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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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為長矛,一個回馬槍用的又快又準。獵人口瞪口呆,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人已經撲倒在地。

緊接著,‘叫我爸爸’頭上又出現紅字。【Mo MaeK被擊殺,叫我爸爸雙殺完成!】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木喆許久沒有練手,可一摸到鍵盤和鼠標,整個人的氣質立馬不同了。在他眼裏,這些不只是鍵鼠,更像是他的武器。他要贏,還要贏的漂亮。

幹掉兩個人,木喆心裏的石頭漸漸落地。一個角色只有三次可覆活的機會,覆活需要三十秒的時間,比賽瞬息萬變,這三十秒能做的事太多了,比如……

“CK,CK幹掉你右側的防禦塔,對方法師死了,速度!”

“你確定是我這個?”CK盯著屏幕,嘴邊的話還未說完,已經操作游戲人物去攻塔了。

木喆沒有回答,他在分析對方戰場上,和獵人建立靈魂契約的防禦塔是哪一個。一下死了兩個人,對方一定會有些慌張,會第一時間守塔,不然等這兩死鬼的防禦塔一倒就涼涼了,會變成四個人對戰六個人。

“增援,他們上來的太快了。”

CK剛一跑到防禦塔附近,立刻遭到敵人的圍攻。

木喆扶著耳機,不錯眼珠的看著對方的一舉一動。突然眼睛一亮,指揮著‘叫我爸爸’向最右邊的防禦塔沖過去。手裏的長矛置地,劃出一道火星,三下五除二把守塔的對手幹掉。長矛又馬上變成重劍,揮出一招破壞力最強的劍氣殺,一舉攻下防禦塔。

【風弄被擊殺,叫我爸爸三殺完成!】

【一階防禦塔已損壞,靈魂契約者Mo MaeK退場。】

連續兩條公告,如同強心劑一樣打在木喆身上。他一直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臉上的神色輕松了些。

“老毛病又犯了。”

CK嗤笑,面色陰沈,等著自己死掉的人物覆活。手指在桌子上敲打著,節奏亂且急。

木喆有一套很厲害的打法,是大家都清楚的。不過褒貶不一,有人覺得形勢所迫,大可這樣。有人則覺得一命抵一命不劃算,而且還讓隊友做炮灰。

方才,木喆又用了。

木喆雙殺幹掉對方法師和獵人,按照比賽設定,這兩個人物需要30秒鐘覆活時間。而對方原本六個人的隊伍,一下子變成四個,防禦和攻擊立刻捉襟見肘,完全不能應付龍隱。

這個時候,防守優於攻擊,是大家都會用的策略。

木喆讓CK去攻擊一個防禦塔就是為了牽制對方的註意力,使得他們不能各守各塔,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到偷襲者。這樣一來,必定有很大的疏漏。

而這個時候確是龍隱攻擊防禦塔的最好時機。

木喆選擇的防禦塔,是他抱著賭博的心態攻擊的,希望能碰上法師和獵人中的一個,把對他威脅最大的幹掉,對接下來的比賽大有益處。同時,也把最好打的防禦塔留給了隊友。只要速度夠,手法狠決,再拿下一座不成問題。

085隊員轉讓合約

CK的話音剛落,屏幕上又出現公告。

……【一階防禦塔已損壞,靈魂契約者執筆寫墨白退場。】

是另外兩個隊友合力完成的。

喀拉寶轉頭看了木喆一眼,見他像是沒聽見一樣,微微籲了口氣,馬上轉回去,盯著顯示器了。

30秒鐘的時間,場上勝敗已然明了。木喆帶著龍隱的隊員們勢如破竹,一舉攻下最後的關卡:千機玲瓏塔。

第一場比賽結束,1比0。

木喆看著屏幕上最後出現的雙生騎士,嘴角微動,笑了。

他扯下耳機,舉高手揮了幾下,笑道:“CK,對不住了,黎總說沒有三比零,不讓我回龍隱。”

CK是個直性子,一想到自己成了炮灰,心裏就不爽。礙於有攝像頭拍自己的臉,不好擺出黑臉,但嘴上不饒人,直接回懟。“關我屁事?”

木喆的笑容僵在臉上,半天才恢覆過來,依然笑容滿面。

“小組賽你讓讓我,等淘汰賽我賠你一場三殺。”

“說的倒輕巧,你怎麽賠我?這屆比賽人才輩出,就你開局那手速,也就是個中等。”

“我不信我,還不信自己嗎?我給你做輔助,保證讓你大殺四方。”

木喆斂下笑容,表情嚴肅起來。等監察官檢查完電腦之後,他帶上耳機,鄭重許諾道:“哥兒幾個都聽好了,做個見證。這場小組賽,我欠你們幾條命,淘汰賽一個不落都會還回去。只有一點,對我不滿在場外說,打比賽不能丟龍隱的臉!”

“當我是你呢,我可是一心為了龍隱。”

耳機裏,CK的聲音傳了過來,木喆只是笑,已經沒有回覆的心了。

上一屆千機榮耀聯賽,他們是配合默契的夥伴,是組團殺怪的搭檔。現在……木喆不願想,比賽更重要。

……

在街道的另一側,龍隱大廈的對面,TGR電競大樓裏,阮弈信帶領著隊員也在廝殺中。

他這邊的對戰比木喆那裏嚴峻,對方是去年聯賽的第五名,競技水準很高。第一場就用了一種不要命的打法,打的TGR方寸大亂。幸好阮弈信及時調整,隊員們心理素質也穩定,馬上積極防禦,配合阮弈信的戰略打出幾個有力的反擊。但微微差了一步,最後失利了。

“大家振作一下啊,這局不打我們都是能進淘汰賽,所以大家不要有負擔,就和平時訓練一樣,穩準狠,只打對的,不打多的。註意大招冷卻時間,不要自亂陣腳。”

趁著休息空檔,阮弈信提醒隊友轉變攻擊策略。

“下局我多打藍,這樣大家都能好一點。”紀子昂適時的承擔任務,“上局就是對方打的太狠,我們用大招太多,藍血恢覆太慢,冷卻期過長,導致又中了對方另一波攻擊。”

“對,穩,一定要穩。按照我們的節奏打,以守為攻。”阮弈信拿起一包暖帖握在手裏,用來緩解長時間處於高壓狀態的手指。

“聽說了嗎?木喆出賽了。”

紀子昂突然湊過來,在阮弈信耳邊小聲說道。阮弈信皺眉,不解的看著他。

“你怎麽沒反應呢?你不好奇嗎?木喆一直玩失蹤,不是在……”

“我最好奇你信息源是哪來的?你到底有多少線人?”

“給錢就告訴你。”紀子昂得意的說道,剛要再問時,阮弈信已經帶上耳機,等待第二場比賽了。他撇撇嘴,小聲嘟囔一句:“故意的吧,一說那個人就這樣,沒事才怪呢。”

……

龍隱接下來的比賽很順利,不排除木喆突然出賽,讓對方忌憚的因素,接下來的兩場都是以1比0的成績輕松拿下。反觀TGR,雖然最後也勝利了,但隊員哀聲一片,都說自己打的是決賽,可見對方之強大。

比賽結束,木喆從訓練室出來,去找黎武潔要兵權,也就是接下來比賽的出戰人員安排的權力。經過這場比賽,木喆發現如果隊員不服從他,在比賽中將會是很困擾的一件事。因此,他要權力,絕對的權力。

一口氣爬上樓,在黎武潔辦公室門口站定。木喆沒有乘電梯,他需要想想要怎麽說,才能讓黎武潔對他放下芥蒂。

當當當。

木喆敲了幾下門,眼眸低垂,等著黎武潔的聲音。

許久,裏面還是沒有動靜。木喆蹙起眉,心道黎武潔不會是藏起來了吧,根本不想和他交換條件。想到這裏,他用力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黎總?黎總!你在嗎?”

木喆在辦公室裏找了一圈,連休息室都沒放過,竟毛都沒看見一片。他托著頭沈思,搞不懂黎武潔去了哪裏。與其出去找,還不如守株待兔,反正黎武潔是一定回來的。

木喆打定主意,走到辦公桌前站定,正彎腰坐下,眼睛卻落在了桌上攤開的文件,上面的一張照片吸引了他。

伸長胳臂一把拽過來,木喆越看眉頭皺的越緊,心臟隱隱作痛,似有人在揪他的心一般。

淡藍色的文件夾,白色的紙張,是一份隊員轉讓的合約。右上角有一張照片,是他的,身上還穿著龍隱的隊服。

木喆是第一次接觸到這種東西,整個人處於懵逼狀態,但唯獨一點他看的很清楚。在文件的最下面有兩個簽名,都簽在甲方龍隱這一欄裏:一個是黎武潔,一個是阮弈信。

木喆怒目切齒,把文件重重摔在桌子上,掏出手機對著拍了一張。他要問問阮弈信,這個名字代表什麽意思?!

“去幫我找下木喆,我有事找他。”

黎武潔的聲音在門後驀然響起,木喆被嚇了一跳,忙把文件放回原處輕輕合上。幾步走到會客區的沙發下坐下,裝模作樣的拿著一本雜志翻看著。

黎武潔推門而入,看見他不禁一楞,溫怒道:“你怎麽隨意進我辦公室?”說著,匆匆走到辦公桌前,翻開文件看了一眼,便把文件塞進抽屜裏了。

木喆怔怔的看著他,心裏五味雜陳,堪堪把怒氣壓住,冷聲說道:“我是來等你答案的,3比0,你覺得怎樣?”

“不要以為你贏了一局,就能和我講條件。”

086措手不及的原因

“你如果不答應,那我走好了。我剛剛查了下比賽回放,我人氣很高呢,粉絲排隊為我搖旗吶喊。你覺得等我公開你逼我走之後,支持龍隱的人還會多嗎?”

木喆冷笑,他的心正在變得冰冷,因為一再的欺騙,因為不止一個人的欺騙。

黎武潔臉色微變,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很是為難的樣子。良久,他站起身,走到木喆身前慢慢坐下。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想隱瞞了,我需要你打一場比賽。”

木喆面無表情,目光冷峭,他倒想看看黎武潔能編出什麽借口。

黎武潔嘆了口氣,苦笑道:“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這個做總經理的其實沒什麽話語權。龍隱是股份制公司你清楚吧?有幾個大股東,我是其中之一。這幾年因為你們的努力,龍隱發展的不錯,可越是出名越是樹大招風。從今年初,有一些地下錢莊聯系我,想做幾場局,就是那種他們想誰贏誰就贏的,你懂嗎?”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淡色的嘴唇勾起嘲諷的弧度。

黎武潔見他這樣,又嘆了口氣。伸手擼了下頭發,精神一下萎靡了,整個人頹然靠在沙發上。“因為你不夠配合,我給你安排了幾場比賽,你都不同意。人家錢莊指名道姓的要你比賽,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脫,股東們能高興嗎?”

“少說那麽好聽,錢莊?那特麽的就是黑賭場,我去比賽和踢假球有什麽區別?你心怎麽那麽臟呢?”

木喆帶著刺的話,讓黎武潔呼吸一滯,他猛然站起身,指著木喆的鼻子罵道:“你有志氣,你厲害,那你想沒想過那些上不了聯賽的隊員?他們背井離鄉來到龍隱,為的是什麽?圖的是什麽?名譽?榮耀?木喆,整個龍隱放眼望去,有這些的只有你一個啊,只有你啊!他們不是你,他們手殘,他們還得吃飯,他們需要錢!靠你養嗎?”

“人是你招來的,是你負責!”

木喆平白被罵,心理自然也不舒服,他梗著脖子看著黎武潔,氣的手指都哆嗦。

黎武潔涼涼一笑,回道:“是,我得負責,所以我更需要錢,那麽多人,錢……可太多啦。小築父親上個星期生病了,跟我借四十萬,可公司能周轉的資金就十萬,我怎麽辦?”

“那錢呢?公司沒有掙到錢?”

“掙到了,被分了。每個股東都是吸血鬼,你當他們真的喜歡游戲呢,他們喜歡的是錢!”

“你也有錢,你家做房地產。”

黎武潔目光淩厲,大手扣在木喆肩膀上,用力捏緊,問道:“阮弈信說的吧?”

“你別管,你說的我不會信!”

木喆推開黎武潔的手,後退一步。這話確實是阮弈信說的,當時他沒覺得怎麽招,現在細細想來,阮弈信對黎武潔的家室背景為什麽會知曉?連他都不知道的啊。

“不信就算了,反正公司也快破產了,沒有人能比得上你,新人又能堅持多久呢。小築的父親能活多久就看造化了。”

黎武潔念念有詞,沒有看木喆,似乎真的對他很失望一樣,坐回沙發上閉上眼睛便不動了。

木喆抿著嘴唇,一時間分不清黎武潔的話是真是假,想問問還覺得得不到有力的答案。從辦公室出來,腦袋裏一直想事情,左一件右一件都沒有頭緒,人也和丟了魂似的,電梯門都開了,他還站在裏面,沒有出去。

“木喆?”

突來的聲音,召喚著木喆擡起頭。“小築?”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木喆呆了下,抓住小築急聲問道:“你爸是生病了嗎?”

小築臉色忽明忽暗,輕輕的點了下頭。

“你和黎武潔借錢了?”

“嗯,我沒有房產,貸款辦不下來。家裏也不富裕,能賣的都賣了,還是……湊不齊……醫藥費。”

“原來是真的。”

木喆咬緊嘴唇,手從小築的手臂上滑下。深深吸了口氣,問道:“還差多少錢?”

“同事們捐了些,黎總提前預支我一部分工資,他又給了我十萬,是他自己的。可我聽說他家破產了,不知道這錢對他是不是也同樣重要。”

“我……”木喆想說給小築錢,可一想到自己那3001應該什麽問題都解決不了吧。但轉念一想,他錢是少,但黎武潔說的比賽或許可以湊到錢。

“你等我,我去問問黎武潔。”

“去問黎總?”小築呆了下,馬上拉住要出去的木喆。“不要找黎總了,他已經幫我很多了。”

“不是那事,哎呀,你別管了。”

木喆一拍腦門,把小築推出去,按下按鍵,看著電梯一層一層的升高,臉上的表情才一點點舒展開來。

他應該想到的,黎武潔對他不薄,要是沒有黎武潔挖掘他,他是不會有現在的成就的。小築這個人還不錯,應該不能騙他。既然如此,為了幫同事,這活他接了也算事出有因,不打緊的。

木喆回來,黎武潔很興奮,拉著木喆說了半天,也打著包票說比賽完了就給木喆兵權。

因為是賭博性質的比賽,木喆自然不能用公司的電腦上游戲,去別的地方他更懶得走。最後,只得把地點定在自己宿舍。又因著阮弈信那不清不楚的簽名,木喆恨屋及烏,連帶著阮弈信派來保護他的那三個人都討厭。

從一樓的樓梯口出來,木喆直接從後門走了,一口氣跑回宿舍。

在門框上取下鑰匙,木喆捂著心口,那裏有點痛。他突然覺得,比起黎武潔,他更受不了阮弈信的欺騙。

進屋,開電腦,按照黎武潔的指示進入PK區:玄極聖殿。

木喆進到裏面才知道,對手竟然是自己同隊的,就是剛剛和自己對峙的那個新人。

好在黎武潔沒有要求他輸,而是讓他拿出真正的水準和對方好好打上一架。既然下命令了,而且下到木喆心坎了,那多說無意,開打吧。

【木喆,先亮個相,等待玩家押註。】

087及時趕到

游戲內的私聊框閃了一下,蹦出一段話,語氣頗為老練的樣子。木喆凝神細看,才知道是那個新人發來的,叫徐芃川,游戲人物是刺客。

【嗯。】

木喆學著阮弈信的高冷範,指揮‘叫我爸爸’拎著重劍在殿內走了一圈。與此同時,位於游戲賭場的解說界面裏,‘叫我爸爸’的頭上列出一大段信息,上面詳細說明木喆的累累戰果,便於賭徒們押註。

木喆面無表情,拉了下帽檐,他不喜歡被當成賭博的工具,更不想被人看見臉,覺得恥辱。比起打假比賽,他接的那些私活壓根就不叫事!

正郁悶的時候,手機響了,木喆關掉耳機上的語音,接了起來。阮弈信的聲音一響,他才想起來不應該接的。那份合約不清不楚,阮弈信這個人是好是壞不得而知。

可他偏偏忘記了,看見是阮弈信名字本能就接了。

“我看見公告了,祝賀你。”

“有事說事。”木喆斂下睫毛,心臟微微抽痛。

電話那頭的阮弈信狐疑的拿下手機,看看自己是不是打錯了。他原本以為會是很激動,急需和他分享勝利成果的聲音,可現在是怎麽了?木喆受委屈了?

阮弈信把手機放在耳邊,柔聲問道:“不開心了嗎?”

“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們說找不到你了,你在哪裏?”

木喆咬緊嘴唇,指尖輕輕哆嗦著,冷聲回道:“你管不著!”說完掛斷手機,扔在了一邊。

阮弈信懵了,馬上又撥了過去,這回直接被掛斷了。木喆越是不接他越是著急,打的就更多了,直到最後是長久的忙音。

“怎地啦?是不是給小情人打電話呢?”

紀子昂信步而來,笑嘻嘻圍著阮弈信轉了一圈,一副捉奸在床的成就感。

阮弈信心煩,兩道劍眉緊緊糾在一起。一把拉住紀子昂的胳膊,急切的吼道:“你不是有人嗎?木喆在哪裏?你現在就問!”

“謔,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怎麽了?鬧別扭了?”

紀子昂嘴上說著,心裏早就樂開了花。阮弈信一直藏著掖著不告訴他,今天可算是抓到把柄了,不好好的嘲笑一番怎麽能對得起自己在龍隱的線人呢。

“別鬧了,真的著急,他有麻煩了!”

“哦?遇見舊情人了?”

“我沒開玩笑!”

“我也沒開玩笑啊,找人總得給點線索啊,不然怎麽找?”紀子昂一攤手,煞有介事的說道。可快咧到耳朵的笑容出賣了他,怎麽看怎麽像幸災樂禍。

阮弈信沒有耐心了,推開紀子昂大步往出走。木喆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不會對他這麽冷漠。

“唉唉唉,別著急啊,我現在問,現在問!”

紀子昂攔住阮弈信,馬上拿出手機找人問消息。心裏暗暗感嘆,阮弈信說不定是真的喜歡木喆了,看急的,一片情真意切啊。

……

木喆打完一局,輕松贏了。摘下耳機,兩手捂著胃,臉色有些白。以前不是經常忘記吃飯嘛,也沒見著這麽餓啊,他都能感覺到胃在抽搐,胃酸正一點一點的侵蝕著他嬌嫩的胃粘膜。漸漸的,頭上的冷汗下來了,身體也越來越冷了。

木喆看了一眼屏幕下方的時間,還有兩局,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開始。再這麽熬下去,他有餓暈的危險啊。

正想著,私聊框有提示,徐芃川要他下局打的慢一點,招來越多人押註越好。木喆鄙夷冷笑,擡起手指飛快回了一句:【看你本事。】

【你少得意,你早晚是手下敗將。】

“呦,硬杠是吧?”木喆嘀咕一句,伸手摸摸額頭,又蹭下一手汗。

【我這裏向來沒有謙虛二字,要不你多查查字典?】

【比賽見!】

木喆冷眼看著這三個字,鬥氣愈發旺盛了。他從來不怕挑釁,因為他享受挑釁的人在他手裏失敗的感覺。

又打完一局,胃更疼了。木喆瞥了眼視頻裏的自己,發現臉很蒼白,病懨懨的快死了似的。要不是這個人是自己,木喆一定會在評論區起哄讓人下去養病。

“我這是……怎麽了?”

木喆含糊說道,話從嘴裏說出來,再傳到耳朵了,自己都沒聽清說的是什麽。他雙目一瞪,暗叫不好,不會是要變身了吧?

慌忙湊近顯示器,仔細端詳自己的臉,木喆重重喘息一聲,飛快把攝像頭關掉了。他眼睛的顏色不對。

變身只在一瞬間,木喆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長出絨毛,身體沒有支點的向後倒去,就像墜樓者從大廈頂端跳下去,世界都崩塌了。

“木喆!”

阮弈信一腳踹開門,張開雙手,及時接住下落的人……貓。軟軟的一小團掉進自己懷裏的剎那,阮弈信仿佛得到了整個世界。

輕輕拍了下小貓臉,見木喆一點動靜都沒有,阮弈信對著門口的三個人使了眼色。那三個人默契的沒有說話,把門關好,排成一排堵在門口。

阮弈信把木喆抱在懷裏,仔細查看電腦和四周,沒有找到攝像頭後,才長長的籲了口氣,把木喆抱的更緊了些。

……【你幹嘛呢?】

【快點上場!】

【別浪費時間!】

【你自己答應的,快點比賽。】

【霧草,放鴿子,你特麽的什麽人啊?你知道得罪他們的下場嗎?】

【我特麽再說一遍,比賽!】

連續閃動的對話框引起阮弈信的註意,他點開查看,再看看游戲界面,明白這是一場比賽。而翻看之前的記錄,木喆是同意參加的。

阮弈信低頭看了木喆一眼,知道這個小家夥愛面子。比賽中身體變異導致輸了,這樣的結果木喆一定不會接受的。

坐下來活動活動手指,阮弈信回覆:【開始。】

簡單明了的回答,陰謀詭譎的打法,阮弈信操控著‘叫我爸爸’一樣把對方收拾了。三局完畢,玄極聖殿厚重的大門開啟,阮弈信退出賬號,換上堆在地上的木喆剛剛穿過的衣服。不改賢惠的本能,把陽臺上衣服收回來折好放進櫃子裏。拉高衣領帶上漁夫帽,把木喆揣進懷裏,打開房門。

088渴望被愛的人,總是在愛中受傷

阮弈信踹門引起了幾個龍隱隊員的註意,聽見聲音,他們都推開門張望。可剛一探出頭,一只大手就按在臉上,把人生生推了回去。

阮弈信則腳步飛快的穿過走廊,進了早就準備好的電梯,和其中一個保鏢一起下樓了。有驚無險的從龍隱大廈出來,阮弈信臉上陰沈如冰山。要不是他及時趕到,被黎武潔搶先一步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回到家,阮弈信一直守著木喆,並不清楚他是昏迷了還是睡著了。到了半夜,阮弈信用醫用註射器餵木喆牛奶喝,見他終於有反應了,不禁長長的嘆息一聲,欣慰之極。

木喆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他費力支起身體,一只爪子剛剛擡起來,整個身體又跌了回去。阮弈信此刻正在他身邊,微微睜開眼睛就對上木喆疲憊的琥珀眼,精神為之一振。立馬從床上起來,取來魚肉粥和牛奶餵給木喆吃。

木喆記恨著那份合同,自然是不願意的。阮弈信把碗一端過來,他就躲。可躲了幾次就受不住了,一個是身體虛弱活動困難,一個是粥太香了。

阮弈信笑著揉了揉木喆的小腦袋,俯下身在他後背上落下一吻。

“吃點吧,粥熬了一晚了,你一定喜歡。”

柔和無比的寵溺語氣,再配上那張豐神俊朗的面容。木喆呆呆的看著,一顆貓心微疼,低下頭,不想再看了。

“先不想不開心的事,先吃東西。”

木喆心道,他想了有什麽用,他身為一只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柔弱的很。要是此刻和阮弈信鬧翻的話,人家一根手指都能要了他的命。

“吃吧。”

“……”木喆無語,大口大口的吃起來。軟糯可口的魚肉粥帶著淡淡的香料香氣,入口即化,流到胃裏暖呼呼的。木喆受用的瞇起眼睛,吃的更歡了。

阮弈信在一旁註視著,老父親一樣的慈愛眼神連自己都沒察覺到。

小組賽之後,會經歷為期六天的投票期,由玩家們決定哪些個戰隊分到一組。有的玩家會保自己喜歡的戰隊,把他們和厲害的戰隊分開,一個在一區,一個在二區。還有的玩家好事,喜歡把支持的幾組都投到一起,越早開戰越是開心。這樣一來,就得看各個電競公司的公關手段了。

有的戰隊會指示粉絲投票;有的戰隊粉絲少的,會花錢買票;有的戰隊會利用輿論造勢,時不時的在權威網站上發表個戰略分析之類的文章,給粉絲洗腦,達到引導的目的。

而這些,龍隱和TGR都在做。

也虧的小組賽結束了,木喆還能有時間將養身體。經過這次,他明白了,餓是導致變身的關鍵。所以,比起變身,身材什麽的見鬼去吧。

兩天後,木喆如願以償變身了,在阮弈信離開之後。

木喆這次變身和每一次都不一樣,是采用“自虐式”的方式。先在浴缸裏放滿水,熱水,越燙越好,然後他跳了進去。

進去時是一只貓,出來時是一個被燙的渾身通紅的人。木喆忍著滿身疼痛,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生生憋了回去。

哭,不能解決問題。真相,他只想知道真相,可他應該相信誰呢?阮弈信嗎,敵對的戰隊,一個從一開始就對他隱瞞的人嗎?

木喆赤身走到臥室,拿出阮弈信給他買的衣服。纖長的睫毛輕顫,一滴晶瑩的淚水又滑了下來。木喆仰起頭,用力擦掉。為什麽心會這麽痛,這麽疼,這麽難過?

“這算什麽呢,該醒了。”

冷言告誡自己,木喆幾下穿好,沒有留戀一眼,大步從這間屋子裏走出去。

今天又降溫了,雪花帶著冬季的寒氣一下一下打在木喆頭上。路很長,適合思考,他從阮弈信家裏出來,就一直在考慮今後的路要怎麽走?回龍隱不現實,他這幅身體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變身。自己住,木喆搖了搖頭,身邊沒有人幫忙是不行的。

“阿寶嗎?”

木喆苦笑,他已經淪落到要靠弟弟照顧了嗎?但喀拉寶比他還沒有腦子,不是合適的人選。

木喆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站定,咧開嘴哈哈大笑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笑出來了。身邊的路人行色匆匆,當他是個傻子,瞥了一眼帶著滿臉的嫌棄。

木喆擦掉眼淚,笑不出來了。原來混了十八年,他連一個可以信賴的人都沒有。

在家裏,父母離婚後,各自成了家。雖然都要他搬去同住,可木喆知道,他是累贅,是外人,在任何一個家庭裏都是最突兀的存在。所以,他不願意回家。為了不讓父母覺得他沒用,他只能瘋狂的練習,做最好的職業電競選手,掙最多的錢。

在龍隱,他很怕被超越,經常連續不斷的做任務,刷地圖。研究隊內每一個選手的打法,從中找到可以突破的弱點。大家都覺得他急功近利,處處只想著自己。除了喀拉寶,他幾乎沒有交到什麽朋友。在木喆眼裏,龍隱的同事分為三種人:朋友,隊友,上司。

而在隊友心裏,木喆只是對手。在黎武潔心裏,木喆是幫公司賺錢的搖錢樹。

在龍隱的這幾年,他是幸福的,因為游戲而有了奮鬥目標,也有心靈寄托。比起大多數同齡孩子,他更成熟,更有擔當。同時,木喆也是寂寞的。在他心靈深處總是感到寒冷,希望被溫暖,希望有一家三口。

這樣的痛苦在很多經歷過父母離異的小孩心中都留有痕跡。他們渴望被安慰,被寵愛,希望經歷的一切都只是夢,家裏還有溫馨的燭光,父母還會拍手為自己慶祝生日。

這種記憶中幸福的滋味,木喆在阮弈信家裏品嘗到了。

阮弈信是木喆見過的最溫柔的人,沒有之一。在阮弈信家中,木喆體會到了被人愛著是一種怎樣的幸福。就算這種愛只是對動物的寵愛。可他已經沈落了,深陷其中不願起來,想一直在阮弈信懷中入睡。

089阮大佬的雙重身份

這兩日,木喆一直忍著不提合同的事,是他貪心了。貪圖在阮弈信身上汲取更多的溫暖,龜縮在一只貓的形態下,欺騙自己。

這是一場夢,時間很短,是木喆偷的。夢醒之後,他是木喆,是龍隱戰隊的職業隊員。不是木吉吉,不是那只在主人羽翼下取暖的小橘貓。他會離開阮弈信,不會再撒嬌、賣萌,不會再被愛了。

裹緊衣服,木喆擡起頭環顧四周。陌生的街道在雪天裏變得更加難以辨認。他深一腳淺一腳從馬路中央穿過,走到另一邊,伸開手想打個車回龍隱。

雪天路滑,每一輛車都很謹慎的從木喆身邊經過,慢吞吞的像只蝸牛,卻沒有一輛停下來過。

……

龍隱。

黎武潔剛到公司,大衣還沒來得及脫下,助理就急匆匆的跑過來,告訴他股東們突然來了,要開會。

這事突兀,傻子都能看出來這是鴻門宴。股東開會,作為股東之一的自己,還是龍隱的總經理居然不知道。黎武潔凝視助理一會兒,笑了,一雙眼睛帶著狠厲。

和助理一起走到會議室,黎武潔說道:“去準備咖啡,一杯。”

助理怔了一下,馬上轉身去弄了。

打開門,黎武潔面帶笑容走進去,在主位上坐下。“今天是什麽風啊,居然把你們都吹來了。難得啊。”

“我們不來,龍隱都要翻天了。”

說話的是一位女士,蔻丹紅唇,保養的十分美麗。黎武潔應聲看去,見到她身邊的那位,心臟猛地一跳,臉色瞬間不好看了。

“阮弈信?”

阮弈信一改平日穿著,上身是毛呢格子大衣,下身一條休閑褲,寬肩窄腰,雙腿修長,比起模特毫不遜色。頭發整齊的梳到腦後,看起來成熟不少,手腕上一塊限量版手表,價值上千萬,就算把木喆所有的珍藏品都放在一起,都沒有這一塊值錢。

阮弈信冷眼看著黎武潔,薄唇輕起,嘲諷道:“黎總貴人多忘事,就因為我不出席股東會,忘記我的身份了嗎?”

黎武潔沈下臉,兩只手不自覺握成拳頭,回諷:“這個不能怨我啊,這裏是龍隱,你是TGR的首席,自己的身份還是不要忘記的好。

“幸好我還有另一個身份,死等龍隱的分紅,豈不是要喝西北風?”

“這話沒錯,這個季度龍隱哪裏有分紅,大家見過嗎?”剛剛說話的女士再一次張口,擡起纖纖玉指,輕輕吹了口氣,嬌聲笑道:“哎呀,連做個指甲的錢都沒分到,做這股東有什麽意思。”

“張姐,您不能這麽說啊,這個季度財務是緊了點,可上個季度……”

“上個季度?哼,一件香奈新款大衣的錢,你還好意思提?”張姐冷笑。

這一來一往的對話,說到幾位股東的心裏了。龍隱的分紅越來越少,直接損失他們自身的利益。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賺錢,既然錢都賺不到了,這生意還能叫生意嗎?

大家互相看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失望,便把苗頭一致對外,要求黎武潔給個說法。一時間各抒己見,會議室裏一窩蜂一樣,鬧哄哄的。

阮弈信神色淡然,聽著股東們和黎武潔唇槍舌劍,心裏只想著一件事:為木喆討回公道。

那天把木喆接回家,阮弈信立馬讓人調查事情的始末,才知道黎武潔不但威逼木喆參與電競賭博,還沒同意木喆正式歸隊。

早上,小孩兒胳膊腿好好的出去了,回來就被虐成貓。阮弈信立馬怒了,對著保護木喆去龍隱的三個保鏢一頓大罵。那三個人明知道是遷怒,卻不敢回一句嘴,都低著頭,等著阮弈信消氣。

木喆變成貓的這兩天,阮弈信明顯能感覺到木喆有心事,經常用迷茫的眼神註視著他。偶爾還會嘆氣,眼淚汪汪的樣子揉碎了阮弈信的心。不但如此,木喆拒絕和他溝通,還經常躲著他。

這一切的一切,都引起阮弈信的高度懷疑。為了讓木喆高興,還像以前一樣對他撒嬌。還為了幫木喆出一口氣,讓黎武潔交出人員調配權。阮弈信不得不公布自己的另一層身份,從幕後走到臺前,召集所有股東彈劾黎武潔。

爭吵激烈不休,越說越不在點子上,阮弈信收起思緒,站起身,示意大家不要再吵了。

“龍隱作為業內首屈一指的電競企業,大家對它的期待很高,也不希望龍隱真的宣布破產吧?”

“是啊,當初集資辦企業就是因為電競行業有前途。可現在倒好,別的企業都盈利,只有咱們自己的賠錢,這叫什麽道理啊?”

一個股東越說越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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