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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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今日月光清明, 如流水一般,沿著青瓦的洩在醉仙樓的庭院。

秦柔手裏拿著一壺醉仙釀倚著院中的美人靠,月光攏在她身上, 似層輕紗縹緲而溫柔。

客人多半已散去,只天字號的醉仙居仍點著蠟,燭光溜出來, 映著觥籌交錯的幾個身形。

他那般討厭拘禮的人, 不知日日面對這樣的應酬是什麽心情。

秦柔輕輕偏頭, 攏回自己的視線, 給自己滿了杯酒, 一飲而盡, 酒意順勢攀上臉頰,染上一片酡紅。

大抵是醉了, 秦柔覺得胸前舒暢, 嘴邊漾起愜意地弧度。

索性脫掉鞋子, 將腳放上來,整個身子都歪靠在美人靠上,頭枕著胳膊, 看著一旁隨風打了幾個旋, 又緩緩飄落的銀杏葉子發呆。

“姑娘怎麽歇在這兒了, 入秋了, 天涼,姑娘別等了, 天字號的客人我去招待吧。”浣紗為秦柔披上大氅。

“不妨事, 這風不急不緩多舒適, 你也來陪我飲幾杯?”

浣紗見秦柔這形態大抵是有些醉意了,只不想妨礙她的好興致, 便應了一聲坐在她對面。

“好不容易得片刻閑,也不知道早些歇息。”秦柔晃著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眼那半開的窗欞。

浣紗自然知道她這是在說誰“早前我進去送酒的時候,韓大人正被他們灌酒呢,這樣一盅盅的送進去,生怕他今日喝不醉似的。”

秦柔搖搖頭,深覺不妥“浣紗,你去樓上說一聲,就說酒樓打烊了。”

浣紗卻偏過腦袋“半個時辰前說過一次,他們不願意走,怎好又去說一次,沒得去得罪眾位大人,掃了貴客的興致。”

“那我去。”秦柔將大氅拿下,登上鞋,滴溜溜轉身便向樓上去。

秦柔在天字號門前略一躊躇,門卻剛剛好被推開。

“秦姑娘,我們正想喚你呢。”

陳主簿滿臉脹的悶紅,打了一個酒嗝,噴了秦柔一身酒氣。

秦柔掩帕,蹙著眉頭輕輕別過臉去。

“不好意思啊,秦姑娘,讓你見笑了,今日多有叨擾,誤了貴店打烊的時辰。”旁邊的一個年輕人向著秦柔一揖禮,顯然他是清醒著的。

“秦姑娘,陪我們再喝兩盅可好?”陳主簿還不肯罷休,說著便要上手拉她。

秦柔退著步子想躲,右肩卻突然被一只大手覆住拉過去,秦柔腳下一亂打了幾個圈兒,正撞在結結實實的胸膛上。

他低著頭,醉仙釀的酒氣混著清菊的幽香噴在秦柔耳旁,像是佛子動了凡心,糅雜出欲念的味道。

秦柔本散了大半的酒意,突然又從胸腔湧上來,紅了臉,她推開他,退了幾步,持著距離。

“眾位大人在醉仙樓叨擾良久,該告辭了。”

眾人動作一頓,半晌應和道“也是,也是,我們還是不叨擾了。”

“只是……本官醉的厲害,怕是回不去府衙了。” 韓惟晃著步子,整個身子歪在左側的坐榻上。

眾人呆呆將目光轉向秦柔。

“可……我們酒樓並沒有客房。”

韓惟又在榻上換了個姿勢,舒服地半閉上眼。

“本官瞧著這榻比府衙裏的架子床好多了,本官今日便在姑娘那裏打擾一夜,可好?”

“只怕委屈了大人,我去換大人的管家來接您?”

“喚常叔作甚,本官今夜哪兒也不去。”

這是生生將秦柔放在架子上烤,烤得她小臉透紅,秦柔偏頭看向眾大臣,只見眾人紛紛別過頭去,非禮勿視。

“……大人若非要在這裏歇,我去給大人添床錦被。”

秦柔想跑,腳下尚沒來得及動,右手腕卻已被緊緊扣住,動彈不得。

“如此……大人便好好在這裏歇息……下官告辭。”眾大臣見狀紛紛埋著頭,捂著臉,一溜煙兒噔噔噔下了樓,待秦柔回頭,身後竟已空無一人,還不忘貼心將門扣好。

*

秦柔獨站了半晌,榻上人呼吸漸漸平穩,似是已深眠。

可手腕卻被他扣得緊緊的,自然在假寐。

兩人就這麽僵了一刻鐘。

“你就這麽歪著,不怕受寒?你松手,我去把窗欞扣上。”秦柔聲音輕飄飄地,生怕驚擾了誰似的。

榻上的人沒有反應,依舊穩穩地扣著她的手腕,帶的的玉串幾乎要被他勒進手腕裏,秦柔開始隱隱吃痛。

“我有些痛,你放開我,我不走……”

秦柔感覺到手上的力道似漸漸松緩,終於將手收了回去。

秦柔心內松了口氣,收回手腕輕輕轉了轉,低頭看著榻上的人,修長的羽睫輕輕閉著,在鼻梁上映出長長的影,眉間卻始終輕蹙著,畫出一道川。

今日再見,他這眉頭少有不蹙著的時候,秦柔不知他現在有多少憂心的事,是憂國憂民,還是憂慮他自己……

秦柔埋過頭,轉身邁開步子,去關半開的窗欞。

上弦月掛得低低的,仿佛半躺在那顆銀杏樹上,銀杏葉飄落,秦柔伸手,想去抓那葉子。

忽而,身後響起動靜,她慌忙轉過身來。

韓惟整個人卻撲在她身前,將她放在胸前的一雙手攥地緊緊的。

韓惟深出口氣,緊緊盯著眼前的人,似要將眼前人望進這雙寒眸裏,眼前人卻輕輕別開與他對視的視線。

“去哪兒……”韓惟盡力穩這自己聲音。

“我……關窗戶。”

秦柔感覺他攥著自己手腕的力道又緊了些,她想要掙開。

可這力道卻如蝴蝶振翅,對韓惟來說微不可言。

她越想掙脫,韓惟越不願放過她,一雙手扣得越來越緊。

秦柔吃痛,眼角掛起點點的淚花,褐色的瞳洇在月光下,如剛打撈起一般帶著秋水的涼意。

韓惟欺身將她整個人扣在窗欞旁,秦柔半個身子幾乎探出窗去,只要樓裏的人開窗,難免看到這副醉人光景。

“放開我……”秦柔羞得不得不嚶嚀一聲。

韓惟終於松開她的雙手,卻又將她緊緊錮在懷裏動彈不得,秦柔逃不掉,他隨之便覆唇過來狠狠咬上她的下唇。

秦柔仰頭,嘴角吃痛,輕哼一聲,卻恰好被他攻城略地,肆意地追堵,纏繞,不肯放過她分毫,不讓她逃跑,也不等她回應。

秦柔拼命地在這洶湧而來不間斷地肆虐中尋找間隙喘息。

良久,發洩終於結束,韓惟緩緩離開這深紅的唇。

好在,她的細腰一手就可以環住,韓惟一只手騰出來,粗重的大掌輕輕撫著她臉頰,鼻尖貼著她鼻尖,大口大口彼此交換著氣息。

身,下的人,眼睛已汪滿了淚水,他知道他剛才必然是不怎麽溫柔的。

他曾經大抵是溫柔,是克制的吧。

可他的溫柔克制,只能讓她一次次從自己身邊溜走,讓他一次次地失去她。

見不到她的這一年裏,他發了瘋似的想她,夜裏在她枕過的榻上,聞著她的氣息,夢著難與外人提及的旖旎瘋狂的夢入眠。

他大概是瘋了,當時才說出放她走那三個字,平白讓自己受了一年的折磨。

甚至每次見從金陵來回稟她消息的人,他都會惴惴不安地徹夜難眠,想著她該是什麽裝扮,什麽模樣,生怕她就那麽將自己在生活中抹去。

若不是太想見他,他怎會拼命地為皇帝肅清姜敖餘黨,只為了在兩浙尋一個差使。

終於等到金陵知府的任空缺。

“我去給你拿個寢被,你許久未歇息了,好好歇歇。”秦柔嚶嚀道,兩人鼻尖對著鼻尖,呼吸交融,她只覺得酒意直沖大腦,她大抵是有些醉了,即使他放過她也開始喘不過氣。

韓惟粗糙地大掌卻匡正她想錯開的臉,捏住她精致的下巴。

“這次,我不會聽你的。”粗糲的聲音隱隱著深藏太久的欲念。

韓惟猛地將她從腰腹下抱起,幾步跨到榻前,生硬地將人放在榻上。

窗欞尚未被關住,韓惟的力道在窗欞上砰地一聲,使窗子打了個來回,最後仍半開著,洩進一室月光。

秦柔怎會不知他欲意何為,她呼吸深重起來,不知該求饒還是該生氣。

以前……以前他大抵不會這般強硬。

可今日的他似乎是那麽不同,她沒有反抗的機會。

韓惟將她禁錮在雙臂間,在她耳邊輕吻。

秦柔忍不住輕哼出聲。

韓惟放開她的耳,貪婪地凝視了會兒她迷離地雙眼,既而一路試探下去。

秦柔淺淺出了一身汗,臉上燒得一片酡紅。

窗外的銀杏被被風吹得嘩嘩輕響,試圖掩飾一室鶯嚀。

初嘗人事,她痛得泛淚花,他卻不肯放過。

“還走嗎?”

他問她。

秦柔不應。

他便更加瘋狂。

燭火搖搖晃晃,透過榻前的竹簾在乳白的墻上映出兩人旖旎的身影。

良久,終於停歇,韓惟在榻上一口一口喘著氣,轉身看著身邊的秦柔。

伸手輕輕拭掉她眼角尚掛著的淚珠。“怎麽不睡?”

“睡不著。”秦柔將頭偏向裏面,聲音輕輕飄出來。

她在想,日夜相對了那麽久,兩人都未戳破這層紙,為何良久未見,她心裏竟是願意的。

走了這麽遠的路,最後竟還是走到最開始的地方。

這次她是當真走不了了。

秦柔緩緩閉上眼睫,想強迫自己入眠。

身邊人卻又忽而翻身吹熄燈燭,欺身上來,雙手輕輕扣住她的腳踝,在她耳邊柔聲道“那便明日再睡。”

動作卻比先前更加粗獷。

她招架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泛起薄汗,絲絲暢意一浪一浪湧來,她有些羞恥又沈溺地咬著下唇。

像窗外的銀杏葉,索性放任風暴裹挾著自己高高低低飄蕩。



浣紗在樓下碰見諸位大人,未料韓惟今夜竟歇在這裏,又見他家姑娘良久未歸。

抱著寢被猶疑地上了樓,正想要敲門,幾不可聞地鶯轉啼鳴正透過窗欞傳來,幸虧她耳朵好,浣紗羞紅了耳朵,轉身落荒而逃。

正撞見點燈讀書的餘省,打著呵欠道。

“怎麽了?慌什麽?怎麽大半夜抱著被子往樓上去?”

“沒什麽,有客人喝醉了,要歇在這裏,我敲門沒應,想是睡了。”

餘省皺了皺眉“咱們從來不留宿客人,秦姑娘可知道?別是你被欺負了吧?我去瞧瞧!”

浣紗一跺腳,輕聲道“不許去!客人歇了,這是貴客,惹不得,還不快鎖了門去後院溫書。”

浣紗擡頭,醉仙居的燭火正正熄滅。忙腳下不停就將餘省拉去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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