾著他袖口的手指甩下去,說走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他們視野內,出現在教室。

“嶼哥這麽快就回來了?”許高飛轉身見到宋嶼有些詫異,眼珠向右轉了轉。

“嗯。”宋嶼撚了撚指尖,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那裏沒多少事。”

許高飛在宋嶼面前多少有些不正常,宋嶼擡起眼問道:“怎麽了?”

“沒事。”許高飛迅速搖頭。

林宜年隔著老遠戳穿他的小夥伴,大聲道:“剛才時良來找過你,嶼哥。”

許高飛瞪了過去。

硬了,拳頭硬了!

林宜年嬉皮笑臉對他豎起大拇指:兄弟,別怕,我幫你說了!

許高飛回以中指。

林宜年裝作沒看到。

這逼不是說嶼哥不喜歡時良,不會計較這事,不是不怕麽。

呵!垃圾!

“遇到了,”宋嶼沒註意到他們的小動作,但見許高飛反應有些不對勁,便停下來問道:“你還有事?”

遇到時良了?!

許高飛立即站直身體,甚至還想對宋嶼敬個禮,不動聲色地將這個話題轉移過去:“啊對,我們找到那個最後拿請願書的人了。”

“誰?”

“顧漣。就咱們學生會那個Omega,”許高飛有些為難地皺起雙眉,“呃……就是他負責拿過來。”

宋嶼看出他欲言又止,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我們把他嚇哭了。”林宜年呲溜一下滑過來,摸著腦袋有點郁悶。

他們本來想揪出這個人好好訓一頓,沒想到找到了個Omega,沒等他們說完話就哭得梨花帶雨,搞得他們後來的話都沒法繼續說下去。

顧漣膽子小,經不得嚇,在學生會的存在感不是很強。

而宋嶼整日沒個笑臉,對誰的態度冷漠又疏離,顧漣見到他就害怕,不敢面對他,所以就沒送過來。

誰知道出了後面這些事。

被兇神惡煞的兩個alpha找上來的時候他以為要挨揍,又被嚇哭了。

“所以,”林宜年說,“嶼哥,你得改改。看看人家那些小Omega被你嚇成什麽樣了。”

“我們剛去調查了一下,”許高飛摟著林宜年的脖子,不顧對方的掙紮,“他們說,‘每次在路上遇到宋主席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像極了要和誰去幹架’,嘖,嶼哥,得不償失啊。”

宋嶼擡起眼皮,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這件事。

林宜年和許高飛兩人被他看了眼,全身的汗毛莫名奓了起來。

“不用,”宋嶼明顯沒被他們說動,淡淡地說:“這樣就挺好。”說罷,他又低聲補充:“有些人一旦纏上,攆都攆不走。”

林宜年的掙紮弱了,轉過臉和許高飛面面相覷,在彼此眼裏看到了凝為實質的震驚。

他媽的,誰,誰??

+

等宋嶼走後時良的視線才分給聞秦。

對方稍稍傾斜傘擋住了視線,戴著指環的食指不斷摩挲著傘柄,開口時語氣裏帶著淡淡的不虞:“過來。”

時良沒有同他僵持,聞大少爺不會屈尊絳貴,只能他過去,站在離他半米處,有些煩躁:“找我有事?”

“接你回家。”聞秦聲音沈得能滴出水,擡腳朝校門外走。

“煩不煩。”時良不耐煩地嘖了聲,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突然道:“對了,剛才那個alpha就是……”

聞秦沒等他說話,忽地湊近他,嗅了嗅:“你抑制貼失效了?”

“滾。”時良條件反射地後退了幾步遠離他,舌根泛起久違的酸澀,心裏微驚,壓下想吐的沖動,沈著聲音道:“聞少爺不想被我吐一身吧?”

他身上校服屬於宋嶼的味道淡了,估計剛才沒壓住,信息素自己又跑了出來。他自己又沒註意到,讓聞秦給發現了。

不能讓聞秦知道這事兒。

時良腦海裏下意識跳出這句話。

他說完那句話聞秦表情變得尤其難看。

好在他只是詭譎不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直起上半身,眼裏溫柔的藍變得冷沈:“不許早戀。”

在他的記憶中,時良恐alpha的癥狀毫無例外,包括他,他也不能避免。

然而現在這個例外出現了。

剛才那個alpha與時良舉止親昵,時良允許他的靠近,昨晚甚至為了他的衣服和他置氣。

這是過去十幾年從沒出現過的情況。

“哦,為什麽?”時良表情同樣說不得好看,卻譏諷地笑了笑,“你找不到對象還不準我找對象?”

聞秦又摩挲著指環,側過頭嗓音溫和:“因為我是你哥。”

“我哥在極樂園,” 時良偏了偏頭,眸中一片冷漠,“你從哪兒爬出來的?”

聞秦被他噎住了。

“再見。”時良心情好了點,趁聞秦不留神的時候跑了。

只要他一想著接下來幾天都要和聞秦同室共處就渾身難受。

來來往往的都是穿著校服的高中生,人群中那抹金色徹底被淹沒,聞秦扶著車門很不能接受地吸了口氣,踹了腳車身。

砰地一下,周圍的高中生多看了他一樣,繞著他走開。

這一腳著實不輕,車身甚至出現了凹陷。老陳看得肉疼,又不敢表現出來,低眉順眼地站在一邊。

“走。”聞秦這會兒拿時良沒辦法,咬著牙吩咐老陳,“回去。”

昨晚為了躲傻逼,時良的手機關機到現在。這會兒他也沒開機的想法,擡起手看了眼腕表,去網吧開了臺機子。

隨意找了部片子看。

不是他不想打游戲,這傻逼規則強制給他戴的手套影響他操作。

時良正坐在空調下方,腦後的小揪揪恰好擋住下滑的耳機,面無表情地盯著電腦屏幕,心癢手也癢。

想打游戲。

啊他媽的!

有幾個alpha勾肩搭背地從他身後經過,坐到了最裏面。時良模模糊糊聽見他們說話,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戴著耳機轉了過去,和輕手輕腳意圖悄悄從他背後經過的陸星然視線對上了。

時良禮貌地微微一笑。

陸星然:“……”我怎麽哪裏都遇得到你!

陸星然冷漠地走了。

等下午天快黑了時,陸星然和之前那群alpha一起離開。時良不慌不忙地關了機子,跟在他們身後。

他們剛進來時,時良聽見他們說要去收拾幾個人。原本不管他事,但是——他聽到了許高飛。

上午剛誆過他的那個許高飛。

骨子裏愛看戲的基因被喚醒,正好時良閑得發慌,於是遠遠地跟了上去。

他們已經約了許高飛和林宜年,就在附近不遠。

仗著自己眼神好,時良站在遠處看了一圈,只看到剛才那些人和許高飛林宜年兩個人。宋主席不來麽?

時良摸了摸下巴,突然覺得了無生趣。

那邊那些人似乎寒暄了一會兒,時良沒仔細聽,手裏捏著只關機的手機,像拿著只板磚。

打架還聊家常?

時良迷惑了,看戲看得著急。

“你們宋主席不來嗎?”陸星然抱著手臂看著他們,“那行了,他沒來,你們趕緊讓我們揍一下回家找媽媽去。”

林宜年罵了句媽的。

“來被瘋狗咬麽。”許高飛拍了拍林宜年的肩,“不值得。咱倆來夠意思了。”

陸瘋狗是瘋狗,但聽不得別人叫,氣得齜牙咧嘴。

那邊打起來了。

時良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

陸星然這邊的人在學校都挺混,跟在瘋狗後面,膽子也大,操了家夥,鐵器擊打肉|體的悶聲在街道尤其響。

林宜年剛踹飛一個人,另一個人直接揮著鐵棍打過來,沒收著一分力。

“啊——”林宜年來不及收腿,小腿差點被打斷,劇痛襲向全身,被痛得渾身無力,冷汗冒了出來。

那個alpha手都被鐵棍震麻了。

“林宜年!”許高飛臉上也掛了彩,瞪大眼,赤手空拳地奪過不知道是誰的手中的東西,捅向剛才那個人,“我操|你媽!”

結果還沒捅過去,那個alpha被人踹了腳,剛好躲開了。

“你他媽的——”許高飛看到了那頭標志性的金發和腦後的小揪揪,罵人的聲音卡在了喉嚨,“時、時良?”

時良踹開了人就奪過了他手裏的鐵棍,聽見許高飛叫他就懶懶地分給他一個眼神:“怎麽?”

夜燈下他眉眼張揚奪目,實在不像剛才那個能一腳就能踹開一個成年alpha的……Omega。

許高飛有種日了狗了的感覺。

“你怎麽在這?”陸星然說,“我他媽怎麽哪兒都碰得上你?”

“哦,路過而已。”時良抹掉手上的血跡,從容地說。

陸星然冷呵一聲,我他媽信你個鬼!

管他信不信,時良拖著鐵棍走到躺在地上不住痛苦地呻|吟的林宜年身邊。

林宜年抱著被打斷的腿嘴唇囁嚅:“你、你們、他媽的許高飛,你倒是管管我啊!疼、疼死爹了!”

太弱了。

時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alpha,踢了他一腳,沒用力。

但林宜年還是一哆嗦。

媽、媽的,時良!

他要是也給他來一下,他命估計都沒了。

林宜年絕望地想。

但顯然這不可能。

因為……

警察來了。

“臥槽,誰報的警!!”有人亂吼,想跑,被警察逮了回來。

“全都抱頭蹲下!不許動!”

場面一片混亂。

“你幹什麽呢?讓你抱頭蹲下!”民警用警棍指著唯一站著的時良,另一個警察從他手裏拿走。

時良懵,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

時良:“……”

最後時良還是從了,被一起帶回了局子。

“報警人不在場,”有個女警說,看著被架起擡上救護車的林宜年感嘆,“半大不小的學生,跑這兒來打架,多大點沖突,把人往死裏打。”

另一個beta警察搖頭:“現在的學生喲,竟然還有個Omega,太墮落了。”

時良蹲在角落聽著他們談話,被另一個警察訓了一頓。

最後這個警察說:“行了,通知家裏人來領人吧。”

許高飛才摸出手機,便看見時良過來:“手機借我用用。”

“?”許高飛有些納悶,看了眼他手裏的手機,“你不是有?”

時良像看傻逼看著他:“能用我會來借?”

他哪敢開機。

許高飛無語地把手機遞過去,而後就見時良翻他的通訊錄,還沒等他問他幹什麽時,電話已經通了。

聽筒裏傳來一道冷淡的、極其耳熟的聲音:“餵?”

許高飛瞪大了眼。

“宋主席,”時良清了清喉嚨,小聲地說,顯得有些可憐:“你能不能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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