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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嘛?

“真的不是,回家了。”

阮弈信信誓旦旦的扯謊,一個轉身,抱著木喆往回走。可木喆覺得機不可失,一定要做點什麽才解氣。腦中靈光一閃,立起身體,兩只爪子捧住阮弈信的臉,嘴巴努力撅起,湊了上去。

“你有病吧!”

阮弈信單手抱著木喆,下巴高擡,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躲避木喆的毛嘴。另一只按在貓頭上,用力下壓。一邊快步往家跑,一邊碎碎念。

“你今天太不正常了,必須得改!什麽毛病啊,看愛情偶像劇看多了啊!我和你說,必須改!你那什麽表情?你還有理了?知道給我惹多大麻煩嗎?你……”

木喆有勁兒使不上,耳朵還得接受著阮弈信的摧殘。他就是想變個身啊,咋就這麽難呢!

接下來的幾天,阮弈信和木喆之間的關系很微妙。木喆不耍流氓的時候,他們還是正常的貓主子和鏟屎官的關系,可等木喆跟被下了降頭似的,時時刻刻等待時機要強吻阮弈信的時候,他們就是敵人關系。

以前,阮弈信覺得木喆毫無理由撓他的那幾天比較喪。可和現在相比,那幾天還算是正常人的生活。

阮弈信不理解木喆到底是抽了什麽邪風,居然耍起流氓。而且不分對象,不分場合,不分性別,更不分種族。歸根結底,他不明白自己哪裏讓木喆如此的喜愛,使得一向清高自持的喵星人屈尊降貴,整天就圍著他轉。

他吃飯時,木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尾巴一直繞在他手腕上,動作親昵。只要他稍微有些松懈,沈溺在木喆制造的萌寵鄉裏,貓主子立刻蹬鼻子上臉,毛乎乎的嘴就湊了過來。

阮弈信被嚇到了,一時沒忍住,半口牛奶吐在木喆臉上。

他上班換衣服,木喆不知道怎麽跳到衣架上的,利用他拿衣服的瞬間,從衣架跳到他身上,奈何最近營養過剩,身子太肥,一下子摔在地上,濺起一地貓毛。

阮弈信無奈,只得把木喆抱回床上養傷。可誰成想,就這麽些微的一點愛心,又讓木喆鉆了空子。仗著自己那點體重,把阮弈信撲倒,圓滾滾的小屁股大喇喇的坐在阮弈信的脖子上,兩只爪子被阮弈信握在手裏,腦袋前傾,胡子得意的一顫一顫的,作勢要吻。

整個一副地痞搶占村姑的既視感。

可木喆當不了地痞,阮弈信更不是柔弱的村姑,兩手一用力,把木喆扔了出去,屁股摔地上不說,連裝奶的杯子都撞碎了。

木喆連連失敗,但他不氣餒,一直保持著職業電競人應有的心理素質。

等阮弈信下班回來,他又悄咪咪的湊了過去,先是在人家腳邊打滾賣萌,等阮弈信戒備心沒有那麽強了,他就跳到人家腿上,故意裝作很想看阮弈信打游戲的樣子,接機再爬到桌子上,在鍵盤和阮弈信胸口間的空地趴著。等到阮弈信沈迷游戲,無暇顧及他時。他立刻馬上,一秒鐘都不耽誤,跳起來去親那緊抿的薄唇。

一切都安排的很合理,時機也計算精準,只是木喆漏算了一樣東西:口罩,又稱一次性過濾罩。

當他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親到阮弈信的嘴唇時,就因為這個東西,他連個爪子都沒變,還在阮弈信面前暴露了自己。

這還不算完,阮弈信就算帶東西防護,但是人總要睡覺吧?只要阮弈信一睡著,那親哪還不是木喆說了算。可是,木喆不養寵物,當然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中專門給貓狗帶的東西,叫伊麗莎白圈。

圓錐形的,小圈的一頭套在脖子上,呈喇叭狀。遠遠一看,還以為向日葵成精了。

而且阮弈信還壞,買了一個超長的,木喆從圈裏向外望去,都懷疑自己掉在井裏了,不然怎麽只能看見那一小片的景物呢。

帶著這麽長的一個東西,木喆別說強吻阮弈信了,連走路都看不出遠近。明明覺得裏床邊已經很近了,想要跳到地上去,可躍起之後,身體落下的位置還在床上,連地上的一顆灰都沒踩著。

木喆不願意,又抓又咬又叫,累個半死,伊麗莎白圈還在脖子上穩穩的纏著,和長在他身上似的。

這些還不是最煩的,帶著這個東西,木喆吃飯喝水都做不了,連轉頭都費勁。

期期艾艾看著阮弈信當著他的面胡吃海喝,他除了叫喚之外,什麽都做不了。阮弈信一邊吃著,還一邊拿著手機給他拍照,說要記錄下世界上第一個被饞哭的貓。

一連三天,木喆斷了變身的念想不說,還餓瘦了幾斤。

這天,阮弈信打卡下班,走到門口之後,又轉身回來了。紀子昂正背著包要走,和他碰個正著,疑道:“落東西了?”

“沒有,想再練會兒。”

“回家練不一樣嘛。再說你家貓大爺一天沒看見你了,不得想你啊。”紀子昂說完自己先笑了,脫下背包砸在阮弈信後背上,故意嘲諷:“是不是和吉吉吵架了,才不想回家的?唉,我聽說貓最記仇,把他惹急了,在半夜弄死你。”

“說完了?”阮弈信面無表情,拉開椅子坐下,在鍵盤上按了幾下,輸入自己的賬號密碼。

紀子昂見阮弈信沒回嘴,就知道自己猜著了,嘻嘻一笑,把話頭又引到木喆那。“沒啊!吉吉那麽聰明,你喜歡也是應該的。唉,我聽說龍隱這幾天回國,到時候舉行新聞發布會,你把吉吉帶上唄,給木喆看看自己的親兄弟。”

“木喆哪裏惹到你了?”

阮弈信狀似不經意的問了一句,骨節分明的手指按在鍵盤上,沒有動。

028‘半縷月光’和‘紀公子’

紀子昂皺皺眉,這種眾人皆知的問題還需要他回答嗎?“他惹沒惹我有區別嗎?他是龍隱的,我們是TGR的,很明確的對立關系。再說了,整個電競圈,他木喆最目中無人,你難道不知道嗎?”

“目中無人嗎?”阮弈信籲了口氣,要是他家裏的那位真目中無人就好了,可現實是,木喆眼睛裏仿佛只能看見他,粘人的程度無法用言語形容。

“去年聯賽他有多拽你不也看見了嗎?不就拿個冠軍嗎,看把他們龍隱狂的。不過主辦方還是會做人的,把MVP給了你,不然啊,他木喆都得上天。地球這麽小,可裝不下他。”

紀子昂咬牙切齒的說完,一回想去年決賽最後一刻,他的幽靈騎士被木喆的聖騎士打到暴血,他的心都跟著痛。奪冠之仇,今年勢必要報了。

“MVP本來就應該是他的。”

“你這算什麽話?MVP是聯賽對選手從淘汰賽到決賽整體表現的最高評價。你的統籌力,預判能力和反應速度都是一等一的。沒有拿到冠軍是我們發揮失常,拖你的後腿。不然,你就是雙料冠軍。”

“不是冠軍,拿MVP也勝之不武。”

阮弈信落寞的嘆息聲在空蕩蕩的訓練室裏顯的愈發陰郁。紀子昂收起嬉皮笑臉的樣子,拉把椅子坐在阮弈信身邊。

“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想……退役了?你以前從來不說喪氣話。”

阮弈信的手指輕顫了下,隨即曲起,飛快敲擊鍵盤,電腦屏幕上也隨著他的指令不斷變換地圖和場景。

“你不會來真的吧?”紀子昂追問,緊緊握住阮弈信的椅子靠背。

“亂猜什麽呢,我退役你做隊長啊?那TGR還有活路了嗎?”阮弈信低聲嘲笑,表情也變得鮮活起來。退役不是他說了算的,是手指的靈敏度和反應速度說了算的,而他現在的狀態確實不太好。

紀子昂楞了下,用力捶了下胸口,忍不住抱怨。“你可嚇死我了,看著沒,我手心都出汗了。阮弈信,咱倆可是一起來的,你要是先走了不等我,我可是會翻臉的。”

“沒錯,一起來的,我成年,你未成年。”

“唉唉,不厚道啊,又提這事!”紀子昂氣的跳腳。就因為他長的著急了點,明明比阮弈信小了四歲,新來的隊員居然叫他叔叔。

阮弈信笑笑,露出一排小白牙,伸出拳頭捶在紀子昂肩膀上。這麽多年了,要是沒有對方陪伴,他們都走不了這麽遠。

紀子昂也笑了,椅子轉個方向也打開了電腦。

“練吧,一起。”

“不用陪女朋友了?”

“切,和你家貓主子相比,女朋友算什麽啊。又不用哄,又不用遛,嘖嘖,真無聊。”

阮弈信斜了紀子昂一眼,呵呵冷笑。手上速度不減,調出地圖,進入紀子昂電腦顯示的游戲頁面,遠遠的看著那個和紀子昂有幾分相似的人物後,‘半縷月光’舉起法杖,對準那裏,接著屏幕上紅光閃過,出現了一排小字:玩家‘紀公子’已被擊殺。

“我靠!”

紀子昂恨的牙根直癢癢,雙眼緊盯屏幕,右手移動鼠標,進入PK區下了生死帖,全服喊話要和阮弈信決一死戰。

在千機榮耀裏,玩家就算不是TGR的死忠粉,對‘半縷月光’和‘紀公子’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一看見置頂的PK消息,立馬一窩蜂的趕到賽場,當起吃瓜群眾。一眼望去,烏央烏央的,跟打翻的調色板似的。

阮弈信氣笑了,鼠標移到閃著金光的戰帖上,輕輕按了一下。

“至於嘛,一會兒再讓經理看見。”

“哼,賽場沒朋友。”

阮弈信點點頭,成,正好沒人練手了。召喚法師對戰幽靈騎士,還滿讓人期待的。

千機榮耀裏,只有一個地方無論殺多少人都不會紅名,全名叫做玄極聖殿。明明是個進去兩個,出來一個的地方,非要弄個文縐縐的名字,所以大家都喜歡叫PK區或者PK殿。簡單明了,就和賽制一樣直接。

‘半縷月光’一入場,法杖捶地,傲視前方。標志性的銀翼雙龍烈焰袍華光大盛,從黑金色變成赤炎紅,同時,一聲龍吟響徹四方,半透明的翼龍結印在他的四周緩緩浮動。

紀子昂嘴角帶笑,指尖點著鍵盤,連加幾項技能。而在PK區內飄然而立的‘紀公子’迅速抽出兩柄幽藍長劍,劈向半空,頓時殿內冰刺橫立,猶如冷鋒過境。

兩個人還未出手,氣勢已然不同。一眾玩家驚掉下巴,本以為是場秀,沒想到一上來就放大招護體,居然這麽刺激。

看熱鬧的不只有玩家,還有木喆。他本來覺得自己手速可以了,想玩會游戲。可自打上次給‘半縷月光’改名字後,阮弈信每次上線都防著他,不給他看密碼。他沒辦法,只能重新申請個小號。

但是貓爪子怎麽可能和人相比呢,他連做個初級任務都比人慢半拍。正郁悶呢,就看見公告裏的置頂信息。

千機榮耀裏的置頂信息有兩種,一種是官方發的聲明公告。另一種是需要玩家推送的,方法和微博熱搜差不多。前一種毋庸置疑,技術員動動手指就可以做到。但後一種,沒有十萬百萬的推送量,根本都進不了前十。等到置頂,需要的推送就更多了。

所以,木喆看見置頂的PK消息時,第一時間想到的是TGR的粉絲量。接著第二個問題是,如果是他去PK,能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兩個問題,一個比一個棘手。木喆皺起眉,突然有了危機感。

許是做貓的日子太舒坦,他都快忘了聯賽的事了。掰著爪子算算日子,離預選賽只有十天了。

預選賽之後是淘汰賽,最後是決賽,短短三十天,成敗只在一瞬間。

“喵唔。”

木喆耷拉著腦袋,很難過。隊友都出國訓練了,他卻什麽都做不了。說混吃等死都不為過,還很沒出息的變不了身。

木喆越想越傷心,轉身從桌子上跳下來,去陽臺面壁思過了。

029小貓的想法很難猜

阮弈信回到家裏,天已經黑了。平時這個時候,正是他和木喆吃完飯,一起玩游戲的時間。所以當他打開燈之後,沒有在門口看見木喆時,心虛的不得了。

“吉吉,吃飯了,在哪呢?”

阮弈信把外賣放在餐桌上,搓了搓手,今天又降溫了,他的外套都被冷風打透了。他在家裏找了一圈,終於在客臥看見木喆。而木喆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一樣,趴在那裏一動不動。

“怎麽了?餓了?”阮弈信走過去,輕輕撫摸油亮的毛皮,語氣輕柔,如同耳語。

木喆挑起眼皮,無力的叫喚一聲。

“生病了?”

一見他這幅病嬌樣,阮弈信有些慌了,大手蓋在他額頭上試溫度。木喆躲開了,身體轉了個方向,背對著阮弈信。

相處時間長了,木喆表現出來的動作,阮弈信大多都能明白個大概。可這次,他不懂木喆是因為什麽了。要是因為回來晚而生氣,一定是張牙舞爪的沖過來對他又抓又咬。開心更容易解讀,聽叫聲就知道。

可這次不理他,是郁悶了?難道是因為伊麗莎白圈?

“你乖一點,今天就不帶圈了。走吧,吃點東西。”

阮弈信抱木喆到餐桌,把飯菜一一拿出來,都是木喆平時愛吃的。可木喆連看都沒看一眼,轉身跳了下去,又回到黑漆漆的臥室。

阮弈信無奈,又去找他。這回沒開燈,坐在木喆身邊,輕聲問道:“不開心了?”

木喆很想告訴阮弈信他確實很難過,可他連話都說不了,便更不高興了。上次無意中和阮弈信接吻,他變身持續了半個小時,那以後呢?難道每次變身都要接吻嗎?

一個正常人,哪裏會喜歡和貓接吻。況且,阮弈信到底是什麽立場,還是未知的。

時間漸漸流逝,阮弈信有心事,木喆還一副郁郁寡的樣子。這個晚上,比起平時安靜了不少。

夜晚靜謐,月亮羞於見人,使得這間臥室變得更加昏暗。阮弈信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手背蓋在眼睛上,眉頭緊蹙,就算睡覺也不願放松。

木喆站起身,怔怔的看著阮弈信。同樣是手指,阮弈信的更加修長,骨節分明,指甲邊緣圓潤,幹凈整潔。但是柔韌度很好,每次摸他的小肚子時都很舒服。

“喵。”

木喆在他耳邊叫了一聲,等了會兒沒見著阮弈信醒,便大著膽子爬上阮弈信的胸口。

“又淘氣。”薄唇輕起,兩只手罩住木喆軟軟的身體。阮弈信翻身側臥,把他摟在懷裏。“我不知道你今天怎麽了,但是你現在不能離開,至少這個星期不能離開。在我這裏你是安全的,等你回去我就不能保護你了。”

木喆支起耳朵,總覺得阮弈信話裏有話。

“很想親我嗎?”

阮弈信睜開眼睛。夜幕中,琥珀色的眸子泛著淡淡綠光,就像一顆遠在天邊的寶石,很美但不真切。

說完這話,明顯能感覺到懷中的小貓雀躍了。阮弈信勾起嘴角,低頭在木喆的腦門上親了一口。笑著揉揉木喆的小腦袋,抱起他去了廚房。

木喆沒有得到想要的吻,也沒有很失落,晃著尾巴,乖乖坐在餐桌上等著阮弈信熱飯。

半夜一點半,一人一貓吃了頓宵夜。

第二天阮弈信休息,和木喆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木喆這幾天餓瘦了,阮弈信也不願意做飯,就帶著木喆去吃烤肉。臨出門前收拾出一袋子東西,都是木喆的,包括他的碗。

阮弈信提著這些東西,越想越不對,總覺得自己更像個奶爸。怎麽就一不小心照顧寵物到這種地步了呢?

“喵?”

木喆走在前面,見阮弈信走的慢了,也停下了。巧的時,他站立的位置正好是家寵物商店。

阮弈信想著別的事,見到此情此景,誤以為木喆想進店看看。作為頭戴光環的鏟屎官,他很貼心的推開了門。

“歡迎光臨!”店員小妹甜甜的打招呼,迎了過來。

木喆擡頭看看阮弈信,又看看從裏面飄出香薰裏夾雜著動物腥膻味道的寵物店,硬著頭皮,帶著赴死一般的決心,擡腿邁了進去。

“先生,你的寵物好通人性啊。”

“還好。”

阮弈信低頭淺笑,明知道木喆聽著會不開心,還是忍不住答應。

果然,木喆回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領導視察一樣,在每個籠子前轉了一圈。對時不時爆出的犬吠聲面不改色,偶爾還故意伸爪子去逗逗。

愛撩閑的貓,店員小妹不是第一次見了,可撩的這麽鎮定自若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不免有點驚奇,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張照片。

“先生,需要哪方面的產品,我可以給你介紹下。”

阮弈信也不知道木喆需要什麽。吃的吧,木喆顯然不可能吃貓糧和貓罐頭。用的吧,木喆會自己上廁所,還會沖。玩具是游戲和他,磨爪子是床單和他。仔細想想,好像沒有一件需要從這裏買。

店員見阮弈信遲遲不說話,猜到他可能不是很需要,便從吧臺上拿過來一小盆綠植。

“先生,這個呢?你寵物一定喜歡。”

“這是?”

“貓薄荷。吃了對消化好,而且貓都喜歡。”

阮弈信接過來,用手指扒拉下。先不說木喆是否喜歡,這樣一小盆放在家裏很養眼,尤其快到冬天了,家裏添置點植物也清爽。

“這幾盆全要了,外加送貨需要多少錢?”

“三百,還需要別的嗎?”

“不了。”

阮弈信付完錢,把地址寫好,木喆也逗弄完小貓小狗了。因著被哈士奇欺負,他特意在裝著狗的籠子前多走了兩圈。也虧得阮弈信和店員心裏素質強大,不然在屋裏都呆不住,耳朵非震聾了不可。

阮弈信知道木喆那點小心思,彎腰抄起他,對著貓腦袋輕彈,小小懲戒一下。

“喵?”

“提醒你想想一會兒吃什麽。”

木喆撇撇嘴,他才不信呢。

他們去的烤肉店是家韓餐廳,榻榻米式的裝修風格。阮弈信怕木喆亂動會燙到,沒敢讓他上桌子。

030龍隱的內部矛盾

木喆圍著屋子四處轉,覺得沒意思,就想溜出去玩。趁著阮弈信專心烤肉,跟著送菜的小姐姐後面,悄悄出去了。

剛進來時他就覺得這家店很大,阮弈信因為帶著他,不方便在大廳吃飯,直接去了三樓的包房,一樓和二樓他都沒有參觀。

而這家店最有特色的是二樓,所有的桌椅和墻壁都是竹子做的,相隔的鄰座中間也都是高高的竹木,一直延伸到三樓。從三樓露臺向下望去,就如同看見一片竹林。不僅賞心悅目,還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讓食客的隱私有了保障。

木喆晃著尾巴順著樓梯下來,在竹林裏進進出出,瞅瞅這嗅嗅那,看哪都好玩。

“阿寶,這事是你不對,一會兒回去和大家道個歉。”

喀拉寶抓起袖口,用力在眼睛上抹了下,梗著脖子一動不動,把男人的話全當耳邊風了。略顯稚嫩的臉紅紅的,剛剛擦幹的眼睛又湧起霧氣,眼淚掉了下來。

“你看你怎麽和個孩子似的呢。我知道你想木喆了,但是情況你也知道,我連他在哪裏都不清楚,去哪找他?”黎武潔伸出手,揉了揉喀拉寶的腦袋,音量又降低了一格,在他耳邊說道:“你聽話,咱們剛回國,大家都累了。”

喀拉寶拍掉黎武潔的手,仰起頭,努力把眼淚逼回去。他心裏不爽,因著剛才吃飯時隊友都說木喆故意躲起來了,是叛徒。共事好幾年,他們怎麽敢如此詆毀,難道一點親情友情都沒有嗎?

“我回去了。我不會道歉。”從嗓子裏擠出幾個字,喀拉寶冷著臉,看向黎武潔。

黎武潔搖搖頭,沒有同意,兩只手鐵鉗一樣箍住喀拉寶的肩膀。臉色也不好看,但一直壓制著情緒,唇線緊抿,良久才緩緩說道:“阿寶,包房裏不只有咱們龍隱,還有游戲方的代表和傳媒公司高層,他們都是為了宣傳咱們戰隊來的。他們說木喆的不是讓你不開心了,但木喆不在是事實。如果這個時候我們分崩離析,讓他們怎麽看我們?”

“可是他們說木喆,你為什麽不反駁?還有那幾個混蛋!木喆對不起他們哪一個了?平時說說也就算了,今天這麽重要的場合為什麽還要說?木喆拿他們當隊友,他們拿木喆當過隊友嗎?你總說我做的不對,你們做的對嗎?木喆在公司這幾年貢獻最大,你身為經理,難道看不到嗎?就因為他失蹤,你就要抹殺他的功勞嗎?”喀拉寶越說越激動,淚珠大顆大顆的砸在地上。“木喆失蹤了,為什麽不去找?你之前怎麽說的?你騙我。”

黎武潔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輕輕抱住困獸一般難過痛苦的男孩。

“木喆不回來,我也退賽。我不相信木喆會背叛公司,木喆恨死TGR了,怎麽可能跳槽!”

“阿寶,別意氣用事。我培養你們這麽多年,拿你們當弟弟,誰不在,最難過的都是我。”

黎武潔軟下身段,輕輕嘆了口氣。木喆和喀拉寶都是他挖掘的,無論是訓練還是薪酬待遇方面沒有任何虧欠,喀拉寶為了木喆,在聚餐時和隊友對罵,造成的後果很惡劣。而他作為經理,為了顧全大局,只能在喀拉寶身上下功夫,讓他回去給大家賠禮道歉。不過照著現在的形勢,喀拉寶別說不會道歉了,把他的西裝哭濕了倒是很可能。

木喆循著聲音過來,看見這一幕,心跟被刀子割碎似的,痛得難以呼吸。

喀拉寶最後還是走了,倔強的推開黎武潔,小聲說了句‘回去訓練’就跑出去了。黎武潔握緊一雙拳頭,眼神陰鶩,卻也無可奈何。

喀拉寶是木喆一手帶出來的,脾氣秉性和木喆相差無幾。他其實早就料到是這樣的結果了,但越是了解越是期望出現奇跡,希望喀拉寶能成熟一點。結果,他還是失望了。

木喆跟在黎武潔身後,想去看看他們說的高層是誰,走到三樓樓梯口,阮弈信尋了出來,和黎武潔碰個正著。

不只阮弈信驚訝,黎武潔也沒想到,眼眸微涼,故作熱情的伸出手,笑道:“好久不見。”

狹路相逢,阮弈信躲不掉,索性也伸出手,板起臉冷聲回道:“沒想到黎總這麽快回國,木喆呢?是不是又精進了?”

“呵呵,倒是我孤陋寡聞了,不知道TGR的隊長什麽時候和我們龍隱的主力隊員私交這麽好了。”

阮弈信抽回手,嗤笑一聲。“黎總您這話說的,私交好的話我怎麽會問你呢。我不過是聽說你們在國外訓練成果顯著,有一點好奇而已。”

阮弈信說話的同時,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四周,尋找木喆的影子。目光落在黎武潔腿邊的花壇後,看見半截橘黃色的尾巴才稍稍松了口氣。

“眼見為實,我們會在聯賽上碰見。”

黎武潔頗為自信的擡起頭,從阮弈信身前走過。阮弈信回眸,朗聲說道:“你們龍隱,我在意的只有一個木喆而已。其餘的,不見也罷。”

黎武潔停下,阮弈信話裏有話,他聽的真切。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懶得理會。

阮弈信等黎武潔走遠了,蹲下來。“還躲,你不想吃飯了?”

木喆“喵嗚”一聲,從花壇後面走出來,雙眸低垂,確實沒有胃口了。

阮弈信一見他這樣,就知道這頓飯吃不成了。攔腰抱起他,回到包房取了東西就出來了。木喆一直很安靜,偶爾委屈的抽抽鼻子,把頭埋在木喆的臂彎裏,心情很低落。

阮弈信之前拜托池遠哲調查黎武潔,沒想到黎武潔居然這麽快回國了。回到家,放下木喆,急忙和池遠哲通電話,把這事告訴他。

池遠哲也反饋了一些消息,阮弈信都一一記下。心裏惦記著木喆,沒多說就掛了。

阮弈信從陽臺出來,門鈴又響了,是寵物店送綠植來了。六、七盆,阮弈信一時間不知道要放在哪裏好,就隨手放在餐桌上了。

木喆無精打采的,阮弈信扒拉他一下,他動一下,不碰他就一直趴在那裏一動不動。

031貓薄荷的威力

阮弈信趴在木喆身邊,輕輕撫摸柔軟的小耳朵,忍不住嘆了口氣。他之前想的太簡單了,覺得貓咪可愛就抱了回來,覺得木喆沖動就不敢告訴他實情,但現在看來,他的隱瞞給木喆帶來了困擾。

“先吃點東西吧,一會兒有話和你說。”

木喆抖了下耳朵,躲開阮弈信的手指,他心情不好,不想吃飯。他只想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變回人身,這樣就能去安慰喀拉寶,問問黎武潔他不在的日子,都發生了什麽。

阮弈信從床上爬起來,就算木喆不開心也要吃飯的。抱起小貓放在餐桌上,自己則圍上圍裙去做煮夫了。

木喆本來沒什麽精神,被人從松軟的床上扔到冰涼的餐桌上,心情更不爽了。兩只滾圓的大眼睛瞇起,罵人的三字經就要脫口而出。突然,一股子奇異的香氣沖進鼻子裏,仿佛最勾人的胭脂香,饒是英雄也會為之迷醉。

木喆皺著眉,原地轉了一圈,才發現餐桌上多了幾盆不明物。綠油油的,一簇一簇的,小小的枝葉很繁茂。最關鍵的是,就算顏值不出眾卻貌似有著無限的吸引力。

木喆不明所以,四肢隨著身體最原始的欲望,緩緩走到綠植前,圓臉不受控制的探到葉子裏面深深吸了口氣。

爽!舒服!好好聞!

木喆形容不出那個味道,但只是聞了一下,身體裏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這是什麽?會變身的天山雪蓮?二百年的何首烏?還是灌了仙氣的野人參?

不對,人間怎麽可能出現這種東西?會不會是外星產物?

木喆腦子裏胡思亂想,嘴上卻沒閑著,對著那稚嫩的葉子大大的咬了一口。有點苦,有點澀,還有點……好吃!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木喆在幾盆貓薄荷中穿梭,在這盆裏咬一口,在那盆上舔一下,如同長久沒吃到糖的小孩掉進了糖果屋,興奮的“嗚嗚”叫。

阮弈信正在做炸魚,頭上的抽油煙機開到最大,耳朵裏充斥著炸鍋的吱吱聲和抽油煙的噪音,對幾米之外的餐桌發生的事一概不知。

他以前從來不做這些麻煩的菜,但自打帶木喆回家,好像輕易解鎖了很多技能,做菜都得心應手起來。

剛才池遠哲說已經和國內的一家研究基因傳播的實驗室協商好,以保鏢的身份護送一批試驗藥劑去國外參加研討會。這個實驗室是中科院的下支機構,在國際上,對於基因傳播方面的研究還是有一定貢獻的,參會的也都是這個領域的翹楚。池遠哲打算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見馬克?麥拉德。而阮弈信要做的,就是在敵人未知的情況下,不要讓木喆離開他的視線。

這話不用池遠哲說,阮弈信也清楚。尤其是發現木喆不在包房的時候,他緊張到手指僵硬,坐立難安。

阮弈信把魚夾出來,放在盤子裏,在上面散了一點椒鹽。金黃色的魚香氣四溢,品相和味道都沒得說。阮弈信笑笑,洗幹凈雙手,端起盤子去找木喆。

此刻,餐桌已經一片狼藉。幾盆貓薄荷殘敗不堪,如同臺風過境,被木喆摧殘的就剩下一根根綠莖直挺挺的立在花盆裏,葉子和土灑的倒出都是,亂糟糟的。而始作俑者,正躺在花盆中間,大張著嘴,淡粉色的舌頭在嘴邊耷拉著,牙上還塞了一片葉子。

阮弈信呆了足足一分鐘,把盤子放在一邊,輕輕拍了下木喆的肚子。木喆仿佛是感覺到了,微微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瞳仁深沈,一會兒縮小一會兒放大,怔怔盯著阮弈信,喵喵的亂叫。

“中毒了?”

阮弈信立刻慌了,抱起木喆去臥室找手機。寵物店那女人明明說貓會喜歡的,怎麽會出現這種狀況?越是著急,越是不記得把手機扔在哪裏了,把衣服和被子翻了一痛,又快步跑到陽臺,終於在桌子上看見手機。

阮弈信急切,手臂上青筋暴起,托著木喆的手也無意識的用上了勁兒。木喆本來就迷迷糊糊的,突然覺得有個東西勒的他喘不上來氣,頓時就不願意了。伸開爪子勾在阮弈信的T裇上,卯足了力氣對著那平坦的胸口狠狠的拍了一下。可他那點力氣,打著阮弈信的身上就和打在鋼筋之上似的,人家沒怎麽樣,他倒是先爪子疼了。

這一次,木喆怒了。身體裏的血液沸騰,“喵嗷”一聲暴喝,張嘴就咬。

阮弈信握緊手機,回到床邊去拿他剛剛扔掉的外套。就在彎腰的一剎那,手臂上的重量驟然增加,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摔了下去。而身下哪裏還有貓,只有一個渾身赤裸的男孩,嘴唇溫熱,緊緊的貼在他唇上。

阮弈信徹底傻掉了,瞪大雙眼,唇齒間的疼痛無法讓死機的大腦有任何反應。耳朵嗡嗡響,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大腦皮層,叫囂著發出同一個聲音:阮弈信,你完了。

木喆皺起眉,盯著眼前放大到已經出現虛影的臉,不知所措。他身體很熱,又說不出的舒爽,仿佛駐足在雲間,整個世界都璀璨到發光。

他嚶嚀一聲,想伸手推開阮弈信,卻始終用不上力氣。無力的搭在阮弈信的腰側,握緊他的T裇衫,就像每次被抱著怕摔下去一樣。

“啊!”阮弈信一下子跳起來,大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眸落在木喆的身體上,馬上轉過頭,抖著聲音說道:“對,對不起。我,我……”

“嗚,呵呵。”

身體上的重量終於消失了,木喆翻了個身。沒了皮毛護體,他適應不了現在的溫度,蜷縮起身體,瑟瑟發抖。

阮弈信應聲回頭,忙拉開被子蓋在木喆身上,雙頰緋紅,抿緊嘴唇不敢說話。

木喆還沈浸在貓薄荷帶來的極致快感中,連自己變身了都沒察覺到。瞇起眼睛看著阮弈信,不言不語,倒像要把人盯出個洞一般。

阮弈信緊張的咽了口唾沫,很心虛。想走還不敢,怕自己走了就解釋不清了,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床邊,忍受木喆眼刀的淩遲。

032你是瘋兒我是傻

“噗!”木喆目光清明了些,才看清阮弈信局促又有些呆滯的表情,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阮弈信不明所以,清了清嗓子,小聲問道:“你……餓了嗎?”

木喆揉揉肚子,除了身體很熱之外,並未覺得餓。他腦袋暈暈的,眼前時不時的會出現一個光點,從左面閃到右邊,又從右邊閃到阮弈信的臉上。亮晶晶的,像星星,很好看。木喆從被子裏伸出手去抓,手臂無力,垂了下來。

阮弈信微怔了下,習慣性的去拉木喆,指尖觸碰到熱度驚人的肌膚時,忙縮了回來。

“嗯?”木喆皺起眉,阮弈信幹什麽呢這是?難道又嫌棄他臟了?擡起手臂放在鼻尖聞了聞,明明只有那個草的味道嘛,不臭啊。

阮弈信目不斜視,盯著自己的腳尖。覺得應該說點什麽才好,不然太尷尬了。他對木喆沒有惡意,甚至很喜歡木喆變成吉吉的樣子,但是橘貓變成人就很尷尬了,畢竟此前他和木喆並沒有什麽交集。

“咳咳!很抱歉。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那天晚上我看見有一輛車……”

阮弈信的話還未說完,就覺得有人在摸自己的腿,準確的說是有人在拉自己的褲子。阮弈信茫然轉頭,便看見木喆大喇喇的伸著長腿,正用腳趾頭扯他褲子。那腿又白又直,連腳趾都圓潤可愛,和吉吉的一樣招人喜歡。

阮弈信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兒裏,手緊緊握著衣服,血槽直接放空,徹底懵了。

木喆笑嘻嘻的,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只覺得阮弈信今天特別有意思,和平時很不一樣。沒有那種膩死人的寵溺語氣,也沒有嚴肅的說教嘴臉,倒有點村頭二傻子的既視感。有點蠢,有點呆,還有點反差萌。

木喆勾勾手指,阮弈信沒敢動。

木喆眨眨眼睛,阮弈信忙低下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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