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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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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秦柔與浣紗從承安殿出來,就沿著曲徑小路,向禦花園去。

禦花園景致非比尋常,風扶細柳,水蕩輕波,也有一些在宴上坐悶了的官家小姐,在此處散心。

不過秦柔的心思卻不在眼前的美景,只往那人跡罕至處去。

秦柔輕搖著手中的團扇,偏了偏頭,向浣紗道“可跟來了?”

浣紗佯裝掐花,回了回頭,掃到季華已從曲徑繞了出來,嗯了一聲。

秦柔嘴角揚了起來,魚兒肯上鉤就好。

秦柔沿著一個小湖緩緩繞著,不時將手中的餌撒向湖中,水中的錦鯉便都聚在眼前。

秦柔將團扇遮住半邊臉,與浣紗指著魚兒說笑。

二人正在興致盎然時,季華突然上前作揖。

“叨擾姑娘雅興。”

秦柔似是有些懵然,與浣紗對看了一眼,還是規規矩矩地還了個禮。

“公子,有事?”

季華又將秦柔打量了一番,她雖掩著面紗,可那雙茶色的眼睛卻秋水含波,長睫一眨如同蝶翼撲閃,睫毛半擡半頜時最是婉轉多情。

她二人長得那樣相似,可細瞧卻又發覺似乎哪裏都不一樣。

一個英氣逼人,一個婉轉多情,一個嬌縱無矩,一個進退知禮。

季華放下心,或許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就像眼前這女子與曾經那人並無半分瓜葛,卻又那麽相像,又出現在自己面前,或許,這就是緣分。

季華望著秦柔這雙琥珀色的眼睛,便出了神。

這一分猶疑,二分探究,三分沖動,四分欲望,一分不剩,盡落在秦柔的眼底。

浣紗輕咳了一聲。

季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多失禮,只是旋即又收拾心情。

“姑娘,在下失禮,因在那山坳角落處拾得了方帕子,想物歸原主,因此,一路追來,得遇姑娘,不知,這帕子可是秦姑娘的?”

好一個有禮有節的公子哥兒,竟似那張君瑞般溫文爾雅,不過,眼前這只可不是羊,而是只野心暗藏的狼,之所以戴上面具,無非是因為看到了自己感興趣的獵物罷了。

當然,秦柔也不是崔鶯鶯,有那花前月下的雅興,秦柔看著眼前人故作有禮的樣子,心裏覺得油膩,面上卻還要唱好這出戲。

秦柔看向那帕子,隨即慌張看了看浣紗。

浣紗上前半步“正是我家姑娘的帕子。”

季華忙將帕子送到了浣紗手中。

“多謝公子。”秦柔望向季華,似是分外感激。

季華笑了笑“姑娘客氣了,只是,這是女兒家的貼身物件,姑娘定要好好放置,若是被旁人拾了去,不知又要鬧出什麽樣的事情。”

好一個善良多情的公子哥兒,難怪能得那樣多女子的青眼。

可他的面具騙不過秦柔,借一方帕子攀汙良家姑娘那樣下三濫的手段,他自然不會用,只是,他的手段更狠,他的野心也更大。

秦柔羞紅了臉,慌忙又是一揖“這帕子我本是隨身放置,不知怎麽就掉了出來,幸而是被公子撿去了,公子大恩,秦柔實在不知以何為謝。”

聽到她自稱秦柔,季華還是一怔,只是又旋即回覆神色,擺了擺手“舉手之勞,秦姑娘何必這樣多禮,秦姑娘是秦將軍的女兒,秦將軍於社稷有大功,就連太後都高看姑娘一眼,在下能於此處得遇姑娘,也是在下的榮幸。”

秦柔朝他笑了笑,眼睛裏像多了幾分光“還不知公子名諱,秦柔好托家兄,前往貴府拜謝公子。”

“在下季華,季呈明,姑娘不必特意為了這種小事道謝,不過,令兄要是願意屈尊來姜府,在下必然依禮厚待。”

秦柔又像是有幾分失落,行了個大禮。“啊?阿柔不知,公子原來就是季大人。”

“秦姑娘,叫我呈明就行。”

“季大人大人年少有為,又與姜姐姐佳偶天成,著實令人羨慕。”秦柔轉過身去,又與浣紗沿著湖邊慢慢踱步,似是想與他拉遠距離。

只是她這一句佳偶天成,立刻讓季華將秦柔眼裏的幾分失落,歸到了自己的姻緣的上。

只見秦柔興味寥寥,似是要走。

季華忙跟了上來,在秦柔身後隔著幾步,緩緩隨著。“姻緣之事,乃是天命巧合,在下的姻緣,也不過是順應天命,正如秦姑娘錦帕上所繡,月如無恨月常圓,世上之事哪有半點遺憾都沒有的呢?不過落在旁人眼裏,就只有好的那一面罷了。”

秦柔又適時紅了紅臉“那帕子上的句子不過是小女隨意所繡,不過,公子說的在理。”

季華似乎很喜歡看她臉紅,笑道“姑娘也喜歡這個句子嗎?

秦柔停下步子,回過頭看向季華,歪著頭淺笑了一下。“自然,此乃中秋絕對,說盡世事無常,連月亮都有缺有圓,哪裏有什麽盡善盡美呢,因此,凡事不求十全十美,只能求無愧本心罷了。”說罷,又添了一句。“小女繡在這上面,也不過是煩悶之際讀來消遣。見識淺,讓公子見笑了。”

季華聽得有些癡楞,一笑,踱了一步上去“秦姑娘這般見識已是高見,無需自謙,而且,在下與姑娘所見,正是不謀而合。”

秦柔轉了轉手中的團扇,笑道“公子這是在誇小女,還是在誇你自己?”

秦柔粲然一笑,眼彎如月,季華看著又呆了。

哪知此時,他身邊的小子卻找了來。

“姑爺讓我好找!小姐正尋姑爺呢,姑爺還不快去。”

季華一驚,忙回過頭,發現那小廝,突然出現季華他身後。

季華臉上的不悅絲毫掩不住了。

過了片刻,季華瞥向秦柔。

秦柔又向他納了個福,“公子請自便。”

“今日得遇姑娘,實屬在下榮幸,在下有事,先行一步,秦姑娘,告辭。”

季華作了揖便隨那小子去了,只是人走出去三步,就停一停,偏偏要回頭看秦柔一眼,看罷了才從那小徑繞出去。

秦柔冷笑一聲。

怎麽對付季華,書中的秦柔早有要求。

秦柔始終覺得最方便的辦法,自然就是直接了結他。

可原主卻不同意,一來季華身邊總有人跟著,她不會那麽容易得手。二來,那般簡單讓他了結性命,不過是便宜了他。

秦柔知道,原主與他積怨深重,不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怎麽能解那無盡的恨意呢?

原主想讓季華也嘗嘗被背叛,被算計的滋味。

既要讓季華毫不設防,又要讓他死的足夠解恨。

因此,原主要求她用美人計接近他,耍弄他,背叛他。

畢竟她長得那麽像他的青梅竹馬,她不信,季華能無動於衷。

雖然,當年他確實辜負了秦柔。可人就是如此,永遠失去的時候,執念也就種下了。

當年他手中只有一份少女的真情,便什麽都想要,唯獨看不上當年那少女的真情。。

如今,他什麽都有了,卻又開始懷念那份被自己親手獻祭的真情了。

可黃金千兩容易得,真心一個也難求,以他如今的身份,哪裏能遇到什麽真情呢。

不過,他如今是當局者迷,亂花迷了眼,根本分不清眼前這是花叢,還是火海了。

秦柔本沒有把握,今日季華能對自己有幾分留神。

依書中所說,他喜歡知書識禮,溫柔嬌氣的,秦柔便努力向這個方向靠著。

這會兒見他一步三回頭,才放下些心。

魚兒既咬了鉤,後面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秦柔當即轉回了身子,冷笑一聲,囁嚅著,“好一個月若無恨月長圓”,當年用盡手段高攀上姜府,如今說來,怎麽就滿是遺憾了?果然這人有千張面孔,唯獨沒有真心,這張嘴是萬萬信不得的。

“姑娘,你在說什麽?”浣紗疑道。

“沒什麽。”秦柔晃了晃手裏的帕子,這帕子她前幾日得到時候甚是喜歡,今日,忽而覺得有些油膩。“將這帕子扔了吧。”秦柔把帕子往浣紗那邊一擺。

“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扔?這可是金絲繡的,姑娘若不喜歡了,便送我吧,何苦糟蹋東西呢。”

秦柔嘆口氣“罷了罷了,我的小祖宗,拿回來好生留著,想必,日後還有用處。”

浣紗收拾起帕子又道“姑娘吩咐我的我可都做了,姑娘也該告訴浣紗,為何總是對這個季大人感興趣。姑娘可不要忘了,咱們是有婚約在身的,這般胡鬧,只怕會惹出事端吧,姑娘……你……總不能會是想去給人家做小……”

呸,他想得美,給他一個入贅的工具人做小,秦柔雖然想躺平做鹹魚,可她也不能做一只惡臭熏天的鹹魚吧。

浣紗話沒說完,秦柔便拿扇子猛敲了下她的腦袋“不該問的少問。”

“……哦”浣紗洩了氣。

二人從湖邊繞了一遭,才從那假山石上攀援而上,想去上面那廳中歇歇腳。

浣紗扶著秦柔,又道“進京許久都沒有見到韓公子。日前說要去韓府拜訪,老爺卻一直抽不開身。誰料,今日,那席上又沒見到韓公子,不知他是去哪裏應酬,這可是宮宴,既然請了他,他都敢不來嗎。”

還是經浣紗提醒,秦柔才想起他的未婚夫婿。

依座次韓惟應坐在韓向下手,今日那椅子卻空空如也。

秦柔蹙了蹙眉頭,皇室盛宴都敢不列席,秦柔又想起清明那日騎馬縱身飛過他們的身影,嘆道“可見此人甚是狂悖無禮!不見也罷。”

話音才落,兩人便從小道攀了上來,到了湖上那亭子。

誰知裏面正有兩個公子憑欄立著,此時卻都回頭看向她們。

秦柔和浣紗真的怔住了,在湖邊時怎麽就沒註意到這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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